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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残卷(红娘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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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想学饲猴的目的是为了赚钱。”
“是的。”
王青河闭上眼思索了一阵,肯定地说:“那我不能答应你。”
“王叔,这是为什么?您养猴不也是为了钱吗?”黄二毛心中一急。
王青河笑着摇头,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黄二毛拱手道:“如果没其他的事,我这就不送了。”
这是明摆着送客了。黄二毛强忍住心中的恼怒,装作很遗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那我就不打扰王叔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看着黄二毛的背影,王青河感慨地说:“人们都以为我饲猴是为了那钱财之物,却不想全都本末倒置了。我说得对吧,三儿?”他的话音刚落,从客厅的角落里闪出个矮小的身影,却是那猴子三儿,三儿跃到王青河跟前,拍了拍他的膝盖,然后朝他咧嘴一笑,那样子好像在安慰王青河一般……
出了王家大门,黄二毛心中还有些不忿,朝大门口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心中这才舒服一些。一边走,他嘴里一边谩骂道:“奶奶的,要不是为了学你这技艺,老子会白白的上门听你说教?装什么圣人啊,你不就一臭耍猴的吗,摆什么臭架子,当年你落魄的时候,要不是有我爹娘,哪来你今天的舒服日子!”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瘌头小子,见黄二毛面色不快,于是笑道:“二哥,你这是被烤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黄二毛瞪了那人一眼道:“滚一边去,老子心情不好。”
“别啊,是谁惹了二哥,兄弟帮你顺他去!顺到二哥心里舒坦为止。”这瘌头小子敢这么说,却也是有些倚仗的。这人名叫癞子,和黄二毛一样,都是好吃懒做的主,平日里和城南一群臭味相投的家伙聚在一起,整天游手好闲的在凤凰集晃悠,专做些狗皮倒灶的事。大户人家不敢说,但要欺负一下平民老百姓自然不在话下。
黄二毛沉思了一阵,却不想把祸水引到这一片,毕竟大家都是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于是朝癞子道:“没什么,你的好意做哥哥的心领了。走,咱兄弟俩去抽两口。”
“抽两口倒是好事,但……”癞子尴尬笑道:“兄弟最近囊中羞涩,恐怕陪不了哥哥。”
黄二毛猛地一拍癞子的肩膀,笑骂道:“你这小子,我做哥哥的叫你去,自然不会让你出钱。我记得家里还有个老头子生前留下的花瓶,当了也够我们乐呵一阵了。”
癞子听他这么一说,搓手笑道:“这敢情好,您还别说,有两天没抽那东西了,心里还真是急得慌。那兄弟和你一起去,我有家熟识的当铺,也好帮哥哥寻个好价钱……”
【救猴】
自黄二毛拜师未果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来天,王青河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每日除了出门逛逛,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家和猴子三儿呆在一起。至于黄二毛,似乎也没有因为拜师的事生出任何怨气,两人偶尔碰面时,黄二毛依旧是执晚辈之礼,而王青河总会在言语上关心几句,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拜师这回事。这日子一长,王青河也淡忘了这少许的不快。
这一日早晨,王青河刚从睡梦中醒来,正准备给自己和三儿弄些吃食,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大门一看,却发现敲门的原来是黄二毛,这人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门刚一打开,便拉住王青河急切地说:“王叔,快救救它,晚了就活不成了。”
听他这么一说,王青河这才发现,在黄二毛的怀里抱着一只灰毛猴子,却是满身的鲜血,一脸痛楚,四肢轻微地抽搐着,看样子受了很大的伤。王青河瞳孔一收,连忙侧身一让说道:“快把它抱进来再说!”
黄二毛应了一声,便走进大门。
两人一路小跑到王青河的卧房,把那灰毛猴子放在床上之后,王青河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它身上大大小小有十几处伤口,都是被利齿撕咬后的样子,应该是某种猎犬造成的。所幸的是并没有伤到致命的地方,却因为失血太多的原因,这灰毛猴子只剩一口气还吊着,虚弱得连疼痛都叫不出声来。
“三儿,去把我的刀伤药拿来。”王青河头也没回就这么吩咐了一声。其实早在黄二毛进门的时候,三儿就发觉了这边的动静,见自己的同类受到如此大的折磨,心中想必也不好受,一脸焦急地守在床头。听得主人的吩咐,吱吱地叫了两声便飞快地窜了出去。
这时候,黄二毛已经打来一盆清水,两人小心地擦拭干净灰毛猴子身上的伤口后,三儿也找来了刀伤药,上好药包扎完之后,见那灰毛猴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王青河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一抬头,见黄二毛还守在旁边,脸上满是疲惫与关切的表情,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急死了。”黄二毛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
为了不打扰灰毛猴子休息,两人退到客厅了,刚一落座王青河就问道:“二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昨夜我到朋友家吃酒,可能是喝太多的缘故,回来时走到河边被风这么一吹就吐了,吐过之后整个人就觉得天旋地转的,于是就躺在河边睡着了。待今晨一起来,发现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什么东西,走近了看原来是只受伤的猴儿,我见它还有那么一口气在,便把它抱了回来……”说到这里,黄二毛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叔,我当时也是太着急想救它,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结果这一大早就让您见血,实在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你做得很对,没必要道歉的。”王青河心里虽然有一丝古怪,但见到黄二毛一脸疲惫,胸口又满是鲜血的样子,也就释然了。心想,有句话叫人之初性本善,看来这黄二毛平时虽然浑了点,但心里终究还是善良的,否则也不会为了一只快死的猴儿,搞得如此狼狈。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那灰毛猴子在王青河的细心调理下,伤势总算好转起来,而黄二毛也经常来探望它,偶尔还带些干果之类的吃食给灰毛猴子和三儿分享。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往日里好吃懒做的黄二毛,却有真情流露的一面,这让王青河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就连一直讨厌他的三儿,对黄二毛也不再那么抗拒了。
至于那只灰毛猴子,这家伙聪明得很,似乎也知道黄二毛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每次黄二毛出现都高兴得很,虽然伤还未痊愈,却总是跟着他进进出出,看情况它对黄二毛甚至比同类三儿还要亲近许多。
眼瞅着灰毛猴子一天天痊愈,王青河对它以后的着落,心中也有着几分想法。这一日,他把黄二毛邀到家里问道:“二毛,再过几天灰毛的伤就全好了,你准备以后怎么办?”
黄二毛愣了一下,回答道:“叔,说实话,我以前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会和三儿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自从我救了灰毛以后,看着它的伤慢慢好转,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爹娘去世,我一个人总是孤孤单单的,直到有了灰毛,那种孤零零的感觉再没那么浓。我想,等灰毛伤好以后把它带回家,也算搭个伴吧。”
王青河沉默了,从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看得出黄二毛是真心喜爱灰毛的,毕竟感情这东西做不得假。于是思索了好久,他终于下定决心道:“二毛,你还想学我这门饲猴的技艺吗?”
“叔,你是说你愿意传授我?”黄二毛见王青河点头,欣喜道:“自然是愿意的。叔,你喝茶!”
王青河笑着接过黄二毛的拜师茶,饮了一口缓缓说道:“我以前不愿意传授你这门技艺,是因为你当时只想着用它来赚钱,而现在看来,你是真心喜爱灰毛的,那么我便传授你饲猴的技艺。你跟我来……”说完,他朝黄二毛招了招手,往卧房走去。
【饲猴之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房,见俩猴子也正好在卧房中嬉戏,王青河沉声对三儿说道:“三儿,你先出去,灰毛要留下。”三儿回头看了王青河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朝灰毛吱吱地叫了一阵,好像在传达什么信息,末了才独自窜出大门。
王青河俯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子,那箱子应该有很多年没移动过了,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他打开木箱翻找了一阵,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根用红布包裹着的条形东西握在手里,然后叫黄二毛跪在自己面前,这才正色说道:“在此之前,有一个秘密要告知你。三儿并非如传闻中的那么神奇,其实它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而这一切全是因为我这一门饲猴之术。”
原来是这样。黄二毛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我这一门饲猴之术,源于古驯兽术,此术在千年之前本用在战场之中,我们的祖师爷便是以此术驱使猛兽和敌人作战。但是,野兽虽然凶猛,却也敌不过千军万马,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这一门也逐渐落魄了,传人却是一代不如一代,再也驱使不了大型的猛兽,以至于从战场上的猛将沦落为民间的表演艺人。而再传到我这里,就更为不堪……”说到这里,王青河长叹了一口气。
黄二毛见王青河神色黯然,忙安慰道:“王叔,您别伤心。这老祖宗的好东西,只要一代代传承下去,总会有一天重新焕发光彩的。”
王青河却苦笑地摇头道:“不成了,这古驯兽术传到我这里,只剩下十之一二,从主仆的关系,变成了友盟的关系……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这一生中有个忠诚的朋友陪伴在你身边,你不会怕他害你,不会担心他图你什么,就像我和三儿一样。”
原来如此……黄二毛点头,他终于明白王青河和三儿的关系为何如此亲近。
“这友盟关系签订之后,灰毛便会是你最亲近的人,任你的想法所驱使,但是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运也会联系到一起,如果它或者你受了什么灾难,也会应验到对方的身上!黄二毛,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王青河话里的每一个字,如重锤一般敲在黄二毛的心上,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转念想来,自己做那么多事,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想到这里,黄二毛把心一横说:“我愿意!”
“那好,我这便要去你一滴心血,当你心血溶入灰毛的心中,这友盟之约才能算数,而这就是真正的饲猴术!”王青河说完,把手中的红布一掀。黄二毛只觉得眼前有红影晃过,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嚎之声,而空气中也多出了几分浓重的血腥味。
待他抬头看去,却见那红布之中,原来是把一尺来长的锥子,那锥子通体黑黝黝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泛出红光,锥柄上弯曲地刻画着一些蝌蚪状的文字,一直往下延伸到锥尖处,那尖利的锥尖仿若蚊虫的口器,闪着乌光,看得人心生寒意。
王青河不由分说,掀开黄二毛的衣服露出胸口,然后把那锥子朝他胸口一刺。黄二毛只觉得胸口微痛,虽然并不那么凛冽,却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低头一看,却见那锥尖只入了半分,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原来王叔不是想害自己。而就在这时,那铭刻在锥子上的蝌蚪文字竟然突兀地亮了起来,又立刻熄灭,但那妖冶的红光却在人的视野中残留了好久,看得人背皮发麻。
黄二毛惊恐万分,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求助地看向王青河,后者却回给他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待文字再次亮起时,王青河手上迅速地一退,那锥子便回到了他的手中。黄二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胸口的皮肤居然完好无损,这叫他惊奇不已。
王青河没有理黄二毛,挥手招来灰毛,似乎是三儿之前的叫声起了作用,这小家伙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比黄二毛还要镇定几分。王青河含笑拍拍它的脑袋,然后把泛着红光的锥子刺到了它的胸口。小家伙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却立刻安定了下来,这时候王青河低着头,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黄二毛听不清楚,想来应该是什么咒语之类,而在他的念叨声中,锥子上浮现出的红光逐渐收敛了下来。
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待到锥子上的红光完全黯淡之后,王青河这才收回手,身子无意识地晃了晃,一脸惨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而与此同时,黄二毛突然发觉,自己的心里似乎多出了某种东西,当他下意识地看向灰毛,却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就好像灰毛是他身上的手脚,只要他在意识中驱动,便能控制灰毛的任何动作。
直到现在,黄二毛才终于清楚地体会到王青河话中的涵义,也终于明白他的表演为什么如此神奇。
这饲猴之术,果真非同凡响!
“好了,你这便带灰毛回去吧。”王青河歇息了一阵,脸色好了一些,“回去好好调教灰毛,有它在,你这辈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衣食无忧。”
黄二毛感激地向王青河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灰毛放在肩头走出卧房。但王青河却没有发现,当黄二毛走出大门之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鄙夷……
【自作孽】
这几个月来,城西的一户姓胡的大户家中出了件怪事,每隔个七八日,账房里的钱银总会莫名其妙地失窃,虽然每次失窃的数目不是很大,但精于计算的账房先生总会算出个明细来。胡家是什么人?梧城第一大户!而且暗地里的一些隐秘勾当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知晓的。现在居然有蟊贼胆敢盯上胡家,而且不只一次作案,这明摆着是在胡家光鲜的脸上重重地扇了好几耳光。
胡家一怒,梧城保安队就倒了霉,为了抓住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偷,保安队长亲自出马,带着十多个保安队员在胡家账房外守了半个月,直到昨晚,才终于看清了那位传说中的“神偷”——居然是一只猴子!
说起在梧城谁最会耍猴,是人都知道:凤凰集的饲猴人王青河。而且,就这王青河名气最大,养的猴子最具灵性。
于是乎,急需破案的保安队长抓住了这个线索……
“二毛哥,不好啦!”癞子急冲冲地推开黄二毛家的大门,却发现卧房里烟雾弥漫,而黄二毛和他家的灰毛猴子正躺在炕头上,一人一猴手里均提着烟枪,抽得那叫个逍遥自在。癞子连忙关上门,然后上前夺过黄二毛的烟枪,猛抽两口说道:“二毛哥,大事不好了。我刚才过凤凰集的时候看见王青河被保安队的人抓走了!”
“抓就抓了……拿回来,我瘾还没过足的。”黄二毛含糊地说着,抢过烟枪,还未放在嘴边,整个人突然坐了起来,“你说什么,王青河被抓了,为什么被抓的?”
癞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为什么被抓,还不是我们干的那事!我早就说过城西就属胡家不好惹,你偏偏不信,整个西城的大户都要偷个遍,现在果真出事了,我听说保安队长在胡家埋伏了半个月,等到现在才出手抓人。”
“完了,肯定是灰毛被他们发现了。”黄二毛惊得手一松,烟枪掉在了地上。
原来,黄二毛先前拜师学艺只不过是个幌子,要他这种人卖艺讨生活,那是老猫嗅咸鱼——休想,他之所以要学饲猴之术,却是把主意打在了横财之中。他探察过,西城那些大户人家的账房都是有铁栅栏的,人进不去但小动物却进得去。见王青河能把猴子训练得如此灵性,便想方设法地学他的饲猴之术,好让猴子为他偷取钱财。
可惜,第一次登门拜师却碰了个钉子,于是他想了个苦肉计,让癞子逮来一只猴子,然后让猎狗咬得它奄奄一息,自己又跑到王家求救,于是才有了后面的这一连串事情。到头来,饲猴之术终于骗到了手,所调教的自然是偷窃之术。这几个月来西城的每家大户都被灰毛光顾过,而偷来的钱财全被他和癞子挥霍掉了。
原以为以后的日子都会像这几个月里那么舒服,却不想,大祸终于临头。
黄二毛越想越气,“他娘的,这西城胡家那么有钱,我们只是在他手指缝里顺一点儿,有必要那么较真吗!癞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癞子沉吟了一阵道:“还好这次有王青河顶罪,否则我们俩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我觉得这也不保险,指不定姓王的会不会把你供出来,毕竟你是他唯一的传人。唯今之计就是先把灰毛处理掉,就算保安队要来抓人,没了物证,你就来个死不认账,反正没有人知道你会耍猴的事,到时候我们城南的兄弟再帮你走动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黄二毛觉得癞子说得在理,转眼看向灰毛,这畜生倒好,还吧唧吧唧地抽着大烟,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果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畜生!
老子都快没得抽了,你倒开心得很。黄二毛心中一气,一脚就把灰毛从炕上踹了下来,灰毛惨叫一声,双眼委屈地看着它的主人,它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主人却如此对待自己。
黄二毛被它盯得心中生寒,转过头向癞子摆手道:“扔远点,别让它寻着路回来,否则麻烦就大了。”
癞子应了一声,一把拎起灰毛便出了门。
是夜,黄二毛和癞子手拿烟枪舒坦地躺在炕上,他们之所以如此逍遥是因为傍晚的时候得来消息,说是王青河抵不住重刑认了罪,承认自己就是连盗城西十一家大户的狂贼。而癞子那边也处理好了灰毛的事,以后无论怎么追查,也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可是,黄二毛心中还是隐隐有一丝不安,猛抽了几口大烟之后,他顺口问道:“癞子,你到底把灰毛弄哪儿去了?”
“这个,”癞子支吾了一阵,这才回答:“我说了你可别生我气,我卖了。”
“卖了,卖得好……那钱呢。”黄二毛点点头,然后把手伸到癞子面前。
癞子满脸的烂笑:“我……先前去金雀巷花光了。”
“好你个癞子,你他娘的翅膀长硬了!去金雀巷找窑姐儿都不叫哥哥一起。”黄二毛踹了他一脚,还待奚落他几句。突然,脸色一变,“你,你卖给谁了?”
“卖给城南玉石王家了,那家少爷好吃猴脑,嘿嘿,所以卖了个好价钱。”
“什么!”黄二毛隐约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手一抖,身子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只觉得头骨轰的炸开来,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中猛地一搅,整个人便抽搐着软了下去,而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耳边依稀地回响起一段话——
这友盟关系签订之后……
你们的命运联系到一起……
灾难,也会应验到你的身上!
梧城,流传着很多传说,而同时发生在那个夜里的两段传说最为诡异——
第一段是说在这个夜里,有个黄姓后生突然暴毙,他的死相极惨,是被人把头盖骨生生敲碎,挖走了全部脑浆,那样子就好像……被吃了脑的猴子;
而另一段是说在梧城保安队的监狱里,一个姓王的犯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消失了,让所有人匪夷所思。
而许多年后,在另一个城市出现一个神奇的艺人,他本人很沉默,但他养的猴子却能听懂四方言语。人们问起他的姓名,他只是淡淡回答出三个字——饲猴人。
第九章 虫师
〔这“西府霸王”说来也怪,一般蛐蛐的寿命只有百日,至于专门饲养的斗蟋勉强也能活个一年半载的,而这只奇虫居然足足活了两年,而且凶性依旧,实在神奇。而刘海就是靠着这只奇虫和自身精妙的控虫手法,在这两年里未尝一次败绩,有心人曾算过,他已经连胜了九十多场,当真算得上是百战百胜。〕
【虫师】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会想到,一只小小的虫子,也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城西富贵坊是有名的销金窝,在梧城有这么一个说法:一坊四街十八巷。这一坊指的就是富贵坊;四街指的是富贵坊中的四条街道,分别对应着吃、喝、玩、乐;而十八巷便是这里的十八处最有名的去处。
人生在世总跳不开酒色财气这四个字,而这些东西在富贵坊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在这里,吃、喝、玩、乐依次循环,你看那翠竹巷的四方美食,福寿巷的美酒大烟,月耳巷的赌坊赌肆,金雀巷的青楼美人……林林总总交汇到一起,俨然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小世界,就算你是腰缠万贯的大商贾,或是见惯了花花世界的高官贵人,只要入得富贵坊一样是流连忘返,恨不得在这人间天堂终老一生。
富贵坊翠竹巷是酒楼餐馆的聚集地,其中最热闹的便属听风楼。这听风楼实际上是间茶楼,除了喝茶以外还兼搭着贩卖各地小吃和美食。说听风楼最热闹,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茶有多香,小吃做得多精致,而是这里还是一群斗蟋人的聚集地。
斗蟋,又名斗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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