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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遗像[出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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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顾大海重新卷好金刚界蔓荼罗,放入棕色小皮箱。宁远心里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接下来,他们好象不是去破案,抓罪犯。而是变身成为捉鬼敢死队,携带满身法器,即将闯入妖窟鬼洞。实在有些亲临《刀锋战士》《生化危机》等影片的感觉。不过宁远更明白:心理暗示的作用绝对不可轻视。有了金刚结、星月菩提念珠、金刚界蔓荼罗等诸多法器加身,至少心里踏实多了。
等到他们重新下楼,雨势稍小。但是夜色漆黑,已过傍晚五点。宁远让王福保画了一张去绿竹冈的简易地图。然后便带着地图,和顾大海一起冒雨冲出店外,上了车,打开车灯往南而去。
眼看他们的车子驶出视线,站在屋檐下的王福保忽然一拍脑袋道:“糟了!”边上几个村民道:“怎么啦?”王福保道:“我忘记了,去绿竹冈的那条路已经改过道了。”另一个村民顿时色变道:“现在要去绿竹冈,得经过那个地方!”他话音刚落,天边猛地滚过一连串惊雷。一提到“那个地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似乎连天地也为之震颤。
王福保望着宁远车子消失的地方,紧张地道:“他们不会有事吧?”另一个村民勉强笑着道:“他们是人民警察,浑身正气,不怕的。”王福保叱道:“胡说!不行,我去追他们回来!”他返回柜台后面,拿出车钥匙,重新来到门口,正要走向门前一辆三轮摩托车,忽然一声霹雳落下,惊雷和电光震得所有人骇然失色。紧接着,雨势再次增强,雨水像瀑布一般倾斜下来,站在店门口看出去,田野里白茫茫一片雨雾翻滚,闪电横飞。根本不辨东南西北。王福保愣了愣,迟疑了好半晌,脚步最终还是没能跨出店门。他只是朝着宁远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阿弥陀佛,愿菩萨保佑他们。”
27 鬼门开
宁远像是在惊涛骇浪里驾驶小帆船一样,从湿漉漉的车窗开出去,天地一片漆黑,只见电光飞闪,一个个惊雷就像落在车子四周。他把车灯打到最远,也只能照出车前十米范围,而且出镇后不久,不但不见路灯,连柏油路都没了。只剩下泥砂小路。两边是丛生的茅草。高的茅草甚至有四米高。车子在泥泞小道里艰难的行驶着。宁远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车子开得很慢很慢。顾大海也不和他说话。在这种雷暴天气,在没铺过路的荒野里开车,又是傍晚,简直是玩命。
车子颠颠簸簸地开了两个多小时,绕过好多野竹林,小山坡。雨终于渐渐停止了。雷声早已远去。四下里却仍然一片漆黑。
前方的长草越来越密,长草后面更是黑压压的野竹林。宁远放缓了车速,慢慢地从长草堆里碾过去,同时看了看放在驾驶台上的地图,离绿竹冈只有三四里地了。但是地图标记着,这里应该是一片光秃秃的荒野,而不是长草竹林啊。
顾大海一边解开缠得过紧的安全带,一边道:“难道地图画错了?”
宁远正想说话,眼角忽然瞥见车窗左边飘过一条白影,飞快地绕到车前。
‘不好!’他连忙煞车。‘吱呀’一声刺耳的煞车声,车头猛转45度,蓬的一声撞在左侧一丛乱竹里,车停住了。
“哎哟!”刚解开安全带的顾大海猝不及防,脑袋猛地朝前一冲,撞在前窗和右窗的夹角中。宁远连忙打开车里的灯道:“顾老师,你怎么啦?”
顾大海没有回答。他的脑袋搁在驾驶台上,鲜血从额角汩汩流出,滴落在他的浅黄色T恤上,染成了一朵朵血花。
“顾老师?”宁远忙从备用箱里取出矿泉水和干毛巾。先用矿泉水洗了洗。他额头伤口。灯光下,只见他的前额撞得皮开肉绽,幸好没伤到骨头。宁远用干毛巾敷住,又撕下自己的衬衣为绷带,替他包扎住。包扎过程中,顾大海一直昏迷不醒,但疼得呻吟出声。包扎完后,宁远扶他靠在椅背上。
刚才车前怎会闪过白影子?难道是人?可是这里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宁远不由想起昨晚在车库里遇到的神秘白影,不禁心头生寒。他取出手电筒朝车窗前方照去。光芒剪开黑暗,前方不远处,果然有白影飘舞,还不止一个。数十条长长的白影飘舞翻飞,宛如索命无常。再仔细看,这些白影不像人,更像是方小娅家客厅里悬挂的那些招魂幡。
宁远从备用箱里取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退出弹夹,见里面装满子弹。这才重新装上。在这紧要关头,他仍然更相信枪。然后他一手拿枪,一手提着手电筒下了车。慢慢地向前走了十几步后,随着手电的光芒所照,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眼前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
坟场就在竹林里。竹林里的泥地上,到处是一堆堆隆起的小土堆。土堆呈人形。就像一个人仰躺在地。每个土堆上都摆着一些用彩色塑料做的水果篮子、鲜花。黄黄红红,被雨水洗得发亮。还有被熏得黑黑的香炉。
竹林边缘的数十个土堆上,插着高高的竹竿。竿上绑着长条白布,在晚风里轻轻飘荡。布条上用墨汁写着‘奠’‘不朽’‘泣送’等字。有些已被雨水淋得模糊不清。宁远在车里看到的白影,就是最靠外的几个坟堆上插的招魂幡。
此刻夜风徐徐。竹林里已浮起一阵阵乳白色的夜雾。森白的招魂幡不时轻轻地飘舞。而乱坟堆累累叠叠,一直蔓延向竹林深处。弥漫的夜雾里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坟堆。
宁远以前办案时曾到浙江的农村地区。当地人收入低,不愿花大钱造坟墓竖石碑。就把先人骨灰随随便便埋在野竹林里。埋得多了,就形成了坟场。但是,王福保和王贵生都没说通向绿竹冈的路上有坟场啊。难道他们忘记了?
这时身后转来一阵阵呻吟。宁远回头一看,原来是顾大海醒了。他连忙返回车上道:“顾老师,你好些了吗?”顾大海点点头。宁远正想观察他的伤势,忽然一震。灯光下,顾大海的眉心赫然有一道黑气。宁远一惊,仔细再看。原来是撞击留下的淤血,和自己昨晚撞出的位置竟一模一样。宁远心中剧震:眉心黑气是死亡之兆,难道顾大海也。。。。
顾大海见他脸色异样,忙道:“我怎么啦?”
宁远强作镇静道:“你撞得挺厉害。”
顾大海摸了摸额头道:“宁远,刚才怎么回事?我刚松开安全带,你就急刹车。”
宁远压抑心里的震惊,把手电筒递给他,指着前方道:“顾老师,你看。”
顾大海接过手电筒朝前看去。很快看到了竹林里的坟场,林子边缘那数十条飞舞的白幡。
宁远道:“是那些白幡。我差点看成人了。”
顾大海乍见这片坟场,也有些惊疑道:“我们是不是开错路了?地图上没这片坟场啊。”
宁远道:“可能是王福保疏忽了。不过这里离绿竹冈已经很近了,我们开车去找。”
顾大海道:“怎么绕过去?这片坟场看起来很大。”
宁远看了看手表,晚上8点钟。他道:“绕过这片大坟场,不知要花多少时间。而且容易迷路。不如直接开进去吧。”
顾大海惊道:“直接从坟场中穿过去?”
宁远道:“我会尽量小心。不压上那些坟堆。”
顾大海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
宁远便发动车子。不料连续发动多次,车子都动不了。他下车一看,原来车头撞在一丛粗毛竹里。引擎盖都凹了进去。没法打开。他重新上车再试着发动,车子仍然动不了。
顾大海道:“是不是联系一下萧山市警方?请他们派人支援?”
宁远道:“来不及了。离章小华的忌辰不到四小时。章诚实随时可能下手。我们得尽快阻止他。”
顾大海道:“车子动不了怎么办?”
宁远道:“我估计离绿竹冈只有两三里路了。我们走过去。”
顾大海震道:“你是说,我们两个步行穿越坟场?”
宁远点点头道:“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顾大海正自踌躇,忽然脸色一变道:“宁远,你的金刚结上怎么会有血?”
宁远低头一看,金刚结上血迹点点,连金黄的丝穗都染红了。他想了想道:“大概是我替你包扎时染上的。”
顾大海吃了一惊,再看自己,垂在胸前的金刚结和星月菩提念珠都染了血迹。他顿时道:“这下糟了。金刚结和菩提念珠是最纯洁的宝器,不能沾染血污。一旦染血,就失去法力了。”
宁远心里不禁一沉。还没抵达绿竹冈,镇鬼宝器就坏了两件。再看顾大海,他脸色惶急,眉心的黑痕更是触目惊心。宁远想了想,作出了一个决定。他道:“顾老师,你伤势很重,不能再行动了。你打电话给萧山市警方,然后留在车里等待救援。我一个人去绿竹冈。”
顾大海一震,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以为我害怕了?”
宁远忙道:“不。。。。”
顾大海挥手打断他的话道:“我顾大海研究神秘文化多年,考察过中国从西南到东北各地的丧葬习俗,更写过多部丧葬史的专著,难道我还会害怕眼前这些坟堆吗?更何况我们还有这个。”他转身提过了后座的棕色小皮箱,拍了拍箱子道:“别忘了我们还有金刚界蔓荼罗!”
宁远见他去意甚坚,再看他的眉心黑痕,正自踌躇,忽然脑海中闪过一句老话:死生有命。于是微微一笑道:“顾老师,那我们下车吧。”
两人各提一个手电筒下了车,向竹林走去。此刻夜雾更浓了,如乳白色的水流,渐渐地由远而近,由淡至浓,遮掩得竹林里累累叠叠的坟堆若隐若现,诡秘可怖。夜,静得一丝虫声都听不见,只是缓缓地渗出无边的寒意。
宁远在前,顾大海在后。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一座座坟堆,泥泞的土地和湿漉漉的竹叶很快让他们浑身尽湿。但也顾不上了。两人一言不发,憋足劲穿越这片坟场。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迎面一阵夜风吹来,竹叶飒飒,雨滴乱飞。还夹杂着哗哗的流水之声。宁远用手电筒向前照去。只见密密的竹林后,隐约出现一条蜿蜒的小径斜斜向上。小径只有一尺宽,许久都没有人走过了,小径两旁的乱草比膝盖还高。宁远再往上照。此刻乌云渐散,皓月吐辉,月光和手电筒的光芒,同时照出小径的后面,是一座黑黝黝的小山冈。
宁远拿出那张地图看了看道:“顾老师,前面应该就是绿竹冈了。”
顾大海早已累得直喘,但很显然不想继续留在竹林里。忙道:“我们快点走。”
两人加快步伐,终于走出了竹林,来到山冈的脚下。这里地势稍见开阔,夜风阵阵,也不那么闷热了。宁远正待走向山冈,却远远望见山冈右侧一条河流的远处,竟飘来了成千上百点荧荧之火。昏黑的旷野中,朦胧的月色下,这些幽幽闪烁的火光,照得整条河面波光粼粼,煞是壮观,煞是诡异。
“难道是萤火虫?”宁远长期生活在城市里,很少见到这种奇景。但是随着火光的渐渐飘近,他看清了,不是萤火虫,而是蜡烛的火焰。河面上漂来数百艘仅有一尺长的竹蔑小船。每只小船里都点一盏蜡烛。许多烛火已被风雨吹灭了。但仍有不少火光闪耀。火光、烟气、夜雾交织在波光粼粼的河上,仿佛要把人带入一个恍惚迷幻的超现实世界。
顾大海忽道:“我怎么忘了?阳历8月15日就是阴历七月半。”他看了看手表道:“现在是晚上9点,再过三小时,鬼门就要开了!”
宁远奇道:“鬼门开?”
顾大海道:“阴历七月半是中国传统的鬼节,也叫做‘盂兰节’或‘放灯节’相传到了这一天,鬼门关会打开,所有沉沦在地狱里受苦受难的鬼魂都会涌到阳间来,寻觅投胎的机会。为了替这些鬼魂指路,也为了避免鬼魂骚扰家人,人们习惯去郊外,在各条河流里放灯。让灯火随着河水漂向四处。指引那些孤魂野鬼随着灯火,前去投胎。这些灯称之为‘普渡灯’”
顾大海说话的时候,河流远处,飘来了越来越多的小竹船,每艘竹船上都粘着一支蜡烛。星星点点的普渡灯火,照耀得大半条河面波光耀金,迷离若梦。
宁远望着这辉煌而诡异的场景,手掌心里却暗暗捏了把汗。在他们身后,是成百上千的乱坟堆。在他们面前,却是传说中闹鬼的绿竹冈。他们正处在一片鬼蜮世界,被数不清的亡魂所包围。而再过三个小时,鬼门关却要开启,群鬼就要苏醒。他们却要进入绿竹冈,去寻找也许变成僵尸的章小华。。。。。。
眼下,他和顾大海所仗恃的武器,除了一把手枪,就只有一卷防御性的金刚界蔓荼罗。而且他们两人的眉心,都难以置信地撞出了黑色淤痕。出现了‘眉心有黑气,即阳寿将尽”的死亡预兆。
宁远虽不信邪,可是想到他们所处的形势,也不由伸手入裤袋,再一次握紧了手枪。“胆大心细,小心谨慎。这才是护身的法宝。”宁远想起了老上级刑侦总队大队长黄振的话,心里稍定。作为一名职业刑警,他实在不该被乱七八糟的杂念所困扰。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直上绿竹冈,找到章诚实和那孩子,彻底揭开笼罩在这件事上的层层诡异迷纱,把一切搞清楚。
28 宁远看到了什么?
两人目送着成百上千的河灯缓缓流过眼前,并趁此休息片刻后,开始向绿竹冈上走。不久来到山腰一片平地。前方数十步外,赫然矗立着一幢残破古老的巨宅。清冷的月色下,巨宅的两扇大门早已朽烂成长短不齐的木片。一片倒在地上。另一片斜挂在门枢上,随风作着‘吱呀吱呀’的轻晃。顾大海举着手电筒道:“这就是郑氏祠堂了。”宁远顺着光芒看去,高悬的匾额上果然有四个朱漆班驳的字‘郑氏祠堂’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铃声在这荒野里听起来很刺耳。他连忙接通,原来是沈盼。她道:“宁远,你在哪里?”宁远道:“我正在办案呢。”沈盼道:“这么晚了还办案?”宁远暗责自己失口,忙道:“对。现在不方便说。明天我再打给你。我要关机了。”沈盼沉默片刻后道:“我有点担心。你自己要小心些。”宁远道:“我知道了。”说罢关了手机,吩咐顾大海也关掉手机。也许章氏父子就在祠堂里面,最好别惊动他们。
当下进了大门。大门后是一堵照壁,年深日久,风吹雨淋,上面爬满青苔,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两人绕过照壁。后面是个长方形池塘。池塘里杂草丛生。芦蒿长得有两三米高,密密丛丛。芦苇丛里还有些星星点点的野生白蘑菇。两人顿时想起那个临死前脸色漆黑,胡言乱语的游方和尚,心里均是一凛。
再看池塘两边,各有一条长廊。走廊里是一间间厢房。两边各七间。每间厢房的门都被拆掉或毁坏。但不知道厢房里是什么。池塘后面是一座两层小楼。
两人先从左边厢房开始搜起,好在厢房里一览无余,除了毁坏的供桌和落在地上的牌位,便是蝙蝠、野鸟、老鼠、还有满地厚达半尺,奇臭无比的鸟粪。两人不得不掩住鼻子,左边厢房搜下来一无所获。右边也同样如此。待所有厢房搜完后,宁远看了看最后那栋两层小楼道:“顾老师,就剩这里了。”顾大海道:“这应该是佛阁。是供佛像的。我们上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佛楼。楼下的两扇门经过修补,虚掩着,尚能遮风挡雨。宁远依然走在前头,他推开门,用手电筒找里面照了照。只见四壁蛛网尘结,桌倾椅颓,并没有见到什么佛像。顾大海道:“这是休息的地方,佛像在楼上。”屋子东侧有一条斜斜向上的楼梯。宁远依旧先上。但是一踏上楼梯板,就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灰尘四起。宁远道:“顾老师,小心些。这楼梯不结实。”顾大海倚着楼梯扶手,走得格外小心。楼梯转个弯,再向上走了一段,来到了两楼。
在两只手电筒的交织扫射下,两楼的摆设很快出现。西壁是个佛龛。里面供着一尊石佛残像。佛的半边脸和身体都裂开了。佛龛两边是厚重的黑色帷幔,呈雁翅形延伸开去,一直挂到南北两壁。佛龛前有一张供桌。
宁远赫然发现,供桌上有一架烛台,烛台上插着三根光亮簇新的红蜡烛,显然插上不久。蜡烛前是一堆白色的东西。但是隔得稍远,看不清楚。于是他小心翼翼走到供桌前仔细一看,桌子上赫然是一堆白骨,骨质已被侵蚀班班驳驳,呈大字形的摊着。四肢俱全,头颅亦完整。整具骨架不大,头颅下沿的骨质很薄,显然是个没发育完的孩子。其头颅的右额角上,还有一个明显的破洞。
宁远和顾大海对看了一眼,莫非这就是章小华的遗骸?
宁远示意顾大海噤声,同时侧耳细听。既然遗骸在此,章诚实和那孩子必定就在不远。但是他听了半晌,二楼里静得像坟墓,半点声息都没有。他和顾大海又沿着屋子两边搜过去。屋子不大,不到两分钟就已搜完。没什么发现。只是南壁帷幔后的墙上,有个正方形的凹坑。深约一米。高宽各约一米五。离顶和地各有三十厘米。下面还有木质的踏脚板。顾大海估计这里原来也是一个佛龛,只是佛像被搬走了。
“章诚实和那孩子去了哪里?”宁远心想如果他们去找,未必找得到,很可能还会打草惊蛇。既然章小华尸骨在这里,他们可以守株待兔。
他四周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斜斜地照入,但黑色帷幔却是月光照不到的死角。于是他道:“顾老师,我们躲在帷幔后吧。我想章诚实既然把章小华的尸骨挖出来放在这里,还摆上烛台。他肯定会再来。因为他说过要烧毁这副遗骨。”顾大海点点头。两人揭开帷幕,宁远正待钻进凹坑,顾大海忽然道:“等一等。”他打开棕色小皮箱,郑重地取出‘金刚界蔓荼罗’小心翼翼地铺在凹坑里道:“以防万一。”
宁远一想也是。待顾大海铺好,两人钻进了凹坑,紧紧靠拢,勉强蹲在那朵大莲花上。随后放下黑色帷幔,关了手电筒。宁远小心地撩开黑色帷幔,从缝隙里看出去,恰好看见月光照在供桌上,照在章小华的尸骨上。
接下来,就等章诚实出现了。当然,还有他带的那男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章诚实始终没有出现。此刻夜风渐急,黑云渐厚,月色早已消失。一阵阵带着雨意的风从敞开的破窗里吹进来,吹得帷幔不时飘舞,并吹起厚积的灰尘,扬起一层层薄雾。楼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又快下雨了。宁远看手表,是深夜11点30分了。他们呆在布幔后一个多小时了。
恰在这时,忽然一股狂风卷进来。供桌上的一根蜡烛‘啪嗒’倒了下来。两人都吃了一惊,但身子不敢动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章小华的忌辰就快到了,章诚实肯定快要出现。接下来短短30分钟之内,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
宁远正想到这里,顾大海忽然用手肘急促地碰了碰他。宁远回头,见他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掀起布帘缝隙,要他朝外看去。宁远凑过去一看,忽见供桌上的尸骨微微动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看去,尸骨果然在动。此刻窗外的闪电越来越频繁,不时有白光照遍楼内。虽然尸骨动得很轻微,但手脚确实在动。
宁远这一惊非同小可。呜的一声,又是一阵怪风席卷进来,整个烛台都匡一声倒翻了。两根蜡烛啪嗒掉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但是谁也没看蜡烛。两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白森森的尸骨上。尸骨又动了几下。宁远心脏狂跳:不会真有鬼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具尸骨。然而看了片刻,却不觉哑然失笑。他凑到顾大海耳边道:“是风吹的。”顾大海一震,仔细瞧了半晌,果然是夜风吹得骨骼轻微晃动。他也松了口气。
远处起了雷声。雷声隆隆,来得很快。仿佛就在小楼的周围徘徊。破窗户被震得不断地颤抖着。风越来越大,章小华的尸骨也在持续颤抖。
11点45分了,还有15分钟就是章小华的忌辰,也是鬼门关开启的时辰!宁远紧张地等待着,目光牢牢地锁定那具尸骨。他奇怪:章诚实和那孩子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他正想着,耳听得‘哗啦啦’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声,他和顾大海同时吓得一哆嗦。就在这时,他们忽然看见,桌上那具章小华的尸骨竟慢慢地坐起身来!在不时闪烁的白色电光中,尸骨真的直挺挺坐起来。而且那颗白森森的头颅,还缓缓地朝宁远和顾大海藏身处转过来。
章小华竟然真的复活了!一刹那间,宁远惊骇莫明。顾大海这位研究神秘文化的专家,也是张口结舌,呆若木鸡。只见章小华的头颅直直地对着他们。两只深黑的眼窝里,仿佛藏着无穷的怨毒和仇恨。宁远忘了拔枪,顾大海也忘了他们蹲在百邪不侵的‘金刚界蔓荼罗’上。这一刻,他俩的灵魂好象脱离了躯壳,脑子一片空白。就在这时,猛听背后‘轰隆’一声巨响,有个炸雷在他们身后炸响,宁远浑身一颤。吓得跌倒在地,顾大海更是惨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扯开黑色帷幔,飞也似地往楼梯下逃窜。
宁远毕竟是警探,及时反应过来,立刻道:“顾老师!”顾大海根本没回头,转眼就奔下了楼梯。宁远怕他有失,急忙蹿出帷幔,追向楼梯口。来到楼梯口,忽听下面传来顾大海一声惨叫,只听‘轰隆轰隆’数声,他像是失足滚下了楼梯。
宁远连忙追下楼梯,谁知这楼梯年深日久,腐朽已极,先被顾大海使劲踏过,此刻宁远再踏上,楼板再也承受不住,嘎嘎地几声传来,宁远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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