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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藏玄机之致命记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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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你说得对。我也不算说谎,我没记清楚。”周洪武急忙辩解着。

  “要想好了再说,你如果再这样,我就认为你是故意作伪证。伪证,懂吗?你要学学法律知识,要建设法制社会了。”李国雄板着脸,教训着这个戴着近视眼镜,穿着西装,系着领带的男人。“还穿西服,就是为了勾搭女人的。”李国雄想。

  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个子不高,但很漂亮,异国风情的脸型,大眼睛看人时带着傲慢。她穿着白色的衬衫,淡黄色的裙子,提着一篮子菜。

  “警察?嗯,让你招猫逗狗,这回把警察都招来了。”

  “你胡说些什么?”周洪武红着脸说。

  “我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流氓!”女人骂道。

  “我流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和你们单位的那个什么科长的事当我不知道?你都臭透了。”

  “那怎么啦!男女平等。”女人一扬头,一脸的轻蔑。

  “你……”周洪武刚要发作,李国雄就说:“我们走了你们再处理家务事。现在……你也坐下来。”李国雄见那个女人要走,就说。女人倒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屋角的沙发上,将菜篮子放在地板上。

  “她什么都不知道……”周洪武说。

  “不就是那个姓倪的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周洪武的妻子立刻说道。

  “噢,那更好。听说她有个对象,你知道是谁吗?”李国雄问周洪武。

  “知道。要不……”

  “要不怎么能和你黄呢。”

  “别插嘴。说,把那人的情况说详细些。”

  “这……详细的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见过吗?”

  “只见过一个背影,个子不高,像是挺胖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见过,个子是不高,长得挺白净。”周洪武的妻子说。

  “噢,在哪儿?什么时间?”

  “今年春天,晚上七点多钟,在横向街。他们俩搂着,往前走。”

  “你跟踪了?”

  “也算也不算。我想和这个流氓离婚,总得抓个现形吧。我以为他们还在一起,没想到那个女的跟别人好上了,到底是年轻呀!自不量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不知道。我刚一溜号,就找不到他们了。”女人摇着腿说。

  李国雄的脑子比古洛简单一些,古洛常说他的脑回沟比自己少一半。但他绝不是笨蛋,特别是他常常也能抓住一些关键的东西。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思考了一阵,喝了一些茶,抽了几支烟,这都是跟古洛学的,而且也像古洛一样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气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浓密的树叶几乎成了黑色,厚实沉重,风快要吹不动它了。这时古洛会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但李国雄什么也没有,他就是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走!小王。”他拿起了帽子,这回我们知道了那个刑警姓中国最大的姓氏——王。

  “去哪儿?”小王愣愣地问道。

  “跟我走。”李国雄不耐烦起来。他忘了当初他跟古洛的时候,也经常问问题。

  风越来越大,云挣扎着,抵抗着疯狂的风,它们虽然貌似磐石,但本质上的不同,使它们减少了许多重量,风轻而易举地将它们赶走,有时举起它们用力抛向天边,这时人们就会听到风在用力时的呼啸。雨是云襁褓中的孩子,贴紧被赶得疯跑的母亲,落不到它向往的大地上。但太阳也并没有出来,云层太厚了。

  风大了,李国雄就低下头,风小了他就抬头快步走着。十几分钟后,他已经走进了那条繁华的横向街。

  这里是老城区,房屋低矮、破败,大多数是小商店,卖各种商品的都有。当时改革开放时间虽不太长,但没有政治运动的中国能在一夜之间繁荣起来,因为勤劳的中国人善于在白纸上画画。人行道和狭窄的马路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小饭馆的女人们几乎站在路中央,招徕着食客。

  李国雄视而不见,他要找的是那些刚刚兴盛起来的夜总会,那里每天晚上都有歌舞表演,客人们也可以上去唱歌。

  这条街上有两家夜总会,一家叫“兴华”,很有些爱国精神,一家就不太好了,叫“小香港”,这让李国雄感到不舒服。

  “兴华”的老板看起来也比那个油头粉面的“小香港”老板让李国雄舒服。那个滑头一口否认见过倪雅芸。面前的这个人有些土头土脑,肥胖,手很粗糙,过去好像从事过重体力劳动。对了,不是好像,跟李国雄来的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告诉刑警们这是个在监狱里生活过好几年的人。

  据说被蛇咬过的人连井绳都怕,何况这是真正的三条蛇呢。

  “我叫郭金荣,是这儿的经理。”他的声音有些紧,但没有颤抖,可见风雨沧桑起码给了他自制的能力。

  “见过这个女人吗?”李国雄把照片给了他。他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问道:“她咋的啦?”

  “这你别管,见过没有?”李国雄是著名的神秘主义者。

  “没有。”郭金荣脾气暴躁。

  “再仔细看看,这可是重要的事,连市领导都很重视。要是知情不报,这地方……”李国雄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吊灯,那是进口货。

  “我知道,我知道。”谁说秉性难改?“让我再瞅瞅。”他又拿过照片,看了一会儿,说,“见过,好像见过。她跟外国人来过。”“好一双毒眼!”三个警察都在这么想。

  “后来呢?对了,你再看看这个。”李国雄把模拟的倪雅芸男朋友的画像给了郭金荣。

  “这……好像见过。”

  “别整那个云山雾罩的事。见过没有?”李国雄真不耐烦了。

  “我……你等等。”郭金荣装腔作势地拿出呼叫机,喊道:“我是郭金荣,找小文。”

  “我在这儿呢。”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他关了呼叫机,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警察。这种设备当时还真不多,让李国雄很是生气。

  连十秒都不到,那个叫小文的服务员就进了房间,这让李国雄更生气了。“这姑娘就在门外,可能在偷听……真能得瑟。”

  李国雄将对郭金荣做的程序重复了一遍。这个相貌秀气的姑娘就说:“这女的姓倪,我们都叫她小倪。她盘儿亮,认识的男的不少,经常来这里唱歌、跳舞,还有外国人请她来呢。这男的我也见过,小倪说是她男朋友,姓艾,好像在银行上班。”

  “哪个银行?是干什么具体工作的?”李国雄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穿戴挺体面的,说是大学毕业不长时间。”

  李国雄心像从窝里飞出了一只鸟一样。“白给!”他想。

  五 循迹,目击

  和李国雄相比,古洛和胡亮的调查就不那么顺利了。被大部分人认为的劫财杀人,并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那几千块外汇券没有出现在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能用的线人都用上了,他们几乎都伸伸舌头,说:“太岁头上动土,谁不想活了,杀外国人。”接着就是摇头。他们估计得不错,在犯罪的圈子里没有传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当然,古洛和胡亮并没有放松这条线,但他们同时也进行着有各种可能性的调查,这当然是古洛的想法。不过,这似乎更难一些。原因是死者是个外国人,而他的家属匆匆地回家了,但尸体还保存在医院太平间里,金太郎的妻子伊藤说,她过几天就要回来,清水次郎也说,处理一下公司的事务,他也回来,火化亲人的遗体,然后带回日本。

  “老虎吃天——无处下口呀!”胡亮说。后来古洛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好多这种俏皮话。

  “线索还是从那个翻译,或者导游开始吧。咱们也调不出日本警察的档案。”古洛说,口气里也有着些颓丧。他虽然久负盛名,破案无数,但这回却是第一次跟外国人打交道,心里有些没底儿。“可不能这样,外国人也是人,脑子也是人的脑子,照样死亡,照样有谋杀……一切跟中国人没什么太大不同。别像个土包子似的,没见过洋人是怎么的?而且还是个华裔。”古洛在心底里不断地给自己鼓着劲儿,可还是多少有些提心吊胆。

  计敏佳来到刑警队,虽然她表情沉静,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但古洛根本不相信这张脸和那副表情是真实的。

  “旅行社的领导找你谈什么了吗?”古洛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将烟盒扔到桌子上。他有意把话说得轻松一些,要不然和这阴沉的天气合作起来,会对当事人产生不必要的压力。

  “谈了谈。不是正式的,因为这事并不怪我。是我下班后发生的。虽然有人说,干我们这行的没有什么上下班。”计敏佳想起说这话的人,就很生气,正是那个想追求他的小头目说的。“这个农村土包子,真不是东西。”计敏佳一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骂道。

  “那也得睡觉呀。”胡亮及时地插了一句,并且满意地看到计敏佳的眼神。“这些翻译都长得不错。学外语的和我们搞公安的女的就是不一样。”胡亮想起他的大学同学,心情就沮丧起来。

  “你每天都几点回家?”古洛点着了烟。

  “你看看我的工作日记吧。”计敏佳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是个细致的姑娘。”古洛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宛如遇到交通事故的姑娘产生了好感,虽然他是最懒得记什么笔记之类的东西了。

  “嗯。”古洛仔细看了两遍,让凑到他旁边看的胡亮都有些不耐烦了。

  “这两天你回去得晚。上面写得很清楚,一天和他们一起喝酒,一天是因为一些费用问题和他们交涉。这两天,据金太郎的妻子说,金太郎都出去了,是吗?你没见到他?”

  “不,他都在。是我们办完事以后,他出去的。都是和我一起出的大门。”

  “噢,和他妻子说的倒是一样。他是逛街,还是散步?”

  “有区别吗?”

  “好像是有。散步的话,他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在宾馆的院子内,如果逛街,可能要走得远些。”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道理。可我不知道……对了,他好像说是去看夜景。”“又是看夜景。这城市的夜景有那么迷人吗?”古洛想起黑暗的小街道,和如同在小街道上点上蜡烛的大街。

  “两次都这么说的?”

  “嗯,对,是这么说的。有一次我还说,你小时候的街道和现在一样吗?他说,差不多,所以才有回忆,才有看夜景的意义。”

  “嗯,挺浪漫。他妻子说连那天他被害他总共出去了三次,两次都让你碰上了。”

  “对,要是……”计敏佳想起那天和北京来的导游一道喝咖啡的事。

  “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巧合呗。”

  “他出大门后,走的哪个方向?”

  “往右拐,和我相反。”这个城市的人从来不说东西南北。因为城里的街道并不是笔直的,朝向也不端正。

  “你干这个工作有几年了?”古洛换了话题。

  “三年了。大学一毕业就在这里。”

  “也算有些工作经验了。你感觉这个人,不,是这家人有什么异常吗?比如说,什么呢……”古洛一时想不起举什么例子。

  “还可以吧。和一般家庭的旅游团没太大不同。就是他们很了解中国,华裔嘛。”计敏佳第一次笑了一下,“对咱们市更了解,尤其是他。”

  “嗯。我这么和你说一下,你可能更容易理解我的意思。这个案子有些像图财害命。他穿着考究,一看就是外国人。也许他还露过富,某个或某几个歹徒见财起意,就杀了他。从案件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古洛看了一眼胡亮,他对这个年轻人确有好感——当然后来他们才真正地成为公安局的第一搭档——想教给他一些东西,就是他常说的破案的思维方式。这是舶来品,中国人过去翻译为演绎法,后来受日本影响改为推理,其实就是逻辑(还是翻译的词汇)。古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但如果不是这样呢?或许还有其他可能性呢?那么就会在案发前有些蛛丝马迹,会有些如果不仔细想想或回忆就失去的异常细节。你好好想一下,他或者他的家人有没有古怪的举止、言谈或行动,什么都行。”古洛盯着计敏佳,他觉得这是个有观察力的姑娘,会提供一些一般人忽略的东西。

  “你要是这么说……”计敏佳沉默了一会儿,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在思考或回忆,“有一次,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们都没到餐厅里来,我就挂了电话,但那天电话交换台出了点儿故障,我只好上楼去找他们。我出了电梯,刚拐进他们住的房间的走廊口时,好像看见一个人从金太郎的房间里出来,好像还听到几句话,口气很激烈,像是在吵架。接着伊藤和清水也出来了,好像在劝解。伊藤眼睛可尖了,她看见了我,就悄声说了什么,清水就迎了上来。我说,该吃饭了。他说,对不起,这就下去。我就先下去了。”

  “就这些?”古洛的语气中充满了疑问。

  “啊,就这些啊!”计敏佳听出了古洛的不信任,于是,她那张漂亮的脸立刻就变得既严肃又认真。

  “你应该看到的更多些。譬如,你一定看到那个人从哪儿走了?他的身材有多高?等等。”

  这次计敏佳沉默了一会儿:“我说的可不准,因为走廊里的灯光很昏暗,那人像个幽灵一样,一闪就不见了,我估计他是从走廊那头的楼梯走下去了。可太快了,我虽然努力看,也没看太清。他的身材嘛……”计敏佳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大概和你的差不多。我确实没看太清。”她看见古洛嘴角上的微笑,就说:“我是没把握的事不说,这可是你让我勉强说出来的。”

  “我知道。仅做参考。”古洛还是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她还看到了什么?”计敏佳刚一出门,胡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古洛沉默了一会儿,等着他的声音已没有力量传到计敏佳的耳朵里。

  “人都有好奇心,女人更厉害些。她肯定抬着头,想越过清水的肩膀看看那个神秘人物。”

  “噢。”胡亮笑了。“女人是好奇。”他是从内心里说出这句话的。

  “有事干了。咱们去宾馆看看吧。”古洛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蒂。

  他那天去放羊。和平时放羊时一样,他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人的大脑应该是不断活动的,但他就是能做到让小脑和大脑分离,于是,人们就可以看到一个瘦瘦的、个子不高的中年牧羊人在夏天的阳光或阴云下慢慢地跟着羊群走着,而他的思考就像棵树或草一样消失在生命的本能中。

  过了好长一会儿,他的脑子才开始醒了过来,就像一个要起床的人,伸个懒腰,打个呵欠,过一会儿才开始回忆晚上的梦境时一样。他想到村子里已经开会,传达了上面的指示,以后羊群不能放养了,要圈养,说是对什么生态好。他不用上面提醒,早就知道这山是越来越秃了,和人掉头发就意味着老了一样,山老了,再也养活不起它的儿女们了,它也需要休养生息,像城里人有休假,农村人有农闲一样。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满意。因为,他给好几家人家放羊,挣些钱,那些人家的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如果是圈养,他们可能就不用他了,即使用,他还得准备盖个大羊圈,这可是要花很多钱的。想到这儿,就是一棵树也要落叶的,一棵草也要枯萎的,他叹了口气,坐在了山坡上。

  天是湛蓝的,云淡得几乎看不清楚,青草轻轻摇着,像是在歌唱,因为昨天晚上的雨水让它们精神抖擞,遥远连绵的山峰上绕着白云和雾气,多美的山!有了它们,他就可以吃得饱、穿得暖,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被感动了,决心保护他祖祖辈辈赖以生息的这些山。他这个人一旦下了决心,就会松懈下来,于是,他找了一棵树,躺在树荫下,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不想睡着,因为还有羊群,但他还是睡着了。

  是傍晚的雨和饥肠辘辘唤醒了他。他急忙站起身来,立刻看到了挤在一起的羊群。“今天是怎么啦?好在它们没跑。”他是个出色的牧羊人,能让羊听话。

  但浑身一震、头脑发昏、心跳到嗓子眼儿的一瞬间还是来了,有两只羊不见了。是关家的羊,关大林有病,儿子伺候他,就把家里的羊交给了他。

  他立刻采取了行动,毕竟这种事情他是经历过的。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把羊群赶回了村子,分别圈进了隔开的羊圈。就又上山寻找那两只外国人常说的“迷途”的羊。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找到了那两只羊,它们跑进了一个小山沟。如果是在五年前,傻东西们就会葬身狼口,但人类在破坏方面的能力是无穷大的,他们已经把山里的狼群赶尽杀绝了。所以,这两只羊应该庆幸,它们将被煮熟了吃,和人死有棺材一样,既文明又体面。

  但浑身颤抖、头像被重击、心都揪在一起的时刻又来了,而且不是一瞬间。当时他正小心翼翼地在山坡的小路上走着,下面是公路。他听见一声呼叫,后来他仔细想,那不是呼救,而是惊叫。他探出头去,努力想看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但细雨增加了黑暗,其实即使有月光,即使有一双牧羊人锐利的眼睛,也未必能看清下面发生的事。但他听到了似乎是扭打的声音,接着就是几声尖叫,很凄惨的叫声。再接下来,就是马车行走的声音,只有一分钟左右,他就听到了巨响和马的嘶鸣……

  这是让县刑警队长武朝宗丢脸的目击者,但他却没有去报告,因为他拿不准发生了什么情况,而关家明明是去了县城医院,羊就寄放在他的羊圈里。再说,他是个除了放羊对其他事情一概不闻不问的人。所以,关家父子死后几乎一个星期了,他在吃早饭时,去邻居家要根葱,并顺便聊了几句家常时,才听到这个消息。

  中午时分,武朝宗的办公室里迎来了这个牧羊人。他和关大林是远房亲戚,大号关众德,小名关二狗,他一般对人都说小名。

  “你没看到,但听到了,是不是?”

  “对。”

  “听到谁的声音了?”

  “没听清楚,反正是人的声音。”

  “那你就敢肯定是他们父子?”

  “那还有谁?”

  “我说你这个人挺主观呀!”武朝宗拼命想找出些能让自己好受一些的希望,虽然他知道这个老实的牧羊人就是他的克星,“人有的是,你就能肯定下来?”山里人老实,但也很倔强。关众德生气了:“主观不主观,俺也不懂。可你说还有谁?谁家还死人了?还翻车了?”

  “你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行了,我知道了。”武朝宗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小李,小赵,来!”他咆哮道,吓了关众德一跳。“这个警察脾气不小,是个当官的。”山里人害怕了,“我……”

  “你咋还在这里?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走吧……对了,你这事可是大事,你要是跟别人说了,看我把你……”武朝宗做出狠相。他既是在报复,也说的是实话。农村人好东家长西家短的,比后来的互联网传播谣言还快。但他看错人了,关众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有事和老婆都不说。

  “这个用不着你说。”关众德又生气了。

  “走吧,走吧。”武朝宗挥着手。他的恨意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情绪是不耐烦。

  两个年轻的刑警跑了进来,红脸庞的是小李,白净脸的是小赵。名字也是这样起的,小李大号李红,小赵名叫赵白。他们脚步太急,几乎把关众德撞倒了。

  “啥事,队长?”他们都是那么生气勃勃,尤其是见了领导。

  “跟我……”武朝宗看了一眼气哼哼的关众德。这个山民识趣地跑步消失了,像是去追羊了。

  “下乡。”

  “为啥?”这两个人是武朝宗的“哼哈二将”,老在一起,各自的生活就越来越相像了,现在都在谈恋爱。

  “那个案子,就是关家父子的案子,我觉得不对劲儿……”

  “你不是说是事故吗?”李红不太会看眼色。

  “我改了。”武朝宗回答得再简单不过。

  县刑警队有辆中吉普,很旧,赵白判断是盗墓贼的赃物——他的家乡在平原,那里刚刚开始走上盗墓的致富路——但还能走,比马车还是要快。不过,尽管开足了马力,到村里时,太阳也正赶着下山。柔和的光把黛色群山后的天空染成了嫣红色,一小片乌云罩在太阳的头顶上,像是在压着它一样。炊烟袅袅,农家小院里,男人们已经坐在小桌前,抽着旱烟,等着吃晚饭。

  车在村部门口停好后,武朝宗先下了车。他一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关众德正站在大门口,冷冷地看着他。“见鬼了!他怎么在这里?”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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