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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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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渔:“……”
容不渔偏头看了他一眼,才淡淡道:“这只是间接原因。”
竟然还承认了?
两个少年一阵无语,半天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犹襄。
犹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夜安,我名唤犹襄,是你们容叔的好友。”
时尘见容不渔似乎同他关心很好,也将心悄悄放了下来。
二七听着犹襄的声音,隐约觉得在哪里听到过,电光火石间猛然想起,他哆嗦着手推了推时尘。
时尘险些被他推床下去,疑惑回头:“怎么了?”
二七做口型:会……说话!
时尘满脸茫然。
犹襄大概瞧出了二七的敌意,身形微变化为一团黑雾,道:“如你们所见,我是灵器的器灵,对你们并无恶意……”
两个少年呆呆看着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再次倒了下去。
犹襄:“……”
容不渔失笑,上前将吓得要命的两人接住,无奈道:“别害怕,他虽然看着可恶,但勉强不算是恶人。”
犹襄变成人形,瞪了容不渔一眼:“什么叫勉强?”
时尘和二七躲在容不渔身后,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看着犹襄。
犹襄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一晃,一阵黑雾散去后,一把闪着流光的青弓跃然掌心。
时尘一愣,看着弓的眼睛都直了。
犹襄出手阔绰,将弓递向时尘,道:“听容不渔说你一直想成为箭修,这把弓就当见面礼送给你吧。”
时尘眼巴巴地看着弓,刚想要伸手去接,就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退回了容不渔身后。
犹襄:“怎么了?”
时尘抱着他的手臂,仰着头看着容不渔,眸中满是询问。
容不渔笑了:“给你的便收着。”
时尘这才飞快冲上去,一把将弓接回,看着犹襄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惧怕了。
二七揪着容不渔的衣袖,满目幽怨地盯着犹襄,警戒之心依然不减。
时尘道了谢后跑回来,朝着二七炫耀他新得的弓,笑得眼睛都眯没了。
二七嗤笑:“你就这点出息。”
犹襄又是一伸手,掌心出现了两颗晶莹剔透的青果,他刚想要冲二七递过去,突然感觉一阵风刮过来,带起的风将他的长发带起。
黑影飞快闪过,犹襄再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青果不知何时已经不见。
二七手里抱着两个果子,已兔子似的跑回到容不渔面前,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小声道:“我能拿吗?”
容不渔:“……”
先斩后奏这一招,学得倒是挺快。
容不渔简直要笑出来了,他揉揉二七的头:“可以。”
二七看了犹襄一眼,又转到容不渔,认真道:“谢谢。”
容不渔:“……”
犹襄:“……”
时尘在一旁像是抚摸什么名贵珍宝一样抚摸着刚得来的弓,见状随口道:“他脑子有点问题,对容叔说谢谢就是对你说的,犹叔不要见怪。”
犹叔:“……”
犹襄唇角抽动,道:“我……我其实姓……温。”
时尘疑惑地看着他,低着头默念了几遍犹襄的名字,突然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闷声笑了出来。
犹襄:“??”
他被这两个孩子弄得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容不渔到底为什么那么热衷养孩子,还不够气自己的。
容不渔看着他们闹了一会,才道:“明日一早,云归城姬奉欢会来清河城重设结界,你是想跟着我出城,还是留在清河?”
时尘将弓放在背后,闻言疑惑:“若是护城界被重设,那咱们也就不用出城啦。”
二七啃着果子,百忙之中瞪他一眼,含糊道:“我们要去云归城找我哥,你不想去最好。”
时尘懒得理他。
容不渔摇头:“我和姬奉欢曾经结下过梁子,他过来若是知道我在清河,可能会把我扔到城外喂活尸去……”
时尘:“……”
时尘愣了半天,才道:“云归城……城主,怎么会这么恨你?你得罪过他?”
容不渔:“算是吧。”
犹襄道:“而且姬奉欢修为不如禾沉,就算设了护城界可能也是撑不了太久,你们迟早要出清河之境,倒不如这回跟着我们一起走。”
容不渔瞥他一眼,才对时尘道:“你不要听他的,自己做决定。”
时尘环顾看了看四周,很快下定了决心,道:“我之前便说过,容叔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二七在一旁啃果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二七:本来是两人世界,一下跟来那么多人,就很气。
感谢 冰晶 小枫 的地雷
感谢 我的伯乐死掉了 的手榴弹
感谢 蜉蝣既来x5、卿玄x5、江浔浔浔、樛木x10、月潭x10、朽木可雕 的营养液
第20章 清河之境
众人商议好了后,时尘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破房子收拾了些东西,拎着一堆东西搬到门外。
“容叔啊,差点忘记了。”时尘跑进去,挠了挠头,“咱们是不是要赁个马车去啊,哦不对,马上下雨了,要找船才对吧……”
二七嘴里含着果核不舍得吐,含糊道:“雨日能赶路吗?”
时尘道:“雨日为什么不能赶路?而且不走不行啊,姬奉欢天亮不是就要过来了?”
二七哼了一声:“你是没遇着过雨日?”
时尘倒是真没见到过真正的雨日,清河之境地处边陲,雨日在到达云归城时,便直接被连绵山脉隔绝下来,就算有雨到了清河也只是寻常雨日的十分之一。
时尘比了比腰:“水不就到这儿吗,踩过去不就成了?”
二七懒得和他说,将没多少甜味的果核一吐:“呸。”
时尘皱眉:“你是在啐我?”
二七面不改色:“没有。”
时尘还想再问,二七已转身溜了。
时尘只好看向容不渔:“容叔,马车?”
容不渔将时尘的包袱拎进来,道:“不用,咱们有马车。”
“哪儿?”
容不渔回头唤道:“犹襄。”
犹襄正在窗户旁喃喃自语,听到声音回过头,皱眉道:“我的名字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一说名字,时尘又开始捂着嘴笑。
容不渔道:“别瞎琢磨了,我倒是觉得还不错——快些吧,天马上亮了。”
犹襄这才“哦”了一声,站直身体后身形在原地化为一堆散沙,本形黑雾在原地宛如蛛网似的四散开来。
时尘吓了一跳,飞快跑回了容不渔身边。
黑雾飞窜到屋舍各处,缓慢同墙壁融在一起。
原本那破破烂烂的屋舍猛地在虚空中扭曲收缩,只见黑雾一闪,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马车出现在原地。
那马车看着极小,能容四五个人已是极限,上面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像是被人遗忘许多年的,破破烂烂其貌不扬。
时尘的下巴都要落地了。
犹襄又钻回息壤中化为人形,屈指一弹,马车前方出现两匹黑雾缭绕的马,像是骷髅一般,双眼一团白光,蹄子还在地上来回踩着。
犹襄回头一笑:“方才都说了,我是器灵。”
时尘捡起地上的下巴,一脸神游地跟着容不渔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之后,时尘才发现,那屋舍只是外面瞧着变小了,撩帘进去后,依然是方才杂物满堆的屋子。
时尘张大了眼睛,震惊道:“这这……”
土包子根本没见识过什么世面,他撩开帘子跳进跳出,灵器一会是马车一会是屋舍,那种感觉太过神奇,时尘没一会就将害怕全部忘了,玩得不亦乐乎。
二七在小厨房里翻吃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兴奋的时尘一把扯了出去。
二七好不容易翻到的半个凉红薯险些掉地上去,他龇牙生气道:“做什么?!”
时尘把他拉出去,道:“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二七气道:“你还是小孩子吗?玩什么……”
时尘一把拉着他出了门,破烂的马车出现在原地。
二七:“……哎,还挺好玩!”
时尘:“是吧是吧?”
两个少年开始跳来跳去,欢快极了。
容不渔倚在窗旁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雷闪,不知在想什么。
犹襄道:“过了云归城,你打算去哪里?”
容不渔想了想,道:“先帮二七找到他哥哥再说,其他的……我暂时还不知道。”
“那你为何突然想要出清河?”
容不渔伸手托起一个火焰凝成的梅印,轻声道:“二七身上有这个。”
这个梅印同剑意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旦被灵力沾上,必定会留下印记长久不灭。
犹襄蹙眉:“你怀疑他还活着?可是当时他金丹都给你击碎了,怎么还有可能有命活?”
容不渔轻轻按了按心口,道:“所以我才要去找他。”
他细长的手指按在窗棂上,不自觉用着力,指节上一阵青白。
惊雷阵阵,已有不少细雨飘飘然洒下,恍如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容不渔朝外面还在蹦跶的少年唤道:“进来了,咱们要走了。”
时尘和二七忙跳上来,答应着:“哎。”
两人进了马车,犹襄抬手一挥,门扉合上,门槛处化为一个宽敞的木台,篱笆似的木栏遮挡在边缘。
容不渔道:“不要走城门,顺着海渊边缘往东山走,出了清河之境五里之外再进荒原。”
犹襄应了一声,黑雾凝成的马骤然发出一声嘶鸣,拉着破破烂烂的马车狂奔而去。
时尘原本觉得屋舍里会像平常那样稳固,只是没想到,马车才刚动,屋顶上七零八碎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时尘和二七连忙抱紧一旁的木柱子,惊恐道:“怎么这么颠?”
犹襄道:“废话,你坐马车不颠吗?这都算是好的了——当心!”
时尘慌忙一躲,躲开了从房梁上掉下来的一个空酒坛。
犹襄这才说完没说完的话:“……习惯就好,或者等到雨日落雨成河,行船就不会这么摇了。”
时尘和二七四肢并用扒着,完全不敢乱动了。
容不渔如同老僧入定,八风不动地倚在软榻上和他的酒,这么地动山摇的动静,他酒坛中的酒竟然一滴都没洒出。
容不渔偏头看着外面急速而过的风景,轻声道:“天亮了。”
几乎是天亮的那一刹那,天幕如同被人撕开了一道道口子,泛着点青蓝的水高屋建瓴般从天而降。
那雨水像是一道道通天的蓝色光柱,顷刻间便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清河之境。
雨水落地的声响如同瀑布击落巨石,响彻耳畔。
清河城的人全都聚在宛如地道似的城墙之下——雨日来临,就算是再布无数层结界,在这等雨水冲击下也是撑不了多久的,唯一安全之地便是城墙长道之下。
众人绝望地看着不远处燃烧了一整夜的火光被雨水一点点浇灭,雨水蔓延,宛如溪流一点点蔓延开来。
不知等了多久,被火焰阻绝一整夜的活尸已顺着灵力朝着城墙之下而来,虽然有不少活尸被水柱击在地上,但是他们早已不知苦痛,但凡还有一丝意识依然挣扎往有灵力的地方爬去。
众人听着越来越近的活尸咆哮声,全都在不自觉地发着抖。
突然有人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气氛,抖着声音开口道:“姬奉欢……会来吗?”
这句话像是落在平静湖面的石子,顷刻间激起千层浪。
“传闻他性格乖戾,除了禾沉的话谁也不听,咱们这种小人物的性命在他眼里,同蝼蚁没什么分别吧?”
“可是容三爷说……只要点了云信灯他便会过来的……”
“那个蠢货的话也就只有你们会信了?!他是什么人,这些年来你们难道都没看清吗?”
“可是昨晚他……”
“全都住口,活尸好像要过来了!”
众人吵闹个不休,被人怒吼着打断,他们齐齐回头,便瞧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扛着大刀,嘲讽地看着他们。
这人正是前几日同容不渔在城外猎活尸的女人。
她似笑非笑道:“不过是一群活尸罢了,瞧你们一个个狼狈的样子,真是有够丢人。”
有人看不过去,反驳道:“难道你不怕死吗?”
女人淡淡道:“自从九年前末行之日开始后,有谁能保证自己性命会一直无虞的?都苟活那么久了,难道就这点出息?”
她这番话出来,有人沉默,有人依然忿忿不平。
她理都没理,没再废话,同她的好友对视一眼,两人灵器在手,大步走向城墙之外。
雨水从天而降,被他们身上的护身法器避开,但是还是有些雨水落在身上,瞬间便成了落汤鸡。
那女子十分英气,看了看同伴,勾唇笑道:“怕死吗?”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轻轻点头:“怕。”
女子洒脱大笑:“怕就怕吧,你死了我为你收尸。”
“为我化尘?”
那女子又笑起来,眸子弯弯:“不像变成一堆灵石被我拿去换东西,就活下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一闪,猛然冲向不远处的活尸群。
很快,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咆哮声又夹杂了些许惨叫声,依然窝在城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一个男人满脸惧怕,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姬奉欢来吗?”
人群中再次一阵沉默。
不多时,已有人陆陆续续从城墙下走出,有人惊慌失措,握着灵器的手却是极稳的。
没人想坐以待毙,将希望寄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雨越下越大,城外活尸越来越多,化了一个又会来一群,就算是修为再高也招架不住这样的灵力消耗。
最先领头出来的两人身上已是血迹斑斑,那女人不知何时从地上捡起了一枝沾了水迹的花,捏着花枝轻轻一旋。
周遭全是活尸咆哮而来,她却猛然笑开了。
“三爷说得很对,花儿的确很好看。”
她轻轻闭上眼睛,手中花枝被她紧紧握紧,正待催动体内金丹同活尸同归于尽,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宛如金铃落地之声。
紧接着,那原先狰狞咆哮的活尸一个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移动不能动。
众人迟疑地往后退了退,看到活尸依然没有动静,立刻闪身退回城墙里,警惕地看着前方。
原本波涛似的落雨汹涌落下,可自从那金铃声响起后,漫天雨幕似乎从中间一分为二,逐渐显露出来一条道路来。
金铃微晃,地面的积水瞬间成冰,冰霜成花,像是铺成了一条碎花路。
一人从不远处黑雾中缓慢走来,众人只能瞧见一抹人影,不过顷刻便到了面前。
那人一身招摇又华丽的白蝶衣衫,宽袖飘然款款而来,走得近了,能瞧见纤细的手持着一柄玉扇,展开半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狐狸似的眸子——那眼眸明明是最常见不过的桃花眼,但是当斜斜瞥来看人时,竟然诡异得令人浑身冷汗。
他嘴中漫不经心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眸子微抬瞥着落汤鸡似的众人,微微歪头:“这里是清河?”
众人眉头皱起。
有人道:“正是,你是?”
那人“哦”了一声,宽袖一挥,袖中一股灵力倾泻而出,流水似的涌向天幕。
接着,原本破碎的清河城界像是被什么重组了一般,一阵琉璃破碎声响彻耳畔,不过片刻,头顶的天幕上竟然出现了熟悉的幽蓝结界。
雨水被隔绝在外,动也不动的活尸在原地生生化尘,一枝枝花坠落在黄沙之中。
众人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
“您是……姬城主?”
“这城界……”
姬奉欢将扇子一合,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庞。
“只是顺便罢了,不必言谢。”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还有人低低地抽泣,劫后余生的后怕弥漫其中。
最先出头的女人抹了抹脸,看着姬奉欢深吸一口气,才道:“修复结界只是顺便,那你过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姬奉欢不肯好好说话,每一句话必然要九曲十八弯,撩拨人的媚意简直能从骨子里发出来。
他轻轻一笑,玉扇上的金铃轻轻一响。
“我呀。”姬奉欢柔声道,“我来找我哥哥。”
“您哥哥是……”
姬奉欢“啊”了一声,抬手上下晃了晃扇子,金铃又是一阵脆响,接着面前一阵黑雾缭绕,一个男人出现在原地。
众人瞧见那人的脸,陡然一惊。
“容三爷?”
“容不渔”面无表情立在姬奉欢身后,一身黑衣裹住修长的身形,原本灰色的眸子此时却是一阵漆黑,没有丝毫光亮,瞧着宛如一个死人。
姬奉欢展扇,轻笑一声:“你们见过我哥哥?”
众人一愣,半天才有人艰难道:“容三爷……是您哥哥?”
“是啊。”姬奉欢伸出手轻轻抬起“容不渔”的下巴,眼睛一眨,柔声道,“可惜我哥不太喜欢我,竟然一个人躲在这荒凉的地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容不渔”满脸漠然,一动不动地任由姬奉欢在他脸侧摩挲,瞧着像是傀儡似的。
实际上,他也正是姬奉欢制作的傀儡。
同旁的用木头刻成的傀儡不一样,这一具傀儡花了姬奉欢整整五年时间,若不是他说出来,不会有人知道这具绝美的皮囊,是用灵木做出来的。
姬奉欢按着胸口,叹息道:“我好心疼啊。”
众人一回想起这些年他们是如何对待容不渔的,脸色有些难看。
姬奉欢自顾自对着容不渔的傀儡感慨了一番,才眨了眨眼睛,道:“我哥哥现在在哪?”
众人相互对视,很快有人道:“今早我瞧见容三爷似乎驾着马车出城了,现在雨下这么大,在城外几乎是……”
死路一条。
姬奉欢愣了一下,才有些伤心地垂下眸子。
“原来哥哥在躲我。”
他沉默了一会,才轻轻拍了拍“容不渔”的胸口,轻声道:“去吧,找到我哥哥。”
姬奉欢说完,又一歪头,脸上有些人畜无害的无邪,补了一句。
“生死不论呀。”
“容不渔”微微一颔首,转过身飞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中。
作者有话要说: 容不渔:你好骚啊。jpg
第21章 三界众生
雨日来临时,不知是不是容不渔运气太背,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骤然击在马车顶部,将整个马车撞得一阵摇晃。
时尘和二七被甩得抱着柱子转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时尘惊恐道:“是什么动静!?”
容不渔八风不动地饮酒,轻轻撩开帘子,淡淡道:“雨日。”
时尘试探着走到窗户旁,往外看了一眼,脸登时就僵住了。
外面不知何时出现了通天似的水柱从乌云密布的天幕落下,像是一道道瀑布飞流直下——如果不是犹襄本相之中有结界,可能就刚才那一下,整个马车都要散了。
时尘这是头一次见到雨日,震惊地看了半晌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襄叔比较厉害。”
犹襄依然在角落里琢磨他的名字到底有什么问题,能让时尘见一次笑他一次。
马车依然在水柱中行驶,饶是犹襄本相再坚固,被砸了那么多下,房顶还是一阵吱呀声,听着似乎要塌了。
杞人忧天的时尘再次紧张起来,指着房顶嚷嚷道:“听到声音了吗?听到了吗?!要塌了!容叔要塌了!”
容不渔无奈道:“不会塌的,你就放心吧。”
时尘还是不信:“可是你听声音!”
容不渔翻过身不再理他,时尘只好去找犹襄。
“襄叔襄叔!你看房顶……噗……”
犹襄抬起头,皱眉道:“你刚才是不是又笑了?”
时尘连忙捂嘴摇头:“我没有。”
犹襄怒道:“你一定笑了!快说,我名字到底哪里好笑?”
时尘打死都不说,犹襄站起身,道:“你不说就把我的弓还来。”
时尘立刻嘚啵嘚啵:“对不起清河边陲有许多其他城池的人我听见过他们说清河是个隐居的温柔乡而那个人似乎是从虞州城来的有一点点的口音所以……”
他一口气说完,险些把自己憋死,眼巴巴地看着犹襄想让他不把那把弓收回去。
犹襄眉头更紧了,偏头对容不渔道:“你听懂他说什么了吗?”
时尘:“……”
容不渔懒洋洋道:“温柔乡,下一个。”
犹襄:“……”
时尘又开始捂着嘴笑。
犹襄回过神来,立刻就炸了,他怒气冲冲地冲到容不渔面前咆哮:“你说过这个名字很好听的!你娘的为什么?!”
容不渔翻身不去看他,懒得理他的疯狗咆哮。
犹襄要被气死了,偏偏时尘还在一旁忍不住笑,他尴尬地在原地站了半天,才瞬间化为黑雾,倏地钻房梁上消失不见了。
时尘看着吱呀个不停的房梁,又开始担心起来:“容叔……”
容不渔道:“边玩儿去,我要睡觉了。”
时尘只好去看二七。
三人说话时,二七一直就抱着柱子蹲在旁边去看在小盒子里睡觉的白穷,目露凶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看来是饿得不轻。
时尘一阵无语,道:“又饿了?”
二七抬起头,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时尘道:“别看小白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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