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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画妖(属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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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猴子跳下来,揪起我的肩膀放在五乘的墓碑上:“叫师父。”
“不叫。”
“为什么?”
“我不相信你!”
“哦。”五乘走到一棵树下:“这是那小锁狐狸的肉,我饿了。”
“师父。”
“嗯,乖徒弟。”树猴子笑了:“小锁狐狸已经去投胎,你把师父哄高兴,师父指你一条明路,十几年后让你见到她。”
“真的假的?”我狐疑道:“我爷爷说投胎要排队。”
“放心,师父出手,自然护她直上奈何桥,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自杀体验一把。”
跟这种精神病就没法交流,我不想再跟他啰嗦又不好意思立刻走,就打岔道:“你给我念念经去霉运吧,我昨晚见到棺材了,估计要倒霉。”
“什么棺材,师父送你回家的时候可没见到。”
“之后的事。”我把昨晚听见运棺材的事跟他说了。
树猴子从脸上的长毛中揪出一只跳蚤,看也不看扔进嘴里嚼碎:“杏桥村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意外道:“你咋知道有事发生?”
“大半夜运棺材,事出反常必有妖。”五乘闭着眼享受跳蚤的滋味,老神在在的解释:“棺材是什么?死人的房子!夜晚是何时?鬼魂的天下!大半夜拉棺材就等于给游魂野鬼送豪宅,正常人不会这么做,所以杏桥村一定有事发生。”
死和尚说的颇有道理,我把海牙的事对他说了,五乘琢磨几分钟,很肯定的说:“运棺材的人将他害了,你爷爷连这也想不到?”
“我就没跟他说这事。”
“哦,师父还以为他从白眼狼退化成土狗了,徒儿,今天你上山也不要白来一次,师父教你一招道法,魁星踢斗,可以克一些游魂野鬼。”
我瞪大眼睛问:“道法,你没说错吧?”
“没有,师父前日说过,曾经和一个道士为师为友,会些道法也不稀奇。”
我眯起眼,紧盯着他的眼睛说:“老实交代,是不是我爷爷?大峡谷碗子村的女鬼是你俩谁摆平的?”
树猴子很荒诞的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你爷爷那衰样子,像是能和师父相提并论的?”
“不是你俩?自称贫道,又写了我佛慈悲的对联,你说是谁?”
“美猴王?”
“草,你赢了!”
五乘笑笑之后就不在说话,教我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说是这样可以强大人身上的三盏命火灯,长此以往的练习,阳气会变得很重,让阴魂承受不了。
这姿势与瑜伽差不多,五乘将我的胳膊腿都快掰断了。
“师父,我要走了。”
“去吧,告诉你爷爷棺材的事。”
“嗯,等我下山就说。”我不好意思的问道:“山女在哪,我去哪里找她?”
“下山,不要找她。”
我怒道:“为啥?我见自己的女朋友也不行?”
“你爷爷没让你见她。”
“你就知道,上山的时候爷爷还说让我顺便看看山女,叫她下去吃个饭洗洗澡啥的,你赶紧”
五乘一巴掌把我打到,他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入我门下当是一小沙弥,出家人不打诳语,徒儿谨记,下山去吧。”
五乘不再理我,绕过坟包后没了踪影。
老不死的,早饭有一天揍他一顿。
我在山里喊了几声山女,没得到回应只好悻悻的下山,刚到家就看见爷爷在院子里愁眉苦脸,两根指头捏着一根头发丝猛看。
“爷爷,我回来了,五乘打了我一巴掌,我叫牛哥上去报个仇?”
“为啥打你?”
“我要见山女,他不让。”
“哦,该打。”爷爷不当回事,把头发丝给我看:“你看看这东西。”
我接过头发丝,就是中指那么长,根部黝黑顶端有些发黄,便问爷爷:“谁的头发?”
“海牙!”
“哦,发质不好,要是没死的话我可以送他两瓶海飞丝。”
我正要把头发丝扔了,爷爷忽然当宝贝似的抓住我的手,认真的说:“再看,看不出花来就别吃饭了!”
爷爷如此严肃还真是第一次,我连忙仔细观察起来:“嗯,头发顶部有些分叉,”
“发质干枯了。”
“爷爷,我真看不出来!”
爷爷还是不说话,我盯着看了三分钟,终于发现一个细节,这头发好像在动,像条虫子一样竭力扭曲,刚才我一直捏着转,居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爷爷,这到底是啥,怎么还会动呢?”
“扔了吧,就是我从海牙头上拔下来的,”爷爷吸了两口烟,眼神变得很深邃:“刚才我又去看了海牙的尸体,趁没人的时候摸了几把,身体里还有残留的阳气,不可能是被鬼害死的,我想看看他头里有没有小虫子,却意外发现后脑勺的头发居然在扭动,好像都是活了的小蛇。”
“我靠,美杜莎?”
“啥?”爷爷愣了:“你知道这是啥?”
“没事,是个神话故事,你继续说吧。”
“爷爷看了一下,那些会动的头发主要都在后脑上,好像海牙一直躺着压的它们疼,冲出来缓口气一样,爷爷也不敢相信,几根头发居然活了?”
头发的问题一时想不出个结果,我便把昨夜见到的人对爷爷说了,他与五乘一般想法,都认为与海牙的死有关系,他带着我去村里的棺材铺询问,说了来意之后那个一直叼着烟的老木匠说:“老哥,你也是上年纪的人,谁会大半夜来买棺材?不怕拉回去一棺材的野鬼?就算有人买,我也不敢卖呀!”
爷爷随意说笑几句就离开,他说今晚不睡了,看看还能不能等到那两个人,我说会陪着他,他点点头没多说,正在村里走着,就看见猪仔娘迎面过来,爷爷冷着脸上去教训:“春仙,你以后管管自己的嘴,别到处嚷嚷闲话。”
猪仔娘手里捧着两碗饺子,见了我们眉开眼笑估计是准备送家里给我们吃,没想到爷爷劈头盖脸就教训上了,猪仔娘委屈的说:“亲爸,我又说什么了?”
“海牙被棺材吃了,这话是不是你说的?”爷爷伸出食指指着她哆嗦了两下,充分表达自己的愤怒之后,顺手捏了一个饺子塞嘴里,边嚼边说:“这话能随便说?他家那棺材是给老爷爷准备的下次少放点盐你这么一说,不成了祖宗害了自家晚辈?你还放酸菜了?走,去你家边吃边说!”
这么一打岔爷爷也不好意思绷着脸了,但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你以后当心着点。”
猪仔娘把两碗饺子塞进我手里,扶着爷爷很鬼祟的说:“亲爸,我可没瞎说,前天晚上我还听见有人从我家门前过,吱纽吱纽的带着响,就趴在门上听了一下,一个男人说大半夜送棺材,真是够说模硪桓瞿腥斯中Γ皇拢锩姹怀粤瞬鸥恕!�
猪仔娘不知道他俩说啥,可当时已经十一二点,一听见棺材就害怕,连忙回屋不敢出来,今天听见海牙死了,就琢磨着是不是被棺材妖吃掉,跟猪仔爹说这事的时候,被猪仔听见,最后让我知道了。
爷爷听她这么说,也琢磨出来点东西,警告一番不要传出去就没有再说话,我们进了猪仔家的小院子,猪仔娘煮饺子切菜,爷爷就和猪仔爹喝起酒来。
“九哥,这煤我洗不干净。”猪仔蹲在院子里,那着鞋刷子不停刷煤,我一看就笑了,摊上这样的父母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估计他爹娘也嫌猪仔烦人,整整一天都没告诉他煤球洗不白。
“洗不干净就别洗了,我把你告我的那个秘密告诉了全村人,以后你不用再说了。”
“九哥我恨你!”
猪仔哇的哭了,跑进屋里独自伤心,对付小孩就得这样,如果警告他不能再对别人说,他一定会拿个喇叭到处喊。
饺子就酒,越喝越有,爷爷和猪仔爹喝了二斤,大着舌头胡吹海侃,到了晚上八点才歇过劲,猪仔爹说了一个有稀奇的事。
第三十六章城隍庙
杏桥村村名的由来不是因为这里多杏树,传说中杨贵妃小时候在这玩,经过一座桥时弯腰看水,水中的倒影无比美艳,连杨贵妃自己都沉醉了,后来杨贵妃被称为杏花花神,这里就改名为杏桥村。
不远处还有一个村子,叫杏眉村,说是杨贵妃曾教当地的少女描眉,就有了这个称呼,杏眉村往南二十里路有个杏柳村,他们为什么也这么叫我就不知道了,爷爷说纯粹是吹牛逼的,隔壁俩村都有典故,杏柳村有点不甘心。
猪仔爹说的稀奇事就是杏眉村的事,有句话叫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我们杏桥村的壮汉海牙忽然暴毙,他们杏眉村却迎来了百岁人瑞第一百零六岁生日,这家是大户,有四十多口子人,就准备大办三天流水席,但凡去的全能吃。
爷爷不屑道:“活了一百零六岁,可不是大户?我要是能活到那个年纪,咱家也不比他们差。”
猪仔爹是我小叔,立刻附和道:“那是,亲爸,等你八十大寿,让我方文哥三个都回来,他们办三天,咱们办他三十天。”
站着说话不要疼,办一天也不是他掏钱!
猪仔爹又说:“亲爸,这流水席定的日子在七天以后,咱们去吃一回?沾沾喜气也让你多活几年。”
“呸,不沾他喜气老头我也死不了。”爷爷一喝酒就变得很豪放,典型没有酒品,可他刚呸了一声,忽然皱起眉头说:“七天以后?他过生日,海牙头七?”
猪仔爹一愣,茫茫然说道:“是啊,有问题么?”
“生日,头七,人瑞,暴毙。”爷爷抓着酒杯,豪放的脸慢慢冷了下来,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拉起我就走,对猪仔爹说了一句:“那人瑞寿宴的时候,你叫我,咱们一起去。”
猪仔爹在身后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些,爷爷拉着我快步回家,解开老牛鼻子上的绳催促我坐上去,摇摇晃晃的出了门,我担心老牛不在,妞妞被李冉害了,爷爷却说不用担心,李冉近期不敢再来了,余下的他也没有多说。
“爷爷,你怀疑是人瑞把海牙害了?”
爷爷严肃的说:“不知道,只是感觉这事有些玄乎。”
“三蛋跟我说那个人瑞是老妖精,会不会是棺材变得?”
“少听他胡扯,”爷爷骂了一句,一本正经的跟我说:“七十岁都古来稀,百岁老人更是绝无仅有,有句话叫做人瑞照升平,意思就是有人瑞的地方四海升平,唐朝有个人瑞叫李清李道人,住在青州城活了一百六十多岁,当年天下疫疠大作,很多地方都死了不少人,惟独李清所在的青州城没有人犯病,就是因为他的功劳,像人瑞这种老天爷的宠儿,怎么都有些特殊待遇,杏桥杏眉两村相隔十几里地,那人瑞的瑞气应该能罩住这里,绝没有他过生日,杏桥村有死人头七的道理。”
还有这说法呢?那我以后接几个百岁老人在我家住,岂不是等着飞黄腾达就可以了?我问爷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找个老朋友。”
“具体位置在哪?”我看看远处黑压压的山脉,问道:“再往前走是个荒地,咱们找谁去?”
“到了你就知道。”
上面说过杏桥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出路,我们出了村走了好久,爷爷牵着牛拐进一条田间小路,这是我从没来过的地方,以前出村时倒是有些印象,听猪仔说那里土地贫瘠,连仙人掌都没法生存,七八十年代的时候那里有条河,是从山里流出来的,后来山里兴办炼焦厂,脏水全排进河里,连带着毁了河道两旁很大的一片土地。
离河近的村子里去镇里告状,关了厂子又得了一批赔偿款后就迁走了,慢慢的那里就成了荒地,土地皲裂出一道道深缝不说,里面还钻着毒蛇蝎子。
猪仔说他在这里看见过一条两百米长的大蛇,如果我能给他三百块,就把蛇抓住给我玩,我给他了三个嘴巴子。
爷爷带我走了快两个小时的路,额头不见一滴汗水,反而喘气声越来越粗,粗糙的面皮也有些泛红,我问他是不是累了,爷爷说不累,好久没见老朋友,兴奋的。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就能看到零星的几座村屋,我笑着说这里很有绝村的感觉,说不定还能看见一只厉鬼,爷爷也笑着答,这里鬼很多,就是没厉鬼。
经过一座荒村时,爷爷牵着牛走进去,这座村里还有几个家亮着灯,只是不像杏桥村那样,院门口都点着灯笼,爷爷说住在这里的都是穷极了实在离不开的,他们吃的井水都泛着一股子臭气,用不了多少年,这村也会人烟尽灭。
在村里七拐八绕,终于到了田边上的一座破庙前,远远看去杂草丛生,蝉鸣燥响的更衬着破败,庙墙上红皮斑驳,好多都掉了下来露出大片的墙灰,两扇画片木门都镂空着,地上是一堆玻璃渣子,爷爷牵着牛走到门口就停下,叫我下来后推门走进去。
庙里有个供奉泥人,也就半人多高,被一块满是灰尘的红绸裹着脑袋和身子,爷爷在墙角摸索着,找见根绳子拉了一下,昏暗晕黄的灯泡亮了,勉强能看出破庙的样子。
泥人是红色脸膛,黑色胡须,两道眉毛厚重眼睛却眯成一条缝,它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成一个坐着的姿势,屁股下是一块棱角整齐的青石,前面竖了一块牌位和香炉,炉里半盛着小米和泥灰,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来上香的,牌位也久没人打理,一行字十分模糊,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只能看清最下的两个字,什么什么之位。
我的动作很不恭敬,爷爷也没有制止,他绕到泥人后的影壁之后,没过两分钟就带着一个老头出来了,爷爷对说我:“叫人。”
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住着,估计是看庙的老人,我赶忙将牌位藏在身后,别进了裤子里,木板硌的屁股蛋子疼,我说:“老爷爷你好。”
老人很普通,佝偻着腰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他伸出满是老茧老人斑的手摸摸我的头,顺手抽走了屁股上的牌位,恭敬的放在泥人前说:“小伙子,给城隍爷上柱香吧,你可把他老人家别裤子上了。”
原来是个城隍庙,我讪笑着从供桌上拿了四根香,点燃后还没插进香炉,老人就啧啧称奇:“咦,还有打火机?”
爷爷从我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两个老头一人一根蹲在庙外的台阶上抽了起来,这老人应该比爷爷年纪大,行将就木的阶段了,坐在台阶上还没我的腿高。
爷爷问他最近香火如何,老人说附近早没人了,香火断了十几年。
爷爷叹口气,说是让我以后经常上上香,老人扭头看我一眼,浑浊的眼白转了一个圈,干脆的伸手拒绝:“算了吧,把城隍爷别裤裆里的小家伙,我可受不起。”
爷爷哈哈大笑,两个老头又聊了几句附近村里的情况,爷爷说:“我们村有个小伙子没了,暴毙。”
“我知道。”
“杏眉村有个人瑞老头,一百零六岁,生日与那小伙子的头七同一天。”
老人微微扭头,笑的眉开眼合:“那人我知道,清末的秀才,当年还是乡里的解元,准备进京赶考,朝廷忽然宣布取消科举,他还捶足顿胸了好几天,说什么黄金榜上龙头丧,明代永遗贤。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腐儒!”
爷爷慎重的说:“我怀疑小伙子的死跟他有关系。”
“怎么说?”
“人瑞寿宴,没理由十里之外有人头七,而且村里人说那小伙子是被棺材妖吞了。”
老人随意的点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先别勾他的名字,等我查清楚再说。”
老人沉默,烟屁烧手的时候猛吸了两口,很顽皮的弹到老牛身上,看着它哞哞的叫了两声后,才问道:“等几天?”
“不会让你难做,头七的时候查不出来,你就按章办事吧。”
“这简单,我等你消息。”老人又不说话了,我在他俩身后偷听,估计这老人也是个道士和尚的把戏,老人却忽然扭头,看着我说:“这是你孙子?”
爷爷欣慰道:“是啊。”
“你还能生出来孙子?”
“屁话,老头我该绝后不成?”
“嘿嘿。”老人怪笑两声:“你这孙子有些特殊。”他眯着眼睛打量我,我全身好像被红外线扫过,总觉得被他看了个通透,老人说:“水里的东西惦记他,还有一只小阴魂也缠着,不好搞啊。”
“没事,我有办法。”
“杏桥山的小丫头就是给他准备的吧?”
“嗯。”
“哎。”老人沉沉叹气,又沉默了半分钟才说:“你莽撞了。”
爷爷将我招去,拉着我的手慈祥的说:“自己孙子,有啥莽撞的?换了你,难道能不管?”
“你们都不甘心呐,像老头我一样安分守己着多好,那疯和尚最近怎么样,还和你折腾么?”
“没有,最近比较消停,估计酝酿坏水呢。”
老人阴测测的说:“你将他的骨头挖出来,我给你烧了。”
爷爷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老人一愣,哈哈大笑,直骂五乘活该,随后他拍着爷爷的肩膀说:“迅哥,该放手就放手吧。”
“我省的。”爷爷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你不忙的时候,我带你上山找五乘叙旧。”
“再说吧,他恨我比恨你多。”老人不再说话,也不送别,转身回了破庙,连门也没有关。
骑在牛背上,爷爷带着我赶路回家,我一直想着他们的对话,问道:“爷爷,他是谁?”
“老朋友,当年跟我一起拜道士学艺的。”
“为什么住在庙里?”
“没钱。”
我根本不相信:“让我爸再盖一间屋子,把他接咱们家住。”
“不用,他喜欢住庙里。”
“他为什么叫你迅哥?”
“他是猹。”
第三十七章灵堂起风波
最后两句是笑话,爷爷全名方云讯,他的朋友自然是叫迅哥,只是我没想到老人比爷爷年纪小而已。
回家的路上,我和爷爷聊了不少,大部分都是我询问他的过去,爷爷支支吾吾的说月亮很圆,星星很散,路边的小兔子可以做早饭,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说必须把所有的事说清楚,不能总瞒着我。
爷爷说:“要不要连我年轻时出轨的事也告诉你?这么大年纪的人,还不能有点秘密?”
“可以有,关键这个秘密跟我有关系。”
“什么关系?”
“左红莲是不是你抓得。”
“不是。”
“那位老人说你早早就准备了山女,为什么?”
“那可是山脉灵气孕育的树人人,谁家不想要?将来你和山女结婚,她往家里一坐,你啥都不用干,就等着收钱吧!”
“就这么简单?那你告我不化骨和饿殍的事,你说很难对付,我被李冉抓走两个小时,这俩怪物就全被消灭了。”
爷爷淡淡的说:“这些事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行,明天我买上二斤激素,一天之内长成三十岁,看你说不说。”
爷爷不说话了,好像是生气,我心里一软安慰了几句,直到回了家,他还是一言不发。
快十二点了,爷爷先带着我去海牙家溜达了一圈,海牙家人正呜咽着准备送葬的东西,明天就开始送纸守灵,爷爷答应了当他们家的知宾,有好多话要嘱咐。
农村死了人,自然要哭天喊地折腾一番,海牙是暴毙,省去了临终前的许多繁琐,白天的时候村里人到海牙家的亲戚家报丧,准备了寿衣花圈一类的杂物,晚上正在搭灵堂。
爷爷让我先回,他晚上留在这里忙碌,我估计是趁乱再看看海牙的尸体。
带着老牛回了家,妞妞气息均匀的睡着,我胡乱洗漱了一番躺在她身边,迷迷糊就睡了过去,天蒙蒙亮的时候,被一阵哭喊和唢呐喇叭声吵醒,急忙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跟在人群里帮忙。
三四十人的队伍,最前面的是海牙爹娘和媳妇,海牙媳妇捧着遗像,哀嚎着带人在村里出走街串巷,中间的八个大汉抬着棺材,海牙静静躺在里面,这是一个习俗。
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在生前的地方留恋,具体在哪谁也不知道,所以要抬着棺材到处跑,让鬼魂看见棺材明白自己已经死了,后面的人洒下大把纸钱,算是给路边的幽魂买路钱,让他们见到海牙的鬼魂通知一声,头七那天回家里接受供奉。
我抓着一个袋子跟在后面撒纸钱,与我一样动作的都是村里的男孩,十二岁以上还没破身的才能做这活,走一趟灵能赚五十块钱。
吹吹打打的绕着村走到中午才回了海牙家,将棺材停到灵堂中间后,家属跪坐在棺材旁,亲朋好友上香祭拜,少不得又是一阵嚎哭,海牙的娘生生哭晕过去三回。
之后的三天就要开始忙碌,还有许多流程没做完,爷爷念了祭文后就站在院子里指挥中午的流水席,得了空,他将我拉到一旁,塞给我一个毛团说:“一会填棺材的时候你将这东西扔进去。”
填棺材的意思就是来祭奠的人要给死人带礼物,礼物将棺材填的满,说明这人生前人缘好,但也有些讲究,拿水泥沙子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把棺材填满,纯粹是糊弄鬼,说不定还得气的死人诈尸。
死人到了下面,带他上路的小鬼会检查身上的东西,好东西多,小鬼自然殷勤照顾,还会说些阎王爷喜欢的东西,头七回魂的时候就可以带一点送给阎王爷,而且这一路上还有许多恶狗夜猫来啃食死人,所以按我们这边的风俗,男人死了,棺材里要放鞭子,专门打狗,要放馒头,上路干粮,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爷爷给我的毛团是鞋垫,一般填棺材的鞋垫是马或者牛蹄子磨出来的,取一个踩着牛头马面上路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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