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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实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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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都木。
  从几百双大腿里缓过神,老金让姑娘们相互传照片,问是否见过这人。
  姑娘们传看一圈,有几个说见过,我俩仔细问过,发现一件事——所有失踪的姑娘,都接待过这个人。好几个和她们一起被挑选的姑娘,都能证实这一点。
  这人和失踪的姑娘们有某种联系,很可能被同一人杀了。
  我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还没失踪的,姑娘说:“丽姐,前段时间在街上看见她了。”
  “之前丽姐接待这人时,跟我们吐槽说,这人约下班见面,想到时打个折。”
  另一个姑娘说:“就是,想占丽姐便宜,真是瞎了。丽姐去超市买瓶水都讲价。”
  老金问丽姐在哪儿,她们说走了,因为在房间陪客人吸毒被开除了。
  我们让相熟的姑娘联系“丽姐”,发现手机已经停机了——这姑娘给我们看了“丽姐”的朋友圈,几个月没更新了,封面是她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那是她女儿,一年前在老家出车祸死了。
  这个“丽姐”身上,很可能有重要线索。
  老金告诉王耀辉,让人去别的“娱乐场所”打探下,看丽姐是否在那儿上班。如果找不到,就联系下万城所有卖毒品的——丽姐陪客人吸毒,很可能有毒瘾,需要买毒。
  第二天早上,我和老金楼下吃早餐,遇见三个燕市口音的人,坐我俩对桌。他们桌上摆了个包,我扫了一眼,发现有点不对——正面的纽扣上有反光的东西。
  我踢了老金一脚,说:“看你身后那姑娘,包上是不是装了个针孔摄像?”
  老金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告诉我出去再说。
  出了餐厅,老金说有个人他认识,是燕市某家媒体的记者。
  我问这帮人是来干吗的,老金说:“不知道,那人是我小学同学,别让他看见了,以为我来这边玩。”
  王耀辉的人调查时,我和老金也没闲着——在万城,除了高端的酒店外,还有“娱乐场所”。
  在街上,每晚都有骑摩托转来转去的人,看见男人就凑上来问:“先生玩不玩,很便宜的。”
  这群骑着摩托的是楼凤的掮客——没达到大娱乐场所招人标准,或有其他原因,又想赚点快钱的姑娘,很多自己租房当楼凤。这群机车党给她们拉一个客,就有三十块钱拿。
  老金猜测,丽姐被开除后,可能自己干楼凤——我俩天天坐摩托,往返于各个楼凤之间找她。因为不嫖,楼凤每次都要损失三十块钱给掮客,搞得我俩特愧疚,每次都塞三十块钱给这些姑娘。
  2月8日下午,我们忽然有了丽姐的消息,有人在南城的城中村里见过丽姐。
  还没等我俩去看看,钻石酒店忽然出事了——更确切地说,是整个万城都出事了。
  2014年2月9日上午,燕市电视台对万城进行了报道。
  当天下午,万城出动大批警力,对全市所有娱乐场所进行检查,钻石酒店首当其冲——我和老金在技师房见到的那些姑娘,基本都被警方带走了。
  王耀辉也被捕了,警方责令酒店关门整顿,我和老金被清了出来,拎着行李站在酒店门口,我问爆料给电视台的,是不是他那个小学同学。
  老金说:“可能吧,是个好事。”
  我说:“是好事,但雇你调查的钱结清了吗?”
  老金说:“没,就付了预付款。”
  万城的酒店几乎全灭,我俩挨个给各家酒店打电话,终于找到了间房。
  又住了三天,钻石酒店没重开的意思,老金找人打听了下,说王耀辉事很大,出不来了——老金的尾款彻底黄了,我们决定回燕市。
  第二天退房时,有俩客人聊天,说昨晚出了件事。大雁路的一家红木家具厂门口,被人扔了两对断手断脚。
  我想起钻石酒店门口的人头,转头看老金——他正在办续住。我说:“你可想好了,现在干活儿没钱。”
  他说:“都快退休了,不差这点钱了。我想知道姑娘都去哪儿了。”
  白天警察在那儿,人多眼杂,我俩租了一台车,晚上开车去了事发地,红木家具厂。
  万城轻工、纺织、家具行业非常发达——用导航地图在万城搜家具厂,一次能搜到两千多家。
  本来以为“红木家具厂”也是其中普通的一家,但把车停马路对面,观察了一会儿,我发现不对劲。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钟了,但家具厂不断有人来,车一辆辆往里进。半小时内进去了二十六台车。
  老金点上根烟,说他第一次看见二十四小时的家具厂,我说我也是。
  我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开车试试能不能进,打舵穿过马路,到了红木家具厂大门口,按了两声喇叭,大门开了。开进去后,门后站着一个保安,告诉我一直往里开,遇见建筑往左走。
  按他说的,我开车绕过两个小厂房,忽然出现一栋挺大的三层楼,楼前有一个大停车场,估计得停了一百来台车。
  我把车停下,和老金走向了那个三层楼。楼里是中式的装修,门口站着两排姑娘,都穿着高开衩的旗袍,见我俩进来,一起鞠躬,说欢迎哥哥回家。
  老金:“徐浪,你什么时候在这儿买的房子?”
  我说:“我刚想说就让你抢先了。”
  进了门,有服务员引我俩坐到大厅,拿上来一个项目表,又端上来一个果盘,说现在房间都满了,让我俩稍等会儿,看看服务。
  我接过一看项目名,简直是为老金量身定做的。金城汤池、金石按摩、金镶玉艳、金凤玉露、金洞寻钻、金醉纸迷、金猫探险、金龙出海、金枪消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项目,但感觉都挺刺激。
  我问老金,一会儿有空房间怎么办,他进去还是我进去?
  他说要不就学新闻里,借口身体不适,离开该场所。
  我说咱都不愿牺牲,干脆直接找他老板聊吧,老金说成。
  叫来服务员,跟他说找老板。
  服务员听说和门口的抛尸案有关,去找了值班经理。值班经理打了一个电话,带我俩去了二层尽头的房间的办公室。
  “家具厂”老板坐在办公桌后,身边站了四个小弟,问我们知道什么。
  老金问他知道王耀辉吗?
  他说知道,刚进去。
  老金解释了一下,自己是王耀辉雇来的,正在查这个案子。“家具厂”老板联系了一个王耀辉的小弟,确认这件事后,问我俩想干吗。
  老金说我们正在找丽姐,她可能和门口的抛尸案有关——老板拿着丽姐照片,让所有领班认了一圈,确定没在这儿工作,也没人见过后,我和老金离开了这里。
  开车出了门,我说这挂羊头卖狗肉太牛了,隐藏得这么深,全万城都被扫了,它还开得这么好。
  老金说是,算做到极致了,可以自产自销,自己做的床直接让客人就用了。
  我说忽然想到一件事——这家具厂用过的家具,会不会当成新的卖出去,那买床的人也太背了。
  回到酒店,我和老金总结了一下。
  迄今为止,总共扔出了一个人头,还有四肢。分别扔在钻石酒店和红木家具厂。
  这两个地方的共同特点是,都是比较大、比较高端的会所。如果他们生意受影响的话,获利的应该是另外的高端会所。
  但“家具厂”老板说,现在除了他家,其他“娱乐场所”全关了——为什么还往他家扔尸块儿?
  老金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还有像红木家具厂一样,隐蔽性强、没关门的地方,它想把所有竞争对手都除掉。
  我说:“咱们找找看吧,去街上找那些机车党,他们可能知道,而且给钱什么都说。”
  第二天,我俩四处打听,还哪儿能“娱乐”。
  但万城街头就连机车党都被打击没了,街上的人群少了一半,平时排着队的饭店现在全是空桌。我俩只能开车满大街瞎转——深夜一点多,大排档都收了摊,街边忽然多出很多穿着清凉的姑娘,像忽然到了女儿国。
  我说:“不对啊,姑娘们不是都走了吗?”
  那几天,搜索平台做了个万城人口流向图,说有大量的人离开万城,去往全国各地。我本以为那是失足妇女返乡路线,但看见满大街的姑娘,忽然发现不对。
  老金看我经验太少,说:“那其实是嫖客的返乡路线,真的失足妇女工作地点被查了,都得在附近等消息,确定复工无望后才会离开。”
  这群姑娘确实是等消息的失足妇女,白天躲家里,晚上转转街,看是否能赚点钱。
  我俩开着车,到处打听可能抛尸的竞争对手——每见到一个姑娘就问,你姐妹多吗,工作的地方大吗。跟俩变态一样。
  沿街问了会儿,一个刚才聊过的姑娘冲过来,身后跟着六七个青年——她指向我俩,说:“就是他们!”
  那几个青年手里拿着棍子冲向我俩,我拧钥匙挂挡就走,但四面又冲出十多台摩托,把我们的车围在了中间。
  我摇上车窗,锁好车问老金,要是他们等会儿砸车,是否开车撞人冲出去。老金正考虑呢,几个骑着摩托的青年冲上来,在车前后轮扔了两个破胎器。
  我说:“得,甭想了,这回想防卫过当都没机会了,报警吧。”
  把车窗摇下一点缝,我说:“朋友们,没得罪你们啊,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快点走。”
  他们没管,几个人掏出锤子,没几下砸碎了车玻璃,老金叹了口气,说看来租车押金拿不回来了。
  玻璃碎后,有人伸手进来打开车门,我和老金被拽出去,一群人把我俩围在中间。
  因为听我说报警了,他们把我俩手绑上,按到两台摩托车上,离开了这个地方。
  二十多分钟后,车队开到一个城中村,我和老金被使劲拽下摩托,推倒在地。
  老金刚要开口说话,有人上来就给了他一嘴巴。
  我说:“你有病啊,打人干吗——”然后我也挨了一耳光。
  当时我俩手被绑着,对面站了群骂骂咧咧的人,特像被恐怖分子俘虏的士兵。
  老金问他们是谁,绑我俩干吗,但没得到回应。
  这时有两个姑娘跳出来,说:“就是他们,刚才问了一大堆奇怪的事,特别不正常。”
  姑娘指证完,又有几个骑摩托的青年上来说拉过我和老金,去了好多楼凤那儿,是踩点,绝对有问题。
  这时好多人冲上来踢我俩,骂我们杀人犯,说我们在装傻。
  他们在我和老金身上摸索,把东西都掏出来,用我俩的指纹打开了iPhone 5s,翻看里面的信息和照片。
  老金好言相劝,说手机你们要就拿去:“那个烟斗是小叶紫檀的,我盘十来年了,能不能还给我?”
  然后他又挨了两脚。
  抢走我手机的小伙看了两张照片,说:“怎么全是吃的?”又翻了几下,他兴奋地大叫了一声:“啊,他手机里有丽姐的照片,这肯定是他下一个目标!”
  有人问他丽姐是谁,他说是他邻居:“挺瘦的,没事整几口那个。”
  我见他认识丽姐,问他这是不是南城的城中村,他又给了我一拳,说我没安好心。
  挨了几顿揍后,我俩终于搞清了什么事——近几个月,住南城城中村的楼凤和站街女经常在接客后失踪,怎么也联系不上。和钻石酒店一样。
  和她们关系很近的机车党们自发帮忙找时,发现了一具尸体——裸体,身边扔着把锥子,脸上被划花了。
  因为职业原因,他们也不敢暴露,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报警,私下通知所有姑娘,有专杀失足妇女的变态,让所有人都注意点。
  今天,我和老金看似变态的打听方式撞在了枪口上。再加上有人证明,我俩寻找丽姐时曾到各个楼凤处踩点,嫌疑就更瓷实了。
  老金松了口气,让他们冷静点,说我俩手机里有最近的行程和消费记录——才来万城半个月,而且是被钻石酒店请来的,打听一下就能证实。
  他们看了手机里的消费记录和行程记录,我俩确实第一次来万城,那些女孩失踪时,我们在燕市——反倒是我俩来后,就再没女孩遇害。
  解绑后,老金一直在检查烟斗,我和丽姐的邻居商量带我们去丽姐家。可能因为打了我觉得愧疚,他答应下来。
  他把我们带到城中村里,一个二层楼——这个城中村里都是对外出租的自建房,长得基本一样。丽姐住在一楼南侧的房间,我们听见里面有声音,但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
  邻居小伙担心丽姐出事——在他的监视下,我拿铁丝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微甜的味道,老金也闻到了:“冰毒。”
  屋里开着灯,很乱,桌子上有泡面盒,旁边是矿泉水瓶自制的溜冰壶。丽姐双眼通红,躺在床上不停地说话,明显在毒品的幻觉里。
  邻居担心她有事,过去检查,这时老金拍了拍我,指了下墙角。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有个带血的锯。紧挨着的是个冰柜,老金走过去,打开冰柜看了一眼,掏出电话就报了警。
  我跟过去看了一眼,马上就合上了——里面是一具尸体,没有头颅和四肢。
  丽姐恢复正常时,警察还没来,我们绑上了她的手脚——她的邻居已经跑到外面吐得不行了。
  她没挣扎,说抽屉里还有冰毒,问能不能在警察来之前让她再吸一点。
  我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吸毒?”
  她特别痛苦地求我们,说就想最后吸一次。
  老金奇怪,说:“你刚吸完,应该没什么毒瘾吧,为什么还要接着吸,你现在是杀人了你不知道吗?”
  丽姐不回答,就一直跪在床上给我俩磕头,求我俩让她吸一点。
  老金说:“这样吧,你回答几个问题,我俩考虑考虑。”
  她说行。
  老金问她,冰箱里的人是她杀的吗,为什么要把尸块抛到酒店外。
  她说因为吸毒。她没钱,需要多挣钱买毒品,但万城的生意大部分都被那些大酒店垄断了,客人不愿来城中村这种破地方,不来这里,她就赚不到“溜冰”的钱。她抛尸到那两个地方,就是为了影响客人的选择。
  我问为什么杀人:“就为了抛尸?”
  她说不是,死的那人是个毒贩,他俩一起“溜冰”,那个毒贩子可能吸大了,忽然开始打她。丽姐因为吸毒太多,有抗药性,先醒了过来。
  她发现对方红着眼在掐自己脖子时,忽然想到这个毒贩带了很多冰毒。把他杀了,短时间就不用买了。
  这解释了我们的一个疑惑,在人口流动这么大的城市,警方怎么在只有一个人头的情况下,快速确定死者的?可能因为贩毒,早被警方盯上了。
  最后,老金问丽姐是怎么染上毒瘾的,她说是2012年——她寄养在老家的女儿出车祸死了,她非常绝望,出去散心,到云南的时候,吃了一种叫“见手青”的蘑菇,中毒产生了幻觉。
  “见手青”是种牛肝菌,很多云南人有吃它中毒的经历,会产生很强的幻觉,一般是看见无数的小人。但丽姐的幻觉不一样——她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被抢救过来后,她又吃了几次“见手青”,但都没用,最多只让她食物中毒住院。然后她想到一个办法,新型的毒品,也可以致幻,于是她开始大量吸食冰毒,希望在幻觉里能偶尔看见自己的女儿。
  在吸了一段时间后,丽姐发现自己有了抗药性,越来越难产生幻觉,只有加大剂量和提高频率才能致幻。为了能持续致幻,丽姐有时一天花几千元吸毒。
  老金听完,从抽屉里拿出一点冰毒,放在冰壶里点燃,递到了丽姐的旁边。
  丽姐深吸了几口,眼睛逐渐开始充血,说:“你们是好人,冰柜旁的架子上有个本子,是我从那毒贩兜里掏出来的,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看看……”
  我走过去拿起本子,正要看时,警方到了,我随手把本子揣进口袋里,就忘了这事。一直到做完笔录从警察局出来,我忽然想起这个本子。
  我俩回到了漏风的车里,打开照明灯,一起沉默地抽了根烟。
  然后我掏出那个毒贩的本子。
  上面写着:
  2013年10月17日,雁湖街,19岁,一个……
  2013年11月6日,柏华小区,23岁、26岁,两个……
  2013年12月22日,红杏村,27岁,一个……
  2014年1月25日,长河村,26岁,一个。
  这些日期对应上的是那些失踪的姑娘。
  我忽然想起,我在架子上拿起这个笔记本时,旁边还有把锥子。


后记:
  爱我,你怕了吗?
  你好,我是徐浪,《夜行实录》的作者。
  2016年4月,我开始了这个系列故事的写作,并发布在网上——很快,这些故事引起了讨论,赞赏和质疑都有。
  许多人觉得,夜行者的故事很好看,但有些黑暗和压抑,令人不适。对此,我的应对方法是:继续写,让你习惯这种压抑。
  这不是崩溃疗法。我这么做是因为:人类对恐惧、黑暗的反应是最真实和强烈的,这是天生的。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面。
  我为什么要写夜行者的故事呢?
  小时候,大人总讲一些可怕的故事(对小孩而言),大意是:你不听话,故事里的妖怪或坏人就会把你抓走。小孩听了故事,就记住了警告。被故事吸引是人的一种本能,吸引关注、感染情绪、留下印象。人喜欢听故事,喜欢转述故事,喜欢参与到故事中。
  中国古人面对未知的世界,给自己讲了个故事:盘古开天地,女娲捏泥人。犹太人则说:“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小孩子总问父母,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答案往往是,从小树林、垃圾场、海边等等地方捡来的。同理,当你跟别人讲一个道理,常常这样开头:“我有一个朋友……”
  瓦尔特·本雅明对故事下过一个定义:故事是来自远方的亲身经历。他的话里包含了故事的两个特点:
  1。故事不是你亲身体验和经常遇到的。
  2。故事听起来是真实的。
  在“真实”的故事中,体验未曾有过的经历,这就是故事之于人的魅力。我从小喜欢听故事和讲故事,尤其是都市传说类型的。
  十几年前,我上初中时,学校里忽然开始流传“割肾”的故事。我和朋友趁着课间和放学热烈地讨论了很久。晚上去姥姥家聚餐,听见姨父警告刚参加工作的表哥:生活检点些,不要向太漂亮的女孩儿搭讪,当心被割肾。再过一段时间,小区里一对中年夫妇的儿子失踪了,大爷大妈都传言失踪的小伙子是被人割了肾。
  这些谈论、传播“割肾”的人,没人能证实是否真有割肾、如何割肾、技术上是否可行。但故事就这么流传起来,成为饭后谈资的同时,也不断警醒着人们。一定有原本喜欢在夜里游荡的青年,听了这个故事后,选择每晚回家看电视、远离漂亮姑娘,觉得这样更安全。
  这就是都市传说,一种有意思的民俗文化,与城市生活相互依存。
  在“魔宙”公众号后台的统计里,年轻的女性读者超过了一半,这让我有点惊讶。最开始,我和很多朋友抱有同样的疑惑:我写的故事会不会吓跑女孩儿?
  实际上,黑暗与恐惧没有赶走她们,反而让她们留了下来。她们的留言,基本都是表达对现实的积极态度和警惕意识,而非恐慌、排斥,这让我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觉得自己有讲好故事的能力,不想浪费。用故事传达经验和交流想法,是我拓宽人生体验和理解人性的一种方式。“夜行者”是我为自己设定的身份。这个身份,满足了我对离奇故事的热衷和调查癖——我把自己对故事和冒险的热爱,都倾注在了这个身份里。在我的认知里,夜行者既是中国都市里的蝙蝠侠和印第安纳·琼斯,也是福尔摩斯和大侦探波罗。
  我的调查和写作,都是为了创作都市传说类的故事。都市传说与现实的贴近,让本雅明定义的“故事”,变成“来自不远处的亲身经历”。
  《夜行实录》是虚构的故事,有人问我,你的故事为什么写得那么可怕?
  大人的故事之所以能吸引和警告小孩,是因为讲得有模有样——“这事就发生在××路”“某某家的小孩因为不听话就被抓走了”。这正是都市传说的讲述特点,也是千百年来口头文学的基本属性。
  真实和幻想,处于故事创作的两个极点。不同的作家有不同见解。
  《洛丽塔》的作者纳博科夫看不上真实,他说,小说是虚构。在这位用想象力和结构技巧讲故事的大师看来,人类的骗术永远比不上自然,要是有人说他的小说是真人真事,他会觉得这是侮辱艺术,也是侮辱真实。我喜欢纳博科夫,觉得他的小说好看,但我也喜欢“编得跟真的似的”的故事。
  在我看来,非虚构和伪记录的方法更贴近普通读者的内心。即便是纳博科夫的虚构,也总会和现实有所关联——他的自传性文集《说吧,记忆》便是这样一种手法,在真实记忆与幻想之间搭建隐秘的桥梁。
  真实,是一种美,而营造真实的写作方法,是一种审美取向。同样,对黑暗和光明的不同关注,也是一种审美取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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