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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上重天-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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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曾欠下业债,身为无情的天生神格之命,却有了情,有人替他挡了劫难,助他登上大道。凭借一丝线索,他找了那本应魂飞魄散的人万年,心灰意冷时,万年之后,天君天劫来临,欠下的情债,需用三世轮回抵债,了结因果。
三世轮回本该归位的人却又一次转入轮回,三世轮回竟没有偿还任何业债,究竟是谁的债,该还给谁? 
三世轮回已尽,为何天君迟迟没有归位?

攻:天君/朱辰/李珂/宫华/龙望/朱煜(都是他)
受:沈初白
配角:沈临夜(弟控)/蒋灵兮/…… 
1v1 HE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天君/朱辰/李珂/宫华/龙望/朱煜(都是他),受:沈初白 ┃ 配角:沈临夜(弟控)/蒋灵兮/…… ┃ 其它:金手指,修真,玄幻
第1章 夺妻债 (上)
琼楼玉宇,白墙高耸。 
一人高坐于凌霄殿上,冕旒下是一张倾倒众生的俊脸,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冷峻,让人不敢抬头直视。
一人上前,躬身道:“天君,您命中有一情劫未渡,”这句话一出口,下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威压从上首施加下来,不得已将身子躬得更下去些。
司命星君咽了口唾沫,艰难接着道,“那人因你而死,有因必有果,有生即有灭,因果循环,您欠下的情债,需要您下界历经三世劫难。”语速明显较之前快了不少。
其他星君默默为司命大人捏了把汗,一万年了,没人敢在天君面前提起那人,司命大人还这么不客气,勇气可嘉。
预料之中的大发雷霆并没有出现。
銮座上的天君,朱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里有一道灰色的枝桠型印记,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印记闪动着微弱的光芒。
天君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抚摸上去,仿佛触碰到的是所恋之人的脸,那常年冰雕一般的脸上罕见地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思恋。
良久的沉默之后,高座上那人终于说话了,声音清冽,掷地有声,“嗯,朕正有此意。”是他回来了吧。
所有人都告诉他,那人已经不在了,替他挡了一道劫雷之后,灰飞烟灭了,没有人能在替别人挡了劫雷之后幸存。
他是看着那人在他怀里消失的,手上的连理枝印记也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跟着消失了。
尽管是这样,他依然不信,他在整个六界搜魂都没有搜到他的一丝魂魄,当他以为那人真的与天地融为一体时,手上的印记又回来了,只是颜色不再鲜亮,淡淡的一个印子,就在前日,他发现那印子竟然泛着微弱的光芒,这是?他还活着。
帝君殿中,天君背对着司命星君。
 “罗域。”
司命星君愣了一下,罗域是他的俗名,没想到他会突然喊他的俗名,他眉头苏展开,“朱兄。”
“是他回来了吧。”
罗域点头,“对,应该就是沈兄,你的劫因他而起,也应该由他来渡,若他真的……那你也就没有情劫了,你本是天生神格,命中是不应该有情劫的,但凡事没有定数,谁也说不准,既然有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既是你的劫,也是他的劫,你的劫,由他扛了,现在就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说来也奇怪,那沈初白还真是福大命大,在那样的劫雷之下,竟然还能死而复生,整整一万年了,他还是转世了,也不枉这人寻了一万年。
“按照功德簿上的记载,欠一债需一世来偿还,你一共欠了三个业债,分别是夺妻、还命、偿情,需要轮回三世,方能再次归位,重返上重天。”
朱辰,即天君,默念:“夺妻、还命、偿情。夺妻,夺、妻”
罗域也不知道朱辰和沈初白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本以为两人是兄弟情谊,可看朱辰这一万年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不是兄弟情谊那么简单,什么兄弟情谊,会让人上天入地,翻遍了整个六界搜魂?一搜搜了一万年。什么样的兄弟情谊,会让整个人性情大变,以前的朱辰虽不热络,但绝不是现在这样,仿佛自千万年的寒冰之中走出来的一般,要是又人提到他那心尖尖上的人儿,让你立马如坠千年寒窖,轻则内伤,重则修为倒退千年。
可夺妻?朱辰夺了沈初白的妻?那偿情又是偿的什么情?他才不信是什么兄弟情。这些年朱辰每每喝醉了,都是他陪着的,他对那人的思念、爱慕不可能作假,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这人流泪的模样,哪还有六界之主的威严模样。
他知道天君在以前是有娶妻的,但后来在醉酒后的天君口中得知,事情远非传言所述。
朱辰脑子里很乱,他不明白功德簿上的记载是何意,他不觉得沈初白是对他无意的,难不成他真的喜欢的是蒋灵兮,所以醒来后得知他与蒋灵兮成亲了,所以伤心之余愤然离别伤心地?
天君转过身来,俊眉轻蹙。
罗域赶紧将脑中这些纷乱的思绪挥散。
在罗域快顶不住的时候,天君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功德簿由谁在打理?”
“冥王朱玄。”
朱辰眉头蹙得更深了。
罗域紧张道:“可是冥王又?”
朱辰摇头,他也不确定。
朱辰冷哼:“我曾答应过母亲,饶恕他三次,只要无关那人、无关天下,哪怕让我饶恕他三百次又有何难,帮我盯着他。”
“是。”
“何时下界历劫?”
“午时。”
天上一天,地下百年。
终于要相见了。

京城。
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恭喜恭喜呀~”
李珂坐在高头大马上,胸前戴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笑着拱手回礼。
李珂就是天君的转世。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新娘是从小就定下的丞相之女,蒋小茹。
小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重要是长得也是倾国倾城,是多少男人心中的美娇娘。
李珂,没官没品,只是京城一个普通大夫。能娶到丞相之女这样的好事,主要还是因为他爹医术高明,曾救过丞相一命,两人就此结缘,那时的丞相还不是丞相,还只是一个穷秀才,后来分别都有了孩子,就给孩子订下了娃娃亲。
有人高声喊道:“新郎迎新娘下轿——”
李珂掀起轿帘,牵着新娘的玉手,将新娘迎了出来。
变故就发生在这时。
来人一把夺过新娘的手,将新娘扯了过去,然后再抛给身后的人。
身后那人脸色绯红,始终不敢直视李珂的眼睛,但是搂着新娘的手却丝毫不放松,他嘴唇嗫嚅了半晌,鼓起勇气直视李珂的眼睛:“李兄,对不住了!我与小茹乃真心相爱,求您成全我们。”
李珂沉着脸摸了摸手背,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他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新娘悄悄攥着对方衣袖的模样,心下了然,这白锦楼所言非虚。
“你白大将军既然想要,谁敢和你抢?至于等到今天来抢亲,让我难堪?”
白锦楼,振国大将军,是李珂交心的好友。
白锦楼看向另一个人,就是从李珂手中抢过新娘的人,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脸色,“我一直敬你如亲兄长,我本无意和你争抢,想成全你二人,可我想明白了,我与小茹才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李兄能成全我二人。”
李珂转眼看向周围,“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周围隐在人群中的,都是白锦楼请来的武功高手,还有这位看不见脸的,从身手不难看出,武功应该不低。
白锦楼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李珂的错觉,他总感觉那面具后的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瞧,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没有看向他。
“你们走吧,从今日起,你我兄弟二人,恩断义绝。”说完李珂就背过身去,直到听到哒哒的马蹄声离去,才再次回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到白锦楼打手势示意走的时候,那戴面具的人,频频回头看他的模样。
李珂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抚上被那人拍了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也不知那人是否身患急症,手如此冰凉。
新娘被抢走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反正他与她也没什么情感可言,无非是为了遵循父亲的遗愿。既然那白锦楼喜欢,尽管拿去便是是。不过,要是他能提前和他说了,他可能会直接与她退婚,何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医馆里有人走了进来,李珂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头招呼,“客官,哪里不舒服?”
是他。
戴着面具,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把剑,那天抢亲的人。
李珂没来由的心情舒畅,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嘴角上扬,“是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这人和白锦楼是一伙的,还是当天从他手中将新娘夺过去的人,但他就是讨厌不起来。
那人似乎是有点紧张,端端正正地坐着。
李珂心下好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你这样坐着舒服吗?”
那人听到他说话,做得更端了,听清内容后,又渐渐放松下来,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既然不舒服,那你就放松一点就好,别紧张。”
看那人放松下来了,他才推了推诊垫,示意他将手放在上面,那人又摇了摇头。
李珂眉头皱起,不号脉他怎么知道他生了什么病?外伤?可他看了看那人的露在外面的手背,惨白惨白的。
“可有外伤?”
那人又摇了摇头。
“那是内伤?”
那人还是摇头。
“既然没生病,又没有受伤,你上我这医馆来干嘛?”
李珂将东西一推,他有点恼了。
又有人走了进来,“李大夫,快来给我相公看看,他剁肉的时候,把手给剁了!”一名妇人一手捧着她相公血淋淋的手,一手扶着他相公跑到医馆来。
李珂见有病人上门,没空再理这又不看病又不说话的怪人。
那人见李珂走了,兀自看了会儿,自己提着剑默默离开。
当李珂给那屠夫包扎好后,再抬起头来,那人已经走了。
对着空无一人的医馆,他小声嘟囔:“怎么又走了啊?”
第二天。
今天医馆人挺多,李珂一直忙到了下午。
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会儿,再抬起头时,那人又来了,也不知来了多久了。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今天又来坐一坐就走?”
那人摇了摇头,抬起自己的右手,举到李珂面前,手背上豁开好一个口子,深可见骨。
李珂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急忙把他牵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吩咐下人赶紧拿纱布、伤药上来。
面具下的人看着那人扣着他的手,一动不动,任由他拉着。
李珂小心地翻看着他的伤口,心里有点不舒服,语气带着责备,“来多久了?你不知道喊人吗?就这样干站着,我要是没发现你,你是不是就这样一直站着,让血流光吗?”血流光倒不至于,但疼是肯定的,他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
李珂边看伤口,边责备地瞪他几眼,说不出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在这人身上看到伤口。
不知道这人疼了多久了,他抬头想看看他的表情,可是看不到,只能看到黑溜溜的眼睛。
他小心地吹了吹伤口,“疼不疼?”
那人摇头,见李珂专心埋头清理伤口没有看到,他才小声说道:“不疼。”
确实不疼,死人怎么可能会有痛感,就连这伤口都是他用法术变出来的。
自那日他成亲见过他之后,他脑中就总是浮现他的身影,怎么也挥散不去,就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般。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的医馆门口,都到了门口了,他就进去了。
那人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受伤了,他既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就是想来看看他,心里的感觉太奇怪了,他就去了。
今天,他还是想去看看他,想到那人昨天说过的话,他学着那受伤的屠夫的样子,给自己变了一个伤口,他想多听他说说话,想多看看他。
他也想过给自己割一个伤口,可是他的身体割开也不会流血……
乍然听到他说话,李珂愣了一下,他笑了笑,“原来你会说话啊。”这人总不说话,问什么都摇头、点头的,他都快以为这是一位哑巴了。
很快纱布、药瓶就送上来了,李珂轻轻吹了吹伤口,紧了紧攥着的冰凉的手指,“有点疼,你忍忍。”
面具下的人静静注视着那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常年僵硬的脸,扯出了一个怪异、僵硬的笑出来,只是别人看不见罢了。






第2章 夺妻债(下)
少爷今天包扎伤口的速度好生慢,平时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整个手被砸得稀巴烂也没见他露出个怜惜的样儿,这戴面具的不就是划了道口子吗?怎么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奇怪。
“少爷,屠夫来换药了。”药童唤道。
药童机灵得站到戴面具的人旁边,他平日里机灵得紧,见这包扎快到尾声了,又有其他病人上门,就会接过少爷手里的活儿,让少爷去看其他病人,这屠夫昨日手剁了,今天需要再仔细查看,马虎不得,得让少爷亲自看。
他如同往日一样站在身边,准备接过他手里的活儿。
戴面具那人看了看药童,又看了看李珂。
李珂头都没有抬一下,“你让他再等等,我忙完了过去。”
面具下的眼睛弯了起来。
药童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少爷那像捧着什么宝贝的样子,边绕绷带边轻轻吹气,挠着后脑勺走了,去让屠夫再等等。
这不是都上好药了,缠绷带这样的事情,他觉得他能做好,好难受,少爷不相信他了。
药童陷入了深深地反省之中。
“好了。”李珂给绷带打好结,看向面具下的眼睛,和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那人慌乱地躲过了他的注视。
见李珂还看着他,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他还看着,哦,对了,看病要给钱,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李珂苦笑不得,“看病用不了这么多钱,只用20文就够了。”
那人又把银子收回去,轻轻放了20文在桌上。
见李珂还看着他,他不确定地问,“怎……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给你说,不要用这只手提重物,也不要沾水。”想让他说句话怎么这么难。
“少爷,好了没有?”药童的声音适时响起。
“好了,来了。”
“好了,回去好好休养吧,明天记得来换药。”说完就起身去给屠夫换药去了。
李珂正忙,余光瞥见有人站在门后的阴影中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那人小声问道:“这伤,几天能好?”
也不知他问的是屠夫的,还是问的自己的。
李珂理所当然认为他是问的自己伤口,“没事儿,半个月就会好的,比较麻烦的是,你要每天来换药,不然当心留疤就不好看了。”
屠夫不以为意道:“大男人不怕留疤,随便糟践。我这手每年都不知道遭多少道口子,习惯就好。”
李珂笑笑不答。
戴面具的人点点头离开。
半个月,每天都可以来这儿,他很开心。
阎王只交代了务必让白锦楼来抢亲,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剩下的,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吧,就是有一件事情比较麻烦,这伤口每天好一点才不会被发现不对劲,不能半个月之后突然痊愈,可每天好多少才对呢?
第二天戴面具的人来得比较晚,李珂早就坐在门口等他了,不知道朝外面张望了多少次了。
一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李珂临时翻开一本医术摊开,装作正在看书的样子。
那人径直走到他跟前。
李珂本想等他开口说话再假装刚看到他,可那人就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就是不说一句话,他自己先耐不住了,“你来了。”意思是你怎么来这么晚。
那人顿了顿,点头,“嗯。”
得,今天说话还挺早的。
他不说,那就只有自己问,“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有事。”去看别人的伤口长什么样了,他才好决定好到什么程度合适。
言简意赅,李珂不好追问,只能干咳一声,转移话题,“你这伤口恢复得不错,记得保持,我给你涂一层去伤疤的药膏,保证不留疤。”
“嗯,好的。”
药童惊得下巴都要砸柜台上了,少爷,那药膏可是千金难求,你就这么20文给涂了!
少爷,你省着点啊,别那么大一坨。他看到的不是药膏,那是金闪闪的黄金啊,药童表示,心在滴血。
“你挺有意思的。”李珂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那人微微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叫李珂,这家医馆是我开的,我是这儿的大夫,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那人不说话,李珂以为他不会说了,有点失落。
“沈初白。”
李珂手抖了一下,手上力道失了准头,沈初白没吭声,他紧张得又是吹气又是重新包扎,“抱歉抱歉。”
“没关系。”他不疼的。
沈、初、白,好熟悉,可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胸口有点闷闷的,喘不上气来,鼻子有点酸涩。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他手上,“你怎么了?”他的手在抖。
李珂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没事,药膏蹭眼睛里了。”
沈初白拉下他的手,认真看向他的眼睛,扯出自己里衣的袖子给他擦了擦眼睛,“小心些。”
李珂傻愣着看着他动作,等他将手放下,认真看着他时,他才反应过来,咳了两声,掩饰住情绪,可没有挡住那上扬的嘴角。
今天沈公子照常来换药,药童直接走到自家少爷跟前禀报了一声,然后顺手接过了公子手上的工作,他算是明白了,这医馆不分新老顾客,只要不是病重得马上就要归西的顾客,在沈公子面前,统统往后排。他陪他家少爷在医馆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他没接手过的顾客,只有这沈公子,从来看病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今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他愣是没有碰到一下。
他以前还不知道,看他少爷正在忙,他就自作主张地打算给他换药,结果还没开始,他家少爷就过来了,那眼神,就跟他抢了手里的鸭腿一样,眼神跟刀子似的往身上扎,疼。从那以后他觉出味儿了,这沈公子是独一无二的。
“好了。”李珂仔细瞧过他的手之后,笑道。
沈初白笑了,李珂知道,因为那双眼睛弯起来了。
李珂盯着他的眼睛看得痴了,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抬起手,想抚到他的脸上,后来发觉不太对劲,又转了个弯儿,拿起了不远处的一根毛笔,“你为何总是戴着面具?不能摘下来吗?”
沈初白不说话。
“唉,算了,不摘就不摘吧。”
面具不能摘,面具下是一张和白锦楼一模一样的脸,他不能让他看到这张脸。
沈初白还是不说话。
李珂偏头看他,“怎么了?生气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他将手中的宣纸推到沈初白手边,上面的字迹刚毅、收放自如,写着:对不起,我错了。
沈初白摇了摇头,随后想到李珂说过,让他多说说话,“没生气。”
李珂看他没生气,刚好有病人上门,就去看病了,沈初白看着这纸上的几个字,谨慎地将它折好再仔细地收入怀中。
李珂正在想,今天沈兄应该不会来了吧,他的伤已经好了。昨天本来想告诉他,无事也可到医馆来找他,可他忙完之后,人又不见了,也不知道这一别又要多久才能相见了。
“沈公子,你来了。哎哟,你这是怎么了?哎哟——”药童就感觉一人快速跑来,然后将沈公子揽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差点儿没被撞出门外,还好他勾住了门框,不然这来来往往地大街上,就能看到他摔个狗吃屎。
李珂一听到沈公子三个字就窜了出来,眼里只有那人,哪里还有其他人?
沈初白的左腿,膝盖以下呈一个怪异地角度撇开,李珂的心肝儿都颤了起来。
手抖地将人原地抱起来,都不敢碰到他的膝盖,稳稳地托着他的屁股,放到里间简易的床榻上。
“你这……这是怎么回事?”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初白拍了拍他的手,“摔了。”
“怎么摔的能摔成这样,你傻吗?啊?腿都成这样了,你还一个人走过来,不知道找人把你送过来吗?啊?”李珂愤怒地咆哮。
药童害怕地躲了出去,他还没见过少爷发这么大脾气,好可怕。少爷一直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的儒雅模样,他说暴怒、狂吼有辱斯文。
“元气!”刚躲出去的药童听到召唤又跑进来。
“来了来了,少爷,有什么吩咐?”
“来帮我把他压住,我先给他正骨,把他骨头捏回来,按住了,别让他乱动!”
“是。”元气捋袖子准备上手,他有经验。
“等等,你轻点,别给他按疼了。”
元气脸垮了下去,这要防止他乱动,又要轻点,少爷,这个好难,“少爷,要不你来按着,我给捏骨?我会!你忘了,上一次东街王哥的腿折了就是我给捏回去了,你还夸我技术不错来着。”
“你说呢?”他家少爷面无表情说这句话,好吓人。
李珂拿起应该放到沈初白嘴里防止咬到舌头的布巾,让元气去拿个新的来,“少爷,今天才换的,洗过的。”
李珂不看他,“去拿个新的,没用过的。”
元气赶紧去了。
在他家少爷那沉得快滴出水儿来到的表情下,他腿都快跑出重影儿来了。
拿到布巾,李珂轻声对沈初白说:“方便含着吗?”
那人顿了下,默默摘掉了面具的下半截儿,露出了个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李珂心疼坏了,肯定是疼成这样儿的。
沈初白将布块儿咬在嘴里,元气在他少爷严肃的表情中轻轻将爪子放在了沈初白的两个手臂上。
“你没吃饭吗?他一挣就翻地上了!”
少爷,你不累吗?你明明可以对沈公子那么温柔,怎么偏偏对他那么凶。
他闭了闭眼,咬牙狠心正要使出吃奶的劲儿。
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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