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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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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其实已红透了,只是被刚才的化妆遮掩了而已。她娇柔地仰着脸儿,大胆地凝视着他,眼中波光滟滟。
苏三笑咪咪地开始低头喝酒,根本就不再理睬她。
她却笑得更迷人了:“你怎么哑巴了?”
苏三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道:“有些话,我不大好意思说。”
她靠近他坐着,抱住了他的右臂,悄声道:“说么!”
苏三看着她的手,苦笑道:“刚才张老板好象说过,有个人看上我了。”
她的脸儿一下贴在了他肩上:“对。”
“可我这个人疑心病很重,不太敢相信这些话。”苏三叹气叹得有滋有味的:“说个大实话,敢看上我苏三的女孩子,一般都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否则他就算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她的声音就象是打湿了的蔷薇花瓣:“你是不是要证实一下?”
苏三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不敢胡说八道了,而且也对自己刚才的胡说八道而后悔。
她却坚决地抬起头,慢慢地贴紧他,柔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喝下去的酒一下都烧着了,烧得苏三天晕地旋。
李抱我走过一户人家时,又被一个女人拦住了,扯进了屋里。
这是个很风骚的女人,岁数不算大,也不算小,灯光下看起来,容貌也相当动人,而且她的胸脯很高,走起路来,颤颤悠悠的,她的屁股也很大,扭啊扭的,很动人。更令李抱我满意的是,她的神情相当轻松愉快。
这是一个淫荡成性的女人,跟这样的女人睡觉让李抱我心安理得。
可李抱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女人睡觉,他怕自己毛手毛脚的,让人笑话。
女人熟练地脱下了衣裳,丰满的胴体顿时幌得李抱我两眼发花,他想不去看她的乳房和大腿,可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眼睛。
女人神态自若地倒了一盆热水,扯条毛巾,蹲在盆上,哗啦哗啦洗了洗,拭干,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
李抱我突觉一阵恶心,扭头冲了出去。
“老子这辈子再找女人,天打雷劈!”
这就是李抱我今夜的收获,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大车还是没有停下来,苏三却停下来了。
蔷薇姑娘不无怨怒地横了他一眼,娇喘着,胸脯不住起伏:“你……怎么了?”
苏三抻抻被她揉绉的衣裳,十分正经地道:“老李现在一定还没找到女人,正在生气骂人,我这个时候还是安生些好,否则老李不说,我也会觉得心里不安!”
蔷薇姑娘一怔,怒道:“怎么,你居然把我和那些坏女人相提并论?”
苏三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李抱我和那个什么罗敷到底是什么关系。”
蔷薇姑娘不依不饶地偎进他怀里,娇声道:“对我好一点,要不我就不告诉你!”
苏三只好对她“好一点”。
蔷薇姑娘闭着眼睛,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李抱我今晚为什么要出去找女人?”
苏三当然不知道。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在吃醋,被妒火烧昏了头。”
苏三大吃一惊,手又停了:“吃醋?你是说老李吃醋?他吃谁的醋?老李连个相好也没有,能吃谁的醋?”
“任独立!”
苏三目瞪口呆。
蔷薇姑娘幽幽地道:“因为任独立今天和罗敷……没干好事!”
苏三大叫起来:“你是说,老李原来和罗敷有一段风流债,而且老李还上了心?”
“是,也不全是。”蔷薇姑娘叹道:“李、罗两家,原是至交,后来因故不相往来,李抱我和罗敷从小是指腹为婚的,两人是青梅竹马的伙伴,但两家断交后,婚约自然取消,那时李抱我是十一岁,罗敷九岁。”
苏三急问道:“为什么断交?”
“震天弓!”
苏三心中一凛,面色大变:“你说清楚一点!”
“李抱我的父亲李吉祥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朋友也多有求全之责。因此平生只有一个朋友,就是同样也嫉恶如仇的罗庄,他们二人的交情,又可以追溯到上代。
“李吉祥只有罗庄一个朋友,罗庄的朋友却很不少,其中有个人用震天弓暗杀了不少无辜的人,被李吉祥得知,便发誓要揪出这个人来,而这个人居然就藏身在罗庄家中。李吉祥上门索人,这个人巧舌如簧,矢口否认不说,还反咬一口,罗庄不明真相,和李吉祥大战一场,两败俱伤,当场割袍断义。
“李吉祥举家迁来宣城,不多时便因内伤发作,不治身亡。罗庄事后察知真象,却又被那个人用震天弓灭了门,单只罗敷远在外婆家,幸免于难。”
苏三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沉着脸道:“那个混蛋叫什么?”
蔷薇姑娘摇头:“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
苏三追问:“你听谁说的?”
蔷薇姑娘道:“我爹。”
“你爹在哪里?”
“如果他老人家愿意见你,你今晚就能知道那个混蛋是谁了。”
苏三愣了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早就想爱抚她了。
“你如果担心那人姓燕,那就大可不必了。”蔷薇姑娘微笑道,“燕双飞绝对没有震天弓。”
她一下又抱紧了他,娇嗔地道:“我这么好,你还不对我好?”
苏三狂喜地叫道:“燕双飞真没震天弓?”见蔷薇姑娘点头,高兴得忘乎所以起来,气得她直打他的手:“干什么、干什么……!”
苏三突然又呆住,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说,李抱我至今仍深爱着罗敷,对不对?可罗敷好象已经不认识李抱我了呀,……我该怎么办呢?”
蔷薇姑娘默默地,没有作声。
第七章 破 晓
东方欲晓。
街上渐渐有了点活意,踽踽的菜农挑着担子从城郊赶来,出卖他们地里刚收获的鲜菜;贪早的杂货店已经开张,小二打着哈欠卸下门板;摆摊的小贩们也揉着惺忪的睡眼出门,到街上忙活生计。
下了一夜的春雨已停,街上湿漉漉的,泛着潮湿但又清新的气味。
一日之计在于晨。在每一天的开始,你将准备干点什么呢?
李抱我不知道。
找不到女人的悔恨和尴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李抱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今天的时光。
他没有回客栈。湿透的衣服仍贴在身上,也没有感到难受,一绺头发直搭到嘴角,他也忘了拂开。他极力在想着今天该干的事,可一件也找不到。
几个迎面碰上他的行人都小心翼翼地给他让路,他们实在是害怕这个面色发青、双目呆滞的傻子会突然发怒,揍他们一顿。
李抱我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行。当他终于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一柄刀。
钢刀。
钢刀是从飞燕楼门里冲出来的,又快又急。
你甚至已看不清那是钢刀,而只能听到呜呜的风声。
但李抱我看清了。那是钢刀,
他还看清了钢刀的主人——一个神情阴冷的中年人。
任独立的四管家。
李抱我抬头的时候,钢刀离他头顶已不足一尺。
他已无法闪避,无论他怎么躲也没有用,周围丈内已被刀气封杀。
李抱我蓦地嘶叫一声,头猛地一甩。
那绺软软地搭在他嘴角的头发突然扬了起来,迎上了劈下的钢刀。
刀硬,还是发硬?
当然是刀硬,而且锋利。
头发被斫断,但钢刀也因之而微微一滞。
李抱我猛地冲出,头皮贴着刀刃和四管家的臂底,一闪而上,一拳击中四管家的小腹。
四管家的腰一下弯了,两眼也一下凸了出来,手中的钢刀也落地。
然后四管家的身子向前栽倒,脑袋重重地磕在了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抱我直起腰,冷冷地看着四管家的腰带。腰带上有一只小巧可爱的香囊。
香囊里装的是什么?
红豆。
两粒晶亮鲜红的红豆已从香囊中滚出来,落在了石阶上,又继续滚下石阶,落入污浊的积水中。
李抱我的目光盯着水中的红豆,许久、许久没有移开。
罗敷站在窗前,从窗帘后边盯着李抱我。她简直不能相信,四管家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李抱我的头发居然能救命。
刚才当李抱我慢慢走近飞燕楼的时候,四管家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平静地道:
“你想不想杀李抱我?”
她想了想,点点头。
四管家又道:“如果我杀了他,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他的目光一直低垂着,凝视着她那春衫掩不住的胸脯。
她嫣然一笑,柔声道:“我的身子很美。”
四管家的嗓子一下哑了许多:“两次?”
她点头:“好。”
“我怎能相信你不反悔?”四管家舔舔嘴唇,低声道:“我需要保证。”
她缓缓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只香囊:“这里有两粒相思子。”
四管家接过香囊,往腰带上一别,转身冲了出去。
他那雷霆一击令罗敷心惊,也令罗敷兴奋,她希望看见李抱我死,她不希望有人拦她的路。
她要杀燕双飞,而李抱我要阻止她这么做,她当然要李抱我死。
可现在死的不是李抱我,而是因色丧命的四管家。
罗敷还没来得及叹口气,就发现李抱我正盯着什么东西发愣。
罗敷不明白,李抱我为什么喜欢看红豆,而且还看得那么认真。
她看见李抱我转头,冷冷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开了。
李抱我为什么会来飞燕楼?
燕双飞也站在窗前,也在看李抱我。
微雨金针早已待发,如果李抱我不甩起头发,他也不会死,死的仍将会是四管家。
不同的是,四管家将会死在“微雨”之下。
燕双飞看着李抱我,心中突涌起了一丝温情。
他和李抱我并不是朋友,在昨天之前甚至都没见过面,但李抱我显然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
李抱我曾劝过他不要来飞燕楼,就是明证。
燕双飞同样也不知道李抱我为什么在拂晓时分来飞燕楼,但他知道,李抱我并不是有意要来此的。在李抱我抬头的那一刹那,他发现了李抱我眼中的惊异和恐惧。
李抱我显然不是有备而来的,可怎么又来了呢?
是不是李抱我已无法管住自己的脚?如果是,为什么?
燕双飞无法回答。
阮飞燕看着李抱我走远,格格轻笑起来,她走回床边,俯身凝视着床上的年轻男人,温柔地道:“老四完了。”
年轻男人伸出强健的胳膊,将她抱住,低声笑道:“他早就该死了!”
阮飞燕柔媚蚀骨地呻吟道:“现在任独立已是孤家寡人了,他无法击败燕双飞的。”
男人悄声说:“任独立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竟然会是你的人。”
阮飞燕柔声呼唤着:“小鲍,……”
叫小鲍的男人目光越来越痴迷。但当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时,却又突然僵住了。
他吃惊地瞪着坐在他身上冷笑的阮飞燕,似乎想质问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无声地张了张口,就一命呜呼了。
阮飞燕曼声道:“鲍霆啊,鲍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也算死得很风光,总比老三、老四强得多啊!”
任独立实际上早已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他要好好想一想,把今天的事再细细安排一下,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不愿有半点纰漏。
小环温柔地蜷伏在他脚边,用湿润温凉的小嘴轻轻爱抚着他,象一只多情的母猫在舔主人的手。
任独立已无法再想下去。反正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一定会取得圆满的成功,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开始考虑小环,他应该为她的前途好好想一想办法了,对如此温柔、如此乖巧、如此痴心的女孩子,他怎么能不为她着想呢?
小环肯定以为他还没醒;他也不想惊动她。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着小环的爱抚,感受着小环的小嘴柔唇,聆听着小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怎么安置小环?
破晓时分,大车才停了。
蔷薇姑娘恋恋不舍地离开苏三的怀抱,无奈地悄声道:“到了!”
苏三微笑着没动,看着她抻衣裳,拂云鬓,半晌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蔷薇姑娘瞪眼,似乎很伤心地叫道:“你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你现在还问什么?”
说也是,这么重要的问题,苏三怎么到这时时候才问起呢?
苏三凝视着她,慢吞吞地道:“因为……我想娶你!”
“想娶我?”蔷薇姑娘好象很吃了一惊,但脸已红透了,眼中也闪出了惊人绝艳的波光:“为什么?”
苏三的脸也很红:“不为什么,就是要娶你!”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你真的那么有把握?”蔷薇姑娘冷笑起来,但显然冷得很不自然。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苏三颇有些理直气壮地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为什么不能娶你?”
蔷薇姑娘恨声道:“难道我喜欢你,就一定要嫁给你?”
苏三吃惊地道:“这叫什么话?当然你得嫁给我,因为你喜欢我!”
“我几时说过喜欢你了?”
苏三苦笑:“你这个人,怎么刚整理好衣赏就不认帐了?”
蔷薇姑娘咬着嘴角,恨恨地瞪着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悄声道:“你问我爹去,我爹要同意了,我自然没意见。”
苏三眼睛亮了:“真的?”
蔷薇姑娘跺跺脚,飘然下车:“假的!”
苏三刚跳下车,她又凑了过来:“我叫金薇,不过,人家都叫我‘红蔷薇’或者叫‘阿薇’,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红蔷薇,
苏三马上想起了昨天早晨看见她时的情景:她正在卖花,卖的就是一朵一朵娇艳美丽的红蔷薇,苏三陶醉了,他怎么能不醉呢?
蔷薇园果真名不虚传,放眼一望,园中满是一架一架的蔷薇花,有的娇黄,有的姹紫、有的嫣红,空中漾着浓浓的花香,让人心醉神迷。
连碎石铺成的甬道上,也落满了鲜艳夺目的花瓣,让人都不忍心走路。
苏三叹了口气,喃喃道:“能娶你真是一件好事!”
红蔷薇回头冷笑道:“你记住,你还没有娶我呢!”
苏三认真地道:“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反正我是赖定你了。你要不嫁给我,我也要闹得你嫁不成别人!”
红蔷薇站住:“真的?”
“真的!”苏三一本正经地道:“我一定要把你娶到手,无论有多大的困难,也难不倒我!”
红蔷薇凝视着他坦诚的眼睛,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微笑道:“只怕你是口不应心罗!”
“我正告你!”苏三急了:“我苏三从来没发誓要娶某个女人,我一旦认定了人,九头牛也拉不转我!”
红蔷薇又一笑,转身缓缓而行:“九头牛拉不转,十头牛呢?”
苏三一怔:“十头牛?”
红蔷薇又不说话了,顾自摘下一朵红色的蔷薇花,把玩不已。还不时放到唇边亲一亲。
苏三跟在她后面,心里不住在翻腾着:“十头牛?十头牛是什么意思?”
苏三并非不知道,红蔷薇找他,绝对不会仅仅是因为“喜欢”他。
苏三颇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实在没什么吸引人之处,绝不致于使某个少女痴迷。而且,他性情滑稽,不拘小节,惯会促狭捉弄人,也不是什么优点。红蔷薇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可吃不准。
但他有一点吃得很准,那就是——他要娶她,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她。
他从来没对女人动过真情,可这次却被红蔷薇迷住了,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有什么感觉,但知道,一看见她,他就想娶她。
即使她不喜欢他,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喜欢他,他一定要娶她,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份吧,苏三不知道她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但知道不仅仅是为了“谈情说爱”。但不管怎么说,他看不出她有什么恶意,等待他的也不太可能会是一个阴谋。她毕竟告诉了他许多重要的情况,让他知道了燕双飞没有震天弓,也让他知道了李抱我和罗敷的关系。
他抬头看着她柔和的双肩、纤细的腰肢和丰满修长的腿,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要娶你,命中注定!”
李抱我怎么也无法赶开眼前的幻像:两颗晶亮的红豆滚出香囊,滚下台阶,落进污泥里,又将污泥染成了血浆……。
他狠狠地揉眼睛,拼命捶自己的头,却还是办不到,幻像仍在,而且还在变幻……。
他似乎看见了一双晶亮的眸子在凝视着自已微笑,看见了俏美的一张小脸,看见了樱花般的小嘴……
渐渐地,那微笑变冷了,冷得吓人……他看见了一个绝美的胴体扭动着,那是红豆的主人在一个男人身下,……那男人就是任独立。四管家……四管家的刀在向他砍来……。
不知不觉间,那美妙的胴体居然变成了他昨晚看见的那个荡妇的胴体,也摆出了那种丑态的姿式……。
李抱我忍不住呕吐起来。他扶着一处墙角,吐得浑身抽搐,眼泪直流。
路人吃惊地远远看着,但没人敢过来帮他,谁都以为他是个疯子。
一个小女孩冲了过来,哭叫着抱住了他:“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李抱我嘶声道:“滚……滚开!”
小女孩哭道:“大哥,我……我是……我是阿宝啊……”
李抱我浑身剧震,但终于止住了干呕,拭拭嘴角,转头看看阿宝,哑笑道:“我没事,有点……不太舒服,已经好了。”
阿宝哭道:“大哥,到我家去吧,啊?我给你做饭吃,啊?”
第八章 蔷薇园
苏三注视着轮椅上的老人,轮椅上的老人也在注视着他。
老人真的已很老,他的头发、胡须已银白如雪,连眉毛都是纯白的。那双饱经沧桑世故的眼睛在雪白的寿眉下,宛如两个幽深清冷的深潭www。fsktxt。com=》提供umd/txt小说下载,似乎没有什么能激起它们的涟漪,连阳光好象都照不到那上面。
老人的皱纹很深,深得象是一条条刀剑留下的伤痕,记载着老人一生的故事。
他的两只枯瘦的手平平地放在轮椅的扶手上,触着扶手上的按钮。
按钮按下,会有什么发生?
苏三不知道,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吃惊的。
老人看着苏三,眼睛渐渐亮了:
“老夫金船。”
他的声音雍容不迫,威严中不失慈和,充分显示出他作为宗师和长者的身份。
苏三发现,他在微笑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年轻的,至少比他现在的年纪要年轻三十岁。
“在下苏三,拜见金老前辈。”
苏三毕恭毕敬地作了一揖,他知道自己若真想娶红蔷薇,就一定不能给金船留下不好的印象。
金船微笑道:“苏少侠海宁一战以来,名动天下,诚然是后生可畏呀!”
苏三谦虚地道:“金老前辈谬奖,在下不过适逢其会而已。”
红蔷薇娇娇地走到金船身边,嗔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爹,你没见他都吓出汗来了么?”
金船疼爱地看了看女儿,对苏三笑道:“我这闺女,自小没了娘,是我把她宠坏了,说话没个分寸,苏少侠切莫见笑才是。”
苏三微笑道:“令爱聪慧过人,在下十分佩服。”
金船道:“昨日傍晚,老头就已安排车马迎接苏少侠,怎么到现在才来?莫不是路上有什么阻碍么?”
苏三的脸腾地红了,红蔷薇也赖在金船肩上大发娇嗔:“爹爹乱说什么呀!”
金船恍然:“啊、啊——我可是老糊涂了,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呢!”
“我不依,不依嘛!”红蔷薇羞得直叫唤:“爹爹拿薇儿开心!”
苏三只好傻呵呵地站在那里微笑。他知道自己虽然笑得一定很傻,但又不得不笑,刚见金船时的拘谨和不安,也随之而消失了。
他现在只感到幸福,一种被人接纳的幸福。
金船看着他,呵呵笑道:“昨天这丫头一回来,有点失魂落魄的,我就知道要出事了,再三追问,才问出真相来。看来薇儿的眼光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这么说,他是答应了?苏三惊喜地张大了口,只顾红着脸傻笑。红蔷薇羞得不可抑止,一扭身,跑了出去:“爹爹欺负人,爹爹欺负人,我不来,我不来了!”
金船哈哈大笑起来:“苏三,你还不快追过去,愣在这里干什么?”
苏三红着脸道:“我陪老伯多聊聊。”
“陪我?”金船大笑道:“跟我一个老残废聊天,有什么好聊的?”
苏三挠挠头皮,嘿嘿笑道:“我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想请教老伯。”
金船笑声渐止,慈声道:“你是不是想打听李吉祥和罗庄的事情?”
“她都告诉您了?”苏三笑道,“不知老伯可知道,震天弓的主人究竟是谁,震天弓现在在谁手中?”
金船叹了口气,缓缓道:“说来话长,你坐下,咱们慢慢聊一会儿吧!”
“薇儿是不是已经告诉你一些情况了?”金船笑着淡淡地问道:“昨天她磨着我,问东问西的,套出许多东西来了。”
苏三道:“她说她已经把她所知的情况全部都告诉我了。”
金船讽刺似地笑道:“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苏三只是微笑,不出声。
金船沉呤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道:“其实你已经知道了这许多事情,已经足够了,何必再多问呢?”
他诚恳地望着苏三,叹道:“有时候,喜欢刨根问底并不是好事,世上最喜欢思考的人,一般都不幸福。福寿双全的,都是些无所用心的人。”
苏三正色道:“我要帮一个朋友的忙。”
金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燕双飞?”
苏三点点头:“不错,就是他。”
金船又恢复了常态,叹着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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