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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王国(北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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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没有那呼喝的方阵,一处丘陵之上,章邯阴冷的目光望着一切。
天空仿佛被烤糊,大地仿佛也传递来了热能。时间仿佛也被烤得噼啪作响。而中央那阔的圆,则仿佛被熏烤得软呼了。可以出铜液的炉台,旁边就有人举起了旗帜,那是给予铁锤的报告。很快,所有的炉台旁,都举起了旗帜。
“一号炉台一桶!”铁锤再一次让声音突然爆发。
十位大汉为他扩音。
就在一号炉台有人抬着铜液沿着缓坡向上冲来的时候,铁锤喊:“二号炉台一桶!”
他依次地喊下去。
正中央,留有一个孔穴,漏斗型的孔穴,铜液就从那里倾泻而下。铜液倾泻而下的时候,里边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那是铜液落进渗出的积水中发出的声音。一桶铜液倾泻完,立即就接上来了下一桶。就又是空阔的轰隆轰隆的轰响,那漏斗型的孔穴,就终于冲出了雪白雪白的气柱,那气柱直直地钻进了苍穹。但是,当又一桶铜液倾泻而下,那气柱则被阻断,只能等待下一个小小的间隔冲出。一桶接一桶的铜液继续倾泻。远处,那墓穴的入口,突然冲出了雪白雪白的水汽,东西南北,四处出口几乎同时疾劲地冲出着雪白雪白的水汽。
章邯不动声色。等于把墓穴大致的结构暴露在人们的面前。如果通往骊山的通道也打开的话,没准儿骊山那头儿也会冲出这雪白雪白的水汽呢。弄吧,皇帝真的走了,究竟是不是葬在这里还不一定呢。何况,如果大秦在,这墓穴又有谁敢打什么主意呢!如果大秦不存在了,多牢固多秘密的墓穴恐怕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在滚滚的热浪中,那圆丘似乎在膨胀。
每个炉台开始出第二桶铜液。
章邯忽然有些不放心,下令:“如果能够出第三桶铜液的炉台,那就出,灌注进去!”
就有快马奔上了圆丘之上,传令给了铁锤。
那出了第二桶铜液的炉台,多数举起了可以继续出液的旗帜。
章邯的眉头忽然皱得更紧。高温中,连续的高温中会不会令墓穴坍塌?
铜液在继续倾泻。墓穴中已经没有了声响。
快些结束吧!平安地结束吧!章邯默祷。他的两眼死死地盯着那黏稠的液体流进墓穴。这将是——最坚固的墓穴!
灌底结束。那漏斗型的孔,填以大石,再以碎石填其缝隙,再以铜液封死。
出口的雪白雪白的水汽,已经不再疾劲,变得袅袅的。但是,那圆丘,还有这大地,都在热浪中好像变得暄呼呼的。
“回骊山。”坐在地上的章邯站了起来,说。更多的时间,他是呆在骊山的。办公的处所就设在骊山。他也住在那里。虽然他的家室在咸阳,但是,他很少离开骊山。特别是在皇帝出巡的时候。皇帝在宫中,皇帝和群臣议事的时候,需要召见他的时候,会有函使来通知。那时,他会回到章府。
回骊山的途中,朝廷的函使迎了来,从骊山方向迎了来,带来了李斯亲笔:赶往咸阳面见丞相议事。章邯望了望咸阳方向的天空。皇帝归来的消息他已经知道,朝廷已经派来函使通报九卿之一的少府章邯,有事上奏本,皇帝旅途劳累,身体欠安,不见群臣。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可是,章邯心中有些沉甸甸的。记忆中,皇帝好像就没有因为身体欠安的原因停止召见群臣议事的事。至少说明皇帝是真的身体欠安了。无论如何,你得承认皇帝是委顿了,皇帝望向你的目光也不像先前那般锐利了,锥子一样地刺着你。那目光,现在经常出现瞬间的恍惚。皇帝的话语也不像先前那样坚硬如铁,更多的是犹疑,犹疑不定。不再是当初的那个英姿勃发的嬴政了。不再是。可是这话只能埋在心中。皇帝从不愿意谁说到他老人家怎么怎么的不好了。稍微碰到一点儿那话题,他老人家的浓眉就挤到一块儿去了。皇帝由固执而偏执了。你一不小心就会惹得他生气。所以,章邯更愿意呆在骊山。更愿意让本来归他辖制的将作少府梅少云,几乎就是专门负责着阿房宫的修筑,而自己,负责着骊山墓的修筑。难道,皇帝的身体真的已经很糟糕?其实,是有着一种担心的。其实果断地下令灌底,是缘于心中有着一种担心的。
蒙恬与子凡对弈。先前的那一次随同皇帝北巡,不眠之夜,蒙恬就陪着子凡把一枚枚棋子搁放在夜的清凉中。也是如此的情形,扶苏和宗猛各陪坐在一边。蒙恬谦让扶苏来下,扶苏说:“还是你们老朋友来。”子凡揣测,扶苏和蒙恬应该是经常对弈的,在这北方,这黑白之子,是他们同那无边的枯寂作战的将士。子凡和蒙恬的每一次落子都是轻轻的,但是那玉石的子儿总是发出有些滑腻的声响,听着很叫你受用的声响。似乎那子儿自被拈在手中的那一刻就沉浸在了幸福之中,并且幸福地完成着主人布局的一个步骤。哦,做人的棋子许多情况是幸福的事。关键是给谁做棋子啊。做了蒙大将军的棋子是幸福的,做了大秦卫尉子凡大人的棋子是幸福的!
忽然,子凡就发现了一个少年坐在了扶苏的身边,也凝神地望向了棋盘。整个一个小扶苏!从那模样就可以断定十分地断定是扶苏之子。子凡心中一凛。来的时候没有想到扶苏之子。
“这是犬子。子婴,快叩见卫尉大人。”见子凡在注意儿子,扶苏忙说。
“子婴叩见前辈。”少年很规矩地行叩见之礼。之后依然很规矩地坐在父亲的身边。那目光,就又在了棋盘上。
蒙恬一笑,说:“大人若不怪,在下可令子婴续下此盘。这孩子,对棋艺已经大到了很痴迷的程度。大人勿轻视。”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子凡笑着点头。
蒙恬让出了位置,少年美孜孜地坐在了子凡的对面。他居然美孜孜地就坐在了对面。而且,立即两指间就拈住了一枚子,并且两指错动,使得那枚子儿如同即将出征的战马,在不安地躁动着。而少年的目光,正辨析着棋盘上的风云。
此子气度胜于其父。子凡的目光不在了棋盘上,在了少年的身上。子凡满心欢喜。“孩子,落子吧。”他提醒子婴,下一步是轮到子婴落子的。
子婴的棋子就果断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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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断得令子凡一惊,当即目光就在了棋盘上,定了定神,才觅到了那枚子儿的踪迹。哦,还放得很是地方!哦,岂止很是地方,是稳、准、狠的搏击!稳、准、狠!子凡惊得简直要跳起来!
蒙恬、扶苏一旁咧嘴笑。
子凡一拍大腿笑,目光不在了棋盘上,在了子婴的身上,恨不得把子婴拉过来亲两口。
院落一阵嘈杂,王离快步走进,单膝跪地,抱拳说道:“王离拜见卫尉大人!”
子凡望着王离,脸上挂着和善的笑,说:“将军劳顿,先去歇息吧。而且,我这还正忙着对付子婴呢。”
“那在下退下了。”王离站起,向着蒙恬、扶苏敦厚地一笑,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同他们招呼了,退出。
子凡盯视着棋盘,心思却不在上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刻,那残酷的一刻,终将到来。无论怎么拖延,终将到来。蒙恬、扶苏,你们二人做梦也想不到你们会有如此的结局!为了大秦,你们却要付出性命的代价。子凡硬着头皮落下一子。
子婴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子,咧嘴笑了,拈着棋子咧嘴笑了,那意思是,想不明白卫尉大人怎么走了这么一步臭棋。
子凡把拈起的又一枚棋子扔回陶罐,张开两手隔着棋盘拍了拍子婴的两肩,说:“小伙子,老夫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他站起身来,说:“都歇息吧,已经太晚。”
“卫尉大人也可在帅府歇息。”蒙恬说。
子凡瞅了眼宗猛,说:“还是去客栈。还有宗大人等一干人呢。”
“那我们送子凡大人到客栈。”扶苏说。子婴站在他的身边。
“可令剧将军代你们送吧。你们也歇息。”子凡说。
子凡一行在剧烈将军的陪同下,快马而去。呼啦一下,蒙恬、扶苏感觉帅府格外沉静了,而此前,这里填塞着子凡的卫士,这里的主人仿佛不是了蒙恬、扶苏。子凡究竟负着什么使命呢?始终还是个谜。人家可是一点也没露。人家不露你就不能多问。望着远去的人马,蒙恬和扶苏都发了片刻的呆,两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客栈,摇曳的烛光中,子凡和衣而卧。心思难以沉静。难道我的手在发抖吗?难道握有利刃的手在发抖吗?甚至粘有同门兄弟鲜血的手在发抖吗?多年前,嬴政微服夜出,南山遇刺客,遇同门师兄盖聂行刺。自己未忍下狠手,盖聂逃脱。但是恼怒的嬴政命令自己追杀同门兄弟。那次是下了狠手的。不过,下手的都是平庸着的同门兄弟。并非因为他们好对付,而是因为他们和自己疏远而已。或者,名声本就不是很好的。十几个同门兄弟无情地死于自己的手下。虽然并没有寻着盖聂的踪影,或者说,本来自己就不希望盖聂现出什么踪影来,嬴政那里自己总算过了关。而且越来越被重用着。应该说,对同门兄弟,道是无情却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出手的时候是果决的。因为,嬴政那里是必须要交代的。而现在,是要对谁交代呢?是对嬴政的交代吗?难道是嬴政的真正意思吗?只能说,为了大秦。为了大秦免于陷入纷争之中。为了大秦,自己要果决!比以往更果决!因为,大秦只能有一个皇帝!
有人走进。不用看子凡就知道是宗猛。这客栈先前的客人全部被清除,现在被子凡一行人占据。子凡的房间根本就没有插门闩,他知道宗猛会进来见他的。子凡睁开眼睛,但是并没有望向走进房间的宗猛,他摆了摆手,说:“好好歇息吧,狂风暴雨终将来临!”
宗猛站立在那儿,好像在琢磨子凡的话语,或者,还是要讨个明白。
子凡就再摆了摆手。
宗猛退出。
再合眼的子凡,眼前就出现了子婴,与他对弈时的子婴。抿嘴笑的子婴右边的腮上还现着个酒窝呢。
帅府再一次地成了别人的帅府,子凡的帅府。主要将领都已经到来。子凡坐在了平时蒙恬坐的位置。与昨日不同的是,他的二十名贴身侍卫成扇形站立在他的两侧。而更多的人马聚集在院落之中。蒙恬、扶苏当然感觉十分地别扭。就是皇帝来了也不见得如此啊。要不,就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可是,在不明了的时候你只能把这举动理解为子凡在摆谱,摆他卫尉大人的谱。蒙恬、扶苏坐在子凡的左首。宗猛坐在了右首。一种肃穆得有点儿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在大厅。子凡凛然地打量着一位位。他开始不看蒙恬,不看扶苏。后来,也不看众将领了,目光凛然地望着前方,但是目光中决没有眼前的将领,他的手探向了怀中,掏出了一块黄色的绢帛,写有字迹的绢帛。“王离!”他唤道。
“王离在!”王离起身离案,单膝跪在子凡面前。
子凡的目光落在了王离的身上,殷切地落在了王离的身上,他和缓地说:“王将军,此为你父亲王贲将军给你的书信,你可要看得明白!”
王离膝行至子凡面前,双手接过绢帛,退后些,展开绢帛看去:
吾儿:
王家三代为秦将,受浩荡之恩宠,皇帝之诏令,不可违抗!父亲在,祖父在,吾儿在,王家三代,永不背弃大秦!谨遵皇帝之诏令。
父:贲。
“可认得父亲笔迹?”子凡问。
“在下认得。”
“可有疑处?”
“千真万确,为父亲笔迹!”
“蒙恬!”子凡喝道。
“蒙恬在!”
“取虎符!”
“取虎符!”蒙恬向他的属下——当然是心腹喊。
子凡的属下把一个木匣放在了子凡的面前。子凡已经把放置其中的虎符拿了出来。
蒙恬把另一半虎符双手奉上。宗猛上前拿过,交给子凡。
“各位,可看好了,虎符,可是朝廷与将帅之间的信物!两者相合,不从便为谋反!”子凡说,说罢,两符相合,浑然一体,往案几上重重地一放,一只凶猛的虎便眈眈地面对了众将领。子凡拍案叫道:“取皇帝诏书!”随后,子凡凛然地站起。
那一声击案所发出的声响已经把众人吓了一跳,而“取皇帝诏书”的话语更是具有无上的威力,蒙恬、扶苏以及二人所统率的全部的将领们仓促地离席,匍匐在子凡的面前。
蒙恬、扶苏已经确定,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随从把又一个精致的深褐色的木匣捧送到子凡的面前,子凡把木匣掀开,抓出了一轴金黄色的绢帛,站起,唰地抖开,再抻平在眼前。他的目光扫视着跪倒在面前的这一片人,扫视了一下蒙恬、扶苏,而后,目光才落到诏书。阴冷的声音:
“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急转直下的寒意,仿佛把一切都冻住了。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没有任何声音的世界。那巨大的惊诧倒把人们的咽喉堵塞了。你怀疑什么吗?已经有王贲的书信在,有虎符在,有诏书在,有卫尉大人在!
“将蒙恬、扶苏拿下!”子凡喝道。
子凡的贴身卫士扑向蒙恬、扶苏。就在他们要摁住扶苏的双臂的刹那,扶苏暴喝一声:“滚开!”他站了起来,他看到蒙恬已经被摁倒在地,他的目光逼视着子凡,他的嘴角现出了冷笑,他的眼角湿润了,滚出了晶莹的泪滴,他在笑,他看清楚了自己的这个必然的命运,他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大秦的太子丹!被父亲猜忌着的大秦的太子丹!不,甚至不如太子丹!太子丹还有着太子的名分!我扶苏,可是连太子的名分都没有的啊!而且,虽然父亲总是在那惊天动地着,我可是一直并不认同着父亲!征伐六国,血流漂杵;坑杀儒生,也曾经上书劝谏;阿房宫起,也曾经面陈己见……就差说:“父皇啊,你不能把全天下的利啊,都坐到你一个人的屁股底下!”我和蒙恬长年在外,你担心我与蒙恬情到深处,铤而走险!我株连了蒙恬!我株连了蒙恬将军啊!扶苏的目光落在了蒙恬的身上,落在了已经被架到一旁的蒙恬身上,目光和目光相遇,蒙恬哀怜着扶苏,扶苏哀怜着蒙恬。“蒙将军,扶苏牵累你了!”扶苏含泪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君父一体,何况臣、子一体!扶苏去矣!”说罢,扶苏猛然抽出腰间的佩剑,挥向了自己的咽喉,一道热血喷溅,佩剑当啷落地,扶苏的身体软了下去,向后仰倒了下去,倒下的扶苏圆睁双目。
“扶苏!”蒙恬暴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望着倒下的扶苏涕泪交流。
“蒙将军!”剧烈昂起头来,向着蒙恬喊,那意思明显是:蒙将军你想怎么样我们听从于你!
蒙恬怒视着子凡,怒视着这个冰冷地执行着皇帝诏令的人。和嬴政长期的远离,竟然使得情感也疏远。长城已经筑就,匈奴人已经远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是的,情感上疏远了,我蒙恬就是了大秦的心腹之患!铲除我还有什么奇怪的吗?可是,嬴政,你真的就能狠得下心?他望向他的将领,望向剧烈,他知道只要他高呼一声,除了那个王离,那些将领就会振臂而起,就会随他而反。可是,他们都会立即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就都是了我蒙恬的殉葬品。“子凡大人,我要面见皇帝,随后,任凭皇帝处置!”他说。
子凡当然明白蒙恬的心意:如果在此激化下去,很容易导致兵变!即使心生异志,蒙恬也不能不投鼠忌器!弟弟蒙毅可是还在朝中为臣呢!虽然蒙武已经故去,但是,蒙家同王家一样,也是几世为秦臣,蒙武对后人的期望蒙恬是应该铭记的!“蒙恬,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带你回去见皇帝!”子凡说,其实是说给众将领听。“王离!”他喊。
“王离在!”面前的王离面脸泪水。蒙恬的下场令人心寒。再大的功劳,在皇帝的眼中,都可以瞬间化为乌有。
“镇守北方之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如有违抗军令者,斩杀不赦!公子扶苏的尸体,可安葬。可秘葬。”后一句,子凡说得很轻,也透露了他心中对扶苏命运的惋惜、同情。当然,更有对大秦的考虑。一座扶苏的坟茔矗立,等于时时让这北方的将领们想到此时这残酷的一幕!虽然说得很轻,但是他知道大厅内的将领们听得到。就是想让他们明白,他子凡是理解他们的,他子凡甚至和他们有着一样的情感,他子凡和他们共鸣着。一定要安全地离开北方,并安全地带走蒙恬!
“王离领命!”
子凡将诏书交与随从,抓起虎符,分开,把朝廷所掌握的那一半放回木匣。“北方之兵事,今后仍将以皇帝的诏令和虎符为凭。王离,此虎符由你掌管了。”另一半虎符交给了王离。
“各位将领,蒙恬、扶苏之罪,不累旁人。大秦之法,一向连坐。但是,此时不累旁人,各位应体会皇帝之宽宏。”子凡说。扫视着众将领威严地说。“带上蒙恬,我们回咸阳!”子凡向着宗猛发布命令。
给人的感觉,他在满足着蒙恬的要求:面见皇帝。皇帝的诏令:蒙恬赐死。但是,现在子凡说:“带上蒙恬,我们回咸阳!”难道蒙将军还有希望?
子凡就是让你觉得蒙恬还有着希望。
剧烈忽然向前跪行了几步,来到子凡的近前,头抵着地哭喊道:“子凡大人,可否容许在下送蒙将军一程?”
子凡眉头紧皱。
其余的将军,除了王离其余的将军都立即向前跪行了几步,哭喊道:“我们也要送蒙将军!”
子凡想发作,但是,他把油然而起的怒火压了下去,和缓地说:“各位都是我大秦重将,各位不可过于感情用事。非常时期,你们的言行将影响着你们的属下。从现在起,各位要全力辅佐王离将军经略好北方的军事。子凡不再搅扰你们,这就带蒙恬上路!准备出发!各位要送,也只可送到帅府大门!”
蒙恬忽然再一次抬起头来,向子凡说:“我给胡亥公子制了两支狼毫毛笔,带上吧。”
子凡心中一震:蒙恬还能够想着送胡亥两支狼毫毛笔!还能够没有忘记这事!这至少说明蒙恬不会极端。至少在蒙恬这,他不会极端。
“本来,如果有朝廷的使者来,是要捎给胡亥公子的。”蒙恬说。
“带上吧。”子凡说。他不让自己的表情发生任何变化。
蒙恬向一位属下说:“取笔,交与卫尉大人。”
子凡一行带着蒙恬出城。蒙恬被捆绑双臂,裹胁在子凡的贴身侍卫中间。他所乘坐的马,缰绳由一位侍卫牵在手中。每一个人都是很紧张的,只要把蒙恬顺利地带出了上郡,此次北行的使命便顺利完成!现在,这上郡的空气都是令人窒息的。
两滴清泪挂在蒙恬的脸颊。他知道,前程是凶险的。他知道。他知道只要他振臂一挥,多数的将领将追随他。他知道。如果帅府中发生了搏杀,那么,整个上郡,整个北方,军队将陷于混战。王离直接统帅的军队都可能发生分化。扶苏决绝地自刎。皇帝的决绝令扶苏决绝地自刎。如果不,如果扶苏振臂,他蒙恬真的会去响应。那么,大秦,会不会就要分崩离析?在血海之中建立起来的大秦会不会就要分崩离析?扶苏的决绝,实在是对于大秦对于皇帝有着不忍之心啊。你不忍,蒙恬安能忍心?他知道,前路漫漫,凶多吉少!
就在子凡一行刚刚出了南城门,就在子凡等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城上,忽然传来洪钟般的声音:“蒙将军走好!”那一声啊,震得你的耳朵嗡嗡直响啊。紧跟着,城上的将士们便呼喝:“蒙将军走好!”那一声呼喝,向两侧传递而去。
北方的天空,在阴霾的天空中更是格外地阴,阴成了蓝黑色。
子凡伫立回首,整个队伍便停了下来。
剧烈挺立在城头,望着他们的统帅,被捆绑双臂的统帅。他应该是泪流满面。
子凡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冷笑,但是他随即将那冷笑收了回去依旧是先前那冷漠的神情。“我们出发!”他一抖缰绳,率领人马向着南方急驰而去。
阴霾的天空虽然并没有雨滴淋落,可是那空气攥一把几乎能够攥出水来。让你心境也湿漉漉,因而沉甸甸。
子凡一行进入阳周城。赶到城门迎接的梁中孟看到捆绑着的蒙恬吃了一惊,但是本能地向蒙恬点了点头。原来卫尉大人北去就是要解决蒙恬。那么蒙恬出现什么问题了呢?这不是他问的,他要做的只是迎接好卫尉大人。这阳周城,是秦廷的屯兵之处,处于咸阳和上郡之间,但是,距离上郡要更近些。按道理,此处所屯之兵也应该由上郡辖制,但是,此处所屯之兵为皇宫禁军,却由卫尉直辖。而且,统帅之将军梁中孟亦由子凡举荐。心腹。跟蒙恬说得很明白,蒙恬所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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