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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的诡事辑录[2部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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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蝙蝠?我诧异地往上瞅,却见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在我头顶正上方一米处吊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被巧妙地悬挂在“海鸥”与“戏院”之间的一个支撑点上,尸体的脸孔朝下,双臂垂在半空中,有鲜红的液体不断滴下来,那副情景,就像是一个修罗恶鬼正要向人追魂索命。
我被这幕情景弄得头皮发炸,难道吊在这上面的是马胖的尸体!
我胆战心惊地仔细查看,顿时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虽然看不清面孔,但吊着的人绝不是马胖的体型。
我心急于找马胖,就不再管那具诡异的尸体。大雨掩盖了所有的线索,我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一路狂奔,嘴里大喊着马胖的名字,雨水大滴地灌进我的嘴里,竟有些发苦。
在雨夜里寻人十分困难,我沿着马路奔跑了将近十分钟也没看见马胖,全身上下狼狈不堪。跑了好长一段路,我决定折回,说不定马胖已经回到了电影院,现在正急着找我。我跑回海鸥大戏院的时候已经累得几乎喘不上来气,下意识的,我抬头看向吊在戏院上方的尸体,却再次被惊到,尸体竟然不见了!就连地上的血水也被大雨冲刷干净,痕迹皆无,一切就像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我自诩处事不惊,反应较快,可是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狗叫,我猛然转身,手电光打在茫茫的雨幕中,看样子位置是电影院的侧门。我疑惑地朝前走了两步,一颗脑袋毫无预兆地从门里探了出来!
“谁?”我厉声喝道。
“如此大雨如此夜,为啥风露立终宵?”那颗脑袋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听立即来火,抄起手电筒就向着那颗脑袋削去,“死胖子,你死到哪里去了?叫我好找!”
马胖捂着脑袋从侧门里跑了出来,“别发火呀。我也是没办法才跑出去……刚才的事儿,说了你都不信,太离谱了。”
看到他无恙,我心里踏实不少,接下来就耐着性子听他说刚才发生的事。
我们追双胞胎在岔路口分开,他往前追到一半已经觉得追错了方向,因为一个人的脚步再轻,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发出声响。他正想回头帮我,正往二楼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嘎吱”一声,那是电影院大门发出的响声,接着就是脚步声,往二楼的方向走来。马胖不是笨人,立时就想到,普通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样的雨夜来一个已经荒废了的电影院,来人十之八九就是古鱼的大哥,另一个时妖。
马胖对时妖颇为憎恨,因为他两次着了古鱼的道,要不是当时我在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想时妖是靠眼睛下“摄心术”的,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时妖的“摄心术”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就想把时妖抓住,最起码也要让他得点儿教训。
马胖蹲在楼梯的死角处,等着来个突然袭击,可是那脚步的主人就像参透了马胖的意图,不仅越走越慢,还在离马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下可把马胖急得直冒火,有心冲出去又怕打草惊蛇,只好蹲在原地把拳头捏得绷绷紧。等了一会儿,马胖突然听到一声怪声,然后那个脚步声终于又响起来了,可奇怪的是明显比刚才的脚步声重了许多。随着脚步声的接近,马胖愈发地紧张,他的眼睛甚至还被一丝光亮刺得生疼,原来来人竟然还提着一盏破旧的矿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扭亮了。
马胖心中喊糟,他本想来个突然袭击,可是在强力的光线下,就算是条小虫也会无所遁形。
电光火石间,他决定拼一拼。就在来人进入他视线的那一刻,他突然飞起一脚踹在来人的腿上!
那一脚其准无比,让人完全预想不到,来人好像一个断线的风筝,顺着楼梯跌了下去!
可马胖还是失算了,因为他完全没料想到上楼来的竟然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手提矿灯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呆了一呆,但马上就用矿灯当做武器击向马胖的头部,马胖躲闪不及,脑袋上挨了一下。照马胖的话说,幸好他的抗打击能力强,否则最少也是脑震荡。
马胖当时稍微晕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蹿下楼去,提矿灯的人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追了上去。马胖说他当时真是惊险万分,跌下楼的人似乎只受了轻伤,看到他跑下来也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
马胖受到双面夹击,情势十分不利。他只好拿着手电筒当防身武器,舞得虎虎生风。接下来的局面十分混乱惊险,本来在上面的我应该听到一些声音,可巧我那时正和双胞胎之一拼命,竟然完全没听到下面的响动。
马胖看情势危急突然喊了一句,“古鱼在我手里!”趁着那两人发愣的片刻,拼命撞向手提矿灯的人,矿灯的电池似乎给撞掉了,一时间只剩下马胖手中的手电筒还在发光。马胖反应极快,他立刻把手电筒关闭,大厅内顿时伸手不见五指。马胖很快地退后了两步,可他的左手突然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手电筒落地,然后就听到一声惨叫,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心里发憷,不敢再逗留下去,就凭着记忆摸索到电影院的大门跑了出去。
我假装气愤地看着马胖,“你就顾着保自己的命,完全没想到兄弟我啊!”
马胖嬉皮笑脸地哄我,“我这也是秉持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原则。要是我这根柴给烧没了,你还指望着一堆灰渣子来救你吗?”
随意调侃了几句,我又问起马胖后来的事。马胖说他跑了一段路感觉没人追就停下来了,越想越不对劲,马上往回跑,跑到电影院门口正好天上亮起一道闪电,那电光让他看到了吊在电影院上方的尸体。他当时就蒙了,以为那是我的尸体,马上拼了命地跑到二楼,通过一个窗口把尸体放下来,这才发现那尸体不是我,而是一具模型假人,医院里展示人体穴位的那种假人。
我愕然,“假人?那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是怎么回事?”
马胖叹息,“这种小骗术还不简单,鸡血、鸭血,要么弄些红颜料也行啊。”
我点点头,马胖说的有道理,可是是谁把假人吊在上面,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突然间我心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我猛地抓住马胖的手臂,“不对劲,咱们可能是中计了!”
“什么?”马胖还没反应过来。
我来不及解释,拽着马胖就往二楼狂奔,到了胶片放映室,我往捆双胞胎之一的柱子上看去,人果然不见了,只剩下一段被割断的绳索!
“这是怎么回事?”马胖忍不住问。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倾泻一光,无力地靠向一张桌子,“躲在胶片放映室里的人就是没死的那个双胞胎之一,我把他制住了捆在这里,本想回来再审他,可是现在……”
马胖满面迷惑,“你的意思是……时妖放走了双胞胎?可是古鱼不是说……”
我磨牙,“咱们上当了!古鱼可能根本没说实话,她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目的是想让另外两个时妖把咱俩一并除去!”
马胖大怒,“老女人用心居然这么险恶!我回去非活剐了那个娘儿们不可!”
我心情沉重,所以没接马胖的话头。
既然双胞胎已经被时妖救走,我们俩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况且我和马胖旧伤刚去,又添新伤,就连自诩为钢铁男人的马胖都有些撑不住了,所以我们俩离开了海鸥大戏院,回到旅店。
这次我俩受的都是轻伤,在旅店里休息了两天一夜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我想起还关在弃屋里的古鱼,内心愤恨的同时还有些不安。
照马胖的意见,那个女人太过狡猾诡异,就算我们知道她是杀死赵鹰的人也不能把她抓到公安局,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那样一个小女孩会杀人,古鱼的外表就是最好的掩饰。可是赵鹰不能白死,况且马胖答应过伍小云,一定会帮赵鹰讨回公道,所以就算我们不杀古鱼,也要给她个毕生难忘的教训,最好是把古鱼的一对招子废了,那么古鱼就再也不能使用“摄心术”,也算是为民除害,除暴安良了。
我沉默半晌,马胖说的也有道理,有道是除恶务尽,面对时妖这样的恶人,我绝对不能心软!
傍晚,我和马胖躲躲闪闪地来到囚禁古鱼的弃屋,我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跟我们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古鱼应该还关在里面。我和马胖悄无声息地走到弃屋门前,趴在门上倾听了一会儿,让我心慌的是,屋里面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难道古鱼被人救走了?
想到有这个可能,我急忙掏出钥匙打开大锁,马胖暴喝一声把门踹开,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闪电般从门边窜出来,对着我一扬手,我的眼睛立时一阵剧痛,接着眼前的景物变得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恍惚间我听到马胖一声痛吼,似乎倒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古鱼那冰冷低哑的声音响起,“时妖杀人如麻,但是恩怨分明,你们上次没有动我,我这次就饶你们一命。以后要是再纠缠不休,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我捂住眼睛,对准古鱼的方向,“放屁!你告诉我们花钱买我们命的人在剧院,其实是想把我们引过去,让另外两个时妖对付我们,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我一边说一边倾听马胖的动静,可是却什么都听不到,心里不禁一阵阵发沉。
古鱼冷笑,“说起来你们能从他们俩手中逃出来还真是幸运,看来也有几分本事,”说着她顿了一下,“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时妖只为求财,既然没有人付钱,就留着你们的性命吧。”
我急道:“可是那个人还在你两个哥哥手里……”
“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古鱼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知道古鱼走了,于是忍住眼睛的痛,慢慢在地上摸索,可摸了半天也摸不到马胖的位置。我猜想他可能是昏厥了,或者是受了伤不能出声。
过了一会儿,一声低低的呻吟从我身前不远处传来,我急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急道:“马胖,你没事吧?”
马胖道:“没事儿,只是头有些晕。”
我顿时放下一颗心,埋怨道:“不是让你别看古鱼的眼睛吗?你怎么忘了?”
马胖一拍大腿,“奶奶的,就是知道也控制不了。那个死娘儿们的眼睛就跟糊了乳白胶似的,把我的眼睛粘得死死的……”突然间他大喊,“杨贺,你的眼睛怎么啦?”
我轻轻碰了碰眼睛,那里恐怕已经是红肿一片,苦笑道:“古鱼不知道朝我扬了什么粉末,现在什么都看不着。”
我感觉马胖扒开我的眼皮瞅了瞅,听到他松了口气,“没事儿,只是石灰粉,用豆油一擦就掉了。”这个地方地处偏僻,找不到豆油擦眼睛,马胖只好扶着我走了一段路,找到一户人家才算把眼睛里的石灰粉弄干净。
看着我红肿赛过兔子的眼睛,马胖好一顿感叹,说他当年做蟊贼的时候也不曾用过这么下三烂的手段。我心道,论武力古鱼绝对打不过我们两个,而且我还不怕她的“摄魂术”,也唯有使这种办法才能脱身。可是让我不解的是,她被关在弃屋里,石灰粉又是怎么来的呢?难道时妖真的有什么诡异的妖术?
又过了两天,我的眼睛才消肿。我想到古鱼当时说的话,虽然摸不透她真正的想法,但是她能放我们一马,应该就不会再纠缠下去。至于双胞胎之一,不知道他跟时妖作了怎样的交易,如果真如古鱼所说,那就最好不过。有时妖绊住他,我和马胖正好脱身!
想想看,我和马胖在梨花县滞留了十几天,离五星连珠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可是我还没有找到赵犀。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心急如焚。
马胖曾问我,如果批命老人不是赵犀怎么办?
我当时回答的是什么?世事无绝对,走一步算一步。
这一步,已经不能再等,必须走下去了。
第十九章 上河屯命案
我原来待的部队位置十分偏僻,我和马胖坐了一天火车又转了一趟汽车才到。
下车后我领着马胖往前走了七八里路,那时候一般都是土道,狭窄不平,马胖人胖气短缺乏锻炼,直呼哧,我也微微气喘。这时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路口,也就是我初遇批命老人的那个路口。这个路口通往一个小屯子,照我推断,批命老人很可能就是屯子里的人。
我和马胖拐进了路口,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进入小屯子。此时正是四月天气,春风拂面,脚下的土地已经冒出嫩绿的草芽,路边的田里已经有农民吆喝着耕牛在翻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马胖突然叹了口气,说有点儿想家了,每年这个时候他爸妈也在自家田地里忙活,可惜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只有四处流窜的份儿,享不了那种平淡的福气。
平日马胖总是大大咧咧的,突然间表现出这么感伤的一面,让我十分不习惯。
从开始进入屯子,我就极目四顾,期盼能恰好看到批命老人。可是春耕期间,屯子里基本看不见闲散的人。我们好不容易才看见一个追狗的小孩,马胖一把将他拉住,问他村长的住处。马胖的意思,要找人从村里的老大下手最有效率。
小孩挠了挠头,用手往南面一指,马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脸都绿了,原来那里竟有一个搭在路边的简陋茅厕,茅厕只是用几片门板简单钉成的,还没有门。此时,里面正蹲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着我们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三小,快回来”,小孩就飞快地跑开了,只留下我们尴尬地站在原地。
中年男人终于办完事,提上裤子要走。我赶紧上前:“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跟老乡打听个人。”中年男人显然有点儿磨不开,半天才道:“是我们屯儿的我都知道,你问吧。”
我大概描述了批命老人的相貌特征,最后还加上一句,他名叫赵犀,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中年男人不假思索地告诉我,他们屯子里确实有一个精通算命的老人,可是他叫邹东河,不叫赵犀,左右手都完好无损。
我顿时蒙了,王半仙的推断完全错误,给我批命的老人竟然不是赵犀。虽然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可我还是相当失望。
马胖在一旁悄声问我还找不找批命老人,我心想就算他不是赵犀,我也得去看看。批命老人曾亲口跟我说如果撑不下去就来找他,如今我果然霉运不断,就算不为王半仙,我也要为自己打算。
打定主意,我向中年男人打听邹东河的住址,中年男人却告诉我他几天前就上山了,好像是去采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望着眼前一片茫茫大山一筹莫展。
马胖在一旁念歪诗:“只在此山中,老头不知处。可惜呀,可惜。”
我还想跟中年男人打听些信息,可他突然推说还要干活,一溜烟儿跑得无影无踪。
我心中颇为惆怅,显见我的霉运依旧发挥着它那巨大的威力,此来诸事不顺。
马胖在一旁出主意,让我先在屯子里住上几天,那中年男人说邹东河已经上山待了几天,没准儿很快就下山了,根本不用费什么精力去找,成语守株待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我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反正不急着回去,等人的闲暇还可以回部队看看。
想要留下就必须先找个留宿的地方,我回想起在西甩弯子村那些日子,再看这个地方也不觉得陌生。一般乡下人待人都很热诚,我想留下来应该不是难事。
正巧刚才见到的那个小孩又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条体形很大的黄狗,耳朵老长,舌头伸在外面。小孩看到我们还站在原地,于是歪着头打量我们,一脸古灵精怪。
马胖向他招招手:“三小,你家在哪儿,能带我们去吗?”
三小显然很惊讶:“你们认识我?”
马胖笑了:“我当然认识你,我连你爹妈都认识。你没看见我这身军装吗?我可是附近部队里的解放军叔叔,现在找你爹妈有事,你快前面带路!”
马胖最后一句话颇有军令的威严,三小神情肃穆,喊了一声“跟我来”,就带着我和马胖一路小跑前进,大黄狗跟在他后面。我望着他那小小坚定的背影,琢磨着这情形怎么那么像某电影中的情节。
三小领着我们在屯子里拐了几个来回,然后把我们带到了一栋茅草屋前,茅草屋稍显破旧,屋前有一个很大的菜园子,围院子的栅栏上还撂着耕地用的犁杖。
刚进院子,一个年轻姑娘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手中捧着个簸箕。我和马胖骤然出现,姑娘明显一愣,三小喊了声:“小姑,他们是八路军派来的,你快让我妈出来。”
姑娘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我哭笑不得,三小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恐怕是打仗故事听多了。
姑娘尴尬地看着我们,我急忙上前解释几句,姑娘面有难色,嗫嚅着告诉我们,三小他爹,也就是她大哥上山去了,今天有可能回不来,家里只有她和嫂子以及三小,恐怕不方便留宿客人,而且不光是她家,附近几户人家恐怕都不行,因为家里男人都上山去了。问及原因,她却说出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前几天上河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这屯子的名称)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名叫陈秀萝,她是因为不慎掉到沟里颈骨折断而死,属于横死。屯子里历来的规矩,横死之人不能守满三天,所以他们家人只守了两天就匆匆将陈秀萝入殓,准备往山上抬。
可是这其中还有一件难事,本来邹东河是屯子里的“权威人士”,他会看风水选吉日,屯子里的婚丧嫁娶都要问一问他的意见。可是今年赶巧他刚走两天就死了人。他不在,没人懂那一套,大伙一合计,先不管风水的好坏,尽快将陈秀萝下葬,时间久了怕有变故。于是屯里人抬着棺材上山,随便找个地方将棺材埋了。
那时候土葬没什么讲究,不会瓜果梨桃、熏香白酒地供着,只是不深不浅地刨出一个大坑,把棺材横放在里面,然后填土做成坟包,再插上一片木板上书“陈秀萝之墓”就算完事。
这世上不管死了谁,日子都得照样过。四月天气渐渐回暖,冻了一冬的土地已经开化,屯里人像是一群群蚂蚁,开始忙着翻地、播种、育苗。
死去的陈秀萝很快就没人再提起,可是过了没几天,突然有个上山挖野菜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下山,逢人就说陈秀萝的坟被人掘了,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放着一只青布鞋。
老陈家的人一听就蒙了,发疯似的往山上跑,到埋陈秀萝的地方一看,坟包果真被破坏得乱七八糟,墓碑倒在地上,棺材盖儿掀开一大半,里面除了一只青布鞋外空空如也。
这是何等惨事!
陈秀萝的妈顿时坐倒号啕大哭,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她女儿死得惨不说,连死后的尸体都不得安宁,实在是命苦到了极处。
后来几乎全屯的人都上山看过陈秀萝的坟,最后有个人提出陈秀萝是横死的,怨气冲天,而且埋得也不好,有没有可能她的坟不是被人刨的,而是她自己跑出来的呢?
村里人迷信,听了他的推测人人色变,最后一致决定,不管怎么回事,先找到陈秀萝的尸体再说。
近几日屯子里每家都会抽调一个或两个男丁上山找尸体,可惜至今没有结果,最后甚至会有一部分人留宿在山上,省得山上山下地跑,浪费精力。听完姑娘的叙述,我有些沮丧,一群男人上山找尸体,留下一屯子女人,却叫我们到哪里找栖身之所?
马胖突然提起,刚才不是见过一个中年男人吗?
我一拍大腿,对呀,找到那个男人就行了。我转身问正在抠土的三小,刚才蹲在茅厕里的人是谁。上河屯这么小,我相信三小肯定认识刚才那个人。
三小开始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告诉我们那是李三叔,他人很坏,常背着人踢他屁股。
我让三小带我们到那个李三叔家去,姑娘满脸不情愿,最后特别叮嘱三小只能带到他家门口,千万不能进去。我心中奇怪,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恩怨不成?
三小果然听话,将我们两个带到一扇破旧的柴门前,就立刻跑了。我推开柴门进了院子,李三叔家的房子跟三小家的茅屋差不多,甚至比他家的还要破旧。
马胖喊了两嗓子“有人在吗”,屋子里很快伸出一个脑袋,可不正是刚才见到的中年男人吗?他看到我们立刻露出一副很不耐烦的神色:“屯子里一堆人,你们干什么非得找我问东问西的,去去去,我现在很忙……”
马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块钱,在中年男人的鼻子前晃了晃:“李三叔,我们兄弟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想在你家借住两晚,你不会不肯吧?”那十块钱一直在中年男人鼻子尖儿上打晃,跟猫逗老鼠似的。
中年男人一把抓住十块钱,脸上堆满了笑:“来者就是客,我怎么会不欢迎呢?”然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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