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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仙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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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师兄……殷子名。
他前世那位倾心相对的爱侣,为了不断爬的更高得到宗主大弟子的名头,不惜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暴露出来,看着他活活的被人采补致死,又最终导致了永渊死于崖下的人——那个前生他爱的几乎失去自我,甚至将心都刨出来的人。
那个今生他还未复仇的,恨不得生噬其骨死鞭其尸的人。
“师兄言重了。”
唇间传来淡淡的铁锈味,林阁璟终于半抬起头来,语气中带了几分平日里说不出的期盼之色,那双澄澈的眼睛中却深幽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妹妹今日回来是有急事找我,我还是等妹妹要紧,至于殷师兄的比赛……殷师兄去年大比得了前三,这次就算师弟不去观战,想必殷师兄也定能胜出的,还请卫师兄仔细看了,回来告诉我可好?”
听他如此信任殷师兄,卫文下意识瞄了一眼那柔软的唇,心底升起些微酸的意味,转眼间却想起了殷师兄的手段,顿时将自己那点小心思收了回去,干咳了两声转开眼光:“既然如此,那师兄我就自己去了。”
林阁璟抿了抿唇,脸上生起几分不舍来,神态倒是极坚定的,拱手送道。
“卫师兄请。”
目送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立于原地的青衫少年挥了挥袖摆,唇间逸出一声仿若嘲讽的冷笑。
“殷子名。”
这三个字的尾音还未完全消失,他却又缓缓仰起头来,有些怔然的望着那绽放着耀眼光满的太阳,薄唇开阖间无声的轻唤。
永渊。
默然在院中站了片刻,又心不在焉的去了管事那里,从得到贿赂后就不再为难他的人手中接了打扫院子的活计,刚回到院中就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走到床畔摸出一张崭新的通讯符来,打了个手印将体内那可怜兮兮的灵力送进去,便对着那通讯符轻声吩咐道。
“今日别去凑热闹看大比,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速来杂役院中见我。”
话音落下后不过眨眼时间,那边就传过来少女欢快的答应声,速度快得好似早在等着他联系一样。
“知道啦哥哥!”
得了胞妹的回应,林阁璟心下一定,回身将自己的房门打开,又稍稍收拾了自己的房间,刚泡好一壶花茶,门外就蹦蹦跳跳的闪来个白色影子,少女苹果般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对着露出温和少年的时候,眼底更多的却是依恋和亲昵。
“哥哥,你急急忙忙得不让我看大比,到底找我什么事?”
林阁璟见她来得急,唇角露出个温和的微笑,递给她一杯茶示意她缓缓再说。
“先坐下,喝杯茶。”
说罢,他放下手中茶壶,快步走到门前关了门,这才回到桌边挨着胞妹坐下,眼中的神色在短时间内变幻几次,好似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因为某种不好说出口的原因犹豫该不该开口,纠结到最后还是破釜沉舟的发了声。
“我……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重生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心中忐忑,手心紧张的出了汗,甚至话语都结巴起来:“你……
你自从上山之后的这几个月,有没有下过山?”
第004章 初见永渊
“还没有啊,哥哥你忘了么,我们这些新来的外门弟子,一年之内是不能下山的,不像哥哥你每个月都有下山的机会,我天天呆在山上都快闷死了!”
白衣少女没想到哥哥会问这个,毕竟比哥哥要小几岁,又是个天性活泼的女孩子,听到下山两个字后,立刻噘着嘴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没有下过山……”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林阁璟却下意识松了口气,掩饰般的低头喝了口茶,“……那就好……”
“哥哥?”少女没听清他咕哝什么,倒是觉得他今天表现有些不同寻常,忍不住奇怪的瞪大了那双杏眼,“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看看你,这才把你叫下来。”被妹妹这么一说,林阁璟放下手中茶杯,倒是想起今日的正事来,脸色顿时多了几分严肃,“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说了你别着急,更别生气。”
见哥哥的神色认真,少女故作严肃的挺直小腰板,眼珠却还骨碌碌转着:“哥哥你说,我肯定不会生气的。”
林阁璟沉默与胞妹对视片刻,眼神在阴暗的室内沉了沉。
“我将母亲留下的玉佩,交给了管杂役的管事。”
林阁瑾闻言刚想故作深思状,但下一刻在明白了兄长这话含义时,整个人都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面色震惊无比:“……什么?!”“别着急,先坐下。”
不等她完全站起,林阁璟就抢先预料到她的动作,抓着手腕又把她按了回去,神色淡然成竹在胸的解释道。
“玉佩一日不给他,我一日就被他刁难,甚至连修炼的丹药都拿不到……你放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那玉佩上有几层禁制他动不了,短时间内也决然舍不得卖给他人,将玉佩暂时放在他那里不妨事。”
“可哥哥,你……你把玉佩给了那个管事……要是万一……”
“所以说,这件事暂时要托付给你了。”
说到这里,青衫少年眼底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放在桌上的手再度握紧成拳头。
“哥哥灵根不好仅是杂役,是不能违背管事的。可你不同。已经是个外门弟子,他一个杂役管事的手还伸不到外门,你的修为快要筑基了,只要等到成了内门弟子,定能从管事的手中拿回玉佩来,到时候玉佩就放在你手上,由你小心保存着,不必再交给我了。”
见到兄长此刻难过的模样,林阁瑾也有些难过起来,抱住少年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哥哥,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你不要伤心……”
“好。”耳边传来胞妹软软的劝慰声,林阁璟眨了眨眼睛,笑容温柔的抬手抚了抚女孩长长的发尾,轻声应道,“哥哥相信你。”
第二日一早,打好了包袱的林阁璟,恭敬的跟管事打好招呼后,便从杂役隶属的敬事堂中寻了个下山的任务,用上山前带着的金银雇了辆马车,朝着离宗门最近的城镇行去。
三日之后,还是一身粗布青衫的少年,终于目光复杂的站在了一块刻着鹿城两个大字的城门前,低身迈步走了进去。
甫一进城已到正午时分,腹中轰鸣之声已然响彻,林阁璟低头快步沿着大街走到城东,才慢慢停下脚步,四处认真看了一番后,低身坐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清的馄饨摊前,闷头连吃了两碗馄饨又喝净了汤,方才抹了抹嘴对着卖馄饨的老汉问道。
“老伯,请问城内附近……是不是有座鬼宅?”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令人惊诧的东西,卖馄饨的老汉眼神一变,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风尘仆仆,看起来是刚到城内没多久的少年,半天方才疑惑问道:“小子,你没事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想找个人。”林阁璟察觉到面前的人奇怪的眼光,禁不住苦笑一声,眼底却不自觉闪过几分异样的神情,下一刻这情绪却立即被压了下来,“他住在鬼宅里。”
后面这半句话还没落,林阁璟就敏锐感觉到,自己附近凡是听到他说话的人,都纷纷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目光瞧着他,看得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要询问的那宅子,本是鹿城不知第几任城主的城主府,也不知中间发生过什么事,一夜间那任城主及其家眷死的一干二净,全都是一剑穿喉干脆利落,仿佛是得罪了什么要命的仇家,下一任城主看那剑伤可怖,怕惹上什么麻烦又重新建了府邸,原来的宅子就这么废弃了,后来那地方久没有人住开始闹鬼,城里的人便称之为鬼宅。
可他却不能不尽快找那鬼宅,更私心抢在了妹妹下山之前下山,是因为——因为他此刻想要寻找的那个人,是前世的妹妹十五岁刚成了内门弟子,独自一人下山历练在这座城中的鬼宅借宿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有趣“活物”。
前世的妹妹,就是在和那个人相识已经有些时日后,突然有一日用这样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和很是有些奇异的语调说出这个词来,又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对已经成了外门弟子的自己说起,最后拉着他去了宗门外的小树林中去见了那人。
时至今日他更加无法忘记的是,那人仿佛与天地割裂般挺拔修长的背影,浑身上下透出几乎要割伤所有接近之人的锋锐剑气,还有那双即使隐藏在浓郁的树荫下,依旧深邃明亮如星的幽紫色双眸。
林阁璟抿了抿唇,独自一人在城内走了许久后,终于停步在一座外表看起来已荒废许久的宅院前。
他望了望那没了牌匾爬满蜘蛛网的门框,抬手抚了那破旧的木门上生锈的大锁,绕着宅子挑了墙角的地方,干脆利落的爬了进去。
一跳进荒芜长满杂草的院中,林阁璟先是忍不住先四处望了望,直到瞧见这院中的角落处,确然隐约有着一个被密密匝匝藤蔓遮住的古井,胸膛那愈发急促的跳动才稍稍被抑制些许。
强忍住不再去看那地方的意愿,咬着牙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门槛前坐下,沉默着注视着此刻刚刚过了正午的天色,只觉唇齿之间全是浓郁的苦涩。
时辰滑沙般走过,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一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林阁璟,仿佛终于从某种幻觉中清醒过来,抖着手四处寻找了些能用的枯木做柴火,又集了许多蓬草拢在一起,用袖中火折子点燃了柴堆。
金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灼烧着,干燥的木柴在火中劈啪作响,少年安安静静的站在火前,目光却仍不自觉的望向角落处若隐若现,隐藏在层层藤蔓下的古井,片刻后终究忍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从包袱里掏出被油纸包着的点心,一步步朝着自己注视着的地方走去。
将纸包的点心放在脚边,少年抖着手将井边上的藤蔓一条条割断,因为那枯井好似荒废了很久,藤蔓都长得异常粗大结实,他弄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方才将其中大部分都弄开,然而就在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拨开那层层叠叠的藤蔓,准备去看枯井的那一刻一…蓦然一道耀眼雪亮的剑光,从古井深处的模糊黑暗中一跃而出,瞬间划过青衫少年脸侧,照亮了他俊秀温润的面容!
在这道剑光出现的刹那,少年却不退反进,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柔和,任由颊边被剑气划过的鬓发落下,更不管自己白皙的侧脸上多了一道浅浅伤口,反倒低身跪在了井边柔软的蒲草上,抬手擦亮了掌心握紧的火折子。
火焰的光亮柔柔的投进井下的黑暗中,始终寂静无声的枯井中隐约映出一道单薄的影子,和带着浓浓戒备与杀意,仿佛许久未曾说话的嘶哑声音。
“谁?!”这个声音……
林阁璟眨了眨眼睛,虽此刻看不清枯井之下那人的神色,可他自复生之后一直提着的心,竟奇异的因这一个字被抚平。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他尽量用自己最柔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劝慰的轻声道,“我不是故意要割断这些藤蔓,只是……过路在这里歇息,怡好身上带的水不够了,天色又已经这么黑,就想看看这井里有没有水,没想到这井里却还有人。”
这便是前世妹妹曾说起的,为何会在一座荒废的鬼宅中,竟发现枯井中有人的缘由。
今生他用了相同的理由,永渊应该也不会心有疑虑才对。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什么回应,他也没有丝毫气馁之色,心中清楚那人戒备心极强,前世性子就十分冷淡,熟识之后尚没什么话,就更不提他们此刻还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一一却也不知为何,一想到他们此刻仅是陌生人,他却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冗长的沉默中,林阁璟没有听到底下还有什么声响,手里的火折子也照不出什么来,却不肯就这么轻易放弃这个契机,便一只手仍拿着那只火折子不动,另一只手在脚边将那包点心掏出来,朝着黑暗中递了过去。
“我这里有些糕点,你要吃么?”
他的手刚拿着糕点包一伸,一道剑光再度刷的一声从黑暗中露出,这一次被火折子上的光一照,剑尖明晃晃的对着他的脖颈,立时让人惊得手一抖,火折子和糕点分别滚落在了井中。
火折子朝着黑暗中落下,枯井之中的景象顿时映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白骨,白骨之上是厚厚铺开的蓬草,以及其上一道侧身坐着的影子,苍白的容颜虽仍然是少年模样,却已出落的俊美惊人让人不自觉屏息,然而只要瞧见那双深邃的幽紫色的眸子,就再也移不开眼光。
光芒跌入白骨中熄灭,他对视着那双月光之下,仿佛能够穿越前世今生的双眸,只觉心里堵得厉害,理也不理喉间那把被持在少年手中的长剑,话语因艰涩而断断续续。
“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第005章 枯井之下
没有声音。
仍旧是一片黑暗。
沉默。
喉间的长剑被缓缓拿开,少年却并未移开与他对视的双眼,反倒是他再也难以与那目光对视,狼狈的垂下头来急促的呼吸着,嘴唇开阖几次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他以为直到僵持再度天亮,都得不到少年开口回答,已经有些心灰的时候,那个嘶哑着透出清冷的声音,却再度在他耳边响起。
“永渊。”
听到这两个字,林阁璟立时无比欣喜,忘记自己刚还被剑指着,朝着井边又凑了凑,唇角也泛起了笑容来,声音仿佛咬在唇齿间。
“永渊,这名字真好听。”
底下的人没有回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阁璟却自觉那人说出名字,该是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双眼晶亮的又往前凑了凑,半个身子都快投到井里了,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还有几分诱哄意味。
“糕点反正也落下去了,都是我从外面买来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话音落下仍旧是一片沉默,只是许久的等待之后,终于传来了油纸哗啦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人打开了包糕点的纸,虽然之后并没听见有人咀嚼的声音,林阁璟仍是忍不住将嘴角弯了又弯,笑着轻声问。
“好吃么?”
这一次,直到天色再度蒙蒙的亮起来,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井边浅寐的林阁璟,并没有直接得到井下之人的答案。
可他得到了一张仅剩下糕点渣滓的油纸后,已满意的收起来再度翻墙出去买东西了。
直到天光大亮阳光落下时,林阁璟方才提着另一个油纸袋回来,快步跑到井边低身去看,不出意外的只瞧见底下零散的白骨和凌乱干枯的蓬草,还有一截长长的白色衣角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轻声道。
“永渊,我回来了。”
蓬草上的衣角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来。
林阁璟只觉得心底有个小爪子,被那截衣角弄得挠啊挠啊。
“那个……我……”
再度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的胆子大了一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中的袋子朝着井里探去,顺便带上了整只胳膊还有半截身子,缓缓的朝着那截衣角行进过去,不管是动作还是话语中都带着讨好。
“我给你带了这个,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谁知他的手刚伸到那截衣角上,身子扭成一个古怪的弧度,还没奋力将眼光落在那人背影上,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气骤然落在了自己的手腕,紧接着就蔓延起一阵剧痛,好似整个人手腕被霎时扯断一般,林阁璟刚强自压下喉间的痛呼,整个人就被朝井下一带——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纸袋子飞到了井中角落处,青衫的少年却被人完全扯了下来,重重的坠在了蒲草白骨之上,紧接着冰冷的气息霎时逼近,森冷的剑锋紧紧扣在颈上,连带压上来的却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林阁璟没想到会突然被粗鲁的拽下来,只觉得方才被拽下来的时候扭到了腰,脊背又重重落了地,不由痛的冒出冷汗说不出话来,眼前一片金星乱转什么都看不清楚,可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近在咫尺的正是那双幽紫色的眸子。
那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冰冰冷冷毫无倒影,仅浸润着满满的杀意。
“你是谁?要做什么?”
林阁璟静静看着那张熟悉的,被晨光照亮了轮廓的苍白脸颊,嘴唇动了几下,被方才一番变动吓得彭彭跳的心平静下来,不管此刻压在自己喉咙上的剑有多么锋利,他却奇异的没有感觉到一丝恐惧,好似确定尽管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冰冷无情,实则却是无人能比拟的温柔重情。
“我不会做什么。”
他喃喃着,眼底渐渐泛起雾来,声音低的听不清楚,像是心底发不出的咕哝:“我只是…
…想见你……”
我想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没有像那时折断了自己的剑,为了个蠢货葬身崖下。
那声音极低极弱,伏在他身上的人未曾听清,那双幽紫色的眸子却暗了一层,手中的剑柄再度朝下压了压,直到看见那人白皙的脖颈上,已然涌出了丝丝血迹方才罢手,再度用嘶哑的嗓音一字一顿的问,仿佛无论怎样都想要个答案。
“为什么?”
林阁璟定定的望着面前那张少年的,因常年呆在阴暗不见阳光的地方,有些过分苍白却不减其轮廓精致的面容,虽感觉到脖颈上刺痛的感觉,心中却没有一丝该有的担忧,唇角反倒扬起一点极淡的微笑来。
“……大概是因为……”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如同蝴蝶振翅般轻颤,那双乌黑的眸中仅映出面前人的影子,顿时让握紧长剑的人手指几不可见的动了动。
“你长得太好看了。”
这半是玩笑半是调戏的话一出口,林阁璟心中暗叫糟糕,知道自己下意识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但这时候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故作平静的干咳了一声,直到伏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再度皱了眉,话语中带了几分疑惑。
“……什么?”
眼看那人好似真的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林阁璟暗中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几分心酸——那人前世被妹妹发现的时候,是不是也就是白纸一般的性子,虽然有着一身凌厉的剑气奇高的悟性天分,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
想到这里他只觉闷闷的,长吐一口气后,抬手握住了那人持剑的手,柔声劝慰道。
“好了,既然话也都问了,就别总是拿着剑对我了。看我费了劲给你买了吃的,你就吃吃看好不好吃。”
那人与他对视许久,好似确定他不曾要害自己,虽还是有些不明白,却迟疑的移开了手,望向那个人低身拿过来的纸包:“……这是什么?”
“恩,肉包?”林阁璟听到他问,将手中的纸包打开,一股带着香味的热气就涌了出来,眼角余光瞄到那人下意识动了动下颚,就知道那人是饿了,便立刻把纸包里的包子掏出来递过去,“一大早跑了那么远,我也有点饿了,快吃吃看。”
白衣少年猝不及防的被人塞了个包子,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鼻端闻见那热热香香的气息,不由缓缓垂下了眼眸。
自那场惊变之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独自一人在枯井中苦修,一直以吃辟谷丹为生,直到突破开光可以吸收天地灵气方止,直到这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昨日还有今日都给他买东西吃……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声音落下许久,被问到的人才意识到是谁出的声音,顿时回过头来将口中的包子咽下去,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林阁璟。”那张俊秀的面容被井外透出的光亮一照,更显出少年面容俊秀神色温润,“阁楼的阁,玉颜之璟……如果是你,就叫我阿璟吧。”
说罢这话,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土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纸包整个塞了过去,低垂着眼睛轻声告别:“要是没什么事,我不就不打扰你了。这次下山还有任务要做,我晚上再来给你带东西吃,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午间就吃这个好了……我先走了。”
白衣少年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纸包,幽紫色的双眸凝视着那个青色的背影,直到那人的气息完全消失之后,方才安静的垂下头来,眼底闪过一丝浅浅柔光。
“阿璟……”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长满草木的鬼宅在黑暗之中,也显出了几分说不出的阴森,此刻燃烧在院子中央的火堆无法驱散黑夜的寒意,本应在火堆前的人影却不知何时再度落座在枯井边上,手中拿着一只烤的金黄的鸡腿闻了闻,便笑着说道。
“这家的烧鸡果真做的不赖,那老伯没有骗我。”
井下的人此时微微皱着眉头,闻言瞧了瞧自己怀中包着除了那只鸡腿,剩下的整只喷香金黄的烧鸡,冰雪般的神情有了一丝裂缝。
“为什么,你要给我吃的?”
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
为什么会找到我?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好?
这些话他通通没有问出来,靠在井边的人却仿佛瞬间明白了他话中含义,唇角勾起的笑容淡了些,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伤色。
“……或许,是因为我前世欠了你吃的,这辈子才来还你吃的?”
良久之后,终于传来纸包扯开的声音,加上那冰冰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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