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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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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十字架被他死死地握在掌心,他感到它在发烫。
  “滴答——”
  卡尔顿监狱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时间已经到了。他旁边的电话没有响。
  随后,卡尔顿将自己的眼镜取了下来。
  这是一个无声的指令,用来代替“时间到了,让我们把这个人类绑起来然后电死吧”的语言。卡尔顿知道电闸旁边的行刑人会看到他的指令,他也知道将电闸拉下三次,“红鹿”就会在痉挛中变成一团半熟的肉体。
  呵……
  似乎有什么人在卡尔顿的耳边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监狱长的头皮骤然炸开,他猛地朝着电椅的方向忘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
  “咔嚓——”
  电闸被拉了下来。


第11章 
  伊莫金看着电椅上的“红鹿”痉挛了起来,他的指头和膝盖砰砰地弹跳着,就像是在跳一场怪异的舞蹈……伊莫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会如此愉快,他必须花费大量的自制力才能不至于直接在死刑进行中呵呵大笑出来。
  一共要通电三次。
  伊莫金听着电闸闸门咔嚓响着的声音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人类的肉体在电流的作用下散发出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油腻的味道,那股味道久久地萦绕在这个冰凉的处刑室里。
  在最后一次电闸被关上的时候,“红鹿”的身体从一种绷紧的状态骤然松弛下来。
  他的头歪向了一边,四肢向外张开。
  他死了。
  “呼……”
  处刑室内响起了一声轻松的吐息声。
  伊莫金,卡尔顿还有处刑人——他们几乎是在同时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声音。在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后,他们抬起头互相对望了一眼。没有人说话,或者是因为没有人想要承认,光是“红鹿”活着的这件事情就已经给这个监狱里的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谢天谢地的,他死了。
  监狱医生来到电椅前面,他将听诊器放在“红鹿”的胸口……
  并没有心跳。
  当然也没有脉搏。
  从听诊器的那头传来的只有死亡的空寂。
  被电流烤过的尸体热烘烘的,从医生的角度,他可以看到黑色面罩下面“红鹿”露出来的小半截下巴。这个已经死去的连环杀人犯确实有一张英俊的脸。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电流的缘故,死人的嘴角向着两侧拉扯开,露出了暗红色的嘴唇内部白森森的牙齿。
  ……简直就像是一个快乐的微笑。
  医生的眼睛微微睁大,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忽然间,他感到自己脖子后面的头发竖了起来。
  这很荒谬——医生想,但是他控制不住地觉得自己身旁这个已经死掉的人正偏着头,自上而下斜斜地窥视着他,然后咧嘴而笑。
  他再一次检查了“红鹿”的生命体征,很确定他确实已经死了。随后监狱医生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站了起来。
  “已经确定了,他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扯紧了。
  监狱医生猛地回过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手腕被和手臂被电椅上的皮口勒得紧紧的——正抓着他的袖子。
  医生听到叫声从自己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
  ……
  ……
  “轰隆……”
  黑沉沉的乌云仿佛直接堆积在了大地之上,雪亮的闪电像是上帝按下的快门一般在时不时地将大地刮成惨白。伴随着沉闷的雷声,豌豆大小的雨点如同铅弹一般猛烈地从天空中投掷而下,潮湿的泥土的腥味被雨水冲刷后热烘烘地升腾而起,在雨幕之中偶尔会传来远处汽车警报器发出尖锐的惨叫。谁都没有想过在加州会遇到这样的大雨,它就像是凶猛的野兽一样袭击了加尔文和丹尼尔——他们两个当时正在从监狱回家的路上。
  与去监狱时那种神气的,充满宗教仪式感的状态截然相反的是,他们在离开的时候甚至可以说得上狼狈。证据就是他们在进入松鸦湾联邦监狱的时候经历了复杂的检查,通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数名工作人员和狱警簇拥着他们,准备好放在黄色牛皮信封里的文件好应付检查,而当加尔文和丹尼尔离开的时候,只有一个又老又胖,还有一些瘸的老狱警在带路,在一条漫长的,满是杂草的石子路尽头,那名狱警哆哆嗦嗦地打开了一道满是锈迹的破铁门,然后示意他们从这走。
  “看到那道还没有粉刷完毕的墙了吗?在那儿右拐,然后下楼梯,你们会在那里找到车子的。”
  老狱警有些心不在焉地说。
  加尔文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条又长又宽的深蓝色丝绸长袍下面(据说这个颜色的长袍会让他紫色的虹膜变得更加显眼),丹尼尔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到后者的手指有些用力,而耳边响起了丹尼尔温和有礼的道谢。
  然而那名狱警根本没有回应丹尼尔的道谢,几乎是在他们两人走出门的瞬间,那扇铁门擦着他们的脚后跟沉重地关上了。
  丹尼尔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加尔文惊恐地看到丹尼尔下颚抽紧的肌肉和太阳穴上绷起的青筋。
  几秒钟后,丹尼尔沉默转身朝着狱警指的那条路走去。
  大雨就是在这个时候倾盆而下。加尔文条件反射地想要加快自己的脚步,但是丹尼尔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卡住了他。加尔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在兜帽的下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丹尼尔,丹尼尔直视着前方没有理会他。
  丹尼尔也没有允许加尔文在雨中奔跑——他们在一种极为沉寂,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沉默中慢慢地回到了他们的房车前。
  在美国,每年都有大量类似降临教的新生宗教诞生,不过能够像降临派这样发展并且壮大的却极少。用丹尼尔·莱特的话来说,降临派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奇迹。而维护一个奇迹的生存,需要的是大量的金钱。
  为了能够更好的,更有机动性地在全国范围内宣传教义,丹尼尔将这辆二手房车改造成了降临派的移动祭台。这这里也是加尔文在过去三年中生活居住的地方。
  “砰——”
  丹尼尔上前踢开了门。
  他笔直地走了进去。
  加尔文被大雨淋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翅膀上的羽毛在吸附了冰冷的雨水之后变得更加沉重,他肩胛骨和背部疼得像是快要断掉了一样。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在寒冷和疼痛的驱赶下打着哆嗦心惊胆战地挤进了房车里。
  雨水顺着他的翅膀留下来,在门口处汇集成一小摊水洼。
  “在那儿别动!”
  没有来得进房间,丹尼尔冷冰冰地对加尔文说道。
  他手上拿着一条奶油色的大浴巾,用力地且暴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雨水冲掉了他的发胶,这名前推销员先生看上去他平时展露出来的模样阴郁太多。
  就像是有两团青色的鬼火那对灰色的,没有感情的瞳孔里燃烧,丹尼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沉默地打量着加尔文。
  加尔文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了起来,他的身体在小幅度的摇晃。
  他太痛了,天啊,他恨下雨,他的翅膀重到他快要无法呼吸了,他的腿一直在打哆嗦,视线有一些模糊——然而面对一言不发的丹尼尔,加尔文完全不敢迈动自己的步伐。
  “我很抱歉——”
  他怯懦地对丹尼尔说道。
  “哦?”
  丹尼尔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令人恐惧的嘲讽冷笑。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你看,今天本来会是降临派提升自己影响力的重要一天,但是现在你把它搞砸了……彻彻底底地搞砸了。加尔文,我的小天使,我觉得我们真的要好好的谈一谈你的态度问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截断了丹尼尔的话。
  “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身影从房车的另一头,一张用金线刺绣的紫色天鹅绒帘子后面撞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酒精和毒品,不良的生活习惯还有贫穷在女人的脸上勾勒出凸出的颧骨和已经刚开始下垮的肌肉。但不可否认,她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他的脸颊和五官的轮廓与加尔文有着某种程度的相似,除了她的眼睛是让人感到有些乏味的平凡的褐色,被漂成浅金色的头发发根处已经透出了些许棕色。一定要说的话,如果加尔文是上帝用双手精心制造出来的艺术品的话,那么她就是在创造加尔文之前用陶土随意捏出来的草稿。
  丹尼尔在看到她的瞬间眉头微微皱起,但是随即他的嘴角绽开了甜蜜的笑容。
  “哦,罗莎。”
  他朝着她走过去。
  “丹尼尔。”
  罗莎将手中的酒瓶放在茶几上跟,她摇摇晃晃地抱住了丹尼尔,然后在后者的脸上印上了一个吻。
  “老天,你全身都湿透了……”她有些心疼地嘟囔着,“看在上帝的份上,事情不顺利?他又给你惹了什么麻烦?”
  尽管罗莎甚至没有多往加尔文的方向看上一眼,加尔文还是因为对方话语中提到的自己而彻底僵硬了。
  “妈妈。”
  加尔文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他紧张地看着她,然后小声地喊道。
  罗莎没有理他,她从丹尼尔的手中接过了那条浴巾,开始仔细地帮对方擦拭身上的雨水。
  “你得洗个澡,亲爱的。”她关切地说。
  “我会的,宝贝,不过在这之前我和加尔文还有一些事情要谈。”
  丹尼尔不着痕迹地从罗莎的双臂中挣脱出来,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从她的手中将浴巾抽了出来,然后丢到了加尔文的脚尖前。
  “把你身上的水擦一擦,尤其是羽毛——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因为翅膀浸水而着凉了。”
  丹尼尔对加尔文说,当着罗莎的面,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看看你。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地板会被弄湿的……你看,你妈妈总是会生你的气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也许是察觉到了房车内气氛的凝重,丹尼尔开口故作轻松地说道。
  加尔文越过丹尼尔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罗莎厌恶地转过脸去避开了加尔文的目光。
  加尔文垂下眼帘,他慢慢地,费力地蹲下来,将浴巾捡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很抱歉,”他说,“我真的很抱歉,妈妈。”


第12章 
  罗莎清楚地听到了加尔文的道歉。
  她的嘴角抿了起来,她没有说话。丹尼尔安抚性地在她的背后拍了拍:“嘿,别这样……我想加尔文并不是故意的。”
  丹尼尔一边说一遍望向加尔文,这个可怜的小天使,行走于人间的神之子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面无血色,这幅可怜的模样足以让哪怕铁石心肠的人都感到心软。
  过了一会儿之后,罗莎的肩膀松弛下来,然后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加尔文……我的加尔文,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她走向了加尔文,抓起加尔文怀中已经湿透的浴巾在男孩的身上擦了擦。
  虽然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责怪的语气,不过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加尔文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骤然溢满了泪水。
  “妈妈——”
  这下他是真的哽咽了,小小的鼻头变得红红的。
  罗莎的眉头锁起来,她困扰地看着加尔文,呼了一口气。
  “我真的不想对你发脾气。”她说,伸出手指点了点加尔文的额头,“可是你真的要改改你的坏毛病了,为什么你总是要给人带来麻烦呢。我是你的母亲,所以我愿意承受这一切,可是丹尼尔真的帮了我们太多……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这种可怕的恶习,你不应该这样对丹尼尔,这不公平,他本不应该被你牵连……”
  “罗莎,没关系的。加尔文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丹尼尔走到了罗莎面前,他也蹲了下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和蔼可亲的男性长辈那样凝视着加尔文。
  随后他和罗莎一起给了加尔文一个拥抱,就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男孩一点点变得僵硬的表情。
  “……我只是……是那个人忽然冲过来……”
  加尔文的身体细微地颤抖了起来,眼泪溢出了眼眶,他用细小的声音虚弱地开口说道。
  罗莎的脸瞬间板了起来。
  “又来这个?”
  她将加尔文从怀里推了出去。
  男孩这下真的失去了平衡,他短促地尖叫了一声,翅膀骤然展开了一小半,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丹尼尔及时地张开手臂一把将他抱住了。
  “罗莎,别这样,冷静一点……”他嗔怪地看了罗莎一眼。
  罗莎恶狠狠地瞪着加尔文,她转过身抓起了自己的酒瓶,往自己的喉咙里灌了好几口酒。
  她并没有理会丹尼尔的劝阻,看向加尔文的视线骤然变得尖锐和冷酷。
  “你总是有理由,加尔文,你总是为你惹来的那些麻烦找借口——我他妈的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找借口没有用!你得学会改正你的错误!我最讨厌你的借口了‘对不起妈妈,是那个人来抓住了我’,‘对不起妈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妈妈我只是从他面前经过’——我已经受够了,我也不想再听到你的任何借口,你什么都不知道,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最后帮你收拾烂摊子的人永远是我,是我——”
  说到情绪激动的时候,罗莎“砰”的一下砸碎了手中的酒瓶。
  丹尼尔感到自己怀里的加尔文受惊地弹跳了起来,他暗暗用力,按住了不停发抖的男孩,他望向罗莎的目光异常冷静。
  “罗莎,你又没忍住对吗?”
  他说。
  罗莎的脸颊不自在地抽搐了一下,她像是终于从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骤然回过神来一样,手足无措地避开了丹尼尔的目光。
  “我,我只是……”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但是这个时候丹尼尔已经抱着加尔文来到了罗莎的面前。他把加尔文放置在一个铁质的储物柜上,轻柔地拍了拍加尔文的膝盖。
  “乖,别动。”
  他说,然后转向罗莎。
  “不不不——别这样——我可以解释——亲爱的别——”
  罗莎知道会发生什么,她骤然尖利起来的惨叫并没有阻止男人当着加尔文的面扯下了她的裙子。
  丹尼尔像是屠宰场里抓猪猡的屠夫一样拉开了罗莎的腿。
  在罗莎细瘦松垮的大腿内侧,有一个非常清晰的针孔。它明晃晃地在那里,显眼得要命,罗莎局促而绝望地企图用手遮住那块皮肤。
  丹尼尔挑起了一边眉毛,他像是偏头痛发作一样,揉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哦,罗莎,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这太让我失望了。”
  罗莎颤颤巍巍地抓起裙子,将那块皱巴巴的布料拉回了腰间,之前如同母狮子一般张牙舞爪的她近乎崩溃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我……我只是……”
  “老天,你看看你……你和你的儿子什么时候能让我轻松点呢。”
  丹尼尔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上去有些疲惫——然后又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了一些关切。
  罗莎在一瞬间哭得更凶了。
  在她面前,丹尼尔冷酷地看着这一切,他等了一会儿之后才伸手将全身瘫软的罗莎从地上拖起来。
  “别哭了,宝贝,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好啦,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没有忍住。”
  罗莎哽咽着在他面前拼命点头。
  丹尼尔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他轻轻地推了推罗莎:“……不过规矩还是应该有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去吧,在上帝面前好好反省你自己,然后好好睡一个觉。”
  之后,他将脸转向加尔文。
  年轻的男孩在储物柜上将自己的身体佝偻了起来,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丹尼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至于加尔文,我还有话跟他说。就和你一样,他今天犯的错误也会得到很好的处理。别担心,罗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说。
  罗莎神情恍惚地冲着丹尼尔点了点头,她胡乱用手背抹着自己的脸。
  “好的,亲爱的,我知道的……你会让一切好起来的。”她一边打着嗝一边看向加尔文,“听丹尼尔的话,加尔文,他为我们做得够多的了。”
  加尔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妈妈】
  他张开嘴,无声地喊道。
  但是罗莎并没有理会他,她要去房车的另一端属于自己的那个祈祷室,那里有丹尼尔为她准备的用来自我惩罚的皮鞭和10美元买来的上帝圣像。
  每当她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她都要在那里呆好长一阵子,直到她鲜血淋漓地晕死在地上。
  就像是丹尼尔说的,“好好地睡一觉”——罗莎坚信这对治疗她的毒瘾有好处。
  在罗莎离开之后不久,加尔文听到了那隐约传来的鞭子与肉体拍击的声音。
  他感到强烈的晕眩和想吐,甚至完全没有动弹就乖乖地被丹尼尔抱到了他的房间里。
  如果按照房车的角度来看的话,加尔文的房间算得上是豪华——不不不,正确的说,异常豪华。
  这是一间塞在放车里的小小宫殿,你可以这么说。
  深褐色的榉木桌面被固定在车壁上,桌面的周围镶嵌着真正的黄金装饰封条;从各处进献而来的圣物们,一些是雕塑,还有一些是说不出形状和共用的小玩意儿同样被固定在底座上,错落地钉在金属的车壁上,有专门设计的led灯进行光照,通风管道上悬挂着乳香香型的空气清新剂,从那里挂出来的风似乎都带着浓烈的香味,地板是软的,墙壁也是软的——实际上除了加尔文胳膊肘下的桌面,他所在的房间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一层厚实细密的绒布包裹着,那些绒布上面点缀着无数流苏还有真正的宝石,天青石以及钻石。
  光线有些灰暗。
  加尔文从来没喜欢过自己的房间,他觉得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房间倒不如说是祭台——然后他想起来其实也没有错,在有活动的时候这里在经过短暂的整理后这里确实会充当祭台。
  而现在,他就被丹尼尔放置在了祭台的中心。
  那是一张宽大的,十分碍事的软椅。
  厚实的椅背压住了加尔文的翅膀,他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却被丹尼尔按了回去。
  “别乱动,宝贝儿。”
  丹尼尔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往常要更温柔一些。加尔文却因为这声音整个地冻结住了。
  他的视线一阵一阵的发黑。
  丹尼尔抓住了加尔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就像是端详着什么艺术品是的打量着加尔文受伤的手指。
  “那个该死的杂种——他弄伤了你。”
  他说。
  加尔文用了许久才将视线对焦在了自己的手指上,那里已经没有流血了,只有两个深深的齿印留在他的指头上——乍一看竟然就像是他在自己的手上套了一个暗红色的戒指。
  他几乎都要忘记那个伤口了,然而现在被丹尼尔提醒之后他觉得那个齿印就像是快要烧起来似的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对不起……”
  加尔文条件反射地说道。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是丹尼尔拽紧了他的手腕。
  “你其实是一个好孩子,加尔文。”
  丹尼尔忽然对加尔文说。
  “罗莎只是太绝望了……她为了你受了太多的苦难,你应该体谅她。”
  “我……”
  “她被人轮奸,被染上毒瘾和梅毒,被摘取子宫——都是因为你,加尔文。”丹尼尔的手摸上了加尔文的脸,他的手就像是蛇的皮肤一样又湿又冷。
  那双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加尔文。
  加尔文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关,他感到自己的牙龈间溢处了一丝血腥味……无论过了多少次,每当丹尼尔这样向他重复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感到一股纯粹的绝望从他的心脏中穿刺出来。
  他的身体在这种痛苦中一动都不能动。
  而丹尼尔还在继续,他的手指顺着加尔文的脖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所以,你要乖乖的知道吗?加尔文,做个好孩子。”
  加尔文喉咙里挤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似曾相识的场景……曾经发生或无数次的噩梦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嘶叫。
  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只不过在现实中,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嗯,之前在微博上也说过……
  畸骨这篇文其实想写的是一种扭曲的,微妙的,非自然的东西。
  所谓的异能应该就是异于常人的某种能力,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总之绝对不会是X战警那种喷火啊喷冰啊还有什么管理机构来管这批人啊。
  畸骨中的异能要更加怪异一点,它是无理由,无解释的某种东西。
  其实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反而是这种更加常见……
  很多时候就连我们平凡人都遇到过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通常情况下,我们只是会说,哦,好怪啊,然后下意识地不去想了。
  就比如说我自己,大概在小学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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