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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婚介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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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有网络,家暴幼童这种事,谁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恒看上去太严重,警察还催着两人送他去医院,剩下的事情他们会主动处理好。两人自然答应,出了派出所就撤销了于恒身上的障眼法,带回家了——为了博同情,温瑢让于恒换回了昨晚的那套衣服,裹着件羽绒服就出去了,好在有陆淮卿的法力维持着于恒的体温。
  陆淮卿道:“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的。”他从来没照顾过小孩,牵着于恒的手哪哪儿都别扭。
  温瑢知道他不自在,给他整理了领口,柔声道:“谢谢淮卿体贴,劳烦你照顾于恒了。”
  陆淮卿被夸了连羽毛都亮了几分,忍着激动:“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一如既往的好哄。
  温瑢勾了勾他的手指,冲他挥挥手。
  一大一小两人齐齐抬起手,直到温瑢的身影看不见了,才放下胳膊。于恒扬起头,他太矮,帽子都掉下来才看清陆淮卿的脸。
  陆淮卿弯腰捡起帽子扣在他头上,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走,带你买衣服。家里还有个漂亮姐姐,你以后就跟她一起,可以吃她的零食,玩她的玩偶……”颜绘有玩偶吗?哦,有一个等身的北极熊。
  于恒抬起小短手,艰难扶正了帽子,露出眼睛和耳朵,茫然道:“啊?”陆哥哥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在帽子里听不见。
  远在豫州往生城的颜绘一个哆嗦,刚剥好的糖掉在地上。
  颜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狐疑地左右看了看,难不成有人惦记她这鬼王之位?她想想,把仅剩的一小袋糖塞进柜子里,正襟危坐。
  管他呢,敢上门挑衅就打一顿。不过被人看见吃糖就不好了,鬼王殿下怎么能爱吃糖呢?她这种身份就该喝着清茶,不动声色地批改各种公文!
  生功垂着眼皮,手机显示信息:您的外卖已到达,请及时查收。
  哦,殿下的奶茶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让曾经的花季少女逐渐成为一个小逗比……
时间也让高傲的凤凰逐渐成为一只烧鸡……

  ☆、奶茶

  陆淮卿拿着一件咖色的小风衣在于恒身上比了比,点头,“这件也要。”
  于恒艰难牵着陆淮卿的风衣下摆,陆淮卿太高了,他得踮起脚才能抓得住,“不、不用了,已经买了很多件了!”
  陆淮卿摆弄着手里的深蓝色卫衣,闻言瞥了他一眼,“三套,你总要换洗的,我不能忍受你不洗澡不换衣服。”
  于恒:“……我很爱干净的!”虽然他就那两件破衣服,但他每次洗衣服都会仔仔细细带上自己的,而且因为破,他洗得更小心仔细,怎么可能不干净呢?
  陆淮卿当然知道他爱干净。凤凰是喜洁的神鸟,如果于恒身上脏,他根本不会靠近。
  陆淮卿付了钱,拎起于恒放在怀里,迈开腿准备回去了。
  于恒被他抱着,脸上通红。陆淮卿身上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体虚的于恒只能依靠陆淮卿才能在寒冷的室外保持正常体温。
  在离开商场的路上,陆淮卿发现于恒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边上的奶茶店。
  “你要喝那个?”陆淮卿脚下一转,走向奶茶店。
  于恒连忙摇头:“没没有,我不用的……”
  陆淮卿道:“颜绘也喜欢喝奶茶,你可以试试她喜欢的那个口味。”颜绘最喜欢的是珍珠奶茶,每次都要加两份,喝到最后剩一杯底的珍珠,然后撕开封口,拿勺子一颗一颗舀着吃。
  陆淮卿和温瑢都不能理解。
  于恒犹豫着点点头,家里还有个漂亮姐姐,他也想知道那个姐姐喜欢什么。不过,姐姐会喜欢他吗?
  陆淮卿不知道小孩子细腻的心思,抱着于恒要了两杯珍珠奶茶,还专门拍了张于恒喝奶茶的照片发给正在上班的颜绘。
  大魔王:你弟弟。
  颜绘:??你好烦!我在上班不要诱惑我!
  陆淮卿收起手机,拎着奶茶坐在了店里。于恒小小一只坐在高凳上,他们坐在正对窗户的位置上,于恒不是第一次喝奶茶,以前也喝过飞机头男人儿子买回来不要丢给他的,但是第一次坐在店里。
  他晃着腿,目光一刻不停地在室外打转,对这个角度感到新奇。远远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于恒吓得猛吸了口奶茶,跳下凳子就想躲!
  陆淮卿一把将他捞上来,莫名其妙道:“你做什么,小心摔下去。”磕着哪儿了回去温瑢要说他的。
  于恒急切地指指窗外,“他……他们!”于恒一着急就不会说话,磕磕绊绊也说不清楚,只一个劲往陆淮卿身后躲。
  奶茶店又进来两个人,是母子。小孩儿胖得眼睛挤成一条缝,被妈妈牵着手,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串烤鱿鱼。
  陆淮卿不明所以,“他们?谁啊,你别躲,我在这儿呢。”躲有什么用?就趁温瑢参加同学会赶紧有仇报仇(打一顿啊)。
  陆淮卿拽着于恒,导致于恒不能及时缩到桌子底下,被进门的男孩子一眼看见。
  那男孩儿吃得满嘴满手都是酱汁,伸出胳膊来就要拽于恒的衣角。
  陆淮卿眼睛一低,冷冷和男孩儿对视。
  男孩儿举着鱿鱼串,二十秒后爆发出嚎啕哭声,“妈妈……他瞪我!”他坐在地上,油乎乎的手试图抓住陆淮卿的裤腿。他哭得极为大声,简直是撕心裂肺,奶茶店里排队的年轻男女们纷纷转过头来,向陆淮卿投去谴责的目光——
  这男的长这么好,怎么能欺负小孩?
  陆淮卿立刻抱起于恒走开两步:“……”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
  男孩妈妈本来已经走到柜台,听到哭声,连忙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回来,“怎么了睿睿?”她擦了擦男孩儿的脸和手,心疼地亲了又亲,“谁欺负你了?”
  于睿流着眼泪:“于恒,是于恒,他瞪我!”
  于恒?
  女人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然而看了一圈没发现于恒,于是道:“怎么可能呢?那个倒霉穷鬼肯定在医院呢。”
  她脸上控制不住的慢慢嫌恶,那个小鬼就是个丧门星,从他进了家门,家里就怪事不断。偏偏还不能丢出去,在家里白吃饭!
  于睿挂着眼泪珠子道:“我就是看见他了!就是他!”他拉着女人,指向陆淮卿。
  女人这才发现陆淮卿怀里抱着个十分眼熟的孩子,仔细看了一遍,才敢确定真的是于恒。她赶忙往前走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又瘦又邋遢的扫把星居然穿得起这么好的羽绒服?
  温瑢实在是会养人,家里上好的香膏早晚各擦一遍,三顿汤水不重样地炖,养了一天多,虽说还是难民模样,但气色确实好得多了。脸颊都透出点健康的血色,穿的温暖又合身,跟于恒以前那副衣不蔽体,唯唯诺诺的模样天差地别。
  女人晃了一下,紧接着大怒道:“你报假警!”早上才说被打的不成人形,怎么可能下午出来就是吃好喝好养得好的样子?
  她上来就要拽于恒:“走,你跟我去警察局说清楚,你这个小畜生,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还害我们一家……”飞机头男人现在还在派出所拘留呢,她去闹了两次,没回都被挡回来,说什么在调查情况,暂时不能出来。
  于恒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摇头:“没,没有,我不认识你!”
  他虽然不懂法,却也知道骗人不好,报假警……肯定会给温哥哥和陆哥哥惹麻烦。于恒眼中迅速聚起泪水。
  陆淮卿先是教训于恒道:“你怕她干什么?”
  接着转向女人冷冷道:“你家暴于恒还说于恒报假警。你敢说你对于恒跟对亲儿子一样?看看你儿子胖的跟猪一样,于恒九岁了还没他一半重,营养不良,你没亏待他?”
  按照于恒的说法,他是飞机头夫妻没孩子的时候领回来的,肯定比亲儿子年纪大,可是九岁的孩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要苛待到什么地步才能养成这个样子?
  围观群众看向女人的目光,顿时带了鄙夷——就说嘛,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会欺负小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群众都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大家吃瓜的时候不会随意出来站队啦,毕竟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原委,万一攻击了无辜有隐情的那一方……那多不好,私下里议论议论就行啦。

  ☆、窥伺

  女人脸上涨红,但为了自家男人,也顾不上脸面,坚持要带于恒见警察。
  看这小崽子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被打过?一整天嘴里没有真话,只知道撒谎骗博同情心,偏偏谁都信!
  女人道:“你跟我去警察局!”
  陆淮卿不高兴道:“你说话就说话别总是动手动脚的。”青天白日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他可是有家室的好鸟。
  女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道:“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你这样的小白脸我还看不上!你把于恒放下来!这是我们家家务事,轮不到你来管!”
  陆淮卿冷冷道:“家务事?你回去对他非打既骂,也好意思说是于恒家人?至于报假警,我早上去警察局的时候,于恒是什么样子警察都看见了,我们还去医院做了检查,你觉得是假的你自己去警察局伸冤去。”
  他拎起桌上没喝完的奶茶就要走人,这么冷的天就该缩在自己家里,等喜欢的人回来,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嗡嗡的蝇虫上?
  女人赶忙小跑着要来拦他,陆淮卿道:“告你骚扰啊。”
  女人气得眼泪直掉。
  一直站在后面的于睿听见女人呜咽的声音,冷不丁嘶声力竭喊了一声:“小怪物!你快去死!”
  别说陆淮卿和围观者,就连女人都吃了一惊,哭都忘记了,悚然回头看着自己儿子——于睿刚才说什么?他这么小一个孩子让人去死?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长歪了?
  女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围观者窃窃私语:“现在的小孩这么恶毒吗?”
  “不是啊,很多孩子很可爱的。”
  “这个没教养呗,现在就让人去死,以后还不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可怕,家庭教育太重要了。”
  ……
  女人在这样的议论声中羞于抬头,低着头推搡着儿子赶紧离开了。
  陆淮卿一手抱着于恒,走了半条路这才迟钝地发现于恒从出奶茶店开始就没发出过一点声音。他低头,于恒紧紧攥着他的外套,脸色惨白。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把于恒吓成这样。
  陆淮卿自知嘴笨,绞尽脑汁不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最重要的是,他都不知道于恒害怕的源头是什么。
  只好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于恒直接带回家。
  把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孩儿放在椅子上,陆淮卿拽着另一把椅子坐在于恒对面,一心二用地监督着于恒然后抓紧给温瑢发信息。
  正在饭局上的温瑢乍一看到信息顿时坐不住,于恒太小了,很容易钻牛角尖。而且于恒之前的经历他和陆淮卿都无从得知,焉知不是于睿的某一句话勾起了这孩子内心最深的恐惧?
  温瑢心神不宁,坚持要提前离开,班里熟识的老同学拖着他灌了好几杯酒才放他离开。温瑢出了会所就直接打电话给陆淮卿:“我出来了,于恒现在怎么样?你看着点,别让他做傻事。”
  于恒这样的体质最忌讳的就是心神动摇,一旦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或是有轻生的念头又或者陷入极大的恐惧中,本来就薄弱的防守会更加不堪一击,这是孤魂野鬼抢占这具肉身的最佳时机。
  陆淮卿想接温瑢回来,但此刻于恒根本离不得人,他的结界能防住孤魂厉鬼,但防不住于恒钻牛角尖。
  十五分钟后,温瑢终于赶回家。一开门就被屋中浓重的阴气惊住了,陆淮卿表情凝重,面前就是垂着头的于恒。
  金红神力构筑的结界笼罩了整个客厅,严丝合缝。
  温瑢看向窗户,密密麻麻的亡魂挤在玻璃上,垂涎地看着于恒。
  

  ☆、苏醒

  小于恒不知道在梦魇中见到了什么,紧闭着双目满面惊恐。蜷缩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温瑢靠近了才勉强听清——他颠来倒去说的只有两个字:“好疼。”
  于恒像是烧糊涂了,温瑢摸了摸他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应当是吓坏了。不过梦魇中见到的必然是最畏惧的人或事,惊吓过后少不得要病一场。
  温瑢轻轻叹息,一边轻轻呼唤于恒的名字,希望把他从梦魇中拉回现实,一边拧了一块热毛巾。于恒惊出一身的冷汗,赶紧擦干比较好。
  湿热的毛巾接触到于恒,干瘦的小孩立刻吓得往沙发里缩了缩,小声哀求道:“别打了,我以后都乖,别打,求你……”
  温瑢一阵心疼,起身将于恒抱紧怀里,“于恒,于恒。”手上轻柔地擦拭着于恒脸上的冷汗。
  抱进怀里才知道于恒身上到底有多冷,冰块一样。终于感受到人的体温,于恒的挣扎也渐渐减弱,可是身体的温度并未上升。
  窗外的结界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飘荡了数百年的鬼魂们前赴后继,不顾结界的阻拦,飞蛾扑火般撞上去。
  多鲜美的肉体味道!只要再靠近一点,再多靠近一点,就可以得到!
  这些鬼魂大多已经在漫长的人世中消磨了最后的理智,成了执念支撑的厉鬼,觊觎着活人的肉身,渴望再一次新生。
  亡魂们躁动得这样厉害,温瑢也察觉到了异常,问道:“怎么了?”
  陆淮卿脸色凝重道:“他身上的封印开了。”有他在,如何厉害的厉鬼都不会撞开结界,但是于恒身上压制了这么多年的阴气一夕爆发,于恒的身体未必撑得住。
  温瑢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小心聚起灵力养护着于恒的身体。他也算是半个修士,灵力比起陆淮卿的神力来说,温柔和缓得多。
  于恒还在沉睡,但他的身体散发出阴气,一缕缕飘散开,触及结界时就如同被炙烤过的毛发,变成一缕灰色的烟,迅速被结界伸出火舌舔拭干净。
  他也开始疯狂吞噬温瑢送出的灵力,陆淮卿握住温瑢的手,担忧地摇摇头,“放开他吧。”
  这么重的阴气依照温瑢现在的身体是撑不住的。
  于恒在温瑢怀里发着抖,喃喃着:“好冷……”他急促地哽咽了两声,九岁的小孩儿蜷起身体,跟只瑟瑟发抖的猫似的。
  温瑢轻声道:“没关系。”他安抚着于恒,可惜不能抚慰于恒紧皱的眉心。温瑢默默想:你又看到了什么?连梦里都要流泪?
  陆淮卿急得团团转,有心代替温瑢却只能干看着,他属火行,与于恒的体质相冲,最重要的是,陆淮卿的神力于恒承受不住。
  于恒此刻就像无底的黑洞,吸入了源源的灵力后仍旧不满足地吞噬着。
  温瑢渐渐开始支撑不住,他现在只是凡人,灵力有限,而且在传送灵力的过程中,于恒身上的阴气一直反补回他的身体。
  他一手掩住唇,重重咳了几声。倒灌的阴气过于猛烈,以至于他源源不断的灵力终于被阴气打断,体内气息骤然紊乱,阴气顿时上扑。
  “温瑢!”陆淮卿连忙扶住他。
  温瑢已经听不见陆淮卿的声音,脑海中有嗡鸣声不断,冲刷着他的三魂七魄,神魂深处似乎苏醒了另一个灵魂。
  广袖长袍,玉带金冠。那人就站在他面前,沉默不言,目光穿过残破封印,与他相对。
  那副陌生的面容却异常熟悉,以至于当对方挥手打破苟延残喘的封印向他伸出手时,温瑢连犹豫都没有,便与之交握。
  那人便望着他笑了笑,神情温柔。
  一直挂在温柔脖子上的道灵真印挣脱红绳,轰隆雷声自九天外奔来,二月少有的瓢泼大雨将整个城市浇得湿透。声势浩大的雷雨来得猛去得也快,不一会儿便放了晴,连日阴云密布的天上星云可见。
  站在廊檐下避雨的方听云道:“刚才好大的雨。”
  月光破云,星河流动间恍如神仙洞府。
  破厄圣君望着天际,微笑道:“真美啊。”                        
作者有话要说:  醒啦醒啦!
看见完结的曙光啦!
求收隔壁文《网红的妖怪淘宝店》
白切黑真·病娇深情攻×怼天怼地假·傲娇受
大概是一个你上辈子许了我生生世世,接过你撒手人寰,所以我这辈子来问你讨债的故事。

  ☆、喜欢

  他在黑暗中听见四面八方来的声音,如相隔云山雾海,听不真切。一时不能分辨身在何处,也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温瑢随手打散一处的黑暗,入目是凉亭近水,红衣神君屈膝坐在石桌一遍,执黑子犹豫不决。对面那人却笼罩在一团云雾中。
  良久,红衣神君皱着眉随手落下一子,惹来对面一阵轻笑,神君便露出茫然的神情。
  温瑢驻步凝望片刻,那场景很快如云雾般散去,又在更远处凝为新的场景——曲水远处来,两岸生桃树,朱红水粉深深浅浅开了满山,风摇花枝。
  赤红凤凰落入林中,不多时,便从花林深处走出红衣神君,残红落满肩,被他拂袖掸去。但见他循着溪流向前,在一白衣人前停下步子。踌躇片刻,捧出一支脆弱的幼苗。
  “给。”
  白衣人回过头,惊喜道:“缠桃。”
  红衣神君耳畔飞红,“送你的。”
  白衣人忽然探手,红衣神君便如烈火着身,连呼吸都屏住了,白衣人捻起红衣上的开口,失笑:“这又是……罢了,我替你缝好。”
  白衣人拂过红衣破口,一只金线绣成的振翅凤凰便盘旋在红衣神君的肩上。
  温瑢怔怔——这件红衣不就是陆淮卿显露真身时的那件吗?他骤然抬目,黑暗中各处燃起白雾,每一团中都藏着不同的场景。
  温瑢垂眸收拢双手,无数烟雾尽入掌心。这一瞬间他终于想起自己是谁。
  陆淮卿怀抱着温瑢,窗外天光破晓,恶鬼退散,怀中的人却依然没有醒来的痕迹。许久,连于恒都从无尽的梦魇中醒来,怀中人终于睁开眼睛。
  “温瑢。”陆淮卿怔怔唤了一声。
  温瑢起身时,长发落肩,他随手拨过,不甚在意。只是侧过脸专注地望着陆淮卿,指尖抚摸陆淮卿的脸颊。他虽然醒了,但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有面前的爱人能给他确切的真实感。
  陆淮卿讷讷半晌,小声道:“谨玉。”
  温瑢便对他笑了笑。
  清源圣君,字谨玉。
  陆淮卿紧张地凑到温瑢面前,又唤了一声:“谨玉。”无端有些可怜。
  温瑢就是清源圣君,就是他的谨玉。只是相隔数百年,再与取回了记忆的温瑢相见,陆淮卿仍然紧张。
  温瑢指了指他的肩,笑道:“那件破了的衣裳你怎么总是穿着?”这一世他回回见到陆淮卿的真身,都是穿着那件红衣。
  陆淮卿道:“……我喜欢那件。”这话倒是不假,要不是喜欢那一件,又怎么会穿着去见喜欢的人?
  洒金的袖袍,衣摆上曼曼牡丹花,偏偏领口袖口是墨色暗纹,奢靡中又端着一点矜持。当初为了挑一件合适的衣裳,他找来了寝宫所有的衣裳,一件都没看中。凤凰本来就是爱美的鸟,要见的又是爱慕已久的心上人,突然之间竟连自己五彩流溢的羽毛化作的衣裳都嫌弃起来。
  请来十二重天的月女在十二个清晨、十二个白昼、十二个黄昏、十二个夜晚,在天上织出四十八匹绸缎,拜请九重天星织子裁剪成衣物,扯下最柔软的白云撕成衣角的纹路。
  最精巧名贵的金冠,最奢华妥帖的衣物,最精挑细选的礼物。
  只有这样,才能去见最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都好奇那件衣服是什么样子(托腮)
边角料分给我好不好?

  ☆、楼御

  温瑢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糖,剥开抵在陆淮卿的唇上。
  陆淮卿启唇,茫然含住奶糖。
  温瑢忍着笑道:“乖。”他是沉静温和的个性,唯独对着陆淮卿,总是爱调笑两句,实在是喜欢陆淮卿害羞又忍不住亲昵的模样。
  他伸手取了一面镜子,正要遮掩真身的容貌时,陆淮卿立刻道:“我来。”他取出一柄梳子和温瑢曾用过的玉冠,细心地给温瑢梳发。
  陆淮卿离开凤凰族后,坠落于千云海,四海龙君设下阵法,将他压在了千云海海底,混合着血珠的海水灼伤了他的眼睛,被温瑢救起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右手也受了重伤。
  后来的百多年里,陆淮卿的双目始终没有恢复,右手也始终行动不便。二人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陆淮卿的头发一直都是温瑢亲手束的。后来笨拙的陆淮卿终于学会束发,可惜教他的那个人却又不在了。
  翻出当年的白玉梳,一梳梳至发尾。穿过手指间的触感和当年别无二致,陆淮卿利索地束起长发,玉冠稳稳戴上。
  温瑢撩过身后一缕黑发,失笑,“现在也不用搭理它。”左右还是要出去的。
  于恒蹲在沙发角落,温瑢俯身将他抱起来。他的面容有些许改变,于恒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个神仙一样的哥哥是原来的那个哥哥吗?
  于恒噙着眼泪:温哥哥对他很好,这个哥哥把他的温哥哥变没了吗?
  “怎么哭了呢?”温瑢擦擦于恒的眼泪,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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