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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贺的诡事辑录[2部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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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当场死亡,郭强顿时就疯了,上去和郭石厮打起来,郭石又一斧劈死了他兄弟。
这一幕刚好被上他们家还犁头的邻居看到了,吓得赶紧跑到村长家报信,当村长领着一干人来到郭石家的时候,发现郭石也不明原因暴毙。屋子里只有两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呆愣愣地坐着。
这件案子在当时很轰动,人们纷纷猜测郭石杀妻杀弟的原因,但是三个人都死了,谁又能勘破当时的真相呢?只有马林在暗中欷殻Вぺぶ凶杂刑煲猓残碚饩褪撬降囊蚬ㄓΠ伞�
再说马善,自从他咬过郭石以后,就变得很奇怪,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那时候马林的媳妇刚生下马秀花,正在坐月子。有天她正在土炕上躺着的时候,马善突然来到她面前说了句“我走了”,然后直勾勾地盯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怪,一点儿都不像九岁的小孩。
马林媳妇一呆,问孩子你去哪儿呀?马善说,我妈说起雾了,她很冷,让我去陪她。
说完马善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林媳妇不顾自己身体正虚,急忙下地追赶,当时已经快十二月份了,河面都冻起了一层冰。马林媳妇眼看马善走在冰上渐行渐远,心头一急,也跟着上了冰,结果跑到半路,冰层突然裂开,她整个人掉到了河里。
等马林把她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得跟冰坨似的,折腾了没几天,就抛下刚满月的女儿和丈夫死了。
马林自然是悲痛欲绝,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马善突然走了,还说出那样奇怪的话。
打那以后,马善再没有出现过,马林到处寻找也找不到,后来就死心了,只是一心抚养马秀花,直到现在。
而郭家两兄弟被郭家一个远房亲戚收养,说是收养,其实也没有什么正式的手续,就是把哥儿俩接过去,给他们口饭吃,有一个睡觉的地方。
那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很多,老是欺负郭成山和郭成水,所以当大锅饭的时代来临后,郭家两兄弟就离开了亲戚家,回到他们父亲留下来的老房子,开始了独立的生活。
我听完这段诡异纠结的故事,半天没说出话来。
田大爷的叹息不绝于耳:“这都是孽呀,上一辈子的孽,下一辈子还……”
“田大爷,我想这次的事儿也许只是偶然,李大元不是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吗?”
“这倒是……”
“而且死的人是李大元,他才是最倒霉的!”
田大爷不吱声了,想必是被我的言论压倒了。
我和田大爷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我想回去找二柱一起去帮忙寻找李大元的尸体,而且我还有一些事情想不通,想和他讨论讨论。
回去找到二柱,我们没吃晚饭就出去了——我想见过那个壮烈的人头之后,没人还能咽得下饭。
走在路上,我提出一个疑问,我在马林家见到郭家兄弟俩的时候,并没见他们拿着菜刀,而且他们自己也说不知道菜刀打哪儿来的。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杀了人就没必要再说谎,那这把杀人凶器总不会是自己飞来的吧?
听完我的话,二柱也说觉得奇怪,总之这事好像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迎面来了一伙人,其中两个人手里还拿着手电筒,正是村长和几个村民。
我忙上前问他们找到没有,村长连声说奇了,刚开始的时候在一个路段看到大量血迹,一部分血迹延伸到郭成山兄弟家,另一部分在路旁的深沟里发现了。深沟里的草棵子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可是尸体却不在里面。他们沿着深沟的方向来回寻找了几趟,可是尸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连血迹都没有,真是奇怪至极。
我心中暗想,不会有人把李大元的无头尸藏起来了吧,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二柱突然打了个哆嗦:“不会……不会是尸变了吧……”
我情不自禁地踹了他一脚:“用脚后跟儿想也不可能!世上哪来那么多冤鬼?肯定是有人把尸体给藏起来了。”
听了我们的话村长低头想了半天,然后下了一个决定,扩大搜索范围,全村都要搜,不管这背后是人是鬼,都要把他彻底清查出来接受人民群众的审判。
我想村长在“文革”的时候肯定是又红又专的先进分子,搞起工作来很有一套,不多时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被鼓动起来,到处都是灯笼火把,亮如白昼,搜查运动迅速展开。
大伙正在这家那家地乱搜,突然有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我一看,他不是村长安排看守的其中一人吗?他怎么来了,难道马林他们出了事?
只见那人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表情惊恐得像刚见了鬼。
村长正忙得紧,看到他十分不悦,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就赶紧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村大队部外面有牛叫”。村长一听就火了,说你一个老农还害怕牛叫?你再没事儿过来说这种混账话小心我一牛脚踢死你!(村长姓牛)
那人连忙解释,原来他们五个在屋外面守着,可是由于天气比较凉,只好都进了屋。他们几个白天干活,晚上还要守着马林他们,自然比较疲倦,后来就商量好,几个人轮班守夜,有事叫唤一声就成。
可是还没等几个人入睡,屋外就传来了牛叫声。
村大队部坐落的位置距离村里人家比较远,周围更是没人养牛,那这声牛叫是哪里传来的?
他们几个感到奇怪,但是也没出去管那个闲事,可是牛叫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声声入耳,声声清晰,就像是趴在人耳朵边儿叫唤似的真切,又像是一头即将分娩的母牛叫得那样凄厉。
最后几个人都挺不住了,要到外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门就看到一头牛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牛背上分明还驮着个人,那人是趴在牛背上的,看不清面孔。
当下几个人就大喊了起来,吆喝着牛背上的人赶紧离开,可是喊了半天也没动静,有个人就急了,跑上前推了牛背上的人一把,那人在牛背上滑了一下,身体侧过来半边儿,几个人顿时就呆了——牛背上的人没有脑袋!
像是故意跑过来吓人似的,那头牛一听见几个人的惊喊声突然转身驮着无头尸跑了,别以为牛跑起来很慢,只要它想,那速度也绝对是一溜小烟儿。
几个人一看追不上,就马上留下四个人看守,一个人赶来报信。
村长一听,好嘛,自己在这儿翻天覆地地折腾,原来是被牛给驮走了,想必那头牛是李大元打小养到大的,看到李大元惨死之后竟然把尸体给驮走了。
一想明白,村长立刻下令,停止搜索,全村找牛!找到的人奖励三市斤全国粮票四张!
敢情村长真的急了,竟然下这么大的本钱。
我一想,不对呀,我看见那头牛的时候,那牛分明在路上溜达呢,它身上没驮任何东西,难不成无头尸是自己爬上去的?
我打了个冷战,近来发生的事太多,我的思想竟然都开始腐化了,这样荒唐的念头赶紧让它能滚多远滚多远。
我正低头懊恼,二柱过来拉着我就跑。那神情竟是两眼放光,看来村长的悬赏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我倒是不在乎那几张粮票,只是很想找到李大元的尸体,有些谜团也许只有见到他的尸体才能解释。
我给二柱拉得一个趔趄,只好跟在他后面跑,看那方向竟是奔着李大元家去的。我一想也对,天黑了,那头牛又累又困,倦牛归棚没准儿就想家了,二柱这小子脑袋好使。
二柱生怕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一路飞奔,不一会儿就到了李大元家。李大元家屋里黑漆漆的,他已经娶了媳妇,和父母兄弟分了家。想必此时他的亲人都在外面寻找他的尸体吧。
我和二柱把他家的院子踏了个遍,可是牛并没有回来,李大元的尸体也没有踪影。
我们又和村里人沿村子一带奔走了差不多一夜,可是那头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这么多人都在找,愣是没找到。我猜想那头牛没准儿驮着尸体进了山,如果那样,恐怕就很难找到了。别看全村有上百人,其实只要一离开村子这个范围,人就像撒到土里的豆子,转眼就无影无踪。
难道李大元尸体失踪这件事要变成“无尸体公案”?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村长的脸更是臭得堪比长了毛的臭豆腐。
第二天下午,村长派去镇里报案的人才随着四五个公安一起回来。上面听说出了这么恶劣的杀人吃头案,非常重视,特地派出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公安前来,还特别批示此次案件手段血腥残暴,对广大人民群众影响极坏,一定要尽快查清楚,不要放纵了一个坏人,也不要冤枉了一个好人。
村长热泪盈眶地表示,一定会高度配合工作,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几个公安同志首先提审了马林等四个人,基本了解案情后,又上马林家把所有的药面子都带走了,还有郭成山那把杀人的凶器也没漏下。
本来他们第二天就要赶回去,可是了解到李大元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就留下两个人协助村里人继续寻找,其他几个人押着马林父女和郭成山、郭成水他们先回镇里的派出所。
在公安同志的指导下,村里人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山里,可是三天过去了,李大元的无头尸和牛仍然没有踪影。我有些怀疑,会不会牛和尸体都被山里的大型野兽给吃了?那也“活该见牛,死该见尸”呀。
第四天夜里,村里的人基本已经放弃寻找,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家,只有我、大柱、二柱还有李大元的家人仍然坚持在第一线。我虽然已经不是人民解放军了,但毕竟曾经是,骨子里的那种精神不会轻易改变,可是大柱、二柱就有些奇怪了,说他们为了村长的悬赏,可看样子又不像。
我和大柱、二柱分开行动,走不多久,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抬眼一看,面前是一片玉米地,俗称青纱帐。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密实地连成一片,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
这地方我最近来了不下十数遍,大概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我有些失望,刚要转身,突然耳边听到了一声异响,像是猫叫,又像是呜咽声。
我立刻站住,侧耳仔细倾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刚要走,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次真真切切是一个人的呜咽声,我心中大疑,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会跑到这里来哭呢?
顾不上玉米叶子扎人,我走进了玉米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前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看到地上猛然蹿起一个黑影,快速向着玉米地深处跑去!
夜里跑到这个地方躲着,肯定有鬼!
我向着那个黑影追过去,眼看就要抓到他了,那黑影突然开口喊了一声:“别,别过来!”
声音是个男人的,有些耳熟,仿佛在哪儿听过。
“你是谁?藏在这里干什么?”我大声质问他,心中突然一动,“是不是你把尸体藏起来了?”
“我……我没藏,不是我……别再来了……”那声音显得很慌乱,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我心中更加疑惑,正准备不着痕迹地接近他,他突然大叫:“别再叫了,你别再叫了!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
朦胧中我看到那个黑影抱着头蹲在地上,就趁现在!
我立刻用力拨开挡在身前的玉米秆,一个跨步冲到黑影身旁,单手扣住他的胳膊,狠狠地扭到身后。
“怎么是你?”我突然愣住了,这人不是那天晚上向村长报信的人吗?后来我从二柱嘴里知道了他的姓名,他叫石光斗,是李大元的邻居。
“不是我……不是我……”石光斗脸色铁青,样子很憔悴,好像几晚都没好好睡过觉似的。
我眉头一皱,放开了他的手臂:“你在这干什么?”
他呆呆地看着我,愣了半天没说话。我又问了一遍,他突然问我:“你说……人死了还能活吗?”
我生气地反问:“你说人死了还能活吗?”
石光斗呆呆地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他死了,头都掉了,可是为什么还能跟着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到了李大元的无头尸,还是他和失踪的无头尸有关?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知道无头尸在哪儿?”
石光斗眼光越过我,指着一个地方:“你看,就在那儿……”
我转过头,果然,透过玉米叶子,我看到了一个牛影,黑黝黝的,背上隐约驮了个东西,正静静地立在玉米地的外面,好像在看着我们。
我心中巨颤,找了好几天找不着,竟然出现在这里。我刚想过去,手臂就被石光斗抓住了,他力气大得几乎把我的肉拧下来:“别去,那死人活了!”
我一看这人简直是魔怔了,也不愿意理他,用力甩开他的手就要走,谁知腰上突然一阵剧痛,我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
我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石光斗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那把刀正砍在我的腰上!
他脸上露出恐惧至极的神情:“都说了,不要你过去!那个李大元活了,他活了!他总是跟着我,总是跟着我……现在我藏起来了,你过去会把他引过来的。”石光斗说完,又使劲儿挥了挥手上的菜刀,好像随时要再给我来上一刀似的。
看来他的确是疯了。
我艰难地捂住了腰上的伤口,那道切口很深,我感觉自己的腰就像个泉眼似的,鲜血哗哗地往外流,很快地,衣服就洇湿了一大片。
石光斗还在那儿喃喃自语,菜刀在手中不时地翻动。我知道,我现在不能上去和他打,甚至不能出声触怒他,那样我会很危险。
我趁着他不注意,悄悄从身上脱下来一件上衣,紧紧地绑在腰上,以防止血液流失得更快。
以我现在的体力,想要逃走也许有可能,但是我有些犹豫,看石光斗的样子似乎在他身上发生了很恐怖的事,致使他认为李大元复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想弄明白,说不定会让整件事峰回路转呢。
腰上的伤口很痛,但是为了得知真相,我拳头一捏,牙一咬,拿出当年关公刮骨疗毒的精神来死挺。
古语有云“忍得腰上痛,明日活神仙”,我一定要把古人的精神发扬光大,这就是大无畏的精神胜利法。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躺在地上胡思乱想。这时一声牛叫很突兀地传来,石光斗的手一抖,菜刀擦着我耳根掉在了地上。
我飞快地把菜刀拿到手里,石光斗一下子蹲了下来,我还以为他要抢,急忙将菜刀横到了胸前。没想到他并没有抢刀的意思,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抖得像是发了病。
牛开始没完没了地叫,听起来很凄厉,我想如果牛会哭,那它哭喊的声音肯定是这样的。
我回头瞅了一眼正叫得来劲儿的牛,再看看发抖的石光斗,意识到这是一个知道真相的好机会。
为了增强气势,我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菜刀:“石光斗,老实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李大元又不是你杀的,你在害怕什么?”
石光斗一阵颤抖,但还是不说话。
我继续说:“你别害怕,也许……我可以帮你?”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谁也帮不了我……这次我真的完了……”
我急了:“你他奶奶的别废话了行不行?信不信我还你一刀!”
没想到我这一横,倒把他的话给逼了出来,看来这世上还是欺善怕恶的人多些。
石光斗的叙述语无伦次、乱七八糟,里面间歇性地掺和着无数的鼻涕眼泪。我勉强听了一会儿,只能总结出两点,一是李大元的死他并不是存心,他当时只是想看个热闹;二是李大元认为他是凶手,所以冤魂不散总是跟着他。
腰上的伤口越来越痛,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我笑自己想得太天真,竟然还想当中国的福尔摩斯。这下可栽了,事情没搞清楚还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头牛和眼前的这个疯子,我都无能为力了。
我微微地苦笑了一下,随即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间有了知觉,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鼻子里闻到很重的消毒水味。
我刚一抬眼皮,就听见一声大喊。
“你终于醒了!”
我转头一看,二柱正坐在我床前,焦急地看着我。
“这是……哪里?”我在二柱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腰上的伤口有些麻,好像已经被妥善地处理过。
“这是镇里的卫生所,就这么一间病房,你小子命好住上了。”
我苦笑了一声:“你要是羡慕,我让给你。”
“你小子还贫嘴呢,这次要不是发现及时,还有我和我哥给你输血,你说不定就玩完了。”
我仔细一看二柱,他的脸色果然有些苍白,全然不似往常的古铜色。我的眼眶有些湿了,哽咽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好。
相处久了,二柱知道我的心思,憨憨地笑了。我突然想起昏倒前的事,就急切地问他是怎么发现我的,还有那个石光斗和牛后来都怎么样了?
二柱看我的精神还不错,就跟我说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说起来我这个倒霉蛋倒霉得也不算是太彻底,那天我昏倒之后,石光斗就逃跑了,他没跑多远就撞上了大柱。大柱这个人很心细,他注意到石光斗的身上沾有血迹,而且神情慌乱,就逼问石光斗到底怎么回事。
石光斗的心神一直处在很不稳定的状态,伤了我之后就更加狂躁,当下就和大柱打了起来,结果被闻声而来的众人制伏,那头牛一直跟在离石光斗不远的地方,结果也一并被众人发现。
李大元的无头尸体果然还伏在牛背上,虽然天气变凉了,但是几天下来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臭气熏得村里人全吐了。那被砍断的脖子上更是牢牢覆了一层蛆虫,真难为那头牛怎么背了他这些天。
村里人把石光斗押到了村大队,在公安同志的审讯下,他终于吐露了实情。村里人听到我受伤的消息赶紧出来找我,据说我被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再晚些就可能到阎罗王那儿报到了。
公安同志看我的情况很危险,而且村里也没有卫生所,当机立断让大柱、二柱抬着我,一起上了他们开来的吉普车,连夜把我拉到了镇里抢救。
其实我腰上的伤也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一来大柱、二柱兄弟给我输了不少血;二来我的体质不错,所以只要休息一段时间,我就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至于石光斗那件事,说起来真是挺玄的。
据石光斗招认,郭成山杀人的那把菜刀是他给的。那天他看家里的菜刀有些生锈了,就要拿到村东头的老刘头家借磨刀石好好磨磨,结果走到半路上就远远地看到了李大元牵着头牛,正蹲在地上抠鞋底的牛粪。
石光斗和李大元向来不对付,因为“文革”时期,李大元曾经带着红卫兵上他家抄过家,后来两人就结了仇,大小摩擦不断。
石光斗看准这个机会,就想趁机坏李大元一下,他跳进了路旁的深沟里,心想等李大元牵牛经过时,就拿着石头照牛屁股来一下。
他在沟里等了半天,可李大元就像是和牛粪杠上了,抠完了左脚抠右脚,结果他没等到李大元,倒等来了郭家两兄弟。
石光斗看着郭家两兄弟,觉得他们的神情很怪,就像是刚抽了大烟似的,郭成水还一脸兴奋地指着李大元念念有词“有西瓜、有西瓜”。
石光斗当时也不知道基于什么心理,解下绑在腰上的菜刀,当一声就扔在了路上。他万万没想到郭成山竟然拿起菜刀就把李大元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看着郭家两兄弟欢天喜地地捧着李大元的脑袋回家,他被吓得魂不附体,知道这下子可闯了大祸!
可是他转念一想,他只是扔了把刀,人又不是他杀的,况且也没有人看见,他用不着害怕。
石光斗装作没事人回了家,结果当晚就看到那头驮着尸体的牛找来了。他那晚表现得很恐惧,不仅仅是因为看到无头尸,而且因为心虚。
在那几天全村找牛和尸体的行动中,他是能避就避,可是别人遍寻不着,他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听到牛叫声,不经意间看到无头尸,晚上噩梦连连,也都是李大元冤魂索命。几天下来,石光斗就彻底崩溃了。
现在,石光斗、马家父女、郭家两兄弟都被押到了县里,至于他们几个的罪要怎么判,我想法院一定会很伤脑筋。最无辜的,应该是马家父女,虽然马林配的药不符合医药标准,但是我估摸着他们的罪应该不大。
我在卫生所里住了几天,伤口愈合的情况很好。镇里面有电话,但是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把我受伤的消息告诉我妈,她现在一定在为我爸的事情发愁,没必要再添上我。
又过了一天,大柱就来接我们了,那时候的人都是粗生粗养,就算是受伤也多半不会在医院住到痊愈,都是做完基本治疗就接回家休养,一来省钱;二来方便。
大柱是赶着牛车来的,老黄牛看起来……很有韧性,我估计坐着它回到表舅家,恐怕日落西山都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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