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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骨-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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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德说道。
  而加尔文的身体僵硬了。
  “你是说……他……”
  “我想他应该会觉得你的背有点问题,但在短时间内,希望他不要将你的背部跟翅膀联系到一起……”里德仿佛在无意间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加尔文的面孔上。
  “我也希望他没有看清楚你的脸。不然的话,一个有着天使面貌的青年和背部奇怪的耸起,配合降临派那帮垃圾日复一日对所谓的圣子大人的崇拜洗脑,也许有一个瞬间他会意识到其实你拥有翅膀。”加尔文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而里德用目光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全部虚弱与苍白。
  在不自觉中加尔文轻轻啃咬起了自己的指关节,他是那样的无助,甚至让里德不由自主喉头微微动,从心底深处弥漫出一阵饥渴。
  “不过这个几率很小,你不用想那么多——别忘了,那个充斥着骗子成员的邪教现在还在假装你依然还在那里呢。他们有自己的圣子,只不过我想那个人估计并不叫加尔文。”
  里德一语道破了降临派现在面临的困境。
  他非常满意地注意到,加尔文的情绪起伏完全操纵在了自己的手中,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加尔文明显平静了一些。一种隐秘的快乐因此而在红鹿的血液与细胞里缓慢地流淌。
  加尔文有些闷闷地抹了一下脸:“无论什么时候出门我都认真地给自己化了妆,该死的,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弄一些好莱坞的面部特效黏土来?也许在我脸上加上几个脓包或者是肿瘤——”
  “但即便是那样你依然会美丽得像是水边的阿多尼斯。虽然是脸上有脓包和肿瘤的阿多尼斯。相信我,那样的话你只会更加容易招来别人的注意力,而别人的注意大概是你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
  里德顿了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说着近乎肉麻的甜言蜜语;“顺便说,无论你化妆成什么样子,在我心目中你始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也最耀眼的存在。”
  加尔文有些不适应地看向里德,后者勾起嘴唇,带着随意的玩笑般的笑容开口道:“很多时候我都想要把你关起来单独,囚禁在某个只有我知道的隐秘地点,这样一来就不会再让那些恶心的男人们追随你的美貌而来。”
  “噗嗤……”
  加尔文终于笑出了声。
  “拜托,里德,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那种电影里的反派。”
  “也许我就是呢。”
  里德轻松地躺在沙发上,任由那异常舒适的沙发将自己吞没。
  “那我就恐怕就要变成反派的跟班了?”
  加尔文促狭地冲着里德低语道。像是现在这样与里德对话让他感觉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但很快就克服了心里障碍。
  然后加尔文便听到里德表示自己会想办法处理好那个男人。当然,在加尔文面前里德非常谨慎地并没有使用“处理”这个词,他也没有详细地向加尔文解释自己的计划。不过也许是因为对里德拥有强烈而没有任何理由的信心,加尔文并没有追问太多。
  紧接着,里德忽然伸手在拍了拍加尔文的脸。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加尔文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接下来……”
  “我们去吃晚饭吧,我饿了,而你也需要补充一点能量。”
  里德有些无辜地冲着加尔文眨了眨眼睛,在这一刻,他看上去与维吉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
  ……
  扎基厄斯·维卡里气喘吁吁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环视着自己周围狼狈的一切,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房间里发了很大的脾气。
  从餐厅到客厅,然后是二楼的起居室。
  家具和瓷器的残骸遍布肉眼所见的每个角落,扎基厄斯·维卡里在那些碎裂的瓷器碎片里发现了一些熟悉的花纹,他无比心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摔碎了前段时间用额外小零花买下来的一些古董。
  顺便说他一点都不懂古董,但是他喜欢那种花钱的方式。
  一阵细小而压抑的抽泣从卧室另一边的浴室里传来,那抽泣是断断续续的,显然发出声音的人正在努力克制自己哭泣的本能。
  扎基厄斯·维卡里,或者我们现在应该叫他“大卫”,弓着身子坐在床边,他的胳膊抵着大腿,粗壮厚重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就那样呆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终于好多了Lui。
  他不再颤抖,不再发狂。
  然后大卫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一个年轻的女人像是一条被踢到内脏的狗一样弓着背虚弱无力地躺在地板上,她的目光空洞,眼睛肿胀成一条细细的缝。
  她全身上下都被拖得精光,瘦骨嶙峋的皮肤上有大快大块的淤青还有疤痕,其中一些已经是暗淡的灰黄色,但更多的是新鲜的紫红色。
  在她的旁边是一只已经折断的拖把。
  那只拖把现在非常可笑地堆在马桶与浴室柜之间。
  “哦,我的小可怜。”
  大卫在女人旁边坐了下来,他充满怜惜地说道,一只手轻轻抚上那个女人的肩膀——女人颤抖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躲开。
  她只是僵硬地像是一块石头。
  “别哭了,宝贝儿,你现在哭起来应该很痛才对。”
  大卫放柔了声音,十分耐心地劝导道。
  他的当然没错,那女人现在的眼眶里就像是被活生生塞入两颗紫红色的,凸起的棒球。带有盐分的泪水会最大程度地刺激那肿胀的眼球。
  他摸索着抓住了女人的手,仿佛是在给对方打气。
  但很快,那种细小而压抑的啜泣变得更响了一声。
  大卫觉得自己的神经开始突突直跳,但是他并不想再次陷入到那种失控的状态中去——那种疯狂发泄,砸掉自己所有喜欢的家具的状态。
  而且他还控制不住揍了他年轻的小妻子。
  女人在拳头爱到她柔软的皮肉时总是会发出尖叫,这尖叫非常解压。
  他只能非常痛苦地对对方开口:“我很抱歉,但是今天……今天你确实把我弄得心情很糟糕。宝贝,要知道每一次看到你的伤口,还有你现在的样子,我都觉得非常难过……”
  大卫一边说一边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个女人隔着肿胀眼皮相互挤压终于出现的那条紫色的肉缝看向里德。
  “对不起。”
  很久之后,那女人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嗓音说道。
  “是我太不对了,我不应该任性,我不应该胡乱发脾气……”
  她每说一句,大卫就伴随着她的嗓音轻轻抚摸她的背脊一下。
  “但我知道你不是坏女孩。”
  他宽容地对着那个女人说道,后者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女孩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衰败而虚弱的气息,就像是那种已经被割开了喉咙,把血放干净但并没有来得及去死的羊一般。
  但老实说,大卫在这天晚上说的“抱歉”是罕见意义的真正的道歉。他确实不应该这样放任自己的情绪了。大卫对自己说,也许真的有人正在观察他,窥探他?
  不然为什么今天下午,发生在他家里最隐秘的那些事情却会被一个有着陌生面庞的年轻人说出来?
  他甚至知道墨西哥发生那些事情!
  大卫感觉自己要疯了,他一直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他的妻子们都很乖巧(当然偶尔也有小小的不听话),他的孩子也有着自己独特的天赋。每当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会让自己的妻子们摆出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对前来救护的医生们说是她不小心摔下了楼梯——大卫的每个孩子与妻子都很不小心,很容易摔下楼梯。
  而几乎没有任何人对大卫起任何疑心。
  除了今天下午,那个用帽子遮掩着面容的人。
  回想起那个男人贴上他皮肤时那种仿佛被蛇爬过的感觉,大卫还是忍不住想要颤抖。
  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那个青年甚至让大卫失禁了,他动弹不得,满身屎尿地被人抬去了救护车,他相信接下来几年以内他在这个街区都会是其他人窃窃私语的对象。
  “该死……”
  大卫喃喃自语道。
  “妈妈?爸爸?”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传来小孩特有的童稚声音。


第155章 
  大卫的声音和动作都停了下来。
  而在他的手掌之下,之前因为被殴打变得如同断了电的木偶一般的女人忽然抽搐起来。那婊子跳了起来,然后颤抖着朝着门外喊道。
  “朵拉,现在是你的睡觉时间。”
  她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露出异样,虽然她并没有做到。
  她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下一秒她就要嚎哭出来,即便是大卫这样的人都可以轻松地分辨出她身体里那巨大的恐惧。
  这让累计在大卫头颅之中的闷痛变得更加严重,现在的他几乎都可以听见自己的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
  哦?这弱智又没有教养的小婊子以为我会对她的女儿做什么?!
  大卫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个声音怪异地说。
  朵拉是他现在的女儿,而且非常幸运的,她非常受到大卫的宠爱——也就是说她几乎没有遇到过“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这种事情了。
  从某一方面当然是因为现在的世道不同了,大卫获得美国身份之后就一直很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特别是对那吵吵嚷嚷该死的小猴子。那些小崽子的老师有的时候相当多管闲事,哪怕小崽子的头上多了一块淤青都会招来多此一举的盘问。哦天啊,要知道那原本就不是大卫的本意——那小家伙毫无教养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然后她撞到了他,大卫只是发自本能地将那小家伙从自己身边推开了。但他已经习惯了跟那女人之间的互动,他没有想到朵拉的身体会那么柔软,那么小,所以她飞了出去,额头撞在了橱柜的角上。
  哦,这件事情给大卫带来了不少的麻烦。首先是那个女人,软绵绵又愚蠢的女人在那一次不停地发出尖叫,她冲向他,像是被魔鬼附身一般咆哮。大卫不得不出手让对方冷静一点,后来那女人就安静了下来。
  一直安静了下来。
  等等。
  大卫恍惚了一下,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太对劲。
  有什么地方……他的记忆里有什么地方非常的不对劲。
  一些片段滑过他的脑海,是女人铁青的脸,眼睛和颧骨还有下巴都被揍得不成样子,她哀嚎了一阵子然后气息微弱了下去,大卫意识到那是内出血,看,他的麻烦在于她确实不该惹恼他,她勾引着他,让他不小心便失去了控制。
  大卫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那种混沌,有规律的闷痛变得急促。
  他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脑非常的迟钝,使用起来的时候像是未曾上润滑的生锈轴承。
  “爸爸?妈妈?”
  就像是为了让他更加烦闷,朵拉依然在拼命地拍着门,她持续不断地喊着那两个单词。
  “闭嘴,朵拉——”
  大卫强压着自己心底蠢蠢欲动的怒火对着门外说道。
  一般情况下,朵拉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会悄无声息地找个地方躲起来(有的时候大卫非常讨厌她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在面对他的时候就像是某种肮脏又怯懦的啮齿动物),但这一次,朵拉却显示出了自己不合时宜的莽撞和愚蠢。
  她始终在拍门。
  “我说了,你得闭嘴,朵拉,你不会想要让我亲自来管教你的家教的——”
  大卫压低嗓音然后吼道。
  但紧接着他便意识到眼前的一幕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一阵恶心感传来,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该死的——”
  大卫十分恼怒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的冷汗出得很多,就像是生了病一样,手脚都在微微抽搐。
  而当他放下手时,他注意到了自己掌心的殷红。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卫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盯着自己的手然后忍不住喃喃道。
  他的双手就像是浸泡在了血水之中,已经彻底地被染红了。
  这是……
  尸体里流淌出来的血。
  那个怪异的声音在大卫的脑海中解答了他的疑问。
  女人肿胀的尸体散落在满满一浴缸的血水之中,他就是在做分尸那件事情的时候让自己的双手沾上血的——因为戴上塑胶手套之后,血水会让手套的表面变得黏糊糊的,让他拿不稳刀子。
  哦,看在光之子的份上,他拿刀是为了……为了……解决掉那女人的尸体。
  就在大卫想起这些的瞬间——
  “砰砰砰——”
  浴室的门被拍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直到整个门框都仿佛在隆隆震动。
  而朵拉的声音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爸……爸……”
  她的声音逐渐染上了一丝粗野的意味,那种绝非小女孩可以发出来的粗野。而她那被可疑拉长的声音也愈发让人觉得不舒服。
  大卫感到全身都在发冷,他又头痛又难受,呼吸急促而困难。
  他的目光凝滞在浴室的门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从门缝处透出来的影子仿佛变得很庞大。
  “朵拉……”
  大卫的嘟囔格外干涩。
  “你应该去管管你的女儿,臭婊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卫骂出了脏话,然后他冲着木然的女人喊道。
  但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大卫的瞳孔骤然缩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一团带血的衣服。
  那衣服原本是蓝色的,大卫最不喜欢的蓝色,因为沾上血之后蓝色的衣服会让血迹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色。
  但现在那衣服大部分布料都已经变黑,变硬。
  “呼……呼……”
  大卫沉重的呼吸声一点一点与愈发变得粗暴响亮的砸门声重叠在了一起。
  衣服下方弥漫开来的血迹一直蔓延到浴缸。
  一颗肿胀,歪斜的头颅被搁在浴缸的边缘。
  “我错了,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没法腾出手来照料朵拉——因为我已经死了嘻嘻嘻嘻嘻嘻——”
  对上大卫的视线后,那颗头颅咧开了嘴,她的牙齿都已经掉落了。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她说话时语气异常的邪恶。
  明明是道歉(大卫喜欢听到那女人的道歉),但却足够让大卫颤抖得站不起来。
  女人的狂笑就像是一个开关,浴室外的拍门声骤然安静了下去。
  但是,门的把手,却在无人的情况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不……不……
  大卫喘息着凝视着门把。
  那种混沌的,茫然的绝望在他的身体蔓延开来。
  “砰——”
  然后大卫听见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在看到门外的影子的瞬间,大卫忽然想起了那些事情……
  那些他以为是回忆的事情,实际上就是他在今天晚上干的。
  他因为失禁而被送回了家,他整个人太混乱了所以当朵拉撞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发泄了自己的情绪。
  他抓着那女孩的头发,将她的头撞向坚硬的柜角。
  大卫已经没有办法回忆当时自己的想法,这种行为明明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朵拉的头颅就像是核桃一般,轻松地在撞击下碎裂了。
  而在餐厅门口目睹了这一切的女人在尖叫,疯狂地尖叫。
  大卫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非常错误的事情,但后面的事情他发誓并不是自己的问题。他只是很担心那女人的尖叫会引来别人的注意,他希望她能冷静下来,因为他真的有点儿不知所措。
  而等到大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这一任妻子也死了。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餐厅里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心底空落落的。
  后来他慢吞吞地开始收拾起了尸体,这活太累了,所以他会做一会儿然后再休息一会。
  他处理好了女人的尸体,但朵拉的尸体却一直被他丢弃在柜子旁边。
  哦,该死的从尸体中涌出来的那些血现在一定已经凝结在地毯上了。如果女人没有死,大卫便可以轻松地将这些浪费人生的家庭清洁工作丢给女人,但现在会收拾好一切的女人却已经成了尸块。
  等等……不对……
  大卫慌慌张张地想。
  这个顺序不太对,他明明不久之前还在浴室的地板上,看着那个女人,听到她在说话……
  “你的脑袋已经坏掉了。”
  之前被大卫认为是朵拉的那个人依靠在门框上,他笑嘻嘻地对着房内的大卫说道。
  大卫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哦,大脑里那些阻碍他思想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厚重。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卫喃喃地说道。
  “哦,你会明白的。我会好好地教导你。”
  那个人回答了他。
  他说话时候有种让大卫非常熟悉的语调——他自己的语调。
  每次他想要发泄的时候,他会跟自己的妻子开口,用的就是这种亲切的,彬彬有礼又包含着暴虐的语调,每一次他的妻子们都会因为他的开场白而吓得瑟瑟发抖。
  当年的大卫曾经嘲笑过她们。
  那些柔弱的小婊子们就是这样脆弱,一句话都能把她们吓出屎来。
  但这一刻,大卫忽然品尝到了当年那些女人们感受到的恐惧。
  “不……不……”他不断地嗫嚅着,然后他用手拼命地揉着自己的脸。自始至终,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被困在了一场噩梦中。
  “安静一点,你这个没有教养的猪猡。”
  来人冲了进来,他一把拽住了大卫,然后将他拖了出去。
  大卫就像是真正的猪猡那样惨叫起来。
  他想要反抗,但是身体却完全瘫软了。
  而那个施暴者却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冷笑,他用脚踩在大卫的脖子上,然后他熟练地从床的后面找到了棒球棍,那旧旧的棒球棍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血迹。
  “来吧,让我来好好跟你谈谈。”
  大卫惊恐地听见那个人说。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砰——”
  棒球棍砸了下来。
  剧痛袭击了大卫,他的牙齿瞬间飞了出去,然后是他的鼻子,歪斜了,软塌塌地挂在面中的部位。
  在那正常人远不能接受的巨大痛苦中,大卫的下腹部一阵湿热。恶臭的气息在房间中腾起,大卫知道自己又一次的失禁了。
  他想要询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可迎接他的却只有狂风骤雨一般的报暴打。
  “我觉得你这段时间的行为举止有点问题——”
  那个人的声音有的时候会变得像女人一样。
  被他杀死的女人也有着同样怯弱而纤细的声线。
  可同样是这种声音,转瞬间便会变得沙哑而粗野,再然后会化为类似野兽一般的咆哮。
  大卫饱受折磨,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惨叫着,蠕动着自己虚弱而无力的身体企图逃跑,但是对方却追了上来,他的一只脚踩在了大卫的下颚上。
  “不乖——我讨厌不乖的家伙——”
  他放肆的大笑着,让大卫仰天躺着,面部对上自己。
  再然后,他用力提起了棒球棍重重地捅向大卫的眼眶。
  在大卫的视野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张魔鬼的脸。
  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而与此同时,在大卫家那间朴素而平凡的房子外,一个男人双手环胸,带着厌恶的表情瞪着黑洞洞的窗口。
  “哇哦,这可真是令人恶心。”
  他发出了一声莫名的咋舌声。
  一片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干燥而爽朗的海滨城市的雾气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片社区。而大概也真是因为这雾气的缘故,明明时间尚不算晚,这一整片区域却浸泡在了一种诡异而凝重的寂静中。
  许多人在这一天的这个时段都感受到了不明原因的疲倦与混沌,他摇摇晃晃地从餐桌旁或者书桌旁边站了起来,爬上楼,然后勉强把自己甩进了床铺。而那些躺在沙发上看着肥皂剧的人们,则更加轻松地陷入了睡眠,他们的薯片与爆米花从肥壮凸起的肚子上滑落,跌在了地毯上,没有人在乎。
  而鸟和老鼠早在雾气开始蔓延前就躁动不安了起来,许多鸟都提前离开了它们本应该用来过夜的巢穴。而在人们看不见的某些地方,地下管道和排污口里涌出了大量的老鼠,那些灰色与褐色的小东西挤挤挨挨簇拥在一起,惶恐地离开了这片区域迁。若是有人能看见这一幕的话,大概会以为污水管道在深夜里偷偷排放了灰色的污水。而夹杂在那些老鼠之间的是各种昆虫,最多的是蟑螂,它们也离开了。那些将薯片和爆米花打翻在地的人会感激这件事情的。
  红鹿在雾气的包围下叹了一口气,他挪动着步伐慢慢朝着大卫的家走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就像是野猫一般燃着微微的瞳光,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只从雾气与夜色中爬出来的动物。
  或者,鬼怪。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大卫门廊前的落叶与花卉,在靠近大门的时候,自动感应灯在微弱的电流声后倏然亮起。那昏黄的灯泡本应该给门廊下方铺上一层温馨的家庭式的暖光。但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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