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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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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对玉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轻轻从窗棂上跃下来,像是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九重葛走来。
她站在九重葛三步之外,压低声音:“……夙有商啊。”
九重葛似乎笑了笑,只是一向柔和的脸上却满是冷厉:“罪人?真是可笑,夙有商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罢了,这样的人都能被你们迁怒,你们还真是……虚伪至极。”
花对玉冷冷道:“你知道我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年若不是夙有商,容不渔根本不可能发疯……”
九重葛道:“呵,那你们为何不去追究杀了夙有商的人,按你们的道理来说,他才是末行之日的罪魁祸首吧。”
花对玉笑容一敛。
“真是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就是不知道到了五华祭台,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九重葛冷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花对玉却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眉头紧皱,飞身后退到了窗棂旁,有些忌惮地看着九重葛身后。
九重葛回头一看,容不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清醒过来,此时正坐在床沿,有些冷淡地垂眸盯着虚空。
花对玉有些诧异:“怎么可能,你是怎么从梦里出来的?”
容不渔仿佛没有听到她这句话,只是垂着头,无神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水雾,羽睫在微微颤着。
容不渔一醒,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九重葛立刻变回了小绵羊,将浑身杀意收敛得一干二净,乖乖跑回了容不渔身边。
“哥。”
容不渔轻轻开口道:“原来你们一直以为罪人是我师父啊……”
第62章 别救我啊
“他错在哪了?”
容不渔缓缓抬起头; 有些迷茫地问:“错在天性良善救了我?还是错在……被人害的死也不瞑目?”
九重葛见他有些不对劲; 刚想要伸手去碰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击得后退几步; 才勉强站稳了。
“哥?”
容不渔双目依然无神,只是浑身不知何时已经腾起了无形的灵力围绕周遭,将他披散着的长发吹得张牙舞爪地胡乱飞舞着。
花对玉似乎极其忌惮他; 背靠着窗棂眼神冷漠,纤细的手抚着缠在腰间的长软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拔剑。
只是她的手才刚摸上坠着流苏的剑柄; 一道灵力突然从对面斜斜撞来; 花对玉瞳孔一缩; 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手腕一阵钝痛。
叮铃一声脆响,花对玉手腕上的银铃镯子直接被打成了几段; 凌乱落在地上。
容不渔已经摇晃着站了起来; 强行将堵塞的经脉破开并不舒服; 他只是动了一下,额头上已全是冷汗,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滴。
“像你们这样的人; 没资格谈论我师父。”
九重葛愕然看着浑身杀意的容不渔; 呆愣了半天; 见他有些站不稳; 立刻忘记了方才被打了一下的疼,连忙想要伸手去扶。
容不渔冷声道:“别靠近我。”
九重葛愣住,脸上全是茫然之色。
话说出口; 容不渔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抿了抿唇才轻声道:“会伤到你。”
九重葛讷讷说了声“哦”,缓慢往后退了几步。
自从容不渔醒来后,花对玉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睛中全是怨恨和忌惮。
她修为不如禾沉,但是阵法符咒却是在三界数一数二的,容不渔本没有灵力,落入她的阵法中本该沉睡入梦,除非她解阵否则绝对不会清醒的。
但是不知为什么,容不渔强行破梦而出,被雷力震伤的经脉竟然也一点点地飞快修复完好。
容不渔双眸依然瞧不见什么东西,却能随着刚刚恢复的灵力感知到花对玉所在的地方,他眼睛眨也不眨地上前一步。
只是一瞬间,他已到了花对玉面前,冰冷的手一把掐住了花对玉的脖子。
花对玉猝不及防,刻在衣服上、簪子上的符咒立刻感知到危险,双双发出强光,妄图将容不渔给震飞出去。
但是那好似能拔山撼地似的灵力在触碰到容不渔身上时却像是被无形的屏障直直弹开,化为一寸寸焰火似的细纹消失在周遭。
是容不渔身上的白鹤纹红袍,自从他受伤以来,九重葛便还给了他避免遇到危险,只是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容不渔的手微微用力,冷声道:“若是真要追究的话,末行之日的罪人从来都是我,同我师父,没有分毫关系。”
花对玉被掐住脉门,脸上竟然笑了起来,她美艳无双,是个人瞧见她的脸都本能的不会下死手,但是容不渔却不会。
之前是念着当年在五华城的旧情,他无论遇到谁都会处处留情,但是现在,夙有商被诋毁的话语险些将他逼疯,虽面上没多少波澜,内心却宛如惊涛骇浪翻起层层波澜。
花对玉笑道:“罪人?你也知道自己是末行之日的罪人,若是没有你,三界这么多人,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容不渔,承认吧,你骨子里流着容陵的血,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你也不会是什么……”
她还没说完,容不渔手中用力,立刻将她最后的话掐在了喉咙中。
“我是什么人,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容不渔冷冷道,“容陵所做的事,也不必算到我头上来。”
花对玉虽然被掐住脖子,却还是艰难发出沙哑的声音,她嘲讽道:“三、三哥,父债子偿啊……难道你当年将我们放出来,不、不就是觉得愧疚吗?”
容不渔眸子中浮现些许水雾,逐渐凝成水滴悬在长长的羽睫上,他轻声道:“当年……”
花对玉面带讽刺地看着他。
容不渔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有些怔然道:“当年,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恶心。
明明禾沉等人都是被容陵抓来当做试验品一样对待,他却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去想,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如何过的开心,从未有过去顾及他们的感受,哪怕只有一刻。
禾沉姬奉欢在第一次见面时便那么仇恨容陵,他看到了,却置若罔闻。
他亲眼瞧见了花泠在阵法中遭受苦难,却什么都不去问。
那些年里,他从来都是在旁人身上汲取自己想要的,却从没想过给过一丝回报。
容不渔现在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幼时的自己简直令人做吐。
所以他才会在得知事情真相的时候,才会做出那样贸然的决定。
这些年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容不渔都在幻想,若是当年他不是那么着急地放他们走,是不是花泠就还有活命的机会,而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容不渔双眸失神,不自觉缓慢放下了手。
花对玉瞳孔一缩,趁着他放手的一刹那,立刻伸手朝着容不渔心口拍出一掌。
只是一刹那,她掌心刻着的符咒骤然发出一道灵力,直直同容不渔的身体撞在一起。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鹤唳,容不渔衣袍上的白鹤展翅飞出,同花对玉的符咒灵力相撞,直接化为一道道金光散在周围。
金光簌簌落下,容不渔猛然回过神来,眉头一皱,伸手准确无误地掐住了花对玉手腕的命门,一道灵力毫不留情地送了过去。
花对玉骤然一声闷哼,身体却在原地散成一道道火焰,倏地消散了。
容不渔手下一空,微微转身,便感知到了漂浮在半空中的花对玉。
而周围九重葛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容不渔将手放下,轻轻舒了一口气,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再次入了花对玉的梦。
花对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淡道:“哥,看,你师父来了。”
容不渔本能抬头看去,漆黑的视线似乎被风一点点吹散的雾气,片刻后,他眼前一阵清明。
容不渔不知道是自己眼睛已经好了,还是因为在梦中所以才能看见东西,他只是愣了一瞬,便被迎面走来的人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背着一个小篓子,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
容不渔呆呆地看着他,茫然地伸出手:“师父……”
夙有商面容清秀极了,只是浑身上下透露出“穷酸”二字来,就连面相也是个穷酸苦命的。
他背着篓子往山下走,边走还边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堪比魔音灌耳,一旁草丛里的鸟都被他吵得展翅飞离。
夙有商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慢条斯理地往前走,薄唇轻轻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上上下下地甩动。
容不渔在原地呆怔了半天,才像是发了疯一样顺着满是水痕的石阶山路追了上去。
“师父!”容不渔嘶声唤着,“师父!”
一瞬间,他已经忘却了这里只是个梦,他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去,宛如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容不渔很快追了上去,伸出双手一把朝着夙有商单薄的身体扑了过去。
只是,也不知道他是幻影,还是夙有商是幻影,他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竟然从夙有商的身体直直穿了过去。
容不渔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地上的水渍浸了他满身。
夙有商恍若未闻,姿态惬意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容不渔跪在原地,怔然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轻轻弯下腰,将眼睛埋在掌心中,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
“你怎么哭了啊?”
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容不渔身体一僵,茫然抬起头。
夙有商不知为何去而复返,脸上一如往常的温柔,只是这句话却不是对着他说的。
他站在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少年人面前,有些担忧地伸手擦了擦少年脸上的水,柔声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少年似乎是淋了一场大雨,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他迷茫看着虚空,不知有没有听到。
夙有商又问了几句,他才哑声开口道:“爹……”
夙有商“嚯”了一声,忙摆手道:“别一见面就叫爹啊,我可没钱给你啊。”
少年不知他在说什么,只知道呆呆地叫爹。
夙有商又胡乱问了几句,才下了个定论:“看起来是个傻子哦。”
他四周环顾了一周,没发现什么人,只好将少年冰凉的手拉起,柔声道:“看在叫了我一声爹的份上,先跟我回家吧。”
容不渔呆呆地看着夙有商牵着那个少年的手缓慢地顺着山阶往上爬,直到那少年同自己擦肩而过,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那个少年,便是少时的自己。
夙有商并不知道自己捡了个什么祖宗回去,也不知道这个人将来会间接让自己惨死荒野,他现在满门心思都在美滋滋地想着:“有人叫我爹啦,真开心。”
喜当爹的夙有商欢天喜地地牵着新认的傻儿子上山,背影说不出的欢愉。
容不渔呆呆地看着,突然踉跄着追了上去。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现实和梦境,跌跌撞撞地冲到了夙有商和幼时的自己中央,一下又一下地想要将两人的手分开。
他想要让夙有商不要将自己带回去,就这样任由他死在山上,想开口却只觉得喉中酸痛,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最终,夙有商带着少年扬长而去,只在石阶的苔藓上留下一串脚印。
容不渔站在石阶上,茫然又绝望。
“求你,别救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眠灯x6、全幼儿园最可爱x2、阿啾。、面包酱、鱼丸yuwan、天灵、山海墓碑、梓曦呀。x2、尼古垃基x2 的地雷
感谢 鱼丸yuwan 的手榴弹
感谢 黑川 的火箭炮
感谢 尼古垃基x5、南瓜酱x180、落日无边x5、梓曦呀。x20、山海墓碑x50、天灵x40、又在改马甲x20、风华正茂x20、VVANx20、峙靡x9、平陆成江x20、至寶囡囡x10、女侠小兜x10 的营养液
第63章 生老病死
花对玉坐在石阶上; 冷漠又讽刺地看着容不渔; 淡淡道:“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容不渔灰色的眸子无悲无喜地看向她。
“生老病死,像是蝼蚁一样苟活在这世间。”花对玉媚笑起来,一双勾人的眸子恍如一把锋利的刀刃; 令人遍体生寒; “就算他还活着; 又能陪你多久呢?”
容不渔缓慢朝着她走来。
花对玉有恃无恐; 在她的符阵中,无人能伤害到自己。
“修士生命成百上千年,而凡人再怎么活也不过百载,你为了这样一个废物甘心将自己变成万人唾骂的罪人; 容不渔; 到底是你疯了; 还是我们疯了?”
容不渔终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突然轻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花对玉轻轻抬眸。
“……不准妄议我师父。”
周围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以容不渔为中心,这庞大的梦境开始从内而外的崩塌成灰烬,缓慢朝着四周飞散而去。
只是一刹那,梦; 再次破了。
花对玉脸色终于再次变了,她衣袍上的符咒再次化为蝴蝶般飞涌而出,在周遭化为一道白蝶的屏障遮住自己的身体。
容不渔停也未停,眼睛眨也不眨地朝着她的脖子伸出手。
白鹤尖啸着从容不渔衣袍上飞出; 眸子一片猩红,那飞舞而来的白蝶既不消散也不破碎,竟然被它尖喙一啄,生生撕成一条条吞了下去。
容不渔破开白蝶屏障,将花对玉的脖子一把抓在了手中。
“你们怎么说我都行,为什么连我师父也不放过?”
容不渔满脸冷漠,只有灰色眸瞳仿佛蒙了一层血腥之气,诡异得令人心寒,他身上杀意好不掩饰,花对玉还是头一回见过这般浓烈的杀意,连挣扎都不能。
“你们觉得我错了,那我这条命给你,只有我师父……他从来都不欠你们的……”
他的手一点点的用力,眸子微微张大,明明是他在杀人,脸上却全是绝望和惧怕之色。
容不渔只觉得耳畔一阵阵嗡鸣,那些诋毁夙有商的话像是恶鬼一般在他耳畔缠绕,宛如跗骨之蛆无论如何都摆脱不得。
“你当年为了一个废物,就这样甘心将自己毁了。”
“他到底算什么东西,配你这般搏命吗?”
“你为了这样一个废物甘心将自己变成万人唾骂的罪人……”
“他只会坑蒙拐骗,做那些上不得排面的小玩意,你唤他师父?呵,他能教你什么?”
“你说那个凡人啊,哈哈哈只是一剑就能将他害死,那他也太不经打了吧?”
“……”
容不渔歪歪头,面无表情看着脸色铁青的花对玉,喃喃道:“只要将你们所有人都杀了,就不会有人诋毁我师父了。”
花对玉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嘶声道:“就凭现在的你,能杀的了我吗?”
容不渔再次用了些力气,花对玉脖颈已经一阵淤青。
“是。”容不渔看似冷静地喃喃道,“就算毁了你的躯体,你的金丹依然还在,那样就算不得死。”
容不渔仿佛在喃喃自语着,他缓慢松开握着花对玉脖子的手,细长惨白的手指轻轻摊开,掌心朝上缓慢释放出一道灵力。
容不渔轻声道:“玉楼春。”
灵力宛如离弦的箭立刻飞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被困在玲琅阁的玉楼春突然剧烈颤动了起来,只是一瞬间便破开了困住它的阵法和锁链,而后直直破开玲琅阁的塔顶,好似一道流光飞窜到了天空。
只是一刹那,容不渔手中已经握住了那般流光溢彩的长剑。
“禾沉当年指导我剑法时,总是问我……”
你会杀人了吗?
禾沉的剑法太过凌厉,招招取人性命,一点多余累赘的招式都没有。
当时容不渔胆小如鼠,被容陵宠着养大未见过多少风雨,十分不喜禾沉这样问他。
而现在……
他冷漠地看着花对玉:“当年我第一个杀的人,是花泠。”
花对玉脸色大变,嘶声道:“容、不、渔!”
容不渔不为所动:“第二个便是祭台上的那个鬼厌,花对玉,你想变成第三个吗?”
花对玉双眸发红,狠厉而狂乱地看着他,已没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和令人神魂颠倒的魅惑,她抖着手将腰间长软剑抽出,眼睛眨也不眨朝着容不渔劈下。
玉楼春重新回到主人手里,正兴奋得剑身颤抖,感应到灵力袭来险些控制不住地主动飞出去。
锵的一声,花对玉手腕上的剑柄握不住,直直被撞飞了出去。
容不渔紧紧握着玉楼春的剑柄,冷漠看着花对玉。
花对玉对几乎到了眼前的剑刃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抖着手握住了玉楼春的剑刃,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一点点往下滴,她却不知道疼似的握得死紧。
“当年我姐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人……”花对玉的声音几乎是从唇缝中一个一个迸出来的,带着几乎毁天灭地的仇恨,“你就该和你那个没用的师父一起……”
他还没说完,容不渔瞳孔微张,愤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着玉楼春狠狠往下按。
血光在眼前迸开。
容不渔几乎狂乱地看着眼前层层血雾,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轻轻从背后抱住了自己。
“哥……”
容不渔浑身一僵,似乎有些茫然地愣了半天,眸中杀意才恍如潮水似的退去。
九重葛紧紧抱着他的腰,连贴着他的后背,轻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容不渔怔然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如何动作。
许是察觉到容不渔身上的杀意已经收敛了大半,九重葛壮着胆子伸出手去,轻轻搭在容不渔崩得死紧的手腕上。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生怕容不渔一个激动将玉楼春往下按把花对玉的脖子给斩断了。
九重葛尝试着将容不渔的手腕握住,一边小声地安抚道:“把你的手给我,别怕。”
容不渔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方才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只是觉得身后的气息让他十分心安依赖,愣了半天才跟着九重葛将手缓慢地松开。
玉楼春没了主人灵力,哐的落了地,被九重葛脚尖一踢,勾着剑柄往后一踹,直直插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了。
九重葛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他将容不渔颤抖的手握在掌心中,将他揽在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容不渔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动作,眼眸微微张大,不知何时已满脸泪痕。
花对玉一双手上全部都是血,她管也没管,扶着墙缓慢站起来,瞧见九重葛那般担忧的模样,冷笑道:“你不该唤回他的神智来。”
九重葛将容不渔几乎软成一滩水的身体轻柔抱在怀里,闻言抬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他极少被这般激怒,说不定他杀了我便会被自己的戾气同化为鬼厌。”花对玉厌恶地看着九重葛,“他成了鬼厌,你就不必被禾沉当成祭品送上五华祭坛,你明知道这个,竟然还敢救他?你当真为了他不要命?”
九重葛眸子冷漠,轻轻启唇,道:“滚。”
花对玉道:“你会后悔的。”
九重葛不再看他,将闭眸的容不渔紧紧拥着,低声哄着什么。
花对玉厌恶地瞥了他们一眼,刚想要离开时,一把刀突然横在了自己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将脖颈处不自觉地激得一阵酸麻。
宫遗音不知何时,大刀阔斧半蹲在窗棂上,握着手中长刀,轻轻一笑:“小美人,来就来了,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花对玉神色一寒,不顾那刀锋的冰冷,冷漠回身,对上宫遗音那张似笑非笑的眸子。
“你是何人?”
宫遗音将刀刃往下轻轻一压,淡淡道:“别乱动啊,我可不是那些男人会对你手下留情,若是一不小心斩断了你这纤细的脖子,我可不赔。”
刀刃锋利,将花对玉的脖子压出一道微弱的血痕来。
“你想要让容不渔以杀入道,竟然甘愿付出自己的性命?”宫遗音啧啧道,“这些年我手上可是沾了不少人命,就算扭断了你的脖子,也断不会沦为那什么劳什子的鬼厌,美人,你长得这么美,不会是那种胸大无脑的花瓶吧?”
花对玉:“……”
花对玉面无表情看着她:“你以为杀了我,你们能走出泠南?”
宫遗音道:“那有什么难啊,来挡我的人,杀了了事,没什么难的吧。”
花对玉:“……”
九重葛听到花对玉的声音就觉得厌烦,不耐烦地道:“让她滚。”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逐鹿推门而入。
宫遗音淡淡挑眉:“真的要放她走?不怕放虎归山?”
九重葛道:“嗯。”
宫遗音刚要放手,脸色苍白的逐鹿却道:“不能放她走。”
九重葛和宫遗音双双抬头看他。
逐鹿道:“她或许能将吾友的内丹和二七渔的心脏分开,所以,放她不得。”
宫遗音一皱眉:“什么玩意?”
九重葛已经对逐鹿胡乱拼人名字的说话方式习惯了,他仔细想了想,才道:“对,那先把她困住。”
花对玉冷漠看着他:“就凭你们?”
九重葛极其不耐烦地直接一挥手,玉楼春受他指引立刻飞窜到了花对玉面前,化为一道道锋利的无形风刃围绕再她面前,带起的一缕风刃将她长发吹起一缕,转瞬被搅成了细微的灰烬。
花对玉:“你……”
九重葛看也不看他,道:“她浑身都有符咒,当心些,逐鹿,把她身上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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