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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庙(短刀)-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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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兄弟们,喝酒!喝他个一醉方休,不醉不归!”我接过酒瓶,喝下两大口酒,上前两步,席地而坐,因为喝酒喝的过猛,有些感觉发呛,喉咙里满是白酒那种辛辣的味道,我咳嗽了两声,伸手拿起一只鸡,撕下鸡大腿来,塞到嘴里就啃了两口,然后招呼着其他人:“来来,该吃吃,该喝喝,都别在这儿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模样,高兴点儿!来!”
兄弟们这才纷纷围了过来,有的坐在石头块儿上,有的干脆就学着我席地而坐,哪儿还顾及屁股底下冰凉的寒意呢?
酒瓶子传递着,喝着,两圈下来,一瓶白酒见底,兄弟们纷纷动手,再次打开两瓶白酒,谁想喝了,谁就拿起来喝上两口,该吃肉都拿着吃!
到现在,大家也都明白了,老太岁显身出来,不就是和我们一个想法,想着大家坐在一起好吃好喝好好聊,一叙永别么?
可心里这么想,也喝了也吃了,嘴上却愣是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谈些什么,该高兴的欢笑?还是该不舍的悲哀的痛哭?
良久,我摔掉手里已经啃干净了的鸡骨头,喝下一口酒,点着一支烟,叹了口气说道:“老太岁,您老……哎呀,您这岁数大的出奇,辈分自然也大的过分,都不知道怎么喊您了,那什么,真的就……非得走,没别的法子了么?”
听我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太岁,等着老太岁的回答。
老太岁怔了一下,苦笑着喝下一口酒来,看了看众人,然后将目光直视着我,淡然的说道:“我活了快一万年了,也活得腻歪了,该走了,这没什么,用句俗话讲,算得上是喜丧了。”
众人沉默不语,俗语常说红白喜事,红,自然是结婚的大喜之事,白,则是家中有老人逝世,之所以称之为喜丧,便是老人寿终正寝,在世时幸福安康,又是长寿之命,便可以称之为喜丧,意即老人去了安乐世界,在世没有什么遗憾,含笑而去……
如果这样说,老太岁这么一走,确实也算得上是喜丧了,只不过死的方式有些太说不过去,让老蛟给吃了,这不是死无全尸,简直就是死也没尸啊!
我说道:“老太岁,您这一去,可不比老蛟,它兴许到了另一个世界,飞升成功了,您老呢?您老这可是纯粹的送命啊!”
“是啊是啊,您可不能这么去送死,活一万年多不容易啊!”陈金立刻应和着说道:“只要您老一句话,我们兄弟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往,刀山火海,咱没得怕!您说吧,要不要跟那老蛟比划比划?”
“算了算了!”老太岁苦笑着摆了摆手,倒不至于笑话陈金那种有些无知的话,毕竟陈金的话再自不量力,再幼稚可笑,那也是发自肺腑真真的!老太岁说道:“千万年来,我享受世人的供奉,膜拜,吸取着天地灵气,与各种妖邪之物打过交道,受过不少苦,吃过太多的亏,在认识村中的郭老汉之前,我从来没有与人交过心,便是在曾经幻化成人形,交了几个朋友,当他们得知我是太岁,而非人类的时候,都有着莫名的恐惧,刻意的远离我,躲避我,有些依然与我相交者,却没有了往日那般真诚的情分,只是在贪恋我的肉身,想着食用我的肉,得以长存成仙,殊不知,我这一身肉虽然可以称的上是世间罕有的灵药,可治百病,甚至有起死回生的疗效,可要想着吃上我两块肉,就能成仙,那是绝不可能的,唉……直到认识了郭老汉,它一心无所求,孤苦一生,短短几十年,生活的却与我这千万年那么的相似,我和他,无话不谈,却毫无任何心机,称之为良友!再者胡老四,算得上是为好人了,凭借着微末道行,为村民敢于同妖邪之物为敌,在大义上毫不自私自利,虽然生活中小事上偶有贪心……”
说到这里,胡老四脸红了,苦笑着摆了摆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老小子平日里有些时候,也确实有点儿猥琐。
老太岁顿了一下,淡淡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被小黄狼子和白狐子精一困十几年,不曾想被你们这些年轻人所救,心中感慨万千,起初觉得你们年少轻狂,不识礼数,过于贪心,与我千万年来心中对于好人的评价,相差甚远,只是为了感激你们,也为了村中所有的人不受邪物所害,才思量着身体好了之后,除邪护村。”
“可与你们接触几次之后,我越发的感觉,这千万年来,心中对于人类的评判标准,似乎有些差错了,是非对错,好人与坏人,原来还可以用仗义和友情来衡量。你们的年少轻狂,可以说是年少无知,此不为错,你们的天性善良,为朋友仗义付出,待友情若同于亲情,勤劳朴实,不忠厚却够诚挚……”
一番对于我们这帮年轻人的夸奖话出口,让我们各个都有些飘飘然,当然了,对于我们的批评,也是肯定有的,只是在这里我就不写出来了,反正大家也都看的出来,尤其是我和陈金,纯粹就是惹祸精,无事生非的主儿。
老太岁说完这些,笑容依旧,面露欣慰之色,举起酒瓶子,示意我们喝酒,然后很是豪爽的一鼓作气,将瓶中酒咕咚咚喝干,古时英雄大碗饮酒亦不过如此啊!
听完老太岁的话,正在打算着说些什么呢,见老太岁如此,我们几个赶忙拿起酒瓶子,对着酒瓶子就往嘴里灌酒,喝上两大口之后,就递给旁边的人,直到每个人都喝过之后,我才有些醉意的说道:“老太岁啊,既然把话都说到这里了,我晓得,拦也拦不住你,更何况说心里话,今儿个大家都喝了酒,酒劲儿烧得啥都敢干,啥大话都敢说,可要是酒劲儿一过,真要和老蛟干一架,我承认,我首先心里就虚的要命,再说这也是为了全村甚至全乡的人着想,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们兄弟欠您的,总得还,可到现在成了这样,您说,我们连还情的机会都没了……”
“谁说不是啊,老太岁,您老能不能想想别的主意?”
“对啊,难道就非得这样?能不能跟老蛟商量商量,让它先别走,再去滏阳河上收集二十年的水灵气儿不行么?”
兄弟们纷纷附和,陈金在旁边却说道:“扯淡,哪儿那么多废话,你们害怕是不?我不害怕,什么他娘的老蛟多厉害,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只是,只是,我也顾及着咱们村的人和乡里的人,全乡怎么着也得有三四万人吧?”
……
一直沉默不语,只顾着喝酒的胡老四,终于开口说道:“老太岁,难道这次就非得把您的命给搭上么?多割点儿肉给老蛟,不行么?它收的那些水灵气儿,再多也值不上您这一身的太岁肉啊!”
老太岁似乎完全没有听我们说话,只是在自顾自的喝着酒,我们见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喝酒、吃肉,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岁,等着它说话,它是主角啊!
“千万年时光流逝,抹去的不仅仅的岁月,亦有那深处的记忆,唉……”老太岁又喝完了一瓶酒,眯着眼睛,略有醉意的拍打了几下双手,眯着眼苦哈哈的笑着,说道:“这条老命,该换新命了,老了老了,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要说起来,失去的不是命,而是记忆,我这条命,还丢不了啊!”
闻听此言,我们众人无不为之一震,这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老太岁死不了嘛!我急忙问道:“您老这是……您老不会死?”
“是啊!”老太岁丝毫欣喜的模样都没有,苦笑连连,摇头叹气,说道:“只是,那所有的记忆,就会那几千年前的记忆般,都统统的忘记。”
“是所有的记忆么?”陈金皱眉问道。
老太岁怔了怔,点了点头。
“那和死了不一样么?我靠!”陈金一拳头砸在了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疑惑的问道:“您说您还会活着,是怎么个意思?”
“灵核还会留在这个世界上,从头再来,缓缓长成,千年之后,自然有了灵识,只是由苦了这一方的水土,灵气都会被我的身体所吸食。”
……
洞内又安静了下来,正如同陈金所说,这和死掉,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人,咱们所希望的,不就是老太岁活下来,以后还能和我们在一起,共同饮酒聊天,对付邪物么?开开心心的,当朋友,当哥们儿……
可这下好了,不仅仅是记忆丢了,就算是那条命,也得在一千年之后,才会有灵识,到那个时候兴许还变不成人的模样呢,更别提在一起喝酒聊天,共同对付邪物了,哦,退一步讲,退一万步讲,它一千年之后,前面的这些事儿都能做到了,再退一万步讲,它忘了我们了,可以再重新认识培养感情……可问题是,我们谁能活一千年?我们又不是邪物精怪,我们是正常的人啊,挨打了疼,喝多了吐,活的老了,也得死啊!
正在我们那颗升入高空的希望之心,猛然跌落谷底,郁闷的不行不行的时候,老太岁忽然说道:“时辰到了!”
我们这些人都从郁闷中清醒过来,急忙看向洞外,皓月当空,如霜的月华似银泄地,照耀的天地间便似那白昼般明亮。
回头看向老太岁,却见它凝视的方向,却是幽深黑暗的洞内!
第18章 去时仍留铭心言
冷风从洞口处刮入洞内,卷出凄厉的呼啸声来,将皎洁的月光吹的都晃动了起来,直欲将那月芒吹入洞内漆黑的深处。
寒意陡起,冷风刺骨,因为都喝多了酒,身体里面热乎,体表被寒气一激,众人都忍不住打起了寒噤,裹紧了衣服,抱紧了双臂,皱着眉头顺着老太岁的眼光往洞内看去,猜测着老蛟难道要从里面出来了么?
漆黑的洞内深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啸声,似野兽的吼叫声,却又比野兽的吼叫声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霸气,啸声回荡着盘旋在洞中,震耳欲聋,一股亘古的苍凉气息随着声音在洞内升腾而起,让人禁不住呆住,被声音吸引,被气息感染,被强大的气势所震慑。
龙吟声荡漾着,回旋着,越来越小,直至彻底的消失,我们这些人皱眉,凝神,忍不住想要去追寻那声音的发源地,想继续聆听那撼人心肺的声音。
老太岁站了起来,手里依然拎着一个酒瓶子,仰头灌了两口酒,微微一笑,说道:“孩子们,站在原地莫动,我先过去了,待得老蛟飞升之后,你们可去洞外平台上,捡到我的灵核,或放置在此山洞之中,或埋藏于村北太岁庙下,千年之后,亦不知你们轮回几次,若有缘,我们依然可见。”
“太岁……”我失声叫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岁,您老……”
“太岁,一路好走!”
……
众人无不失声,无不动容,却都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说些什么才好。哽噎抽泣之声在洞内响起,却没有人会去看看是谁哭了起来,或者,是自己在哭……
老太岁长笑出声,双眼中泪花荡出,在洞内的淡黄色光团里翩然飘舞,晶莹剔透,若朵朵梅花,似点点水晶。
老太岁向洞内走了几步,忽而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望着我们,眼神里透出了不舍和牵挂,无奈和绝决……终于,复杂的眼神变化了千百次之后,回归到了坚毅,老太岁的声音飘然若九天天籁般在洞中回响起来:“我走以后,村中若有邪物再现,无需惧怕,银乐陈金等人定要助胡四驱怪除精,护卫村中平安……”
“我走以后,胡四当时时警惕,当年未被斩杀之邪物多半将会回村中报复,在我灵核存放之处,要布下阵法,防止邪物吞噬太岁灵核,助长其邪性增长……”
“我走以后,若有遭邪物侵害,命在旦夕者,可食用太岁灵核,救其性命……”
“我走以后,无需让村民供奉膜拜,庙在可在,庙之没落,亦不必耗资重修,不纪念,不祭祀……”
“我走以后……”
……
一字字,一句句,犹若磐石般落入我们的心海之中,声声敲响心鼓,呕心沥血,诚挚至大善的心声,如何能不感人肺腑,让人如何不感动哭泣,声泪俱下。
洞内响彻起我们这些年轻人悲恸的哭声,不断的有人喊着“太岁,太岁……”
黑暗中,突然冒出两个如灯笼般大小、电灯般明亮的眼睛,紧接着,漆黑的洞中突然亮了,金黄色的光芒从洞内延伸而出,直至洞口,与洞外洒入的月芒相连,黑暗消失不见,处处金芒闪烁,让人觉得放佛置身于一个堆满了黄金珠宝的洞穴中一般。
一条巨大的蛟龙从洞的深处,从金黄色光芒中陡然出现。蛟龙通体紫金色,龙鳞上光芒闪烁,龙眼中寒芒四射,蜿蜒游动间,整个蛟龙巨大的身体停止在了距离我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大致的目测下,蛟龙足有十四五米长,粗有一米五左右,龙头像是一辆拖拉机头那么大,龙爪张开的话,绝对能有一张八仙桌大小。
没有亲身如此近距离的靠近蛟龙,没有亲眼看到过蛟龙,没有亲身经历感受那种亘古苍凉的王者气势的人,绝对是无法体会到当时那种激动、畏惧、恐慌、震惊……等等复杂的情绪,你会忍不住浑身战栗,你会忍不住想要膜拜在地,你会忍不住想要退后,却发现腿脚不听使唤……之后我们才知道,当时郭超被吓得尿了一裤子,而姚京,不仅仅是尿了一裤子,还屙了一裤子。
蛟龙盘卧在地上,龙头抬起足有五六米高,俯视着我们,两根粗大的胡须飘荡着,粗大如同老树根般的龙角一抖一抖的,龙眼瞪的滚圆,龙嘴一张一合……
对于我们,老蛟似乎不屑一顾,它只是在等什么。
“银乐,这老蛟看起来就凶巴巴的,个头也这么大,真打起来的话,咱哥儿几个捆到一块儿也不是它的对手!”陈金忽然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心里骂着陈金这不是废话么,还真佩服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跟老蛟干一架呢,我说道:“少废话,认真看。”
“看什么看?它在那儿不动弹,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问问它在干吗呢。”我没好气的压着嗓门儿说道。
“哦。”陈金点了点头。
我心想着这小子还真是闷不住啊!可我绝对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就开口跟老蛟说话了,他往前走了几步,歪着脑袋仰着脸,好奇的盯着老蛟看了会儿,突然抬手冲老蛟摆了摆,老蛟好奇的看了看陈金,陈金见把老蛟的目光吸引过来了,干咳了两声,说道:“哎,那什么,也没啥事儿,就是问问你,啥时候飞呢?你总该不会就在这洞里头飞升吧?”
老蛟怔了一下,看了看老太岁,似乎让陈金给弄懵了。
我赶紧上前拉了一把陈金,想把这小子给拽回来,他娘的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万一惹怒了老蛟,它在飞升前一口把我们给吞了垫吧垫吧,那可就坏菜了!
“哎,拽我干啥?”陈金挣开我的手,仰着脸对老蛟继续说道:“我得先提醒你一声啊,你可不能在这洞里头飞升,你要是想着一脑袋把洞顶给撞开了飞出去可不行,兴许你有这个本事,可问题是我们还在洞里呢,万一洞顶子让你给撞破了,掉下个大石头碎石块儿的砸着了我们,可不好了,哎我说,要真这样,你招呼一声,我们先出去,要不……你出去飞升,行不?”
“金子,你少废话了,我靠!”我忍不住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拉我干嘛?万一真掉下石头来砸着了怎么办?还有五辆自行车呢,砸坏了可咋办?”陈金再次挣开我的手,似乎也担心老蛟生气吧,陈金又对老蛟说道:“我这也就是跟你商量商量,你想想,我说的是这个理儿不?”
这句话说完,陈金便不再做声,歪着脑袋看着老蛟,等着老蛟回答呢。
洞里安静了下来,静的出奇,我们几个人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警惕的注视着老蛟,防止老蛟发飙。我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胡老四,他那副老身板也在微微颤抖着,右手下垂,手里握着几张符纸,瞧那紧张的模样,大概那符纸也是刚摸出来,以防万一呢。
老太岁头也没回,只是静静的站在我们几个前面几米远的地方,昂首看着老蛟。
老蛟好像听不懂陈金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在考虑陈金说的话,或者,是根本不屑于搭理陈金。它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们,哦不,它在注视着洞外。
过度的安静,反倒让我们心里更加的不安,陈金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忍住没有说,顺着老蛟的眼光,往洞外看去。
我们这帮人忐忑不安了这么一会儿,也终于发现了老蛟压根儿就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它只是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洞外呢。
于是我们也都扭过头去,看向洞外,至于身后老蛟会不会突然发起袭击,我们倒是不在意了,在意有什么用?防备有什么用?用陈金的话说,咱们这些人捆一块儿也打不过老蛟,它要是真想干掉我们,我们防备也没用。再说了,不还有老太岁在么,它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老蛟对我们施加暴力的。
此时的洞外,圆月似乎比之前要明亮了许多,遍野银光铺地,亮如白昼,深邃的夜空中繁星也都亮了起来,竟敢从青黑色的夜色下探出头来,与皓月争辉。
洞口的平台上,积雪泛着月光,更是洁白的如同绸缎般晶莹明亮。
突然,平台上凭空出现一个直径足有四五米左右的洁白的光圈,像是一副图画,又像是一个圆门,说是一个巨大的白盘子来形容,也不为过,就是那么个东西,说平面不平面,说立体,又不立体的东西。
这白色的光圈一出现,我们还在诧异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狂风袭来,老蛟的身体从我们头顶上方飞快的游过,顷刻间便落在了平台之上,那白色光圈跟前儿,先是盘卧在地,接着巨大的龙头回首,望向洞内。
我们几个急忙扭头看去,只见老太岁从洞中缓缓向外走去,脸上挂着淡然的平静的笑容。
我想,老太岁这是要去让老蛟吃掉了,我想要伸手拦住,可是又不敢拦。
胡老四也知道,其他兄弟们也都知道,可谁也没有伸手拦一下老太岁,陈金的手伸出去了,可自己又收了回来。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就跟随着老太岁的脚步,一点点的移动着,直到老太岁走到了老蛟那巨大的身躯跟前。
老蛟收了收脖子,慢慢低下了龙头,闭眼,躬身,似乎在向老太岁鞠躬般,连续做了三次同样的动作之后,老蛟缓缓张开了大嘴,露出了锋寒的獠牙和那两排同样闪烁着寒芒的牙齿。
老太岁淡然一笑,双手背负在身后,抬腿步入了老蛟的嘴中。
说起来也奇怪,那老蛟的大嘴张开,无非也就是一人高而已,里面却没有那般大,可老太岁步入其中,却显得很是宽敞,一点儿都不狭小,一点儿都不局促。
我们这些人都睁大了双眼,看着老太岁一步步走进了龙嘴之中,看着它淡然的身影慢慢的变小,慢慢的往龙嘴的深处走去,慢慢的消失在了龙嘴之中。
老蛟的嘴巴没有合上,一双巨大的龙眼这次是真真的盯住了我们这帮人。
我心里一颤,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心想他娘的老蛟该不会是要赖账吧?把老太岁吃掉之后,再把我们所有人给干掉么?我日它个八辈儿祖宗的,它要真这样,那我们还真是没辙了呢。我的右手不由得伸向了腰间,握住了腰带扣,这段时间以来,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在遭遇危机的时候,我会很自然而然的伸手触摸腰间那条乌梢皮做的腰带。
陈金似乎也觉得老蛟有点儿不对劲儿,挪动着脚步与我并肩而立,刘宾站到了我的身后,胡老四此刻却昂然前出,站在了我们这些人的前面。
不过,老蛟的眼神里,并没有一丝的杀机和怒意,它看着我们干嘛?
老蛟看了我们一会儿,眼神专注的盯住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老蛟这狗日的东西盯住了我的腰部,我心里一紧,坏菜,奶奶的老蛟发现我的腰带了,那很有可能是它儿子的皮啊!
就在我紧张万分,惊恐不已的时候,老蛟缓缓合上了它那巨大的嘴巴,老太岁,算是彻底被它吃掉了。
老蛟扭过头去,我心里一松,想要长出一口气,却不敢,张大了嘴巴不敢出声。
老蛟的尾巴摇动了几下,身形陡然拔高,那白色的光圈儿也突然悬浮起了两米多高,老蛟前爪舞动了几下,身形晃动着,一头扎入了白色的光圈中,便如同钻入了一条通道般,可是那一头,却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白色的光圈分明就如同一张薄薄的纸张一般啊!
似乎钻入这个光圈里,是件痛苦的,很难办到的事情吧,老蛟的头钻了进去,身子却在圈外不停的翻滚着,扭曲着,挣扎着,龙爪张张合合,龙尾奋力的摆动着,就像是,就像是一条鳝鱼发现有人靠近了,正在奋力的想钻入泥土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阵阵的闷雷声,原本晴朗的夜空中,陡然不知从何处涌来了层层叠叠的乌云,顷刻间便弥漫开来,将一轮华月与万千繁星遮住,闷雷阵阵在天空中翻滚着,似乎老天爷发怒了一般,正在咆哮着,准备要发动一场大的暴风雨似的,问题是,现在是冬天,难不成要下一场大暴雪么?
“银乐,这是打雷么?我操,大冬天的,该不会还打闪下雨吧?”陈金悄声说道。
“不知道。”我硬邦邦的回答道。
“老蛟好像被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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