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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骨-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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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那块地方大概正在举办什么晚会之类的狗屎活动。那些无聊的篝火与烟花,还有浑浑噩噩混在一起小年轻们。卡车司机在心底骂着脏话,他的脖子后面汗毛倒立,背上冷汗直流。
  “老天在上,这地方真让人不痛快。”
  也就是在这一刻,卡车的车灯在拐弯时掠过了路边。
  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滑过司机的眼角,迫使他身形一整。
  在一瞥之间,卡车司机仿佛看见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光着头,身形彪悍——正像是一条蠕虫般企图从路边的树丛中钻出。
  他的全身上下都是血,脖子与额头上有些发白,似乎是被人啃掉了头皮。
  卡车司机全身发冷,但谢天谢地的是,当他定睛再次往之前的位置望过去,那里却只有一只生锈的易拉罐垃圾。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卡车司机想,他下意识地加了点油门。
  在卡车离开野营地几分钟之后,卡车司机的广播恢复了正常。
  而那名过于幸运的司机绝不会想到,就在几分钟之前,他所以为的那位“幻觉先生”究竟遭受了什么……
  ……
  有红色的影子朝着光头男人缓缓地蠕动而来。
  男人闻到了铁锈的味道,血的味道,那是他早已熟悉,甚至已经沁入骨髓的味道,但他从未像是现在这样惧怕那种味道。
  他知道那种味道究竟是从何而来。
  红色的肌肉,白色的筋膜,还有鲜红色的眼睛。
  光头男人难以置信地的看着那些女人的靠近。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也无法反应。
  “滚开——滚开——”
  他尖叫着,用着另外一个国家的语言。
  那是他的母语,而那些女人也曾是他的同胞。她们信任他,爱戴他,所以才愿意跟着他来到异国他乡。
  然而当他知道黑市里完整的年轻女人的皮肤有多值钱时,他没有一点儿犹豫地朝着她们下了手。
  他在自己的浴室里剥了第一张皮,鲜血的味道渗进了他的毛孔,以至于接下来好几个月他呼吸时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那种味道。
  他用那张皮的钱买了一把好枪,然后靠着那把好枪过上了不错的生活。
  顺便说,光头男人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看见那个女人,但在最后一次与降临派的一名大主教会面时,他很清楚地越过了那名主教身后的椅子……在那张椅子的椅背上,光头男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胎记。
  【那很痛,哥哥,那很痛。】
  回到现实,光头男人听见了那些影子的喃喃自语。
  是的,那很痛。
  现在光头男人知道了,头皮被撕下来时确实很痛。
  那些影子层层叠叠地扑在了他的身上,濡湿的肌肉与内脏包裹着他的口鼻,纤细苍白的指骨与外露的牙齿抠着,啃食着他的皮肉。
  在逐渐变得鲜红的视野里,光头男人直直地看着自己上方的那个男人……
  天使。
  审判的天使。
  光头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很久之前母亲抱着自己看过的那些无聊的宗教油画。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十分着迷于绘画中那些在地狱中饱受折磨,鲜血淋漓的罪人们的影像。
  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那画面中的一员。
  他用尽全力,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差点儿逃出去。
  但最终,他还是一点一点地被那些“东西”拖回了原地。
  他的同伴们已经没有了生息,灌木丛中只有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但光头男人并没有看见同伴们的尸体——这在平时也许算的上是好事。
  没有尸体就没有办法确定死亡。
  不过这一次,光头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人的下场恐怕比死亡更加可怖。
  “不……不……”
  光头男人几乎吓破了胆子。
  他慢慢地跪了下来,朝着月色之下散发着银色微光的加尔文痛哭流涕地恳求着。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求求你宽恕我……求求你……”
  但他看见的,却只有那个银色男人冰冷的面庞。
  不……
  那也许并不能算是一个“人”。
  光头男人模糊地想道。
  因为极度惊恐而一点一点变得扭曲的视线里,那个男人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冰冷和美丽。
  但那是人类不可能拥有的特质。
  那只是一种力量——一种征兆——或者说是某种更高意志在这个贫瘠世界中的虚无投影——
  光头男人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应。
  加尔文只是默然地注视着他,任由他一点一点被逐渐缠绕上他身体的红色躯体慢慢包裹,接着一点一点,拖向了那扇位于灌木丛中的门。
  不过,与之前见到的许多次不一样的一点在于,现在的门已经没有了门扉。
  红色的门框完美地伫立在月色之中,内里是粘稠而深沉的黑暗。
  加尔文忍不住眨了眨眼。
  而那扇门的后面,“东西”起了一阵涟漪……


第188章 修改完毕~这章要记得重新看哦
  翻滚,灰白色的脑浆在翻滚。
  白色的骨头,腐烂的肉。
  罪人扭曲的灵魂与红色的门。
  加尔文带着诡异的平静与默然静静地目睹着这一切。
  他的翅膀在自己身后缓慢地拍动,每一次拍动空气中都会有无形的涟漪在向外扩散——在这一刻,这座半废弃的,陈旧的野营营地就像是宗教壁画一般充斥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氛。
  好吧,在这一刻,这里确实弥漫着那种会虔诚教徒情不自禁跪倒下来匍匐祈祷的气氛。
  如果加尔文依然那个作为普通人的加尔文,他大概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滑稽和可笑,并且发出一些尖刻的嘲讽。但现实却是加尔文已经漂浮到了半空中,银色的长发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无风自动地在他身后披散绽开,与他身后那对庄严而华美的巨大羽翼相得益彰。
  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擦亮的银子一般闪闪发光。而他的面庞更是笼罩在了那种冷冷的光晕中,似乎连五官都在那光线中变得模糊而朦胧起来。
  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更加美丽,但同样的,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人能透过那层光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和轮廓。
  加尔文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团光晕。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他确实正在发光——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晕在最开始只是一层朦胧的微光,仿佛是过于明亮的月光照射在贝母表面所反射出来的光一样,但现在,那种光线已经明显的加强了。
  加尔文有些好笑地意识到自己本身所散发出来的光线照亮了灌木丛中的一小片区域,那些草叶和泥土上残留的血液和碎肉在那种冰凉的冷光下有些发蓝。
  而在他的脚尖之下,敞开的“门”中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无数让人难以理解也难以形容的东西。那是无数人类的残骸与腐烂的肉末,鳞片,触手以及各种不明物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肉类的洪流。
  就在不久之前还显得格外邪恶的雇佣兵们已经失去了踪迹……
  不,正确的说,他们依然还存在,但却已不是人类的形象。加尔文在一处肉酱之中看见了光头男人牙呲欲裂的半张脸。他的下颚已经不见了,他早就应该死去了,但在这种魔幻的情况下他并没能得到死亡的青睐。他的表情是如此扭曲,以至于哪怕作为旁观者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光头男人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儿,紧接着几个红色的“女人”探出头来,她们用牙齿咬住了光头男人,将他慢慢地拖入了更深,更加腐臭的肉浆内部——
  加尔文慢慢地拍动了自己的翅膀。
  他感到一种堪称愉悦的情绪缓慢地流淌过他的神经。但那种情绪并非来自于他本身而是另外的……另外的东西……
  腥臭却甜美。
  腐烂而柔软。
  邪恶,却能带来极致的欢愉与快乐。
  加尔文觉得自己原本就已经变得朦胧的意识正在逐渐濒临溃散,而越是在这种时刻,他与“门”之间的联系就越是变得强烈。
  那种古老而异常邪恶的脉动顺着加尔文与它之间无形的联系传递到了加尔文的灵魂深处。
  “门”是有生命的。
  加尔文模糊地意识到。
  它的脉动正在逐渐侵蚀加尔文,那些腐烂的肉块在肮脏而泥泞的地表吞噬着那群可悲的雇佣兵,而在另一层面……加尔文也同样在被挟裹着往无尽的黑暗与邪恶中缓缓滑去。
  “加尔文!”
  现实中,里德已然察觉到了事情的变化。
  他震惊地望着愈发显得圣洁而明亮的加尔文,神色动摇。
  有什么极为污秽的事情正在进行之中,里德的心怦怦直跳,每一根血管里似乎都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
  不对,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对。
  【“门”想要得到加尔文……该死的,加尔文给了它许可……】
  芙格的声音缥缈地在里德的思维深处咆哮着。
  事到如今,有许多事情已经逐渐变得明了。
  比如说加尔文身上确实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比如说“门”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对加尔文内心的想法做出回应。
  又比如说,“门”想要从现实世界中夺走和吞噬加尔文……这世界上唯一的,真正的“天使”。
  “不——”
  里德艰难地喊道。
  他企图抓住加尔文,但令人意外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加尔文,就像是穿过了一道影子,一阵幻觉。
  “住手——”
  里德的表情扭曲,他猛然转过头望向灌木丛中那扇静静伫立的奇怪大门。
  门的内侧一如既往只有一片貌似永暗的黑暗,但在里德的视野里,分明有个模糊的人形依靠在门框后撤,冲着他发出了邪恶的,示威性的微笑。
  “这一切都只是骗局。”
  里德忽然喃喃道。
  “你只是想要让他打开‘门’……”
  事情真是太糟糕了。
  里德想,他几乎有些没办法相信自己竟然会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在最开始,里德只是朦胧地意识到,纵然被“门”吓到魂飞魄散,但在冥冥之中,那些所谓的“门”正是因为加尔文的存在而存在的。
  正如同因为有了光,这世界上才有了真正的暗。
  作为天使的加尔文与作为极致邪恶的代表的“门”本应是敌对的两方,可实际上,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说,它们两者只是同一种“东西”的两面。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加尔文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最深切的黑暗面时,他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呼唤出“门”。
  【“……在加尔文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呼唤我,还有你。】
  门内的那样“东西”用里德熟悉的腔调对他说道。
  【“为什么那么恼火呢,你其实也很高兴不是吗?终于有一天,我们三者彻底地融为一体,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我可不是你这种令人作呕的玩意。”
  里德硬邦邦地回答道。
  他得到了对方的一声轻佻的嬉笑。
  更加糟糕的是,里德横清楚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轻蔑——
  他与加尔文都被“门”欺骗了。
  加尔文以为“门”是为了达成他的愿望,呼应他内心深处不被道德和良知所束缚的黑暗欲望而来。
  “门”透过里德的身体,欺骗加尔文给予了它“开门”的权限。
  但一旦最后的束缚被打开,“门”还有门内侧的那些东西,想要得到的可不仅仅是加尔文所厌恶的那些人的丑恶生命。
  “门”想要得到的不是加尔文的黑暗面,而是加尔文的本身。
  “看看你做的蠢事。”
  里德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对自己冷淡地说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加尔文——后者的形态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
  与其说他现在看上去宛若天使,倒不如说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光晕。
  里德离开了加尔文的身边,朝着灌木丛中的红色大门走去。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门内的影像也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场面就像是有人逐渐地靠近一面漆黑的镜子,当里德最终站在那扇门的门口前时,门内的“人”也已经来到了对应的位置。
  里德与他宛若镜像的两人,若刨除气质上的不同,他与对方几乎是一模一样。他打量着对方,没有一丝顾虑地展现出了自己的厌恶。
  与里德相反的是,门内的“红鹿”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你想要把门关上——你知道你会为此而付出代价不是吗?”】
  他用恶魔一般的语气轻声低喃。
  “我只是讨厌你这种拙劣的游戏规则。”
  里德说。
  “……加尔文是我的,也只可能是我一个人的。没有人可以越过我得到他,别的人类,死亡,亦或者是你,都一样。我将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紧接着,里德将手放在了敞开的门扉之上。
  在他与那扇门接触的瞬间,他的皮肤仿佛受热融化了的橡胶一般开始逐渐融化和变形,无数蠕动的血管和经络从看似木制的门框上蔓延出来,深深地扎入了里德的掌心之中。
  里德发出了一声闷哼,而门内侧的“红鹿”则慢慢地将手探出“门”的门框。
  【“多么令人欣喜。”】
  门内的“红鹿”原本如同鬼怪一般苍白的脸上,这时候却泛起了一股奇异的潮红,他的眼瞳变得闪闪发亮,而嘴唇异常鲜红。他身上非人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褪去,与之相反的却是里德一点一点地变得虚弱。
  滋滋……
  轻而易举便吞没了数十名雇佣兵的腐烂肉块慢吞吞地缩回了“门”的周围,它们以里德和“红鹿“为中心不断的盘旋着,偶尔还能从那些黑红恶臭的粘液里听到属于人类的痛苦哀嚎。
  随着门扉敞开的时间越来越久,加尔文的状况也逐渐变得糟糕起来。
  “滴答……”
  肉色的触手上遍布着令人作呕的粘液,缓慢地缠上了他背后疑似翅膀的光晕。
  里德无法触及的光团与身体,此时却在触手的束缚下动弹不得。
  “呼……”
  加尔文的喘息在寂静的黑夜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


第189章 
  在月色之下,血腥与肉团之中,一场毋庸置疑的亵渎正在展开。
  而在“门”的内外两侧,同一个灵魂的正反两面依然在僵持。
  “你……”
  里德的双目赤红,气息多少有些不稳。
  他的胳膊之下所有的部分都已经跟“门”融成过了一体,与之相对的便是门内的人影,正在一点一点转化为他的模样。
  哦,当然,从一开始,他们两者便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形,但只要是熟悉里德还有他的其他人格的人,都能很清楚地分辨出里德与“他”的区别。
  可是现在,这种区别正在逐渐的变小。
  门内的“红鹿”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红润而富有光彩,他的气质一如真正的里德,在伪装性的天真之下蕴含着一点儿容易被察觉的小邪恶。
  【“我感到很愉快。”】
  “他”喘息着对里德低语道。
  【“不要再挣扎了——你没办法关上这扇门的。你知道原因。”】
  渐渐的,“他”的声音仿佛不再是从门的内部传来,而是从里德的内心深处传递出来。
  里德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正因为他与那极度邪恶的玩意儿原本便是一体。
  所以,一定要说的话,也许是他自己并不想关上“门”。
  “唔……”
  在里德与门内之人的身后,加尔文不时地发出了苦闷而灼热的闷哼。
  那种潮水一般的悸动自那些触手处传来,冲刷着里德那原本便不完整的灵魂。
  “门”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加尔文。
  同样的,它也在吞噬着里德。
  在有那么一瞬间,就连里德自己都产生了动摇。
  也许他真的应该按照那怪物所说的,彻底地放弃所有抵抗,与他,与加尔文融为一体……
  “嘎吱——”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声刺破了那层浓雾。
  一双苍老的手自虚空中浮现,稳稳地撑在了门扉之后,然后一点一点地将门向内合拢。
  “是你?”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里德的瞳孔微缩,倏然惊醒过来。
  ……
  ……
  加尔文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是噩梦,也是春梦。
  他感到无比的污秽,羞耻,但同样的,他也没有办法否认自己正在那极致的欢愉中一点一点丧失对理智的控制。
  他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融化了。
  有种非常邪恶的东西正在掏空他身体内部。
  他感到混沌和虚弱,几乎快要溃散。
  【“加尔文……正确的……道……”】
  隐隐约约中,光芒之外有人在发出沙哑的低语。
  感谢这声音,加尔文终于缓慢地收敛了一些神智。
  慢慢的,他清醒了一些。
  加尔文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刚发现自己仿佛已经好一会儿没有呼吸了)。
  就像是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缓慢地回过神,加尔文眨了眨眼睛,树林,月光,血腥的烂肉慢慢地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一颗不知道属于哪个倒霉人的眼珠挂在一颗金合欢树的枝丫上,形状已经瘪了下去,发灰的虹膜恰好对上了加尔文此时的视线。
  而加尔文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热,强烈的异物感让他甚至有点隐隐作呕。
  加尔文的意识变得更加恍惚,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像是现在这样漂浮,发光,究竟是正常的吗?
  在不自觉中,加尔文抬了自己的双手,他的皮肤在朦胧的光线下变得仿佛透明,加尔文看见了自己的血管还有血管里涌动着的“东西”,那并不是血液。
  因为血液可不会像是将灯光调暗的电灯钨丝一般发光。
  事实上,加尔文也很清楚,真正让他漂浮在半空中的可不是翅膀激起的气流而是另外一种科学也无法解释的东西——就跟那扇门还有那扇门之后的玩意儿一样。
  就在他想到那扇门的瞬间,从红色的大门之后传递而来的震颤与情绪也变得更加明显和清晰。
  加尔文有些恍惚地发现,事实上哪怕完全封闭人类的五感,他依然可以异常清晰地感受到那扇门……还有……
  【加尔文】
  忽然间,一声尖锐的呼喊刺破了笼罩在加尔文思绪之上的迷雾。
  那是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包含着剧烈的惊恐和痛苦。
  加尔文不可能认错那个声音,那是霍尔顿医生的喊声。
  加尔文低下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过去,然后他的瞳孔猛然缩小。
  早已死去的霍尔顿医生身材干瘪,满身泥土地站在了那扇门的旁边,他的脸色非常糟糕,蜡黄暗淡的皮肤包裹着已经垮塌的骨架。而他的指尖与手臂竟然已经血肉模糊。
  【你要选择……正确的……道路……】
  霍尔顿医生死死地盯着半空之中的加尔文然后一字一句,痛苦地说道。
  他的声音外层包裹着白噪音,若不是加尔文正在努力地侧耳倾听,他恐怕完全听不见霍尔顿医生的喊话。
  霍尔顿医生慢吞吞地拖着极端病弱的身体走到了那扇红色的大门前,他将自己的肩膀抵在那扇门的门扉上,喘着粗气艰难的企图将门推上。
  从门的内侧流淌出来的那些难以理解的恶心“东西”朝着霍尔顿一声涌了过去,但只要是靠近了霍尔顿医生的烂肉,都会在瞬间浮起一层死气沉沉的苍白。
  “父亲……”
  加尔文猛然回过神。
  心念一动,加尔文便看见地上流淌的那些东西像是受惊的寄居蟹一般倏然朝着门后缩去。在这样的情况下,霍尔顿医生猛然关上了那扇红色的门。
  那扇门的颜色随即淡去,同样淡去的还有霍尔顿医生的身影。
  不过须臾之间,他就与那扇门一样消失了。留在原本位置的,只有一个英俊而高大的男青年,他正微微抬头,用潮湿的目光凝视着加尔文。
  加尔文顺着他的视线缓缓望向自己,在这一瞬间,原本令他十分不适的那种异物感瞬间有了答案。
  “啊啊啊啊啊——”
  加尔文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尖叫,他原本轻盈如光的身体骤然变得格外沉重。他的翅膀在半空中猛然拍打,但他还是重重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唔——”
  疼痛的到来让加尔文发出了一声闷哼,但他完全顾不上因为从半空摔下而引起的疼痛。
  他尖叫着将那些已经失去了活力,变得软塌塌死气沉沉的触手从自己的体内拔了出来。
  粘液和鲜血染湿了他已经破破烂烂的衣物。
  而加尔文只是持续不断地尖叫,哪怕那些触手已经完全被拔出来后,他依然拼命地抠着自己的伤口,将那些伤口弄得更加血肉模糊。
  “加尔文!”
  伴随着十分担忧的声音,有人迅速地将加尔文从地上扶了起来。加尔文差点攻击了对方,但后者身上熟悉的气息总算让加尔文冷静了一点。
  “里德?”
  加尔文迷惑地看着身边这个有着绿色眼眸的熟悉声音,然后他调转视线了望向不远处。
  他发誓自己确实没有看错,站在灌木丛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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