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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生天[3部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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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当时写的一些见诸报端的文章都流露出一种很消极的情绪,当时香港很多记者都猜测他因为妻子去世开始修道,淡出红尘。但是现在看来,这些猜测都不对,很可能是这个汪海影响了他。可惜,这样一位睿智的作家怎么会结识汪海这种极端民族分子,干出了把儿子的尸体藏在家中的荒唐事,最后还白白地死于非命!”
苏雨没立刻回答,起身走到壁炉前,拿起谭天方父子的合照,转身举起,缓缓道:“我相信,谭天方之所以会和汪海交往起来,其实就是为了他的爱子,谭珏!”
“什么!为了他儿子谭珏!”这回刘秋生、谢婉仪、陈碧华三人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对,就是为了谭珏!我回香港前联络了谭天方的妹妹、住在加拿大的谭天丽女士,她也是我妈妈的一位老朋友了。通过她我了解了不少他们家庭的内幕。”苏雨把相框放在茶几上,指了指那个英俊却一脸桀骜不驯的年轻人说。
“谭珏,出身名门,英俊潇洒,靠着他父亲的巨额版税,出手向来豪阔。曾经与香港娱乐圈一位以美貌著称的女明星相恋同居,可是后来他屡次出轨,令女方无法忍受而导致分手。恋爱失败后,谭珏行事更加疯狂,被谭天方送去美国生活后,买了辆赛车,常参加美国的一些地下赛车比赛,最糟糕的是,谭珏后来还染上了毒瘾,开始吸食大麻,甚至海洛因。三年前有一次他吸毒后飙车时,出了车祸,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是双腿却残疾了,余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对于刚刚丧妻的谭天方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他年轻时虽然也是个浪子,有过无数艳遇,但是心里还是把妻子和儿子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把谭珏接回香港后,他们隐居在怡然居,谭天方想方设法帮他治疗,可是并不见效。谭珏还时常犯毒瘾,为了这件事,父子之间的冲突也时常发生。谭天方甚至几次打了谭珏。后来,谭天方去了东南亚一带做长途旅行,为他的新书《游神记》寻找素材,谭珏离开了他父亲的监管,又开始堕入毒品的深渊。听了谭女士介绍的这些情况,我们不难推测,从泰国旅行归来后,谭天方发现谭珏还在偷偷吸食毒品,他震怒之下,失手打死了谭珏。就如在杭州司徒风假扮的谭天方所说,他误杀爱子后,悲痛异常,把谭珏的尸体偷偷藏在了别墅下面的冰窖里。他可能潜意识里就希望着能有一个奇迹,让死去的谭珏复活!”
“让死人复活!这怎么可能?他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想方设法地保存尸体?”刘秋生点燃了一支烟,靠在沙发背上吸着,面露诧异。
苏雨掏出自己的掌上电脑,点击了几下,递给刘秋生:“古曼童!泰国人相信把死去的小孩子,特别是婴儿尸体用某种特殊的方法保存下来,并且供奉起来,就会成为具有灵性的奇异圣物!在汪海母亲的家乡、泰北的山区里,几乎村村都有巫师可以制作这种据说有神奇魔力的古曼童。汪海的外公,据泰国警方提供的材料来看,是那一带相当有名气的巫师,被村民们尊称为‘扎仑大法师’。在谭天方的《游神记》里有一章节就是专门写这位法师的故事,他写道,他亲眼见到扎仑在家里施法,惩罚一位对他不敬的男子,让隔着几百里远的这位男子突然发病,浑身发黑,肚痛不止,那家人不得不抬着他来到扎仑面前苦苦哀求,这才捡回一条命。您想,此时汪海正是抓住了谭天方的这种心理,告诉了他关于古曼童可以起死回生的神秘传说,被爱子之死折磨得万念俱灰的谭天方听到这个消息后欣喜万分,他亲眼见过汪海外公的法力,而且他太希望能救活儿子,这也是他的死穴,所以深信不疑。但他不知道,他开始一步步走进了汪海,不,是汪海背后的那个主人,设下的圈套。”
一直在专注听着的陈碧华插嘴道:“古曼童的习俗在泰国的确广为流传,但是只是听说保存小孩子尸体或者供奉在家中,可以保佑家人的平安,也有人祈祷古曼童的神力能祝自己发财,但是却没有提到,古曼童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看来汪海是利用了谭天方救子心切愚弄了他!”
“不!汪海所说起死回生倒并不是空穴来风!”苏雨轻轻摇头,“婉仪,请你查一查泰北阿卡族的鬼婴术。读给刘警长和Madam听听。”
谢婉仪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掌上电脑,迅速点了点,打开了一个网页,读道:“泰北阿卡族,是生活在泰国缅甸交界处的一个少数民族。他们至今还保存着祖先的生活方式以及一些神秘的巫术,其中最神秘的巫术莫过于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鬼婴术。据说,一些法力高强的巫师往往把刚刚死去的孩子经过特殊的方法制成古曼童,只要能制作一百个这样的古曼童,就可以利用这些孩子鬼魂的力量令死去的人复活。虽然外界对这种传说抱怀疑态度,但阿卡族的村民却深信不疑,甚至一些希望亲人能复活的人也会不远万里来到这些偏僻的村落寻找这些巫师,但阿卡族巫师的行踪却是异常诡异,他们常年隐居在深山修炼,除了他们的亲人和徒弟,一般人往往很难找到一个真正的阿卡族巫师。”
“汪海的外公正是一名阿卡族大法师!而且在谭天方去世前的一年间,汪海往返泰国和香港就不下十次,我相信他不是去探亲,而是为了那些古曼童神像,因为他外公这样的法师是肯定不会来到香港帮着制作古曼童的,所以也只能由汪海把制作好的古曼童神像带回香港了。”苏雨低声补充道。
顿了顿,他接着解释道:“汪海利用了谭天方盼望儿子复活的心理,告诉他自己的外公可以做法令谭珏复活,只是需要找到一百个泰国婴孩的尸体,并且把他们都制作成古曼童。于是,谭天方在爱子之情的驱使下,马上找人扩建了怡然居别墅的冰窖,在冰窖的下面又加建了一个暗道,以方便隐蔽地供奉制作古曼童。有了这么个隐蔽的所在,有了谭天方的作家身份做掩护,汪海的主人可以在香港逐步展开他的计划。首先是让汪海在这个暗道里实验制作毒气罐,汪海是独自一人在香港,他显然不可能在惩教署给他分配的宿舍里实验毒气弹,这里的暗道无疑是最佳地点。”
“你是怎么确定汪海在这里实验制作过毒气弹?”陈碧华冲口而出。
刘秋生悠悠吸了一口烟,沉声道:“碧华,你记不记得,去年宝莲寺的一些僧人曾经报案说,有几天晚上在后院禅房修炼时闻到了一种古怪的气味,感到嗓子疼、眼睛疼。这个案子当时是交给老纪那组来查的。他们最后的调查结果是,附近一家生产佛教用品的家庭作坊违规操作,才导致了有毒气体的释放。现在看来,嗓子疼、眼睛不适正是吸入了微量毒气中毒的迹象。怡然居的暗道与宝莲寺只是一墙之隔,如果是汪海在暗道里制作毒气弹,暗道虽然隐蔽,但是土层却难免有缝隙,那么泄露出来丝毫不奇怪。苏雨,看来你人虽然不在香港,却熟悉香港过去一年所有的案件。怪不得那些警员都叫你人体电脑,果然名不虚传!”
苏雨咧嘴一笑:“不如叫我警务旧闻剪报更贴切吧!其实我去年基本都居住在大陆,在闲暇时上网阅读发生在香港的一切案件报道,以及追踪你们警方破案的全过程,真的是我最大的享受。Madam、婉仪,还记得我们在进入地下暗道中后,都明显地感觉到喉咙不适,眼睛微微发胀。虽然汪海已经消灭了一切实验毒气弹的痕迹,但是,暗道深埋地下,气味不易散发,虽然经过了好几个月,我们的眼睛和嗓子还是感觉到了这种残存的气味。”
陈碧华微笑着竖起拇指道:“苏雨,说实话,我很少有佩服的人!你的脑子的确非同凡响,一切细枝末节都能被你运用到探案中去。那句话怎么说,你就是个为了探案而生的人!”
谢婉仪只是满含爱意地瞧着苏雨,抿嘴一笑,并不说话。
“Madam,你太过奖了,其实这也只是些寻常的推理而已。”苏雨有些尴尬,似乎很不习惯别人的赞誉,忙把话题转向案情。他拿起自己的掌上电脑,搜索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网页,递给刘秋生:“谭天方的微博,刘警长,你看这条!”
刘秋生细细看去,那条微博上的日期显示是谭天方死前四个月前发的,只有寥寥几个字而已,却足够惊心!
“为了你的复生,只有献上这些纯洁的牺牲!但是,看到他们的脸,我心如刀割!”刘秋生不自觉地读了几遍这条微博,面露不解之色。随即把掌上电脑递给陈碧华:“给,你看看!”
陈碧华一边细细琢磨着这条微博一边缓缓说:“牺牲!在古代为祭祀时所宰杀的祭品!我们在暗道中看到了古曼童祭台,无疑谭天方这里提到的牺牲是指为这个祭台所做的献祭!可是这些纯洁的祭品会是什么呢?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宰杀祭品的痕迹啊!难道是,难道是指……”突然,她脸色微变,顿住了。
谢婉仪神色黯然地轻声道:“纯洁的牺牲是指那些小孩子,那些只剩下尸骨的小孩子!他们进入这个暗道的时候应该还是活着的。是汪海绑架了那几个小孩子。”
苏雨脸色凝重地点点头:“不错,我想,这就是汪海的诡计!估计情况是这样,他欺骗了谭天方,说是从泰国带回了死去的小孩子制作的古曼童,但是其实他带回怡然居密道的还有几个活着的小孩子。谭天方起初被蒙蔽,但是却在某一天发现了真情。他的心灵一定是被大大地震动了,他明知道汪海在做一件罪恶的事,可是他此时已经被汪海所控制,无力挣脱。他用他最习惯的文字在微博上做了宣泄。在谭天方惨死前三天,他还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上帝,我做了什么?虽然每天都在热炭上行走,但是为了你的归来,我只有这么做。’这条微博一出,网友粉丝跟帖的不下数百,大家都以为这位大作家是为情所困,因为近年他和某知名女歌手的忘年恋一直被炒得沸沸扬扬。但是,在今天到了怡然居之后,我确信在谭天方的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独子谭珏,所以这条微博里提到的‘你’也是指谭珏。他隐忍了汪海在他别墅的暗道里做的一切罪恶勾当,包括隐藏和杀害那些孩子,包括实验毒气弹!因为他已经回不了头了,让爱子复活的信念压倒了一切。为了这个希望,他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陈碧华眉头深锁:“可是,近一年来,香港并没有发生多宗儿童报失的事件啊!尤其是这种年纪特别小的孩子,家人一定是非常紧张,媒体也会很关注,如果有,我一定会有印象的。”陈碧华眉头深锁。
“因为这些孩子根本不是香港人,他们是泰国人。关于这一点,我询问了一位住在曼谷的老朋友,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与泰国的上流社会人物都很相熟。Madam,你打开我的邮箱看看他刚刚给我发来的回复邮件。”
陈碧华立刻点击了几下掌上电脑,点开了邮箱,轻声读道:“苏雨,你询问的关于去年有没有小孩子失踪一事,我已经有消息了。去年曼谷共发生了四起五岁以下儿童在幼稚园门前失踪的案件,失踪的孩子都出身显贵之家,此事一度被炒得沸沸扬扬,警方出动大批警力调查,可不知为何后来又无声无息了。其中一名孩子就是我的大舅子颂猜先生的儿子,失踪了一年也没有找到,起初绑匪一直和家人在网上联系,家人也按其要求多次汇去赎金,但是孩子始终没找回来,后来绑匪也不再和他们联系。家人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如今已经无计可施,如你有兴趣插手此事真是令人喜出望外,急盼你来曼谷,深入调查此事。”
苏雨此时缓缓开口:“恐怕我去曼谷,也不会给这位焦急的亲人带去好消息。我相信挖出的孩子尸骸就是失踪的这几个孩子,可以想象,汪海在利用这些孩子与家人做交易,取得巨额赎金。当然,做下这样跨国的绑架案,汪海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他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个罪恶的组织,一股可怕的势力!”
听着听着,刘秋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谢婉仪和陈碧华则是嘴唇微微泛白。怡然居案件如深不可测的潭水,谭天方的离奇死亡,古曼童祭祀的奇异神秘,汪海的狡诈诡计,再加上怡然居暗道里的尸骸,这些浮出水面的案情足以令人感到无从下手,似乎一道阴森恐怖的万丈深渊正在每个人眼前缓缓呈现。
刘秋生把没吸完的半根烟蒂丢在水晶烟灰缸里,望着苏雨问:“苏雨,你还掌握了什么我们警方所不知道的线索,都和盘托出吧。怡然居里的秘密算是弄清楚了,谭天方既然不肯和汪海同流合污,被他所杀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他的死状着实太恐怖,汪海,或者说汪海背后的那个组织到底有些什么样的邪术,一想起这些我连饭都吃不下了。下一步你打算从哪里查起呢?”
“刘警长,目前我所掌握的也就是这些了。谭天方之死应该是泰国的巫术虫降术,但能够施法的也一定是法力高强的法师。至于是不是汪海本人还需进一步调查,反正汪海在我们手上,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只要他肯开口,这个案子可以说打开了突破口。下午我还需去见一位能帮得上忙的朋友,再去图书馆查查关于泰国巫术的资料,明天我会和Madam陈一起审问他。审问完毕,我想我必须尽快去一趟泰国!越快越好!我相信只有循着源头走去才能最终看清真相。”
“好!你办事我放心!”刘秋生起身紧握了握苏雨的手,“苏雨,Madam陈负责这个案子,她一定会全力配合你,要警力你跟她开口。特首说了,你去泰国查案,所需一切经费也由特区政府承担。需要谁跟着,你就跟我说,婉仪自然要当你的助手,Madam陈也可以协助你。不过,你一定要在后天参加完特首的派对再去泰国,他今天还特意叮嘱我,说要见见你。现在我要马上赶去特首官邸了,向他汇报一下怡然居别墅的案情。”
苏雨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刘秋生整了整警帽,又嘱咐了陈碧华几句,转身匆匆离去。
陈碧华手插口袋,目送上司离去,面露难色:“苏雨,我有点担心,汪海似乎是铁了心,我担心审问他时他什么都不会吐口!”
谢婉仪也微微皱眉:“是啊,看汪海的样子,已经是一个死硬的极端组织分子了,怕是很难会配合警方的。”
苏雨目光坚毅:“他绝不会主动开口,但是,有人可以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口。Madam,我和婉仪现在就去喜来登饭店找心理催眠大师戈登先生,我曾和他有数面之缘,也算是个半个朋友,他正在香港进行一个学术讲座,会停留一星期,我已经和他通了电邮,他说这个忙他一定会帮!”
“戈登!就是那个在洛杉矶连环杀人案中催眠凶手让他说出埋尸处的青年心理学家?”陈碧华眼睛一亮。
“不是他还有谁?但是,戈登的心理催眠法需要在被催眠人绝对放松的那一刻进行。Madam,汪海对你的爱意令他的潜意识对你最没有戒心,所以明天的审问,我建议由你单独开始,尽量和他聊聊往事,让他放松,我和戈登会在隔壁房间观察,当他意志最为松懈的那一刻,戈登会化装成警方人员进入,对他进行催眠。这样成功率会很高!”苏雨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的计划。
“原来你说下午要去见的朋友就是戈登!果然这一招对付汪海这种死硬派罪犯是最有效的!只要他开了口,我们就有线索可以揪出那个操纵这一切犯罪活动的折翼天使!我就不信破不了这个案子!”说着,陈碧华眼神犀利地做了一个凌空抓物的手势。
过了中午,大屿山的上空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乌云,刚才还蔚蓝无垠的海天风景瞬间暗淡了下来。风开始变得凄冷,幽蓝的海面起伏不定,渔民们驾着小船开始返航,那些行山的市民们也纷纷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天色渐渐阴沉,香港中央图书馆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匆匆走出的苏雨顾不上漫天飘下的雨丝,快步下了台阶,边走边掏出了手机。他和婉仪约好,他来图书馆查资料,而婉仪则去喜来登酒店接刚刚结束演讲的戈登,三人再一起去陈碧华位于中环的家中讨论明天的详细审问方案。
“苏雨,我已经接到了戈登,马上要出隧道了,再有十五分钟,我就能开到中央图书馆了!你在图书馆门口等我!”谢婉仪甜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苏雨刚想叮嘱她开车小心,突然,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从话筒里传来!紧接着,就是戈登的一声大叫:“天啊!婉仪!是个捡垃圾的老人家,我们可能撞到人了!”
苏雨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刚想开口,那边的谢婉仪已经急切地说了句:“苏雨,我们可能撞到人了,我先下车看看。”
“先不要下车!”苏雨的话刚一出口,话筒那边却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再拨打过去,已是无人应答了。看来那边的谢婉仪和戈登已经下了车查看究竟。苏雨懊丧地一甩手,收起了手机,瞄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面上,除了几对打着伞依偎着走过的小情侣,并没有什么出租车经过。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路边花坛边不知是哪个进出图书馆的学生放着的脚踏车,学生们懒散随意,多半从不锁车。苏雨眼前一亮,忙跑过去推上,边跑边纵身上车。虽然很少骑车,但是苏雨长期坚持体能锻炼,此时“蹭蹭”猛蹬几下,就把车子拐过了街角,钻进了一条小巷中。
谢婉仪在电话里提到的隧道出口其实与中央图书馆仅仅隔着两个街口。当苏雨奋力骑着车穿过两条小巷到达隧道口时,远远就望见谢婉仪驾驶的悍马车正打着双闪灯停在路边的隔离栏边。他骑到近前,一个利索的刹车,探头一望,只见悍马车的后车窗摇下一半,车上却空无一人。
苏雨心中一沉,他忙扔下脚踏车,几步跨过了隔离栏,沿着那一片刚刚被踩踏过的灌木丛一路飞奔,他边跑边掏出手机打给陈碧华,并且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卫星定位系统。跑出约十几分钟后,苏雨的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空地,整齐地停着一排排的废旧汽车,看来这是一个专门拆卸废旧汽车的停车场。
苏雨快步在残旧的汽车间穿行,他屏住呼吸,目光沿着地面快速移动着,握着拳头的手心却不自觉地冒出汗来。雨丝越来越密,草丛越来越潮湿,他心里很清楚,时间就是一切,甚至决定着戈登和谢婉仪的生死。突然,他的眼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把手枪,虽然那把枪几乎已经被裹在泥浆中,但是,枪把上的一颗钻石却依然光耀夺目。苏雨弯腰捡起了那把枪,紧紧握住。
那是谢婉仪的佩枪!“婉仪!戈登,你们在哪儿?”一向冷静的苏雨此时的喊声也禁不住有些颤抖和嘶哑。
“咚咚!”一阵撞击声从旁边的一辆旧车的车厢中传来。
苏雨忙用力拉开车门,一个捂着咽喉,浑身鲜血的男子直挺挺地滚下车来。
“戈登!”苏雨忙蹲下身扶起戈登,一边撕下半截袖口包扎起他喉咙上的伤口,一边轻声呼唤他。但这时戈登显然已经因为失血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双眼紧闭,嘴唇虽微微蠕动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戈登!你要挺住!救护车在二十分钟内就到!”苏雨一边轻声安慰着戈登,一边在脑海中转了千百个念头。
那个伪装被撞倒的杀手只等谢婉仪和戈登下车查看时,突然出手,袭击了戈登和谢婉仪,一击不中,然后转身往草丛中奔去。他的用意并不是逃走,而是诱使两人来追。谢婉仪的本能反应必然是拔出手枪,紧跟追赶。而戈登必然不会放心,尾随其后。待追到这个早已设计好的停车场中,杀手才从隐蔽处窜出,突施杀招,踢掉了谢婉仪手中的警枪,并精准地割开了戈登的喉管。自己赶到这里只花了十五分钟,如此短促的时间,杀手和谢婉仪搏斗,并且控制了她,但却并没有把她和戈登关在同一个车厢里。这是为什么?他胁迫她去了哪里?他对她使用了如何残忍的手段?
正想着,苏雨的眼光突然触到了前面的一片草丛,在不断飘飞的雨丝里,他牢牢地盯着那片草丛,突然喃喃自语道:“那边草丛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但拖痕又很快消失了,婉仪被人拖进了一辆车里。”
戈登突然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
苏雨忙低下头,贴近他的脸:“戈登,你看见了?婉仪的确是被人拖进了一辆车里,是吗?”
戈登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表示肯定。
苏雨继续说道:“戈登,那辆车是那个杀手早就准备好的,他没打算带走婉仪,因为他知道我随后就会赶到,警方很快就会封锁这一带的路口,开车带走婉仪实在太冒险,不如把她留在这里。婉仪还在这里,就在这个停车场的某一辆车里,但究竟是哪一辆呢!”
此时,戈登的眼睛竟然微微睁开了,他一下子紧紧抓住苏雨的手,似乎是拼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颤抖着在他的手掌上画出了几个字母!
苏雨默默念了一遍那几个字母,心中一动:“戈登!我明白了,你躺在这儿不要动,我去找婉仪!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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