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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怨气撞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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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棠棠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好像被沈家雁上身了。”
    岳峰不说话了,半晌才轻声回了句:“棠棠,雁子姐刚死,你别拿她开玩笑。”
    季棠棠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都说说了你也不会信,非让我说。说了又说我在开玩笑,我这么喜欢开玩笑是吗,你以为被鬼上身好玩啊?”
    她越说越气,掉头就走,岳峰没想到她这么大气,赶紧起身拉她:“棠棠,等一下。”
    季棠棠被他拉的一个踉跄,站定之后,忽然一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岳峰让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打懵了,就听季棠棠带着哭音大叫:“我有什么不好的,你喜欢苗苗不喜欢我?你先喜欢苗苗的,那为我做的事算什么?我被阎老七打的时候,你别为我出头啊,你那么护着我,真就只当我姐?只当我是姐?”
    岳峰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季棠棠抓住他的衣领,一直哭着问他同一句话,身子慢慢瘫软下去,岳峰忽然就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回忆当中了,他俯身搂住季棠棠的腰:“雁子姐,你起来说话。”
    季棠棠满眼的泪,她抬起头,想也不想,吻上岳峰的唇。
    一切,和几年前十三雁喝醉了酒的那个晚上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当时毛哥和光头他们都在场,马上就把两人给拉开了,解救了当时尴尬不已的岳峰。
    岳峰一时间僵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脑子里竟滑稽似的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被棠棠发现了,这次得卸个八十块吧?估计能出口到亚非拉美七大洲……
    念头还没转完,突然就被狠狠推开了,正撞在后头一棵树上,后背被撞的生疼,岳峰心说坏了,这转换的也太及时了。
    果然,一抬头,就撞上季棠棠要杀人的眼神。
    岳峰赶紧表明清白:“棠棠,我绝对没有趁人之危。”
    季棠棠“哦”了一声,哦的岳峰后背发凉:“那你的意思,你是在助人为乐是吧?”
    “我就是被迫配合了一下,”岳峰脑子转的飞快,寻思着赶紧把季棠棠的注意力给引开,“棠棠,我相信你的话,你可能真的被雁子姐上身了。这事还挺严重的……”
    季棠棠不吃他这一套:“我知道事情挺严重的,你先过来让我揍一顿。”
    岳峰叫苦不迭:“真不怪我,又不是我主动的!”
    季棠棠不理会他,开始蹲下身子在地上找凶器,最后捡起来一根断的树棍,起码有擀面杖粗。
    好在人有急智,岳峰忽然想起了什么:“棠棠,我说的严重不是指上身这回事,你知不知道,雁子姐的男朋友叶连成已经回来了。”
    季棠棠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忽然就变的很奇怪:“叶连成?”
    “是,叶连成可是雁子姐的男朋友。”眼见季棠棠的注意力不在揍他这件事上了,岳峰暗暗松了口气,“你看看你,一旦被上了身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万一雁子姐去找叶连成怎么办?万一还来个……呃,最后的温柔怎么办?我跟你讲,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我会阻止你乱来的。但是叶连成就不一定了,美女投怀送抱,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到时候你是不是就……嗯……亏大了?”
    季棠棠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她抬头看岳峰,声音都有些发颤:“叶连成?”
    “是啊。”岳峰非常严肃地点点头,顺便从她手中把树棍抽出来,一扬手扔的能多远有多远,“所以,我得看着你不是?”
    季棠棠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最后我想问问你,”岳峰把话题转到正路上来,“这世上,还真有鬼上身这回事啊?丫头,你怎么会被上身的?”
☆。48第①⑧章
    怎么就让十三雁给上了身了?季棠棠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那天晚上,明明想召的就是陈来凤,那套做法,也是完完全全的依葫芦画瓢,理应不会出差错。唯一可能的原因是,她没有依照母亲的吩咐一步一步来,在自己能力还达不到的情况下使用了较为复杂的咒术,控制不了身边突如其来的怨气,反而被十三雁上了身。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十三雁给送走,翻了母亲给她留的信,信上也完全没有提及——可能盛家的女儿个个神通广大,没有遇到过她这么挫的情况。
    兴许是因为被上身的时候自己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季棠棠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反而越想越是恼火,偏偏身边还有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拼命追问:“哎棠棠,你怎么会被雁子姐上身的?”
    季棠棠一肚子火都发岳峰身上了:“我招魂,招错人了,所以被上身了,我业务不纯熟不行啊。”
    岳峰愣了一下,半天憋出两字:“业务?”
    “是啊,业务,我就做这个的,家族产业,继承家业,不行啊?”
    她恼火之下,说的还真90%都是真的,不过心里头,她笃定岳峰是不信的,而岳峰,自然也是不信的。
    但是表面上,岳峰还是很平静的:“家族产业啊?你家族怎么就出你这么个菜鸟,招个魂都能招错人,你家那些先人知道有你这样的后代子孙,得给气的坟里翻身吧?”
    季棠棠气的说不出话来,瞪了岳峰一眼转身就走,还没走开两步,又让岳峰给拽回来了:“给我站住,话没问完呢,这么大脾气。我问你,雁子姐上你的身,为什么带你去跳河?”
    季棠棠伸手去掰岳峰攥住她胳膊的手,没能掰开:“鬼能想干嘛,还不是找替身。”
    岳峰脸色一沉:“雁子姐不是这样的人。”
    季棠棠心中好笑,索性也不去掰岳峰的手了:“岳峰,她现在不是人,是鬼。
    岳峰毫不客气:“就算真是鬼,那也分好坏。”
    季棠棠讥讽他:“好鬼那就不叫鬼了,那叫天使。”
    岳峰脸色一冷,攥住她胳膊的手多用了几分劲:“棠棠,你再跟我胡扯,我翻脸了。”
    季棠棠疼的直嘘气,见岳峰动了怒,心里不知道多委屈:“我干嘛要骗你!不然她带我跳河干什么?难道是她想游泳啊?岳峰,我根本不会水的,如果当时不是白天,如果不是那么多人在河边把我给捞起来了,我真的会活活淹死在水里的。你不相信她要害我,那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嗯?”
    岳峰一时间无言以对。
    季棠棠甩脱他的手,皱着眉头揉着被他攥痛的地方,岳峰心里也有些没底,语气有些烦躁:“但是没道理啊,雁子姐跟你没仇没怨的,犯不着害你啊。”
    季棠棠想了想,忍不住安慰他:“我觉得,这个跟雁子姐人好不好、跟我有没有仇怨是没有关系的,我一直觉得,鬼是人的黑暗一面无限放大的部分。岳峰你想啊,一个人死了,如果真的心境平和,应该像一阵风或者烟一样就消散了吧,但是怨气是消不散的部分,所以凝聚成了鬼,也就是说,这个鬼原本就是一团怨气一团黑暗,良善的一面早就离开她远去了,所以鬼想害人也是天经地义的,对吧?所以你千万别把她当成沈家雁,其实已经不是了,真的不是了。”
    说完才发现岳峰一直在看她,季棠棠让他看的有点发怵:“怎么了啊?”
    岳峰忍住笑:“棠棠,我怎么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你被神棍附体了呢?哎,我突然发现你跟神棍挺有共同语言的,你看看这郎才女貌的,要么我从中穿个线,你考虑考虑?”
    季棠棠一点也不生气:“那行啊岳峰,是你说的,这个媒你可一定得保成了。”
    岳峰没想到居然没气到她:“真的?”
    季棠棠笑眯眯的:“真的,你去跟神棍说,我都暗恋他好久了。”
    岳峰悻悻:“那算了,你愿意我还不舍得呢。哎,现在住在哪个洞里?”
    季棠棠没听明白,岳峰忍住笑:“之前公安帮忙找你,结果古城所有的旅馆都没有你的入住记录。你不住洞里,你还能去哪?”
    ————————————————————
    尽管早就猜到季棠棠住的地方绝非普通旅馆,真的亲眼看到,岳峰还是着实吃了一惊: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住处了,古城外围环山,最近的一条上山道的半山腰,有以前的居民废弃的木头房子,屋顶漏雨,窗子透风,连门都没得闩,屋周野草丛生,她居然就住在这里。
    岳峰当时就忍不住了:“棠棠,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季棠棠瞪他:“我不是人啊,你好歹也是在路上混过这么久的,野地里没住过啊?这里比起野地,总还有瓦遮头不是?”
    岳峰有点生气,也说不清是在气谁:“我不是这个意思,棠棠,这里没水没电的,床也只剩板了,估计荒废下来十几年都有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住这里?”
    季棠棠奇怪:“有什么不能住的?不是有防潮垫和睡袋吗,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我以前睡过的有些地方,比这里还不如呢,唧唧歪歪的。”
    岳峰不跟她罗嗦:“你跟我走,今晚回风月去睡。”
    季棠棠立刻拒绝:“我不回去,那是沈家雁死的地方,她上着我的身呢,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那去客满庭,住宿费我出,你不能住这。”
    季棠棠很固执:“我非住这。”
    岳峰火了:“你干嘛非得住这啊,你脑子有病啊。”
    季棠棠先是不吭声,后来忽然硬邦邦来了句:“这里除了我连个鬼都没有,真有想杀我的人,到了这也不会杀错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别人。”
    说完也不看岳峰,一转身就进了屋。
    岳峰让她说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心里有点难受: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怕是还是觉得十三雁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冲口就是气话,但自己听起来,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
    岳峰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进屋去了,屋里头梁上蛛丝结成了堆,中间空地里铺着张防潮垫,季棠棠坐在垫子上,正埋头从背包里翻腾着什么东西,岳峰看了她半天,忽然来了句:“棠棠,你看起来吧是从小富养起来的女孩儿,我要是你父母,看到你现在这样,得心疼死。”
    季棠棠一下子愣住了,她看了一眼岳峰,眼圈很快就红了,顿了顿抬头看大梁,把眼泪给逼了回去,吸了下鼻子:“岳峰,我以前还睡过坟头呢,我也觉得,要是我父母看见,得心疼死。”
    说着伸手抹了抹眼睛,又低头去理包,岳峰只觉得匪夷所思,他过去挨着季棠棠在防潮垫上坐下:“丫头,你怎么睡坟头呢?”
    季棠棠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事挺憋屈的慌的,也不想闷在心里,索性说出来:“有一次赶路,是在宁夏,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又快黑了,只好路上招手搭车。搭到一辆大卡,我坐驾驶室,当时我问了要多少钱来着,他说不要。后来车子开到半路,他提出那种很过分的要求,太不要脸了,我特别生气,骂了他一顿,他倒没用强,说你不做你就滚下车,我说滚就滚,车门一开,我就跳下来了,背着包一直往边地走,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时又生气,没注意那么多,后来觉得不对劲,打手电一看,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居然走到坟地里来了,密密麻麻的,一个连着一个坟包,我头皮都发炸了,更邪门的是,接着我就走不出去了,就跟鬼打墙似的,走了一圈,发现还在这里头。”
    她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岳峰:“岳峰,我一点都不夸张,我当时就吓哭了。”
    岳峰伸手抚了抚她头发:“那后来呢?”
    “我听说,鬼打墙类似于一种环境催眠,并不是没有路,而是你当时失去了方向感,也就是说,你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你觉得你是走直线,其实你在转圈,但是你当时感觉不到,越偏执就越走不出去,越走不出去就越崩溃。我当时觉得我不能继续走了,我得休息,我得睡觉,我就把垫子拿出来,在坟包之间铺开,和着衣服躺了一夜,其实也睡不着,你知道晚上坟地里那种声响,还有鬼火幽幽的,这辈子都没经历过那么长的夜,我当时觉得我肯定要疯。结果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看到路了,我就走出去了。”
    岳峰没吭声。
    季棠棠也没看他,只是幽幽叹了口气:“当时我走到大路上之后,回头看身后那一堆坟包,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特强烈的感觉,感觉原来的我已经扔在那了,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岳峰打了个寒噤,他撸起衣袖,让季棠棠看自己胳膊:“棠棠,你看你讲的多壹ζじ泶衿鹆艘簧怼!�
    季棠棠的眼神有点飘,声音低下来:“真的岳峰,你不了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毛哥总说苗苗挺娇气的,其实我比她矫情多了,我那个时候出门逛个街,我男朋友都要送我到逛街的地方,把我交到一起逛街的朋友手里,他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坐车,我经常坐过站,也下错站,下错站了就一边给他打电话一边哭,让他来接我,我还怕打雷,打雷的时候身边一定要有人陪,我也怕黑,晚上睡觉我都开着灯,等我睡着了之后我妈妈进屋帮我关灯。我当时站在路上,看我躺了一夜的坟地,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挺过这一夜的。”
    说到这,她转头看岳峰:“你说,是为什么?”
    岳峰知道她这么问,并不真的期待自己的答案,笑了笑没有吭声,果然,季棠棠又自己接下去了:“我觉得啊,我就像个摔跤的小孩儿,父母在身边的时候,摔了跤就嚎啕大哭等着父母抱着哄着,但是一旦他们不在了,也就只好自己爬起来了。人都是被境遇给逼出来的,一旦知道没了依靠,也就只能学着自己走了;一旦知道眼泪没什么用,慢慢的也就不哭了;一旦咽过糠菜,以后吃哪种米都不挑了;这个时候再矫情,矫情给谁看啊。你现在再让我看以前的自己,我就觉得我是个脑残,满身的毛病,但是那个时候吧,有人爱我,有人疼我。现在我觉得自己进化的挺好的,挺**的,也没那么多公主病,居然没人爱也没人疼了,他妈的,这是什么狗屁世道。”
    说到后来,她忽然恼火起来,仰头往后一躺,两只手交叉垫在脑后。
    岳峰俯下身子看她:“棠棠,刚说脏话了啊。”
    季棠棠横了他一眼:“说就说呗,又没人管。”
    岳峰不乐意了:“我这不是在管着吗。”
    季棠棠鼻子里哼一声:“你算哪根葱啊。”
    岳峰对着季棠棠的眼睛伸手理了理头发,跟照镜子似的:“一根特帅的葱。”
    季棠棠噗嗤就乐了,顿了顿到底是累了:“岳峰我睡了啊。”
    “你还湿着呢,就这么睡啊?”
    季棠棠慢慢闭上眼睛:“我真累,我就躺一会。”
    她一副疲倦到不行的样子,岳峰不忍心再把她闹起来了,正想由着她睡,谁知她忽然又自己睁开眼睛:“岳峰,如果沈家雁再上我的身,你千万别让我去见叶连成啊。”
    岳峰倒是不以为意:“去见了也没什么啊,我看着你不就行了,放心,不会让他占你便宜,不会让你做少儿不宜的事儿。”
    季棠棠摇头:“那也不见。”
    岳峰奇怪:“为什么啊。”
    季棠棠想了想:“听说他长太帅了,我怕我把持不住,爱上他就不好了。”
    岳峰狠狠“呸”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来,对着这张脸多看一会。”
    这回轮到季棠棠奇怪了:“为什么啊?”
    “你看了这么帅的脸,就不可能对叶连成动心。”岳峰很臭屁,“这就好比,你吃了泰国优质香米,你没理由再去惦记着糠米了。”
    季棠棠闭上眼睛,喃喃了一句:“你刚不还是葱吗,怎么又变成米了?”
    岳峰没好气:“爷喜欢变成米不行啊,米都没意见你唧歪什么?”
    季棠棠嗯了一声:“那我还是喜欢葱。”
    岳峰毫不示弱:“葱不喜欢你。”
    季棠棠又嗯一声,声音渐渐低下去:“别让我去见叶连成啊……”
    岳峰又好气又好笑:“叶连成见到你也不会喜欢你的。”
    季棠棠没再回答了,看来是真的睡了。
    岳峰吁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她的脸,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心中叹气:这湿头发睡觉,醒了八成得头疼。
    一时没事,看到她的背包翻了一半,索性拎过来帮她把东西往里塞,往里压实时,碰到一件冰凉的物事,掏出一看,是个铁盒子的盖,再往里一瞅,盒身还在包里,里头放的纸头票件眼见都快散出来,岳峰赶紧都拿出来,正要把盒盖盖上,忽然愣了一下,伸手把最顶上的那张剪报给拿出来。
    海城除夕夜恶性入室杀人案件。
    纸张已经泛黄,大大的标题印刷字很是醒目,岳峰正要细看,身后传来叹息般幽幽的声音。
    “峰子。”
☆。49第①⑨章
    岳峰慢慢回过头来。
    季棠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来,正朝他微笑。
    那不是季棠棠的微笑,她毕竟年纪还轻,不可能有这样历经沧桑但又不失女人妩媚味道的微笑,迎着十三雁温柔至水一样的目光,岳峰的喉头一下子就哽了,只叫了声“雁子姐”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十三雁伸出手来,慢慢抚着岳峰的脸,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让岳峰稍微有些清醒了,他定了定神,问她:“雁子姐,是谁杀的你?”
    十三雁的脸上现出恍惚的神色,她缩回手,很久才摇头:“这个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岳峰急了,“雁子姐,你死的……那么惨,我不会让你死不瞑目的。”
    岳峰说到这里,才突然意识到跟自己对话的十三雁,在通常意义上已经是个“鬼”了,但奇怪的,他居然一丝一毫的惧怕都没有。
    听了岳峰的话之后,十三雁眼中的温柔神色开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讥诮似的冷峻,语气也变的尖酸刻薄:“死不瞑目?让我死不瞑目的,可远不止这件事。”
    顿了顿她站起身:“叶连成已经回来了吧?”
    岳峰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随即站起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十三雁皱起眉头:“我要见叶连成,不过分吧?”
    岳峰不知该怎么说:“雁……雁子姐,你……你上的是别人的身,棠棠她……不想见叶连成。还有,你为什么带着她跳河?你知道这会害死她吗?”
    十三雁退后两步看着岳峰,过了一会,忽然神经质般笑了起来:“这都是她跟你说的?”
    不等岳峰回答,她又开口:“她说什么你都信?”
    岳峰正想开口,十三雁打断他,笑得更加古怪:“她说了我很多坏话是不是?她说我想要她的命是不是?峰子,我认识你时间久还是她认识你久,你为什么反而不信我了?傻小子,她灌了你迷汤吗,她说什么你都信?”
    岳峰只觉得脑子嗡嗡的,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跟自己之前想的不一样,季棠棠诡异的来历和难以捉摸的行为举止在脑子里不停打转,转的多了,心里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是啊,对棠棠并不是那么了解,为什么她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了呢?
    但是下意识的,还是想为季棠棠辩白两句:“雁子姐,棠棠她……”
    十三雁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她忽然就伸手抓住了岳峰的衣领,把岳峰扯的险些一个趔趄,脸上的神色近乎狰狞:“峰子你记着,没她我不会死,没她,我根本不会死!”
    岳峰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的就塌了,耳朵里嗡嗡的,偏偏对十三雁接下来的话听的异样清楚:“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见叶连成?啊,为什么?”
    “不愿见”和“不敢见”显然是两个全然不同的定义,岳峰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是说,棠棠认识叶连成?”
    十三雁咯咯笑了起来,笑到末了,她的脸色骤然一冷,伸手攥住岳峰的手腕,纤长手指几乎嵌进他肉里:“峰子,跟我去见叶连成,见到叶连成,你什么都明白了。”
    岳峰被十三雁拉着走,脑子里如同塞了一团乱麻,下山的路磕磕绊绊,他有好几次险些摔着,时候是下午,太阳慢慢落下去,山里的寒意来的比古城里要快很多,快到山下时,岳峰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住脚步,反手把十三雁也给拽停下了。
    十三雁回头看他,长长的头发还半湿着,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下巴微微扬起,有一瞬间,像是季棠棠又回来了,岳峰看住十三雁,语气异常平静:“雁子姐,你跟我说实话,看在我叫了你这几年姐的份上,看在大家的交情上,你说一句,我就信你。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是棠棠害的你,是她害死你的。”
    十三雁抬起头看着岳峰的眼睛,一字一顿:“就是她。”
    岳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了,他伸手抹了抹脸,避开十三雁的目光,还是笑,最后特别难过地说了一句:“棠棠你为什么啊,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
    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他伸手把十三雁推开,自己顺着下山的路往古城走,山风吹过,刺得眼睛生疼,十三雁愣了一会,追了上去,快到城门时,她实在忍不住,紧走几步拦住岳峰:“峰子,你是不是喜欢棠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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