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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于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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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元惯会顺杆儿爬,说着还就黏上去了,靠在时鉴肩头,伸个手指头在他胸前画圈圈。
“你正经些!”
时鉴瞧他一眼的那股子低沉劲儿还没过,先被他撩拨着发了火。
“你这人怎的这么没脸没皮!”时鉴气得一甩手,背过身去不看初元。他烦躁得要命,心里头想着只要初元说自己没干这种事,他就不去跟天审台告发。
初元坐那儿喝酒,没喝两口开始装醉:“我不要脸?你还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你要是觉得我干了那我就干了,你要是觉得我没干。。。。。。”
时鉴忽地回身看他。
初元却放下酒杯,避开他的目光:“真君请回吧,我累了,要回屋歇着了。你若是要告便去告吧。”
他同时鉴擦肩而过,踏进院里,突然停了脚步。初元仍是不敢回去看他的,只是说话,还不敢大声,听着多了几分落寞悲凉:“时鉴,你是怎么想我的。”
时鉴正要说话,一回身,初元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紧紧拳,只好无言回去。
时鉴走得颇慢。路很黑,他有些看不清。
初元确实是变了,变成什么样了,时鉴也看不清。
他完全猜不透初元的想法,就连他和落霞究竟有没有那种不干不净的关系,他都看不透。
初元像是。。。。。。绝望了一般。
前几日初元同他说的话,时鉴还记着。他不是很懂,只知在人界这种关系倒是常见,多于男女之间。他们会成亲,育子,共老。
他不懂更多,只等着初元再多解释些,可初元走了。时鉴坚信是自己说错了做错了,想去再问,但是又没有那种欲望。
天道所成就之神,不会有想要的,不会有想知道的。在天道所能涉及的范围内,他们无所不知;即是不知之事,那必是天道所不必要的。
那么,初元说的便是不必要之事。
那就不必要吧。
时鉴皱眉,初元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他抬头看台上——初元这人惨兮兮,刚才一发愣的时候俩人稍微离散一刻,初元就被祝妈妈拖到台上去跳舞。这儿是不是缺人?怎么哪儿哪儿都要人?
初元完全不通舞蹈,站在最后面,听着乐声看着旁人,跟着有样学样——不过学得特别糟糕就是了。
所幸台下人都在盼着花魁再出场,没人注意这会儿无关紧要的表演。时鉴看着初元这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活该。
初元在台上看着台底下时鉴。。。。。。这人笑什么啊!是笑了吧!毛病!
他尴尬得要死。这舞怪难跳,又要顾着手上动作,脚下还要随着紧密的鼓点踩步子。初元八百回要自己绊死自己。好不容易等乐声停了,他跟在几个姑娘后头下台,忽然听见身旁有人说了句:“姐姐跳得很好。”
初元下意识回头一看,半明半灭的光线里,他看见了一颗精致小巧的红痣。
等他随着舞娘们下台,回头再看,刚才看见那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老钟!”初元喊着时鉴的假称找过去。这会儿没空跟时鉴纠结些嘲不嘲笑的事儿了,他拉着时鉴去了方才的地方。那人说话的地方是那几个琴师所在,所以那人必定是琴师。
这会儿琴师变换了队形,上台一边舞一边奏。男女皆是一副装扮,衣袂纷飞,初元一时间也分不出来是哪一个。
他急得要死,拉着时鉴也好好看看。可那特征实在小,再是他们神明眼神好,也瞧不见。在二人着急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细软温和的男声:“二位可是在找我?”
初元和时鉴回头,看见一美人,抱着琵琶,冲二人福了福身。
美人微微一笑:“我在这位身上,闻见了故人的味道。”
初元和时鉴面面相觑。什么?故人的味道?
☆、第三十九章
时鉴颇不确定地问了那琴师一句:“你可认识三水?锦乡的三水?”
那琴师没觉得诧异,莞尔一笑,点头称是。
初元打量他。这人举手投足,再加这精致的外貌,说他是个男人,看着倒更像个女子,也难怪会被当成女子被抓去。
“姐姐,你可曾见过他?是他让你们来找我的吧?”
琴师跟别的同僚嘱咐了一番,拉着二人去了后边,还一直抓着初元的手,问得很是迫切。初元怪为难的,想说的挺多,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脱口而出一句:“那什么。。。。。。我男的。”
琴师:。。。。。。
“不好意思,不知道阁下还有这般癖好,所以才称呼错了,若是不敬,那芹儿在这儿给您道个歉。”
初元怪无语地看了一眼时鉴,时鉴偏头没理他,像是在说他活该。
“你叫芹儿?”
“是。”芹儿说,“不过这是楼里给我起的花名,我原名阿勤,是三水哥这么叫我的,就一直这么叫了。”
他一直垂着视线说话,颇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这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俩人,一副求助之人渴望希望的眼神:“既然二位见过三水哥了。。。。。。那他,那他现在如何?可是还好?我听那些客人说打仗。。。。。。”
时鉴刚要说话,初元先给他拦下来。这人什么都不懂,肯定不会说话,万一说点什么让他难过了,一块儿去寻思怎么办。
“那你既然是听说了这些时日都在打仗,”初元措辞一番,“那想必已经听说了从那边传来的捷报。”
阿勤点头,一副迫切想知道的样子。
初元深呼吸一口,就他这副样子,那就更不敢让他知道三水如今的样子:“他不是被抓去敌营了嘛,他随机应变投了降,却是在蛮子那儿给我军当内应。此次大捷,有他一份功。如今他立了军功已经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了一军的带领之人,不必担心。”
阿勤还抓着初元的袖子,就一直没放开过。初元也不知道自己给他糊弄过去没,只觉得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更紧了。
“不用瞒我,”他低着头,眼泪已经啪嗒啪嗒掉下来了,“就他那个性子,我知道的,活不下来的,哪儿还立什么军功。。。。。。”
初元还想安慰他,说他确实立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可三水确实是死了啊。
那初元就等他哭,哭够了再说别的。俩人搀着他去坐下,初元喊时鉴去倒水。这俩人倒个水倒半天:“老钟啊,咋办?”
“不知。”
“唉,我也不知道这算是过得好还是不好。倒是暂且不愁生死什么的,只是也每个盼头,做的工作说出去也不光彩。。。。。。唉。。。。。。”初元长长地叹口气。
他在这儿说正事,时鉴在旁边把话题扯开了,恨恨地跟初元命令:“你把衣服给我换回来!”
得,这人还在惦记自己衣服。
初元正准备换掉,突然念一半的决又不念了,转而问他:“诶,我这。。。。。。不好看吗?”
时鉴黑这张脸懒得回他的问题。
初元怕他啊!他还非不换了:“嘿你这人,我就喜欢穿这个了怎么了?”
时鉴看他一眼:“你刚才怎么会在落霞屋子里,又怎会穿成这样坐在那个男人怀里?”
“我没啊!”谁坐那人怀里了!初元想想自己脸被他摸来摸去的就想吐,再脑补一下自己真坐他怀里。。。。。。不行了,这种事不能细想。
“那你为何又去找落霞?”
初元一听这话不对。
又?
时鉴自然是住嘴了,毕竟现在的初元不记得落霞,说这么多也无用。他虽然答应了初元会跟他讲所有,但是他其实并不乐意,都是在赌。
他怕赌输。
相比初元,时鉴的这些变化倒更循序渐进、潜移默化了,他几乎没怎么察觉出,等他察觉出自己开始想事情了,他已经有些难以自拔了。
时鉴和初元俩人都不说话了,颇有默契了些。时鉴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
只是。。。。。。时鉴想起方才初元一些不寻常的反应,且自打他从落霞那儿出来后时常心不在焉的样子。。。。。。时鉴意外的多想了。
可是初元非要让他知道这不是多想。他沉吟片刻,跟时鉴说:“其实,落霞都跟我说了,我都想起来了。”
“?!”时鉴瞪着他。
“只是,”初元神色微有些黯淡了,“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这个,先把眼下你的事给解决了吧。”
初元端着泡好的茶去找阿勤,留下时鉴愣在原地。初元没有直接说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但是也可能是。。。。。。
时鉴也跟了过去。
阿勤已经没在哭了,他拿袖子擦了擦脸颊,勉强对着二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献丑了。祝妈妈说,我们这些接客的,是要对着客人笑的。没一个寻欢客,是来看我们的臭脸的。我还是。。。。。。学不会。。。。。。”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儿?”
初元坐他边上安慰他。阿勤摇头:“算了,就这样也好,有吃有喝,除非是遇上些脾气不好的客人,我也没什么委屈,无非就是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可是我已经活成这样了,要那个名声来作甚。”他眼神落寞,“现在三水哥走了,我也没什么活着的念头了。。。。。。”
这话听得初元心一紧。
“。。。。。。可是三水哥总跟我说,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那我就当他冥冥中在天上保佑我吧。。。。。。我人是他捡回来的,这条命也是他给的,他要我活,那我就好好活着。”
初元松口气:“对对对,活着就行。”
对于凡人来说,就这么一辈子。因为就算是一样的魂魄,只要孟婆汤下肚,失去的记忆就永远失去了,曾经的那人已经被抹杀。再转世为人,不一样的环境,不一样的生存方式,长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的人了。他们没有那么多遍重来,每个人,每一世,都是独一无二,没了就是没了,平平多了珍重。
“那你给他写一封书信吧。”初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纸笔,放在他面前。阿勤抬头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他看得到,放心。”
初元知道这儿找不出来纸笔才撕了一张给他,却没料到他不会写字,只能代劳。
“三水哥儿,我很好,勿念。”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沉吟片刻才往下讲,唠了些家常的,还有些自己想问他的事。
他虽是不信三水能收到这封信,但既然是写给他的,自然也是情真意切得很,说着就要流下眼泪来。
时鉴在一旁沉默着,看初元写字。他虽说字迹同以前有了大的差别,但内在的风骨依旧,从未改变。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他是眼看着初元从那本摘记上撕下来的一页空白,又想起方才初元跟自己说的想起来的话,就更是沉默了。
他会再走吗?
“好了。”初元搁下笔,拎起纸抖了几下晾干,回头看时鉴,“给点了吧,我联系孟婆。”
“什,什么孟婆?”阿勤听着这俩人说得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俩人失心疯,
俩人没理他,时鉴捏决点着了信纸,算是烧去地府,初元在神识内寻找孟婆。
“你俩找到人了?”
“是,书信已经烧给他了,可有收到?”
“好。你俩不必回来,一会儿便可。”
初元不知什么“一会儿便可”,突然就见时鉴那边亮起一道光。时鉴脚下踩着一个阵法,他放了手,让那张信纸飘在阵法上空,就退出来了。阿勤看着这俩人一阵操作,眼睛都瞪大了。他盯着那张纸渐渐被火燃尽,里面忽的显出一个人影来。
时鉴闷哼一声,扶着桌子半跪在了地上。初元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着急忙慌过去扶着他:“你还好吧?”
时鉴或许在忍受什么痛苦,低着头连话都说不出来,初元只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心疼得不行。再一摸他手心,全是冷汗。
“时鉴。。。。。。”
阵法中的人影渐渐显现,是三水。那一抹嵌在时鉴体内的碎魂正在被强行剥离,要回到原本的地方。
孟婆原本答应得好好的,说是要等三水怨气平息,再一点一点将其剥除。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失控了,初元也来不及去问她,只能赶紧出手帮时鉴护法。
可是当他的灵力触及时鉴魂魄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子很浓的血气——他想起来了,是孟婆给的护心莲!
时鉴在这时反握住他的手:“别,这东西会伤了你。”
“可是这护心莲怨气极重,稍有不慎万一反噬了。。。。。。”
“我好歹也是位列万神殿。”
初元看他嘴硬就来气,脸色一沉:“少给老子废话,我也是!”
时鉴好容易才抬头看了他两眼,眼中的复杂程度这俩人都分析不出来。时鉴只是觉得初元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格外温暖,让他想再握紧些,再握久一些。
忽然之间而来的沉沉心动。
初元不是个好说话的。看着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可他自己决定的事,谁都转不了他的弯。他说他要帮时鉴一块儿扛了,他就扛了。护心莲的血气和怨气熏得他脑仁儿都跟着疼,那点灵力打不进去,他就再加。他如今能记得的法咒不多,那就多用些灵力,总是攻得破。
他把时鉴拦进怀里,俩人疼得都浑身发抖,却依旧在暴风骤雨的怨气中,抬手握紧了对方的脊梁。
那是毫无防备的灵魂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高审我,自闭
☆、第四十章
“三水哥。。。。。。”
虽说是不信,但眼前看见的东西总是不能骗他。蓝色光影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沉沉浮浮。有一道光流从时鉴身上连接到那身影上,片刻后消失了,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冲着眼前的人笑了下。完整的魂魄,外加平息下来的怨气,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澄澈干净。
三水就这么与已经阴阳两隔的爱人对视着。虽然俩人无法直接触及,但好歹是能够做最后的告别。
阿勤就这么突然被击中泪点,跪倒在地上这么哭了出来。
初元不忍心再看,也不会去打扰。自己这儿的事还没解决完。刚被剥离一片魂魄的时鉴此刻极度虚弱,靠在初元怀里,头搭在他肩上,微弱的呼吸跟他手上的力道完全不符。
时鉴抓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是虚弱还是情绪激动。初元偏头看他,只见他闭着眼,嘴唇动了动。
初元凑近了听,才听见他是在说“不要再走了”。
其实初元心里挺复杂的,一方面是想着自己在没有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里做过的事,总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如果可以,他宁可在地府的时候不跟时鉴说,自己想知道那些故事。
他可以一直这么一无所知,就算落霞跟自己说,他也能当她放屁。
或者根本不一定会碰见她。
可是回不到过去,神也不行。
时鉴自己调息一番,已经好了许多,打起精神,在初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抓着袖口揩了揩鬓角的冷汗,另一只手仍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这么把初元盯着,目光灼灼。
初元被他看得心神不宁。这样的眼神很多次,在奈何桥头,在掉头去汤陈馆的马车上,在他跌倒的土坑边,在离开家乡的官道上。
他眼中一直有自己,不知道心里有没有。
“你会像他一样吗?”
初元不知道哪儿来的侥幸,垂目盯着那只手,抓得太紧以至于时鉴的骨节都泛白,自己手腕上估计已经有了红色的指印。他指着一边在做道别的阿勤。
时鉴没移开视线,可是也没说话。
初元最后的侥幸也泄了气,沉默了数秒,最后拂开了他的手。
鼻子有点酸。干嘛呢?何必呢。
又何必呢。
送走了三水,初元和时鉴又把阿勤给安顿好。折腾了一个晚上,俩人要走的时候发现外头天都亮了。
楼下大厅已经歇息了,跑堂的打杂的在收拾桌椅板凳,就一个落霞显得格格不入,坐在一桌边抽烟斗。
看见二人下楼来,她赶紧凑过去抓着初元衣服不让走:“站住,钱没给清除,还想走?”
初元现在看见她就头疼,更不想跟她在这儿纠缠不清:“这事儿赖我?我出了力还让我给钱?没钱!”
“跟老娘耍无赖?”落霞也看出他给不出钱,就干脆一手叉腰,一手摊他面前,“那那个什么炼御也是你们天上人吧?你去叫她带钱来,带不来就在这儿呆着吧,我跟祝妈妈说给你俩安排个什么工作,看着你昨天晚上也干得挺好的,姓覃的还挺喜欢你。”
初元一听,白眼一翻,直接走人,又被她拽住:“诶诶诶你可不能这么走人啊,你们把姓覃的抓了,我晚上被祝妈妈训了一晚上,你们欠我欠大发了!”
时鉴看不下去,虽说早知道落霞是个无赖,前面几世,他跟初元俩人都见识过这女人撒泼的本事。本来他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但是现在似乎麻烦找上自己了。
“落霞,这可无理,”时鉴眉头锁紧,“并非我们所为,且此人并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此人劣迹败露,被官府抓去,你难不成还要去找官家要钱?”
“就是。”初元下意识应和。
“你们当老娘蠢?我跟官家要得来钱我还在这儿呆着?还不是看你俩蠢!”
“你。。。。。。”
已经陆陆续续有客人醒来要离开了,走过路过都看着这三人在这儿吵,感觉怪丢人的。时鉴虽不乐意,还是决定留下来,只是不要在此呆着。
“你呆着干嘛,走了呗,她还能怎么着?”初元不理解他这是做什么,小声质问。
“。。。。。。”时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就当精准扶贫了。
三人跟着去了落霞屋里,她坐那儿跟个大爷似的,拿烟斗指指初元:“快点,传音给那个炼御,喊她送钱来,快点。”
初元白眼一翻,捏决叫人。
一番细述说明情况后,炼御答应自己会尽快带着钱过来。初元摇摇头,真是个傻子,心甘情愿被骗钱,这么有钱干嘛不分给自己一点。
嗨,开玩笑的。
就坐这儿等吧。等不来人,落霞也不打算放人。她看不见真金白银就不放人,这俩要是要走,她肯定当场嚎一个给他们看。
也不知道多少钱她才会满足。万一落霞没带够钱,她还是耍赖怎么办?算了,给多少她都嫌不够。
三个人坐在这儿等人,各自有心事,都不说话,在这儿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落霞吐了口烟,打破了这份沉静:“看着你俩这么呆在一块儿还真是奇怪。”
初元心说你还不如不开口。
“你俩以前不是那么水火不容的?现在又凑那么近?真是辣眼睛。”她一个白眼,初元简直想给她眼珠子挖出来。
他偷偷瞥一眼桌对面的时鉴,时鉴没有表情,喝着壶里的凉茶。
“哎哟,还记得我当初在跟明安那老头的婚礼时,一眼就看着你好看,我就想着我要给你泡来。”她眯眯眼睛,“不过我看你老跟这个时鉴吵,还总跟他黏在一块儿,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起来真是恶心。”
她继续吞云吐雾,初元被她说得都像去掐死她让她重新再投一次胎了,可是他不敢动。
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我猜得没错啊,”落霞“啧啧”数声,怪瞧不起他的,“是我瞎了眼,就不该来掺和你俩。”
“后来你还一直躲着时鉴,不是不会去吗?你不是跟我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现在又回去了?打自己的脸?”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初元终于做出了反抗,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更多的话他也没气力说了,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想得起来的,想不起来的,全是一团糟。
“哦?那再给你一次机会。。。。。。”
时鉴猛地看向他。
“再给我一次机会。。。。。。”初元说道一半说不下去了,他感受到时鉴看过来的目光。
滚烫炙热,但是你能不能说些我愿意听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想再猜了,我不想当那个自作多情的白痴。
要么放过我,要么就紧紧地抱着我。
求你了。
“我不想再说了。”他几乎要将桌子边缘抓坏,手用了大力,掰得骨节都疼。
心里头更疼。
“初元。。。。。。”时鉴想说话,却被初元吼了回去:“我说了我不想再说了!”
落霞在那儿看着俩人,咋舌。
“陈大人,这人我给你抓回来了,若是有空可行还愿仪式。”炼御站在陈霄援面前,又跟他复述一遍还愿仪式所要注意的事宜。
陈霄援早没了先前那副落魄样。他如今是彭方最得意的弟子和友人,如今在跟着彭方为朝廷做事。一说如今的改革,都是陈霄援的功劳。
他看了看窗台上那一株随风摇曳的花苗,只觉当初那位神君大人说得确实不错。
凡事都需人自己努力,总是能有转机。
“陈大人,这是。。。。。。”
陈霄援放下了一桩心事,眼下审问覃原的活还轮不到自己。忙活了许久,他总算有了片刻喘息时间。他还挺乐意跟炼御讲讲这花的故事。
“在您之前,我还曾见过一位真君,他帮过我许多。”他轻抚那片在秋风中依然翠绿得不同寻常的嫩叶,“是他给我希望,给了我向前的动力,还给了我几颗这花的种子。他跟我说,等到花开之时,就是我大魏复兴之日。”
他看着这花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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