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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世审判(YY的劣迹)-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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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就是世道。
  都快是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情报很不好查。老于在报社和各个档案馆吃了整整一个早上的灰,翻了几十本老资料。才查出些微的线索。时间紧迫,他来不及休息,立马就赶了过去。
  这是郊外的一块地,有些偏僻荒芜。风景算是不错,却没有什么旅游价值,一直没人来开发,倒也是难得的清静。
  但是,老于今天却要来扰了这份清静。
  从车上下来,他沿着石板小道绕了进去。视线中,渐渐能看见一处旧屋的轮廓。看模样是上世纪初的建筑,虽然砖瓦已经剥落不少,漆面也早已失色,但是不难看出这曾经是一户颇有威势的人家。
  然而现在却是人去楼空,徒留这岁月消逝后的空屋。
  老于看见这空房子,也叹了口气。是啊,都过去半个世纪多,当年的人谁还会在这呢?
  “娃仔,你找谁?”
  一个阴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把老于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
  可这一转身,他才更吓了一跳。站在他身后的竟然是一个可怖可怕的鬼怪!满脸深沟,眼珠泛白,身体扭曲。
  不,仔细看,却发现原来只是个头发牙齿都掉光,伛偻着身子的老人。因为实在是太老了,这副外貌让人看得生出一股惧意。
  人活到这个岁数,怕是和尸体也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吧。
  这不知岁数的老人又问:“娃仔,你来找谁啊?”
  “我、我来找这家人。”老于愣愣巴巴道:“老大爷,你认识这家人不?”
  老人随着声音侧了侧头,老于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竟然是瞎的。他看不见老于,只是听见了响动才知道有人来了。
  这个老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屋附近,他在等谁?他等的人来了没有?
  心里想着这些,老于对于这个老头有些害怕起来。都已经是这副身躯,这样的岁数,如果他还是真的日日在这空屋等人,那心里的得是有多大的执念。
  “认识?”老人随着老于的话重复,“我认不认识?嚯嚯……”
  他发出可怖的笑声,瞎眼里突然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怎么会不认识呢?我每天每天在这里,等了多少年。我怎么会不认识?”
  他咳咳地笑完,问了老于一句话。
  “娃仔,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姓钟的人?”
  末引:
  陈秋菊在上大学,徐明宇去外地读中专的那阵子,只有丛嵘天天过来。
  他帮钟老收拾破棚屋,帮他一起收拾破烂,这份工作从十岁做到二十岁,是越来越熟练了。
  而爷爷,也是越来越老了。不过他每天还是起早贪黑地去捡拾,没有哪一天落下来。他这副拼命的模样,就好像是在逼自己,逼得没有退路。就像是故意用这种劳苦,在折磨自己。
  丛嵘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这样苛待自己?每次钟余义沉默地弯下腰,丛嵘总能从他眼中看出不一样的光。
  小的时候,他不明白那道光是什么。现在,明白了。
  那是愧疚,是想要弥补什么的眼神。
  钟余义愧疚谁,欠谁呢?他明明劳作了这么多年,只有别人欠他的份啊。
  直到有一天,丛嵘翻到了一页日记。一页被钟余义妥善保管,丛嵘偷偷拿出来,又被丛向天意外看到的日记。这小小的一页黄纸,真是牵扯了不小的风波。
  后来,丛嵘一把火烧了这页日记。
  再然后,有人寄了威胁信,为这纸上的内容。
  最后,丛嵘深夜而去,要把知道爷爷秘密的人抹杀掉。无论他是谁。
  一夜日记,轩然风波。
  而这个秘密,却永远地抹杀不去。终究还是渐渐浮出水面。
  看是那,灯火再明亮,也终有熄灭时。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放心,钟老不会崩,他还是那一盏明灯。
  PS:感谢十字龙炎_ 扔的一枚地雷,么么么么~
  哦也,这篇文第一次试用存稿箱,竟然有存文了!难得啊!(虽然只有这一章……


☆、66第九审·白夜(七)

  老于跟在那老人身后;脚下是泥泞的乡间小道,踩一脚,就满鞋底的烂泥,十分不好走。
  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感到厌烦;而是很有耐心地跟在老人身后。刚刚这老头问出那一句话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有戏!所以他谎称自己的确是姓钟,这次是依家中长辈的嘱托,前来寻找故人的。
  之后,老人打量了他足足有半分多钟,才拄着杖离开;并让老于也跟在身后。
  “老大爷,咱这是去哪啊?”走了快有一里的路;老于心下终于有些不妥。
  看周围的景色,他们这是越走越偏僻。本来还可以远远看到几家小平房,可现在竟然连小路都看不到了,走得尽是野草丛生的土路。
  “去哪?”走在前面的老人嚯嚯嚯嚯地笑着。“你跟着来就是。”
  说完,他又向前飘了一段距离。没错,就是飘的。老于不由揉了揉自己的眼,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在这种他一个壮年人走的都很吃力的土路上,这个年岁已大的老人,走得却是虎虎生风。老于喘着气,几乎都快跟不上他。
  “老爷子,你能不能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前方的老人听到了他这句话,稍微走得慢了些,不过却一直摇着头。“不能慢,不能慢,再慢就来不及啦。”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
  老于只觉得今天遇到的这种种一切都透着诡异,先是在老宅门口莫名地遇上这个老人,然后又被带到这种荒芜人烟的地方了,这老头本身就透着十足的古怪。想着,老于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偷瞧了瞧那老人的脚下,见是有影子的才松了口气。
  这些事情诡异的连他这个无神论者,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老人低呼一声。
  老于莫名其妙地停下来看,四处打量。这山林深处,他只看到片片密林,哪有什么人家?
  “老爷子,这是到哪里了?你不会是认错——”脚下踩到什么,一个打滑。老于连忙扶住身边的一个东西,才堪堪站稳。
  嚯嚯,嚯嚯。
  老人又发出奇怪的笑声,瞎眼紧盯着老于,浑浊的眼里是看不透彻的光。
  老于心里疑惑,低头看去,差点手一软再摔了一跤!他原来还以为自己扶的是什么树桩石块呢,这一看真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这哪是什么树桩石块?而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墓碑,上面还清清楚楚地刻着字!只是岁月已久,墓碑上的姓名早已模糊。
  老于一个手抖,连忙把手收了回来。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深林中的一块墓地边。这墓实在有了些年头,周围的土坡又全长满了野草枯藤,老于竟没有及时发现。
  罪过,罪过,老于双手合十,对着墓碑拜了一拜。他实在不是故意打扰故人清静,可别回头半夜找上门来啊。
  老人笑眯眯地望着这边,奇怪的是他明明眼睛已瞎,却像是能够看见老于的一举一动。
  “娃仔,拜过了,再跪下磕个头吧。”
  “磕头?不用了吧,大爷。”这地上满是烂泥,老于哪里跪得下去?
  “要的,要的。”老人轻轻咳嗽了几声,“再不磕头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被那双瞎眼盯着,老于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他咬了咬牙,本来想装模作样地假磕一下。
  “娃仔,跪好!”
  一声叱喝,老于双腿突然一软,噗通一声就在这破坟包前跪了下来,跪了个结实。
  “磕头吧。”
  老人的声音轻轻地传来,不知为何,老于竟然无法抵抗,他只能对着眼前的破坟包,用力地狠狠地磕下一个头。
  脑袋碰到坟包的那一刹那,老于闻到了泥土的清新的味道,直直钻入鼻间。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在坟前昏了过去。
  这一昏,就好像在这山野里睡了个天昏地暗,睡得不知生死。
  “子廉!子廉,别睡了,先生过来了。”
  迷迷糊糊地,老于听到有人低低地呼唤。那声音似乎就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子廉,子廉。其锲而不舍的程度,几可与愚公媲美。
  帘子,帘子,你妹的谁叫帘子啊?老于心里不耐烦地骂,睁开眼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这么烦人。
  “哎,我醒了,别喊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少年声音从“老于”自己口中发出来。
  老于简直不敢置信,然而他只听“自己”又道:“先生来了也不用愁,反正书我都已经背好了。”
  老于这才发现不对劲,他这是在另一个人身体里,能看能听能闻能见,却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做,像是灵魂和**被分开,他只能徒劳地待在这副躯壳里。看着这躯壳的原主人,和他周边发生的一切。
  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于看着面前那个穿着长袍的明媚少年,以及正与他闲话的“自己”。他这是附身了,还附身到了不知那部民末狗血剧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所在躯壳里不能动弹的老于,深深地看了一幕又一幕的少年情谊深。
  这个名叫子廉的少年与他的好友文义,是同一家私塾的学生,两人结伴读书已有岁余,感情甚笃。子廉家境贫寒,而文义家境殷实,两个少年的家庭环境天差地别,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之交好友。
  他们在同一个小院里背书,吃先生的板子,一同挨骂,一同嬉笑,感情深厚地好似亲兄弟。文义常常会带些吃食来与子廉分享,而子廉便带他玩些小玩意。两个少年都以为,这种无忧快乐的日子能一直长久下去。
  然而,外界的风向却渐渐地变了,吹动了这小小的荷塘。
  文义一日比一日忧愁,有些时更是整天地愁眉苦脸。
  “你是怎的了?有什么烦心事么,便于我说说如何,说来我也好帮你你解忧。”子廉每每关心地问他。直到问的烦了,文义才回他一句。
  “你说,这世上做地主的皆是坏人吗?”
  子廉笑了,“你问这作甚?哦,难不成是惦记着要回家去做你的小地主?”
  文义家里有许多良田,都是祖上勤苦积攒下来的,平日里他家便将这些田分下去与其他农人耕种,收些租子。因为他家人厚道又不苛刻,这十里八乡的百姓没有不道他们好的。
  “现在北边不是在打地主么?”文义皱眉,“听他们说,那些地主都是欺善怕恶的,人们抄了他们家田地和家财,还将地主全家都给抓了起来。我这些日子,每晚做梦都会梦到那些,便睡不着了。”
  “那是他们,不是你。”子廉道:“你家只是外租了些田地,怎算得地主?就算是也是好地主。哪怕乡里人被纸糊了眼,也不会去找你家麻烦。你担心这些做什?”
  文义苦笑,“听说,那边的烽火快烧到京里了。”
  “那就让它便烧吧。”子廉笑一笑,“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便是烧到了,也是该我们一试身手的时候。”
  国祚不稳,星火燎原,在这个动乱又充满着机遇的时代,哪怕是乡间小小私塾的学生,也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幻想。
  少年此时志得意满地发言,却无法预见日后的动摇。而文义此时的担忧,竟在不久之后成了真。
  革新的火烧到京里,带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新的思想,新的观念。一切陈旧的都被破除,破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连人心,也不再似过往了。
  渐渐地,有人对子廉说:
  “别再去和徐家的少爷待一块了,你离得他远一点。”
  “为什么?他们家成分不好,迟早是要遭殃的,可不要也连累了我们。”
  “哎,地主,地主,便只要有地,都是恶主。外头那些人哪会听解释?要怪就怪徐家祖上给他们家留了那么多田地,要怪就怪他们担上了这个恶名。”
  都说,人们的观念不容易改变,然而有时候却能改变得却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城里宣扬新知的人说地主都是不好的,他们吃农民的粮食,赚农民的钱财,压榨农民的苦力。这样的富户恶户,应该彻底清剿才是。
  一开始,乡里的人们只是渐渐疏远徐家,不再像平日里那么清净了。
  后来,谣言四起,有人说徐家这么多田地,肯定也都是以前从他们手里变了法抢过去的。别看他们家现在人模人样的,祖上都恶着呢。
  终于;火烧到了徐家,乡里的人们背着铁锹拿着木杖,要去抄了这家地主。
  文义当日的担忧,彻底成了现实。
  子廉却只能待在家,愣头愣脑地想不通这一切是怎么变的?怎么原本与乡里人亲厚的徐家,一下就成了恶霸地主了?而他的好友文义,也成了地主的儿子?外面喧嚣的声音不断地传进他耳中,子廉只是捂着耳朵,不愿意去听。这一把革新的火,烧的太旺,烧的让人们迷了眼,已经看不清真实。
  夜半,村那头打地主的声音还没有消停,只见通天的火光,还有人们隐隐的兴奋的喊声。子廉撑着胳膊坐在床头,累的都快要睡去。
  “谁?”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子廉低喊。
  “我,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子廉一个激灵,他连忙走过去开门。一打开,只见文义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几丝血迹,不由大惊。
  “你怎么成这幅模样了?”
  文义低头不语,“你……别管,让我进去躲一躲吧。”
  “好,你进来。”子廉打开门,刚想让文义进屋,便听见屋内的声音。
  “咳咳,廉儿,是谁啊?”
  那是他母亲在内屋里出声问。子廉的母亲病在床上许久了,一直没有起身。子廉突然一僵,他想起母亲前几日对自己的吩咐。
  别再和徐家的来往了,会害了我们家。当时他不明白,而现在……
  还没来得及想,文义已经站不住了,往他屋里走近了些。“我别的地方都不敢去,只敢往你这边逃。子廉,子廉,你说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过一个月前,我父亲还在地里和那些乡人们笑着打招呼,而现在却被他们五花大绑,捆在堂屋里。”文义红了眼,“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是啊……怎么就变了呢?”
  子廉喃喃地重复着,想起白天听说的一件事。隔壁乡里有一户人家包庇了地主,最后全家都被扒光衣服拖到街上游行,那冰天雪地直能把人给冻僵。
  咳咳,屋里又传来母亲的咳嗽声,每一下,都好似咳在子廉心底。他母亲那病弱的身子,可是经不起一点点折腾啊。子廉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文义看他脸色,“怎么了,你病了?”
  “没有,我没病,只是有些事情,还想不明白。”子廉脸色难看,心中越来越苦闷。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喧哗,两个人都僵了起来。
  “往这里搜!那小子一定跑不掉!”是那帮追捕的人,他们追到这里来了!
  文义一下子紧紧抓住子廉的手,他只有投靠这个好友,他只完全相信这个好友了。子廉也在这时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文义心里温暖了一下。
  他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旁的人都变了,也只有子廉是不会变的。
  人们搜查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子廉拉着文义的手,似乎是想要把他拽进屋子里。就那半步的距离,屋里屋外,却是两个世界。
  屋内的咳嗽声还是没有断,屋外的追喊声也越来越近。咳嗽声声,像是追魂的咒语,而手中握着的这只胳膊,又是那么烫人。子廉握住文义的手越来越用力。
  “子廉?”文义疑惑地向自己的好友看去。
  那双眸子也突然抬起来望了文义一眼。只一眼,却满是纠结痛苦,还有歉意。
  他伸手,将依赖着自己的这个人,轻轻往外一推。
  将满心信赖他的文义推了出去,推开了这间屋子,推开了他,推开了这份信赖。
  倒下的那一刻,文义还是满脸困惑,渐渐地变成惊愕与不可思议,最后,只有悲伤与绝望。
  我还以为,只有你没有变。
  “找到了!那小子在这里!”
  人们的喧哗声,将两个少年给隔开。
  这一推,只这一推。
  从今以后,便是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结审。
  看出谁是谁了没有?
  PS:感谢特瑞的地雷,╭(╯3╰)╮


☆、67第九审·白夜终

  很多时候;人们的理智很容易受到煽动。
  在那个人云亦云,群情激昂的时代,徐家一口也和这片土地上无数的地主一样,被打上了恶户的标签;再也撕不下来。
  文义的父亲被放逐到牛舍,过着苦役一般的生活。文义的母亲,却没有熬过那个冬天。更听说徐家那位七十好许的曾经考过举人的老太爷,在乡人们扛着扁担找上门的时候,静静地坐在屋里,已经去了。
  老太爷死前,只在桌上留下了两个字;深而又深的两个字——世道。
  子廉后来失了文义的消息,也不知他的踪迹;只知道往日里那个和他一起读书背书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一开始,他心底还掩藏着那份愧疚和自我怀疑。但是乡人们却齐齐称道着这个清了恶地主的举动,他便也能安慰自己,这是好的,他做的事情是符合人们意志的。仿佛这么想,心里的那层歉意就不会再那么浓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随后而来的,十数年的动乱。
  在那个被称为文化革命的年代,凡是读过书稍有文化的人都要被村人们盘清家底。像子廉这样上过旧时代的私塾的,更是被称为臭老九,拖到街上批斗。
  一夜之间,他就失去了往日的全部。乡里人仿佛着了魔,用那陌生又憎恶的眼神看着他。直到这一刻,子廉才明白了当日文义的绝望。
  人们对你兴起无意义的恨,可悲的是,连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恨你,只是人云亦云,只是符合潮流,也只是时代的牺牲品。从此,便要背负这再也摘不下的耻辱。
  何等的悲哀。
  不仅是对被冠恶名的人而言,这些盲目盲的人们,这个变样扭曲的世道,也同样的让人绝望。
  不分善恶,不分好坏,一些人被煽动着随大流地去做了一些恶事——例如盲从的乡人们;一些人为了明哲保身而去推波助澜——例如当日一推的子廉。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不论是因何而起,这份黏稠而又去不掉的阴暗,一直在历史中起起伏伏。哪个时代,都有无数因此而枉死的人。
  人类总是如此愚蠢而自私。哪里能看得见,一丝光明?
  子廉被打上了臭老九的名号,送去乡里改造。十年后,有人为这批臭老九们平凡,他才终于能从那低矮的茅屋中出来。而那时,一切都变了。
  亲人故去,友人不再,前途渺茫。曾经志向高远的少年,被岁月捶打成一个再无斗志的中年人。
  从此往后,这世上再没有钟子廉,唯有钟余义。
  钟于情,忠于己,衷于义。
  然,世事可有悔改时?往昔仅成追忆罢。
  从这一场大梦中醒来,老于大汗淋漓,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土地,才明白自己终于从那噩梦中清醒了。
  没错,就是噩梦。
  梦里他虽不能说不能动,却能体会到钟余义心底的每一分感情。那绵绵不断的悔恨,每每折磨着钟余义时,老于也一丝不见地受其磨难。那后悔,那悲痛,仿佛幕幕是他亲睹,刻骨铭心。
  “呵呵……呵呵。”老于傻笑着,歪倒坐在地上。这一场梦比什么都真实,几乎可以算作是亲身经历了。他苦笑,原本以为那一页日记上记载的会是哪般狗血往事,而事实却是如此。
  不道一场爱恨情仇,只是声声无奈叹息。
  老于自我安慰地想着,这样亲历的场面,哪怕没有想象中的狗血,编成故事出来也可以打动不少人了。
  “娃仔,你醒了?”
  老于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自己身旁还有这样一个神鬼不辨的老人。他连忙抬头,看向这老头,此刻,他一点都不认为这还会是一个人了。
  “……你是谁?莫不是徐文义!”老于此时倒不怕鬼了。经历那一场梦境,感受过那个年代的生活后,他倒是镇静许多。
  那瞎眼老头摇了摇头。“我不是徐文义,你也不是我要找的人,你走吧。”
  “你要找谁?钟余义?他已经死了!”鬼使神差般,老于大喝出来。
  “他满心的悔,满心的愧,活到快九十的岁数,临死都还是个收破烂的。这么一个人,我连小道消息都挖不到,好不容易盼来一个隐情,却是这样的。这种人,你恨的有意思么?”
  有意思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
  林间的雾气渐渐大了起来,老于眼前突然有些晕眩。他隐隐听到耳边有声音道:
  “我有话要对他说,有话要问他……”
  眼前再次清明之时,老于发现自己竟还是站在那间旧宅前。老宅,冬阳,无声沉默,仿佛刚才的种种都不过是一场幻境。之后他问遍了周围的居民,所有人皆摇头,说从没有见过岁数那样大又瞎眼的老人。
  老于一无所获,开车回城。不久前发现的一切都好似南柯一梦,几乎快被遗忘。然而老于却忘不了,那场梦里最后看见的一幕。
  年迈的钟余义蹲在墙角,一个接一个数着捡回来的破烂。那苍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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