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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王国(北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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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坚信即使让他那么去做,也是徒然!你那血肉之躯哪里能够逃脱得那那凶猛的牙齿凶猛的利爪!那么,他会怎么样躲避释放出来的猛虎呢?爬到预备放置棺椁的那个平台?可是那个平台的高度老虎是能够跃得上的。爬到囚禁老虎的囚笼之上是明智的选择。那囚笼的高度只能让老虎徒然地在下边转圈。被释放的老虎徒然地转圈,而在囚笼之中的老虎会更急,它冲另一只老虎发出声声长啸,希望能够得到帮助;它冲大力士长啸,那意思你怎么放它不放我?被释放的老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大块头成为不了它的一顿美餐,就会想到离开那个神秘的地方,它会发现那通道,而后会头也不回地奔进那墓道。什么美餐,什么同伴,它现在想的是走出这鬼地方,回到山林。只有在那山林,它才是猛虎,才有猛虎的风采。沉寂了短暂的一阵子,传来了惨烈的咆哮,令每一个人改容的惨烈的咆哮,而且那声音在临近,但是,在弱下去,弱下去,而后是低沉的呻吟,那呻吟又在弱下去,弱下去。终于,归于沉寂。李木匠的眼睛可是死死地盯着墓穴的出口。他当然要比其他人更加关心老虎的生死了,因为,关系着他自己的生死。
“释放第二只。”章邯低低地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做其他的试验,关于这墓穴安全性能的试验。如果大秦不再,这墓穴即使再坚固,恐怕也是徒然。一种悲凉在内心之中无以名状。
一匹飞奔而去,传达章邯的指令。
第二通鼓声响起,可以看得见圆丘之上的鼓手比敲第一通鼓还卖力,双臂扬得高高,他们的鼓锤落下之后要隔上会儿才传来鼓声,听到的鼓声和所看到的击鼓动作并不是同步的。因为那鼓声有了沉重的分量?
墓穴之中传来长长的一声虎啸,那一只也获得了自由的老虎在抒发它的喜悦?抑或对这自由来得要迟一些在抗议?那长长的一声之后便沉寂,应该是奔进了墓道,它已经看到了先前那一只同伴对那个大块头的无奈,所以,才不去白耗精神呢。但是,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突然就传来了暴怒的咆哮,一声接一声的暴怒的咆哮,一声低一声的咆哮,终于,墓穴之中沉寂了下来。
“都被杀死了。”李木匠说,声音干涩。
章邯的嘴角裂了裂,现出了点儿笑。就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有人惊呼:“老虎!”是的,在那墓穴的出口,出现了一团黑影,一只刺猬一样的老虎,一只身上插满了长箭的老虎,那长箭是贯穿着老虎那肥硕的身躯的,可是,那只老虎还活着,摇摇晃晃地出了来,哼哼着,一声接一声地发出低低的哼哼声。
“它怎么能够还活着?”李木匠叫,脸煞白煞白的。
章邯笑了,看着那个矬子笑了,看着那矬子的慌张样儿他开心地笑了,他知道那只老虎是不可能活的,都那个样子啦,怎么可能活!
果然,那只老虎扑通,倒了下去,再没声响。
“其肉可食。”章邯说。
“那么……”长史司马欣清了清喉咙,先以此引起就要转身离去的少府大人的注意。“让什么人可以吃这两只老虎的肉呢?工匠?军人?或者……?”
“工匠。”章邯说,他还走近了李木匠,拍了拍矬子的脑袋瓜,说:“比如这李木匠,有功啊!老虎没吃了他,就让他吃老虎吧!”章邯大笑,笑得阳光金灿灿的。
“猫的胡须呢?这猫的胡须怎么没啦?去把大虎小虎叫来,是不是这两个死孩子淘气,拔去了猫的胡须?”频阳东乡,王翦的府邸,夫人怀抱着一只黑猫大呼小叫。她就是嬴政的爱女,华阳公主。在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击楚的时候,深怕嬴政猜忌,一次次派人向嬴政讨赏,嬴政为了安其信,索性将仰慕着老英雄的华阳公主嫁给了王翦。
两个虎头虎脑的少年面对着那只没了胡须的猫直摇头,坚定地否定着。
夫人的目光就扫向了侍女,而且就发现一个神情怪异,眼珠滴溜溜地转,直往一个方向飘,那可是老爷呆的地方——老爷的书房。敢情是那老家伙搞的鬼?老东西,老东西!居然淘这种气!
书房,王翦伏在案几上正在捆扎一个毛笔头呢。究竟是年龄大了,眼神不是那么好使,眼睛凑得很近。嘴唇湿润润的,聚精会神的时候他不时地舔着嘴唇,显示着努力在聚精会神,世界就在了这个毛笔头上。
“吓!老东西!你竟然剪了猫的胡须!我今天要把你的胡须剪了!”
炸雷一样的声音,抬头看见夫人怀抱着那只没胡须的猫怒冲冲地奔来,王翦本能地撇下了毛笔头,起身就要跑。
夫人撇下了猫,那猫喵地叫了声,跑了出去,大概是知道这里要发生大战,管它关不关己,先溜。夫人撵上王翦,照脖颈子上就是一下,王翦叫:“别!别!”夫人又是一下,王翦喊:“饶我!”夫人就提住了王翦的耳朵,骂:“你这个老顽童,竟然把猫的胡须给剪去了,我说那猫晚上怎么那么闹腾呢,敢情是胡须没啦!”
“夫人,夫人,听说说,那猫的胡须派上了大用场啦,那猫应该感到荣幸啊!……”
“胡说八道!那猫的胡须能派什么用场?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夫人拧着王翦的耳朵。
“夫人,夫人,手下留情啊!手下留情啊!”
“手下留情可以,那你得让我把你的胡须剪掉!”
“那怎么行啊!”
“那怎么就不行?就得给你留个记性,要不,下回你还不得把猫尾巴剪了去?”
“不能不能,我剪猫的胡须可是有用场的呢,是给皇帝制笔啊!我是想着让皇帝写好治理天下这篇文章,别分了精神头儿啊!”
“猫的胡须能制笔?”
“不光是用猫的胡须,老夫还用了自己的胡须!将猫的胡须放在中间,我的胡须围裹其外,制成的笔可书写坚挺大字,正合皇帝之性情。这可是老夫的一番心意啊!皇帝喜欢好笔,蒙恬就多次献其所制之笔,深得皇帝喜爱。”
夫人松了手,就注意到王翦那油汪汪的胡须尖梢少了一截。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了喊声:“皇帝崩殂,天下服丧!”
“什么声音?”王翦抻长了耳朵谛听。
第二声呼喊就有些远了,之后的声音就有些隐约了。府邸之外就是一条大路,刚才那喊声就是朝廷持幡的函使经过喊出。
“什么声音?外边在喊什么?”王翦的耳朵嗡嗡直响。有一个尖锐的声音盘旋着。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只有那个声音在尖锐,盘旋地尖锐。他看到夫人在嘴唇在动,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他看到府邸的总管跑了来,慌张地在说着什么,可是只看到嘴唇在动。“你在说什么?”王翦生气地吼,他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但是看见总管更急切地在说着什么,甚至流出了热泪,而且,夫人撇下了那猫分明在歇斯底里地号啕,但是,他听不见,除了那尖锐的声音别的一切声音他都听不见。他茫然地看着管家,看着夫人。终于,悲痛之中的夫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捧着他的脸颊跟他急切地说着什么。他大声地问:“你在说什么?”夫人在说。他问:“你在说什么?”夫人在说。他大声问,问得很不耐烦:“你在说什么?”夫人将他搂在怀中继续号啕,他茫然,他终于知道他失去听力了。莫非夫人把耳朵给揪坏了?也不至于呀,我的耳朵就那么娇嫩?不会,还是那个喊声把自己的耳朵弄坏了。可喊的是什么呢?“你写给我!”他喊,他还怕夫人听不见他的话呢,他喊,他跺脚喊道。
夫人望着他怔了怔,撇下他,跑到他的案几,拿起了毛笔,咧着嘴哭了一阵子,定了定神,才看清了砚台,蘸了墨,在一木简上写下:“皇帝崩殂。”
她写的时候王翦伏着身子看,夫人一写完那四个字他便将木简抢在了手,死死盯着上边的字。耳中那尖锐的声音现在在拼命地攀升,也前拽了他的神思,好一阵子他才弄明白那四个字的含义,好一阵子他才明白他应该悲痛,眼泪就扑簌簌落下,他嗫嚅:“皇帝走了,把大秦撇下走了,老夫还要献你笔呢,让你写下一篇新文章,让你在这天地之间写下一个大大的仁字!可是你却走了,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你就走了!老夫要把这一支笔制完,老夫还是要把这一支笔送给你,也应该让你记着你可是欠天下人一篇文章啊!没有了这一篇文章,大秦就是一个残缺的大秦啊!”王翦大喊。
夫人惊骇地望着他。虽然对父亲的作为王翦时有非议,但是从没有如此地激烈。
王翦面向咸阳的方向,缓缓地跪了下去,磕头不已,那头磕得梆梆响,边磕边喊:“皇帝啊,皇帝啊,王翦荣幸与你同世,得以率领六十万大军建立功勋!六十万大军啊,六十万大军,得以统帅它那可是前无古人啊!前无古人!前无古人的事让我王翦摊上了!如此的恩宠我王翦焉能不铭记于心啊!”
深夜,王翦在他自己那宁静的世界中制着那管毛笔。那毛要一根一根地理,而后小心地捆绑起来,而后他会用唾液润湿,在木简上试写,看还有什么不妥。一次一次地理,一次一次地捆绑。我王翦统帅过六十万大军,当然,现在也能统帅好这些个毛。当然应该能够。无非是个耐心而已。耐心而已。
突然他就看见了总管的脸,总管把一个人带到了他的面前,那人解下负着的那个包袱,总管接了下来,放到了案几之上。总管在殷切地说着什么,可是王翦只看见总管的嘴唇在动。总管替主人打开了包袱,王翦看到了一捆书简,那捆扎书简的接头处箍着黄泥,黄泥上印着儿子王贲的印。儿子的信函。这个时候儿子送来了信函必有要紧之事。他抬头望了望总管,总管立即退后。他抠下了封泥,展开书简,看到了儿子的文字:
慈父如面:皇帝崩殂,吾父必痛心疾首,来咸阳奔丧。皇帝遗诏,扶苏、蒙恬、蒙毅已经赐死,少子胡亥即位。在咸阳之诸公子已经为禁军所禁,府邸为囚牢。李斯、赵高为新君之股肱,儿尚不知远之近之。王离掌北方大军,吾掌卫戍都城之军,恐为所忌。儿尚且彷徨,父若来,王家危矣!
王翦呆呆。又听到耳中那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盘旋着向上攀升。“反了!反了!”他嘟囔着。突然他击案大叫:“反了!反了啊!”热泪再一次奔涌,他为扶苏、蒙恬辛酸,为大秦辛酸。嬴政不在了,突然之间大秦的天便要坍啊!人心所向,几乎大秦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嬴政百年之后是扶苏为二世皇帝!可是突然之间蹦上来的是胡亥!居然是胡亥!难道是赵高的蛊惑?是赵高一个人的蛊惑?难道那个李斯能逃得了干系?天啊,你叫大秦兴,难道如此短暂的时间你就改变了主意?蒙武啊,老东西你走得早,没有看到今天的情形。否则你的心会碎的,生不如死啊!王翦喊着:“王翦啊,王翦,你干吗要到现在还活着呢?难道就是为了要让你看到大秦的今天?让你看到大秦的末日?”“末日”那两个字可是从齿缝间挤出。他不知道他的喊声简直就是咆哮惊动着整个府邸。
夫人奔了来。府邸中为嬴政设了灵位,夫人在守丧。她领着她和王翦生下的两个小儿子在为父皇守灵。她给儿子讲起父皇的丰功伟绩,在宁静的暗夜中她无限忧伤地讲着。王翦的前夫人留下了独子——王贲。王翦定居频阳之后,前夫人留在了咸阳,和王贲生活在一起,直到去世。老夫人对华阳公主说:“我们就来个分工吧,你陪伴好老爷子,我呢,要陪伴我的儿子。”很果决,就只好如此了。现在,老夫人已经作古。王翦的咆哮,在宁静的暗夜中是那么清晰,整个府邸都听得到。华阳公主牵了两个儿子的小手奔了来。她看到了总管在,看到了王贲的那个信使,那信使不是头一次来,她认得,之后她就注意到了案几上打开的信件。她奔了去,把信件草草地看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哥——”她双拳捶击着案几。“王翦!王翦——!”她忽然厉声喊。
王翦头抵在案几,发出长长的哀号。
夫人捧起了王翦的脸,那脸上热泪奔流。“王翦,你可是统帅过大秦六十万大军的将军啊!你不能就这么眼看着大秦垮掉啊!你不能!”夫人急切地说。可是王翦依旧在哀号。夫人忽然想到王翦是听不到她的话语的,更加悲从中来,也发出长长的哀号。
“爸爸——,妈妈——……”两个孩子一个去扶娘,一个去扶父亲,一家人哭做了一团。
便装的信使快马带回了王翦的信函:“儿无谋反之心,人难无忌惮。先前尉缭不用尚且去之,今见忌而焉能不去?善始善终,当离则速。远之远之,可至频阳。花开有期,长短由天。天下难全身可全,可看云卷云舒风来雨去。”
信使向王贲描摹王翦情形,王贲默然而立。
但是,郎中令李信抢了先。
“臣以戴罪之身,得以侍奉先皇,恩宠如天。今先皇已去,新君临位,臣也常觉暮气绕于身,故,请辞郎中令之职。”
意外。特别是胡亥、李斯、赵高。正防着人家呢,可是人家请辞。
胡亥呆在那。
皇帝的右侧立着赵高,左侧立着李斯,还是李斯反应得快,赶紧上前,说:“李将军战功赫赫,故先皇信而用之。今将军有思退之心,皇帝可厚赏,如先皇之对待王翦王老将军。”他怕胡亥一时慌乱,说出了挽留的话。
“是,厚赏,厚赏,当然得厚赏了。”皇帝说。
“臣谢皇帝。”李信其实心寒。
“将军可将去向告诉皇帝,皇帝可为将军造宅而居之。一如当初先皇对待王翦王老将军。”李斯声调慈和,一如一慈祥的老者。
“落叶当归根,臣回陇西故乡。每当旭日东升,臣当遥祝大秦万世!”李信想说出另一个请求,临走之前去看望一次公子高。最后看望他一次,也不枉了先前密切的交往。李信多想好好地告诫一下高,要好好地保护自己。他的做郎中令的大哥、好朋友离去了,他要好好地保护自己。可是李信拿不准是否合适。可以不考虑自己,但是不能不考虑公子高的处境。
“将作少府。”李斯唤。
“老臣在。”梅少云应,哆哆嗦嗦地往前凑了凑。人是老了,但是他总能弄出一副老得直掉渣的模样。
“虽然阿房宫的建造尚未完成,但是皇帝爱惜臣子,特别是先皇的老臣了,可派工匠前往陇西李将军的家乡为其起第。可比照先前王翦王老将军。听明白了吗?”李斯皱着眉头,抻着长音问。那是给李信听的,那意思是:你不能因为李信不是王翦,你就怠慢了人家。
“听明白啦。”
“是的是的,有功劳的臣子朕是一定要好好对待的。你们都看到了,有功劳的人朕是决不会慢待的!”胡亥好像说得挺激动,指着群臣说。
“李将军可放心养老,高等会尽心尽力服侍新主的。”赵高殷切地望向胡亥。
“哦,李将军去了,那么郎中令之职……”胡亥叨咕。随即他想明白赵高眼神中的殷切,他笑了,笑眯眯地望向赵高。和赵高的朝夕相处,哪能没一点灵犀呢?
“皇帝可定夺。”赵高说。
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叫赵高抢先了。
“那你就先当着吧。反正你还有那么三脚猫的功夫。”胡亥说。
群臣中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王贲当时就想晕倒。而后,也请辞。现在他再一次认为父亲的决断是英明的。遭逢如此的君主,以及君主周遭的小人,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你就得造反。造反就是乱臣贼子。沉默都是没有出路的,因为人家还是会防着你。防得不耐心了你就要倒大霉了!但是,李信抢了先。父亲究竟还没有做出孙儿也退才的决定。那么,自己的退出就应该和缓些,不要激怒人家。缓一缓。
赵高想皱眉头,表示一下他的不悦,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虽然他马上就是郎中令了,承担着皇帝贴身侍卫之职责,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到能够在群臣面前摆谱的时候,还不能如李斯。他咧嘴干笑了两声,说:“天下太平,有高的忠心、细心,有皇宫中如林的高手,恐怕是没有机会用得上高的这三脚猫的功夫。”
群臣再一次发出有分寸的轻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突然,发出了这么冷冷的一声。声音的源头:右丞相冯去疾。丞相有二,左丞相、右丞相。左为大,当然你提丞相人们理解的是李斯。你在了李斯之下你就一下子下去了很多。因为定夺事情的是李斯,不是你冯去疾。但是,先皇出巡的时候留守咸阳的是二冯,右丞相冯去疾,太尉冯劫。可是皇帝出巡的时候,就等于朝廷在移动着。所以,二冯也就是个看守而已。在发出那冷冷的一声之前,二冯的目光冰棱子一样地刺向李斯,他们愤怒大秦的这个丞相就是在那儿紧皱眉头。你可是大秦的丞相啊,你光是皱紧眉头行吗?二冯比恨赵高还痛恨李斯。赵高可以自私,可是贪婪,可以无厌,但是有你李斯在啊!皇帝可是无能,可以昏聩,但是有你李斯在啊!虽然目光是冷的,冰棱子一样地冷一样地刺人,但是,冯去疾那一张疙疙瘩瘩的红脸像是在燃烧,靠得近一点你都能感觉到烤人!群臣的轻笑,终于让冯去疾按捺不住了,终于爆发啦。
“真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太尉冯劫咬着牙说。他的目光扫视着一位位。这冯劫不高的个头,但是长得粗实,而且脑袋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大,其愤怒的神情还是很能震慑人的。
右丞相已经让胡亥吃了一惊,紧接着,太尉更是让胡亥吃了一惊。皇帝怎么着,还真有人不买帐!胡亥瞅瞅右丞相,瞅瞅太尉,嘴因为吃惊张得老大。
赵高阴沉着脸。
李斯阴沉着脸。
群臣阴沉着脸。
本来君臣挺高兴的,可是叫右丞相和太尉弄得不高兴了!胡亥挺恼火。非常恼火。如此下去我这皇帝怎么做?要是父皇在这坐着是断不敢如此的!欺负我吗?看我这个皇帝囊吗?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切!”胡亥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嘲笑声。
赵高也赶紧呼应地在嘴角挂上了嘲笑的神情,让胡亥看,给胡亥壮胆。
胡亥还真就壮了胆,再一次发出那轻蔑的一声:“切!”他想站起来溜达着说话,表示一下自己的从容,但是,好像腿不是自己的,使不上劲。他当然就想到了加冕的那个时候,自己出现在群臣面前的时候腿就突然不听了使唤,是轻唤赵高把自己扶到了前面。他拍了下案几,说:“朕今天就是高兴,就是想笑,谁也挡不住!朕今天还要做出一个决定!还要做出一个用人的决定!”
现在轮到李斯吃惊得张大了嘴。没等怎么着皇帝就要自己拿主意啦!你以为你李斯怎么着,人家皇帝要自己拿主意!干吗要同你商量?这个时候你还真不能顶撞他,如果顶撞,还真不知道还能弄出个什么决定来!只能从长计议。只能从长计议。赵高,低估你啦!
“宣阎乐!”胡亥喊。
赵高也暗自吃了一惊:胡亥现在就要把阎乐的事办了!真是干净利落啊,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真是果断啊!真是……任人唯亲。怎么,任人唯亲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要任人唯疏吗?胡亥,我赵高把宝押在你的身上看来还真没押错!
“皇宫侍卫阎乐叩见皇帝!”
震惊之中的群臣甚至不知道阎乐从哪冒出来的。
阎乐当然知道,他的出头之日是真正地来临了!他的身体在因激动而颤抖。他想,如果真的把那只老虎宰了,此时的自己身上就有了一件虎皮坎肩,就更是了大秦勇士的形象!只是,终于没有舍得把那只老虎宰了。喜欢那只老虎在更深人静时向着暗夜发出的咆哮。令都城震栗的咆哮。许久许久,他觉得自己就如同那只猛虎。那猛虎咆哮出了他内心中的咆哮。那猛虎是他的朋友。甚至,是知音。那猛虎望着他阎乐的时候不是立即就安静下来了吗?它的眼睛望着他,望着他。现在,他知道,皇帝的目光在望着他,望着他。他幸福得有些颤抖。招魂的时候,陪伴在胡亥的身边,他觉得胡亥就是一个平常的青年人,甚至比平常的青年人还平常着,他洞悉着胡亥的慌乱。但是,皇冠往头上一扣,人家就是了皇帝,至高无上的皇帝,目光往你身上一望,你就温暖,你就颤抖,你就幸福得死去活来!
“阎乐,朕看出来了,你很愿意为朕多做些事情,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胡亥说得拿腔拿调。
赵高当时就严肃了脸。难道自己得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李斯也一愣。难道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愚蠢?
群臣也都严肃了自己,别让自己做出错误的表情。
就是二冯,也有点糊涂。
胡亥盯着阎乐。赵高,老赵,中车府令,郎中令,我胡亥报答得也可以了,你该满足了!李斯,朕知道你是被赵高给牵着鼻子走了,朕知道。骨子里你不一定很买朕的帐。朕知道。朕让你继续丞相着就是领你的情!你知道吗?朕让你继续丞相着就是领你的情了!“李斯,朕问你一个问题:你像阎乐这般大的年纪的时候,是不是有野心?”
这问题问得李斯恼火,非常恼火。这阎乐岂能和当初的我李斯相比!我李斯是什么人,这阎乐是什么人!我李斯是深得王霸之术的荀况的高足,是权谋波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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