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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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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渔拍了拍墙壁:“犹襄; 走了; 天亮了。”
犹襄化成人形从房顶落下来; 揉了揉眼睛; 含糊道:“城门开了吗?”
容不渔点头; 推开九重葛的房门,毫不见外地走了进去。
九重葛正坐在榻上揉眼睛,茫然看着容不渔不打招呼就进来; 脑子一片迷糊。
容不渔推开了门走进来; 先斩后奏道:“我能进来吧?”
九重葛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 呆呆点点头。
房间中放置着一张床榻,窗外临着长桌; 上面放置着一个盛满水的破旧瓷瓶,一支花含苞待放,也不知道九重葛是从哪里揪来的。
九重葛的住处临挨着容不渔的房间; 许是容不渔气运太差,那块块巨石只将他的房间砸成废墟,其他地方完好无虞。
容不渔走上前; 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九重葛的被子里似乎露出一角红色。
九重葛还在揉眼睛,应该是还没睡醒。
容不渔坐下来,随意揪住那角红色微微扯了扯,露出半边白鹤红袍。
容不渔:“……”
他面如沉水地又微微施力,但是却没拉动。
九重葛迷茫地看着他,被子底下的手紧紧压着那件白鹤袍,小兽似的喃喃道:“你干什么?”
容不渔微微挑眉,道:“这是我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九重葛一歪头:“什么?”
容不渔见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无奈笑道:“我把这衣服给你们,可不是让你抱着睡觉的。”
九重葛还是迷迷瞪瞪的。
容不渔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道:“快起了,我们马上就出城了。”
此时脚下轻轻晃了晃,犹襄已经动了身。
九重葛“哦”了一声,笨手笨脚开始穿衣服。
直到他将腰带系上,脑子才有了一丝清明。
他悚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床边的容不渔,视线又僵硬地转向他床上的白鹤红袍,突然捂住脸一头栽到了被子里。
容不渔看着窗外,犹襄已驱使着马车出了城,不远处就是城界分界的地方。
一旦出了云归城的城界,那么那些一直跟着容不渔的修士就不必忌惮云归城的肃清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了。
听到背后的呜咽声,容不渔回头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九重葛,没忍住笑了出来:“醒了?”
九重葛闷声道:“嗯。”
容不渔走上前,道:“你晚上就抱着那衣服睡觉吗?”
九重葛耳根赤红,拿着身下的衣服哆嗦着递给了容不渔,讷讷道:“对、对不住,我……我只是有点冷。”
容不渔道:“没事,我现在用不着,你既然冷就拿着吧。”
九重葛一愣,立刻期翼地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可以吗?”
“可以,别弄坏就好了。”容不渔道,“作为交换,你看看能不能借我一样东西。”
九重葛立刻将衣服抱在了怀里,做出怕冷的姿势,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容不渔,小声道:“借什么啊?”
容不渔道:“小鱼干。”
九重葛:“……”
九重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啊?”
“时尘说所有小鱼干都在你这儿了,能给我几条吗?”
九重葛茫然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崩溃地看着容不渔,觉得自己这个贪吃的毛病真的在容不渔心中改不了了。
他正要说自己不吃了,可以把小鱼干全都给他,电光火石间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如果……容不渔现在是在试探他呢?
二七刚开始同容不渔相处时,便是一个护食到丧心病狂的小崽子,若是一朝改了性子,按照容不渔的性子,指不定又要怀疑他。
九重葛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看着容不渔,半晌才小声道:“你吃吗?”
容不渔道:“给白穷。”
九重葛又问:“几条?”
“五条吧。”
九重葛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讷讷道:“一、一条可以吗?”
容不渔:“……”
容不渔不知想到了什么,揉着眉心笑了笑,道:“好。”
心中再升起的疑惑打消了一部分。
九重葛将床头小柜子里的小鱼干拿出来一条,忍着心痛递给了容不渔。
容不渔揪着鱼尾,翻着看了两眼,才淡淡笑道:“谢了。”
说完,转身走出去。
九重葛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将手心的汗在被子上擦了擦,觉得自己在容不渔面前简直无所遁形,要是再来几回,他有些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吓得直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容不渔出了九重葛的房间,随手将手中的小鱼干抛出去,心不在焉道:“小白。”
在逐鹿背上睡得正熟的白穷猛地张开眼睛,连个顿都不打猛地蹬腿往空中一跃,正巧张口咬住了容不渔扔过来的小鱼干。
容不渔推开了窗子,淡淡道:“给你鱼吃,这回你要是再被人拐走了,就别回来了。”
白穷叼着鱼干,眼睛一亮,立刻不住点头,含糊地喵个不停。
容不渔道:“去吧。”
白穷将小鱼干两口三口吃下去,才踩着窗棂冲了下去。
与此同时,马车冲出了云归城的城界,往下便是崎岖的山路,四处都是乱石。
而一直跟着这辆马车的修士也在他们出了云归城时,纷纷从暗处闪身出去,兵刃亮出朝着马车冲了过去。
白穷从马车跳了下来,端端正正坐在地上,尾巴围着自己盘成一个圈,小翅膀也在微微扑扇着。
众人瞥见从马车上下来一只幼小的灵兽,嗤笑一声,还没等跃过去,那只有巴掌大的灵兽在原地骤然化为一只如同小山似的凶兽。
白穷化为妖兽本相,獠牙大张,凶悍地朝着追杀而来的修士扑了过去。
众人未曾想过这么娇小可爱的灵兽竟然一瞬间变成这般大的凶兽,一时间完全没有防备。
很快,惨叫声响彻整个山间。
容不渔回头看了一眼,道:“慢一点,等等小白。”
犹襄应了一声。
时尘和九重葛正要探出窗户外去看白穷,却被容不渔一手捂住一个眼睛,淡淡道:“小孩子不要看。”
他将两人推到了厅堂中的桌子旁坐下,瞧见九重葛似乎想要去拿小鱼干吃,劝阻道:“别吃了。”
九重葛抬头:“啊?”
容不渔一笑:“因为一会你可能……”
他还没说完,脚下一个剧烈的颠簸,险些将众人颠到屋顶上去。
九重葛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柱子。
容不渔不动如风,捞起旁边的酒坛抿了一口,在剧烈的颠簸中没有丝毫的不适,继续他方才没说完的话。
“因为一会你可能会吐。”
九重葛:“……”
云归城在山顶,出城后便是一条下山的崎岖山路,有些碎从地上露出,马车轮子若是碾上去,能将里面的人颠个脚朝天。
更何况那山路上碎石十分之多,马车只行走了一小段路,时尘和九重葛就有些遭不住地捂住了嘴,看模样应该是要吐了。
时尘抱着柱子崩溃着道:“襄叔!你能跑能游,为什么就是不能飞啊?!”
犹襄化为黑雾在半空惬意地飘着,淡淡道:“我怕高。”
时尘:“……”
容不渔懒得同那些修士周旋,靠在门槛上看着白穷在后面大杀四方,咆哮声响彻整个山巅。
白穷身上已沾了点鲜血,幽蓝的眸子染了些嗜血的赤红,地下已经满是鲜血,还未跟上前的修士感受到白穷身上海潮般的杀意,全都止步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容不渔见到已无人跟上前了,抚着发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
还想要再找人撕咬的白穷一愣,眸中的赤红消散了些,茫然看了看周围,才撒开蹄子朝着马车追了上来。
容不渔朝它伸出手。
白穷小山般的身体飞快冲上来,轰隆隆将地面上踩出一道道裂缝。
在即将冲到马车时,身形猛地缩成巴掌般大小,一头撞在了容不渔怀里。
容不渔嫌弃地拎着它的后颈,道:“真脏。”
白穷冲他讨好的“喵”,伸出两只爪子朝着容不渔,幽蓝的眸子湿漉漉的,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凶残。
容不渔笑了:“还想吃?”
白穷晃了晃爪子,拼命点头。
容不渔将它扔到一旁准备好的水盆里,笑骂道:“蠢货,先洗好了再说。”
白穷又开始扑腾,叫得极其凄惨。
容不渔:“时尘,等会把它洗干净。”
时尘正面有菜色地捂着嘴,闻言蔫哒哒地抬起头:“啊?”
白穷浑身湿淋淋地想要往盆外爬,容不渔睨它一眼:“呆着。”
白穷可怜兮兮地用爪子在水面点了点,呜咽了一声。
容不渔冷酷无情:“怕水也不行,趴好。”
白穷几乎要哭出来了,但是又不敢出来,只好两只爪子扒着盆沿,蔫蔫地垂着头不敢再动了。
没了身后的追兵,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除了颠簸得让人想吐——顺利下了山。
马车终于不再颠簸之后,犹襄将车停在了一处破烂的亭子下,让众人缓一缓。
时尘和九重葛脸色惨白,整个人还有些晕,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晕头转向半天,啪叽跌地上了。
容不渔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咱们要往哪边走?”
犹襄知道和他说东南西北说不清,随手指了个方向,道:“左边。”
容不渔点头,见到两个少年爬都爬不起来,无奈笑了。
“好些了吗?”
时尘捂着嘴,艰难道:“勉强,还活着。”
此时,逐鹿从马车上跳下来,见到两人难受得要吐的模样,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容不渔道:“刚才你做什么去了?”
逐鹿疑惑道:“喝了口水,睡了个回笼觉,发生什么事了吗?”
容不渔:“……”
这人的气运竟然好到这种地步吗?
天道真该挨雷劈啊。
第42章 路遇怪人
时尘休息了一会; 才将几乎泡蔫了的白穷洗了洗; 用干巾擦着放在门旁的木台上晒太阳。
容不渔垂眸漫不经心摸着白穷的头,道:“我们在此停一刻钟便启程。”
时尘:“这么快?”
容不渔随意指了指四周:“已有活尸朝这里过来了; 多待一刻可能就走不了。”
时尘想起那活尸狰狞的模样; 立刻道:“快快快,走走走,不休息了; 现在就走。”
众人在长亭里又休息了片刻; 才上了马车正式启程。
从云归城山下去; 便是一条已荒废多年的官道; 两边全是枯树巨石; 一路蔓延至远处。
方才被颠得太过,时尘和九重葛全都趴在木台上瘫着,白穷也学着他们趴着; 尾巴和小翅膀在微微摇着。
逐鹿睡饱了; 正捧着杯子喝水; 瞧见他们蔫不拉几的模样,疑惑道:“我是真的没有感觉到颠簸; 你们莫不是在骗我?”
两人一兽懒得和他说话,不约而同翻了个身,不理这个被天道庇护的宠儿。
容不渔坐在旁边饮酒; 腿悬在马车外轻轻晃着,看着远处飞快倒退的枯树,不知想到了什么; 偏头道:“逐鹿。”
逐鹿抬头:“嗯?”
容不渔喝完最后一口酒,伸出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枝花来,眨了眨眼睛,道:“买花吗?”
逐鹿接过来随意看了看,疑惑道:“卖给我?”
容不渔道:“那是自然,难道你想白拿吗?”
逐鹿立刻递回去,道:“那我不买了,你卖给我叶子我可能会考虑买一点。”
容不渔斜睨他一眼,强买强卖:“你都接过去了,哪有还回来的道理?少废话,拿钱。”
一旁的时尘对着九重葛窃窃私语道:“容叔八成酒又没了。”
除了没酒喝,他才懒得这样鬼话连篇地去坑人。
逐鹿震惊地看着他,鹿眼懵然,见容不渔不依不饶的模样,只好干巴巴道:“那……那怎么卖啊?”
时尘忙接口道:“一枝三……”
容不渔淡淡道:“三百黑玉石。”
时尘:“……”
时尘和九重葛震惊地相互对视一眼,开始怀疑自家容叔疯了,这宰客宰得也太凶了,他就不怕被天道劈死吗?
两人惊恐地看向逐鹿,打算看这二傻子要怎么应付。
谁知逐鹿只是“哦”了一声,站起来在木台上蹦了蹦,被他塞在袖子里、衣领里、腰封里的黑色玉石哗啦啦落了下来,散了一地。
逐鹿道:“这些应该够了吧?我不会数数啊。”
容不渔瞥他一眼,对时尘道:“来,你来数。”
时尘震惊看着容不渔没有丝毫心虚的奸商模样,愣了半天。
容不渔“啧”了一声,道:“二七,你来。”
九重葛原本觉得此举当真无耻之极,但是容不渔只看了他一眼,他脑子一懵,立刻觉得那枝花卖三百玉石真是太便宜了。
九重葛颠颠跑过去,任劳任怨地拿着小篮子数起玉石来。
逐鹿还在旁边蹦,玉石哗啦啦又落了一地。
容不渔终于皱起了眉头,道:“你拿这么多玉石在身上,难道都不沉吗?”
逐鹿含糊道:“还好,我还丢了不少,这玩意儿人类看起来挺喜欢的,我收着还能收买他们帮我做事,蛮好的。”
容不渔:“……”
时尘帮九重葛捡玉石,闻言疑惑道:“你这些年跑过很多地方吗?”
逐鹿道:“是啊,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我都跑过,什么人都见过。”
时尘有些好奇道:“鬼厌也见过?”
逐鹿顿时噎住了:“这……”
时尘:“什么人都见过?”
逐鹿挣扎着道:“这……凡事也有例外。”
时尘嫌弃地看着他。
逐鹿将身下的玉石踢到旁边,盘腿而坐,道:“在末行之日之前鬼厌就不怎么受人待见,更有人称其为‘恶鬼见了也厌恶’,各个都是个心思扭曲堪称丧心病狂的,风评比因心魔坠道的魔修还要差。”
容不渔背对着他们坐着,手无意识地拨着手腕上的珠子,失神地看着远处,默不作声。
逐鹿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人都道三界众生平等,但也只是你们人类的说法。妖修和魔修生来身处一隅,不像你们人类修士能四海五城游走流浪。”
这个说法时尘倒是从没听说过:“怎么说?”
逐鹿将手中的花随意插在发间,捡起旁边的玉石摆了两下,指着其中一个道:“大多数妖修都在虞州城外的结界林中……我们不怎么在意名字,因为结界出口有一颗大槐树,便都叫槐树林。”
时尘心道你们也太不在意名字了吧。
“而鬼厌魔修的话,则是在柳州城北……”逐鹿指了指另外一个,“哦你们可能不知道,之前叫做五华城,那里面全是鬼厌。”
五华城外法阵密林包围,三界九成的鬼厌都在其中。
而容不渔自小长在五华,因被容陵保护得太好,乃至活到了十几岁才知道,原来他身边的人,才是最令他厌恶的鬼厌。
五华城外,还有另外一层结界,两层城界中间的,便是容陵数年以来催使人类修士成为鬼厌未果而变成的活尸。
容陵所说的让姬奉欢等人出城的意思,也是指将他们扔到活尸群里去,所以幼时的他们才会如此惊恐。
逐鹿将两个玉石叠在一起,指了指其他散落旁边的玉石,道:“喏,剩下的地方,全是你们人类修士,你觉得公平吗?”
时尘愣了一下,才讷讷道:“那……那你们也能出来啊。”
逐鹿弹了弹他的眉心,道:“人心贪婪,妖兽全身都能拿来做灵器宝物,你让我们大摇大摆地出来?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挥霍的。”
时尘想想也是:“那鬼厌呢?他们和人没什么分别,应该不会被人觊觎吧?”
逐鹿笑道:“对,但他们觊觎旁人的命。”
时尘:“……”
“鬼厌虽然有人的躯体,但本质上同恶鬼没什么两样,噬人吞肉这等事都能做出来,你觉得人类修士会让他们出来胡作非为吗?”
周围隐约传来活尸的咆哮声,逐鹿道:“听到了吗?”
时尘仔细听了听:“活尸?”
逐鹿道:“那些活尸原本是人类修士,因五华城的魔修塔炸裂,鬼厌灵力失控游走三界,才致使他们变成这样的。”
时尘从没听说过这个,骇然看着他。
逐鹿想了想,又道:“那五华城魔修塔的灵力十分诡异,被侵蚀的修士若是挺得过去,那便生命无虞,若是挺不过去,只能沦为活尸生死不如。”
九重葛一直低着头数玉石,似乎没有在听,只是捏着竹篮边缘的手却在微微发着抖。
“我倒是听一个人类修士说过还有一种人,”逐鹿道,“被魔气侵蚀后,有少部分的人,会直接变成鬼厌。”
时尘吓了一跳:“直、直接变成鬼厌?”
逐鹿道:“这种可能性很少,千万人中都指不定才能有一个,这些也是道听途说,反正这些年我是没瞧过一个,你听听也就过了。”
犹襄在旁边越听眉头皱得越近,瞥了一眼似乎没什么反应的容不渔,漫不经心道:“好了别说这种事了,当心吓得晚上睡不着。”
时尘倒是对这些事情挺有兴趣的,道:“不会睡不着的,晚上我和容叔一起睡,什么都不怕。”
犹襄皱眉。
时尘扯着逐鹿:“那然后呢?现在那些鬼厌都去哪里了?”
“当年五华城化为一片火海,那些鬼厌死的都差不多了,只有小部分逃了出来,现在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逐鹿耸肩,“反正修士将末行之日全都归咎于那些鬼厌身上,若是被捉到八成会死的很惨,所以他们也不敢随意现身吧。”
犹襄听不下去了,走上前在木台上轻轻踢了踢,小声道:“别说了。”
逐鹿不明所以:“怎么了?”
犹襄抿了抿唇,看着一动不动的容不渔,压低声音道:“容不渔最厌恶鬼厌,别在他面前提这个。”
逐鹿看了容不渔一眼,这才闭了嘴,无声道:对不住,我不知道。
犹襄冲他嘘:“之后别再提就好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容不渔此时却突然动了,他站起来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看也没看其他人,道:“我先睡一觉,到了有人的地方别忘了给我买点酒。”
九重葛一愣,抬头道:“这玉石还数吗?”
容不渔头也不回,道:“数,数够五百个,不够就把逐鹿的鹿角掰下来凑数。”
逐鹿立刻捂住了头,无辜道:“刚才不是说三百个吗?”
容不渔道:“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坐地起价了。”
逐鹿:“……”
没见过坐地起价这么理直气壮的。
逐鹿只好又站起来开始蹦。
容不渔说着去睡觉,随意找了个房间就摔门进去,似乎是被气到了。
时尘看了一眼,讷讷道:“那……那不是我的房间啊。”
九重葛方才沉郁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强行绷着,淡淡道:“没什么,我和容容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时尘瞥他一眼:“快数吧你,省得他起床气把你揍一顿。”
九重葛哼他,继续弯腰数玉石。
片刻后,九重葛数了一堆玉石终于凑够了六百个,那竹篮盛不完,他只好找了个布袋子装得满满的,颠颠跑去敲门。
时尘一把拦住他:“喂!你不要命啦,他睡觉时千万别惹他!”
九重葛迟疑了一下,只好歇了心思。
他将袋子放在桌子上,正要去拿小鱼干啃,在门槛木台上趴着的逐鹿突然道:“前面有人。”
九重葛和时尘顿时跑去了马车前面的门帘往前看。
果不其然,一个身着红衣,覆着面纱的女人正在前方站着,手轻轻一招,似乎是在求救。
逐鹿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和犹襄对视了一眼:“你们认识的?”
犹襄道:“怎么可能,还是小心为好。”
官道不宽,那女人站在中间将路挡了个正着,犹襄只好驱着马车停在十步之外。
犹襄叮嘱逐鹿看好两个孩子,孤身跳下了马车,试探着朝着那人道:“阁下可是有事需要帮忙?”
红衣女子一直垂着头,身后似乎背负着一张被黑布覆着的长琴,面上的白纱随着风拂动,只露出一张寒冽冷厉的眸子。
犹襄一怔。
只见那女人轻轻抬起头,声音冷得令人发寒。
“敢问……”她一字一顿,“你瞧见我的琴了吗?”
犹襄:“……”
犹襄试探着道:“你……背后背着的,是不是琴啊?”
黑布外还坠着玉石穗子,许就是长琴的玉坠。
那人无情无感看着犹襄,就在犹襄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哦对,是的。”
犹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平陆成江 的地雷
感谢 Mrs。Wu、鬼知道x2、华山弟子棒棒哒x5、此岸观山雪、一泉不映月x30、至寶囡囡x3、平陆成江x70、落日无边x88、又在改马甲x20、路过打醋的 的营养液
第43章 天谴之日
犹襄越看此人越觉得怪异; 正要再开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时尘的尖叫声,不过一瞬便戛然而止。
犹襄一惊; 立刻后退数步凛然看着面前的人; 身形正要化为黑雾回到灵器中,脚底却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根根枯枝,宛如游蛇盘旋而上; 瞬间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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