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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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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葛突然感觉脖颈有些凉飕飕了,又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体,这才打消了念头,半扶半抱地将容不渔搀进了马车中。
  犹襄已经缓过神来了,正在如法炮制地用结界将宫遗音困在其中。
  宫遗音是个狠茬,即使浑身是血也在冲撞着那坚固的结界,嘴里还在骂着各种难听的话,犹襄被他蹂躏了个半死,见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掌按在结界上,一道灵力激荡而出,险些将结界中的宫遗音震得得吐出一口血。
  睚眦必报的犹襄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他正打算去找二七那小崽子算账,转头就瞧见容不渔被九重葛小心翼翼搀扶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名贵瓷器成精了,磕一点碰一下都不成。
  犹襄皱眉走近,见容不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逐鹿道:“被雷劈瞎了。”
  犹襄:“……”
  容不渔将逐鹿的手一甩,反正雷劫已过也用不着这鹿了,甩得十分理直气壮。
  犹襄皱眉:“什么都瞧不见了?”
  容不渔点头,并没放在心上:“到了泠南找个医师就成了,别瞎操心了——宫遗音呢?”
  犹襄浑身还在发疼,没好气地指了指角落:“被时尘打成了重伤,现在被我困在结界里。”
  容不渔随意应了一声,被九重葛扶着走了两步,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道:“等等……你刚才说被谁打成了重伤?”
  犹襄:“时尘。”
  下一刻,时尘眼泪汪汪地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都蹭在容不渔身上:“容叔容叔!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容不渔:“……”
  九重葛将方才时尘大显神威的事一一说了,容不渔顿时啧啧称奇,心道这孩子真是个人才,把他带出来倒是不亏。
  容不渔揉了揉时尘的头,道:“别哭了,哭什么啊,什么事都没有,有我在呢。”
  容不渔一回来,时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他哽咽着点点头,抱着弓在一旁继续反省去了。
  九重葛在他身旁小声道:“你都没这么哄过我。”
  容不渔:“……”
  容不渔就当没听到这句话,道:“带我去见宫遗音。”
  九重葛只好扶着他到了困着宫遗音的角落里,随便找了个缺了一只脚的凳子让他坐下。
  宫遗音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有些奄奄一息,只是眼神却依然如同恶兽凶悍地瞪着容不渔。
  九重葛在容不渔耳畔道:“她是个女人。”
  容不渔意外地一挑眉:“女人?”
  九重葛又道:“另外那个红衣女人,其实是个男人。”
  容不渔:“……”
  容不渔心道这两人可真会玩儿。
  宫遗音面容本就英气,加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和打扮,让人一眼看着倒像一个男人多一些。
  末行之日的女修士往往甚少抛头露面,一方面是修为不够死于非命;
  另一方面则是因活尸鬼厌的缘故,三界早已没了前些年的秩序,在禾沉所在的中央城倒是还好,再偏院一些的地方,免不得出现强取豪夺女修士的肮脏之事。
  宫遗音许是为避免太多麻烦,女扮男装靠着一柄长刀走天下,而顾雪消则是为掩藏鬼厌气息,满身胭脂香男扮女装。
  这两人,倒也当真绝配。
  容不渔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结界,道:“犹襄,把结界打开。”
  犹襄道:“你不怕她弄死你?”
  容不渔淡淡道:“看谁弄死谁。”
  犹襄见他似乎十分笃定,便迟疑着挥开了结界。
  结界一打开,宫遗音立刻垂死挣扎着赫然挥出一道灵力,面如沉水地朝着容不渔心口拍来。
  但是那灵力还未到,在一旁的九重葛便面无表情地抬手,直接将宫遗音手中的灵力挥开,轰得一声,两人灵力相撞,将屋舍的最后一间房也给撞了个粉碎。
  犹襄彻底崩溃了:“啊——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第52章 重新动身
  容不渔念着前几日宫遗音在雷日的手下留情,也没下死手; 还让九重葛将她身上的致命伤给医治了七七八八。
  饶是这样; 宫遗音还是那副恨不得把容不渔弄死的模样。
  容不渔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意; 无辜道:“你就算真的只是为了钱; 同我也没多大仇吧?至于都这幅德行了还想着要杀我吗?”
  宫遗音咬牙切齿道:“我需要晶石。”
  九重葛在旁边靠着容不渔; 漫不经心地淡淡道:“你任意揭个榜都能得到许多晶石; 为何要执意我哥一人?”
  宫遗音道:“我需要大量的晶石。”
  九重葛嗤笑了一声:“饮鸩止渴。”
  容不渔道:“需要晶石做什么?”
  九重葛代替她回答:“那个男人若是长时间缺了灵力; 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活尸,喏; 哥你看; 他现在已经没了意识; 再拖个几日,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容不渔眉头皱起:“活尸……”
  怪不得宫遗音要这般急切地来杀他。
  宫遗音袖子中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强行保持镇定; 道:“黑玉石本就一颗难求,我就算杀尽所有的活尸一年也得不到几个,可是……”
  也只有黑色晶石能救顾雪消一命了。
  容不渔摸着下巴微微沉吟了片刻,突然道:“你只要黑玉石?”
  宫遗音点头。
  容不渔一抬手; 道:“那五百玉石你数好了?”
  九重葛愣了一下,才爬起来在那废墟木屑中翻出了用袋子盛着的黑玉石,拿过来递给了容不渔。
  容不渔随手扔在地上,道:“拿去吧。”
  宫遗音一愣,有些愕然地看着开了口的布袋子; 那里面几百玉石相互辉映,露出漆黑阴暗的诡异光芒。
  宫遗音在三界行走多年,即使见到了一堆救命的东西依然没有放下警惕,她冷漠地看着容不渔,不相信末行之日竟然真的会有人以德报怨,毕竟前几日她对容不渔真的想下死手。
  “你想要什么?”
  容不渔知道她警戒心中,不甚在意地淡淡道:“你拿了玉石不要再来烦我就可以了。”
  宫遗音依然不肯相信他,毕竟此时她已受制于人,这样的条件完全是天上掉馅饼,让她警惕更上一层楼。
  “我不信你。”
  九重葛撇嘴:“不信就不信,我们还不给了。”
  他说着要勾着袋子给拽回来,容不渔却道:“这样吧,看你修为不错,我们要前去泠南,你把护送我们到了泠南城,这些黑玉石便是你的。”
  宫遗音见他似乎真的没有想要杀了他们的打算,犹豫半天,才道:“你信我?”
  容不渔道:“不信。”
  宫遗音有些无语:“那你还……”
  容不渔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众生皆苦,需心怀慈悲。”
  宫遗音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大概觉得在末行之日能说出这种矫情之话的人,当真是个奇葩。
  她将黑玉石扒拉到了怀里,道:“成交。”
  九重葛见状,配合地将顾雪消身上的禁锢解除。
  宫遗音一把冲上前,将浑身瘫软的顾雪消抱在了怀里,缓慢闭眸,眼眶有些微红。
  犹襄和时尘在一旁用灵力和木头叮叮当当地修灵器,半天才勉强将几件房子修出个形来,那已经粉碎的桌子椅子却是没什么用,被逐鹿一爪子挥了出去。
  犹襄边修边咬牙切齿道:“容不渔,要是下回你们再在房子里打架,房子可别再指望着我来修……嘶。”
  他手脚不怎么利索,修得地方全都歪歪扭扭,还险些把自己手指给订上去。
  而在另外一边,十分能干的时尘却是同他截然相反,所修之处,宛如新生,没有半分裂痕。
  众人叹为观止。
  几人忙活了一晚上,才终于将一片废墟的灵器修得能勉强住人了。
  容不渔已经累得在角落里睡了过去,九重葛帮着时尘将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回来轻轻推了推容不渔。
  “哥,哥?”
  容不渔皱起眉头,胡乱一挥手,含糊道:“别吵。”
  九重葛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房间收拾好了,我们去床上睡。”
  容不渔这才不情愿地张开眼睛,被九重葛扶着回房间的榻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灵器中的房间就四间,容不渔同九重葛一起,原本时尘犹襄逐鹿每人一间,现在又有两个人要住下,逐鹿只好搬到了时尘房里凑合。
  雷日刚刚过去,犹襄也不敢趁夜赶路,便又在原地停了一夜,翌日一早才开始动身。
  容不渔睡了个足,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下一阵颠簸,犹襄已经动身了。
  九重葛正趴在床沿睡觉,察觉到容不渔起身,他迷迷瞪瞪张开眼睛:“哥?”
  容不渔随意应了一声,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九重葛打了个哈欠:“还早,你还能再睡一会。”
  容不渔没了睡意,坐在原地半天才想起来问:“宫遗音呢?如何了?”
  九重葛一直警惕着那两人,闻言含糊道:“没事,昨晚她用黑玉石为那人续了命。”
  他依然保持着二七的模样,歪着头看着容不渔精致的容颜,疑惑道:“为何要让他们跟着,你就不怕他们到时候会反咬你一口吗?”
  容不渔淡淡道:“我现在灵力尽失,若是在中途遇到了其他追杀我的人,八成又要折腾个不停,寻个打手省了许多事端。”
  九重葛眨眨眼睛,小声道:“我会保护你呀。”
  容不渔闻言嗤笑一声:“你先照料好自己吧。”
  九重葛:“嗯?”
  容不渔迟疑了一下,才有些别扭地开口道:“你的伤如何了?”
  九重葛愣了一下,才道:“没事,被燎了一下罢了。”
  容不渔没多少力道的挥了他一掌,九重葛都要委屈地装可怜,但是当真正受了伤时,他却又努力遮掩着不让容不渔知道了。
  容不渔被两道雷劈中已经灵力尽失了,难以想象九重葛后背的伤到底有多严重了,而且昨日之事,若是搁了平日的九重葛,哪里会用控制顾雪消的办法来制住宫遗音,早就二话不说上去就打了。
  容不渔昨晚听时尘喋喋不休地夸二七到底多英勇时,便察觉到了这一问题所在。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伤势极重,到了不能随意出手的地步,所以才用这般招人恨的方法。
  容不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拍了拍床,道:“坐这儿。”
  九重葛一眨眼:“啊?”
  “坐着,别让我说第二遍。”
  九重葛不敢违抗,只好面朝着容不渔坐了下来。
  容不渔伸手就上前摸,猝不及防直接摸到了九重葛的胸口。
  容不渔一惊,手立刻缩了回来,怒道:“我让你背对着我坐着!”
  九重葛被摸得心尖一痒,闻言只好讷讷转过来:“我还以为……”
  容不渔怒极,冷着脸将九重葛的衣服扒了下来,伸手轻轻抚在了似乎伤痕累累的背上。
  九重葛只挨了一道雷,背上却宛如蛛网裂痕般,密密麻麻血红一片,容不渔缓慢抚摸着,虽然瞧不见但也能想象得出那伤到底有多严重了。
  九重葛见他的手有些发抖,偏头笑了笑,道:“没事,我不疼。”
  容不渔强行崩住心神:“我又没有在心疼你。”
  九重葛一僵,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
  容不渔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突然朝着九重葛后肩摸去。
  那枚梅印依然像是烙在上面似的,血肉都微微凹下去一块,细细摸着极其明显。
  容不渔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这梅印到底从何而来?”
  九重葛摇头:“不知道。”
  容不渔皱着眉垂下了头,让九重葛将衣服穿上。
  听着耳畔九重葛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动静,容不渔突然想到了被雷打断的问题,秋后算账道:“你还没回答我,我就是那个把你抛弃的哥哥吗?”
  九重葛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迟疑了一下才“啊”了一声,道:“时尘好像做好饭了,我饿了!”
  说罢,像是兔子似的跑了出去。
  容不渔:“……”
  容不渔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他捉回来揍一顿。
  九重葛离开没多久,忙活了一晚上的犹襄推门而入,瞧见容不渔坐在床沿出神发呆,疑惑道:“在想什么呢?”
  容不渔摇头:“还有多久能到泠南?”
  犹襄坐下,将容不渔的手腕握住,仔细探了探他的脉,发现他当真一丝灵力都没有,同时也隐约猜到他为何会想要将宫遗音留下了。
  “那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有一个还是半个鬼厌,你现在怎么不厌恶了?”犹襄将屋中的窗户打开。
  只要不和九重葛说话,容不渔便会恢复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冷淡模样,他淡淡道:“他算鬼厌吗?”
  犹襄愣了一下才道:“差一丝鬼厌灵力便是了。”
  容不渔笑了:“同是沦落末行之日的苦命人,没必要这般刻薄。”
  犹襄像是见鬼似的看着他,古怪道:“你不会被什么夺舍了吧,你听听这种人话,是你能说出来的吗?”
  容不渔:“……”
  这是在变着法子地在嘲讽他之前不说人话啊。
  容不渔循着声音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马车在烧得漆黑的官道上行驶着,外面传来了时尘和九重葛的吵闹声,其中竟然还夹杂着宫遗音的声音。
  九重葛和时尘十分玩得来,两人正在商议着中午吃什么。
  自从昨日时尘射中了宫遗音两箭后,整个人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了起来,无论到哪里都要背着他的长弓,见个人都要炫耀自己百发百中的箭术。
  两人坐在修好的木台上,仰着头看着头顶上飞来飞去的鸟,不约而同留下了惊艳的口水。
  时尘指着天上的飞雁,得意洋洋道:“我一箭准能射下来两只,到时候给容叔煲汤喝。”
  九重葛点头:“好好好。”
  他坐在一旁,看着时尘姿态优雅地将弓拉满,灵力凝在指尖,朝着天空中一群黑压压的飞雁射了出去。
  灵力从指尖射出,倏地一声闷响。
  两人等了一会,双双一歪头。
  “又偏了?”
  时尘强装镇定:“不怕,再来一次肯定不会再偏了。”
  他再次拉满了弓,咻咻两声连射了两道灵力出去。
  飞雁群飞得极稳,没有受任何影响。
  时尘看着看着,眼泪险些又要流出来。
  宫遗音许是出来寻水喝,瞥见两个少年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天空雁群的模样,似乎馋的要流口水了。
  她眉头皱了皱,抬步走了过来。
  时尘见到她依然有些害怕,慌忙往九重葛旁边躲了躲,忌惮地看着她。
  宫遗音走到木台旁,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环,眼睛看也不看地朝着天空弹出一道细微的灵力。
  两人只听到微弱一声闷响,天空中一阵飞雁啼叫,接着从天而降好几只飞雁,轰隆隆砸在了木台上。
  细看之下,那几只飞雁的脖子已经被划破,正涓涓流着血。
  时尘:“……”
  宫遗音冷淡瞥了他们一眼,道:“小废物。”
  说罢,扬长而去。
  时尘在原地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嘲讽自己的箭术,立刻怒极想要冲上前。
  “你……你回来!说谁废物呢?!你……”
  九重葛一把拦住他的腰,劝道:“哎!算了算了,人家还给咱们打吃的呢,看,雁!煲汤呢!”
  时尘气得眼圈发红,回头气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九重葛无辜道:“你不吃吗?”
  时尘愣了半天,才气哭似的带着哭腔道:“吃!”
  不吃白不吃!
  九重葛:“……”
  作者有话要说:  哈!没想到吧!我音三更!
  感谢 冰晶 小枫x17、阿啾。 的地雷
  感谢 落日无边、灯流明昼惊枕眠x10 的营养液


第53章 三石小镇
  雷日结束后便是晴天; 被雷吓得挖地三尺保命的活尸也陆陆续续地爬了出来。
  九重葛端着煲好的汤进了房间,容不渔正在摩挲着空酒坛; 眼眸失神地发呆。
  “哥,喝汤。”
  容不渔嗅到味道,本能皱起眉; 偏过头道:“不喝,端出去。”
  九重葛道:“刚刚煲好的; 新鲜的雁汤。”
  容不渔闻不得肉味的油腻味; 捂着唇摆手:“都说了不喝,别靠近我。”
  九重葛见他一副想要吐的模样,只好讷讷放了回去,重新端了碗清水过来。
  容不渔这回没有拒绝,皱眉喝了几口便放着了。
  九重葛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心疼道:“难受吗?”
  容不渔摇头:“去问问犹襄什么时候能找个小镇停下,我想喝酒。”
  “你在发热; 不能饮酒。”
  容不渔最烦别人管他,“啧”了一声; 道:“小崽子; 没大没小的管谁呢,快去问。”
  九重葛闷头不说话。
  容不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头上还长蘑菇吗?”
  九重葛一愣,想起前几日丢人的事,立刻满脸发红; 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时尘在木台上晒蘑菇,瞧见九重葛过来,招呼他:“二七,想吃脆蘑菇吗?”
  九重葛冷着脸走来,指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蘑菇,道:“这些蘑菇有毒!”
  时尘满脸茫然:“啊,是啊,怎么了?”
  九重葛不可置信道:“有毒你还敢吃?”
  时尘道:“可是我在吃之前已经用草药浸了好几日去掉了毒性啊,我没告诉你吗?”
  九重葛:“……”
  九重葛满脸复杂,似乎想要骂脏话,但是还是强行吞下去了。
  时尘正在翻着蘑菇晒太阳,余光扫到外面的荒原,远远瞧见一阵阵烟尘正朝着他们飞快冲来。
  他抬手遮着光眯着眼睛看了看,等定睛瞧见冲来的是何东西时,吓得险些从木台上摔下去。
  “二二二二……”时尘抖个不停,满脸惊恐地拽着九重葛的袖子。
  “怎么了?”
  经由昨天那事,时尘已经自动补全了“啊原来我家二七是个深藏不露的隐世大能啊”,大概是九重葛昨日作风太过霸气冷酷,此番遇到了危险,时尘本能地去抓他不放。
  时尘哆嗦着指着逐渐逼近的烟尘:“活、活活活活尸啊!”
  九重葛眸子微眯。
  许是时尘的叫声太过惨烈,众人被他一齐吵出了房间——除了太过懒怠的容不渔和没了神智的顾雪消。
  时尘一见到犹襄,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急急开口。
  “襄叔!快让马车跑快点!”
  与此同时,拎着长刀的宫遗音懒洋洋道:“把马车停下。”
  时尘一听,震惊地看着她。
  后面的活尸来了一大群,涌上来都能将人生生吞个干净,就算修为再高也抵抗不住这人潮的攻击,而这个女人竟然不想着逃命,还要停下来?
  停下来做什么,找死吗?
  犹襄看了看逐鹿。
  逐鹿化为人形,点点头:“好的呀,我正好黑玉石没多少了,需要补一点。”
  犹襄闻言,不顾时尘的惨叫,催使着马车缓慢停了下来。
  时尘:“啊啊啊——”
  九重葛在一旁趁乱捡木台上的脆蘑菇吃,没一会就吃了个半饱。
  逐鹿看了乌泱泱一片逐渐逼近的活尸,对宫遗音提议道:“咱们联手吧,五五分。”
  宫遗音心高气傲,理都不理臭男人,踩着木台宛如一道旋风冲了出去。
  逐鹿自讨没趣,只好自己出去了。
  片刻后,宫遗音捡了一袖子的红晶石和白玉石,脚边还有一堆花。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罕见的黑玉石,眼中流露出些许欣喜之色。
  活尸源源不断地过来,她正要将晶石收起来再杀一波,便扫见不远处的逐鹿脚下一堆的黑色玉石。
  宫遗音:“……”
  宫遗音沉默良久,才冷着脸冲了过去,一把按住了逐鹿的肩膀。
  逐鹿正将玉石往靴子里塞,茫然回头:“啊?”
  宫遗音言简意赅:“联手,五五。”
  逐鹿不怎么记仇,完全忘了方才被怼一跟头的事,点了点头:“好啊。”
  宫遗音罕见笑了一声,手中长刀倏地放出无数道细微的灵力,朝着周遭半圆形涌过来的活尸冲撞了过去。
  轰然一阵阵巨响,响彻整个官道。
  一个时辰后,两人满载而归。
  宫遗音还是头一回体会到化尘十个活尸能得到十个黑玉石的感觉,许是因为兴奋,手都在微微发着抖,手腕上的储物石中全是密密麻麻的黑玉石,完全够顾雪消用好几个月了。
  她余光瞥了一眼逐鹿,心道这小子气运真是太好了,真想让人抢过来。
  只是这种心思她也只敢想想,她在三界流落多年,无论做多少人神共愤的恶事全是因为顾雪消,现在和逐鹿一起黑玉石随手就来,也懒得再心生恶意多生事端。
  到了这时,宫遗音心中被强行逼迫跟着他们去泠南的怨气终于烟消云散。
  再次赶路前,九重葛跑下了马车,从地上捡了一枝花,重新回了马车。
  马车在原地停了两个时辰,受灵力而追赶过来的活尸已被宫遗音和逐鹿屠戮了个干净。
  外面那么吵杂,容不渔依然躺着闭眸养神。
  很快,马车缓慢动了起来。
  九重葛推开门走进来:“哥。”
  容不渔眼睛也不睁,淡淡道:“你什么时候把我的珠子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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