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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国士无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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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乾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坠落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子规那伤感的啼鸣响彻云梦山,它挥着幼小的翅膀回旋在云渊身畔,云渊坠落的身姿同时被孤风托起,似要将他送还。
“聪明!真聪明!用此等方式脱困,简直是古今第一人,当年的苏秦、张仪都不一定有此人之才。”见到此景,立马有人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是借咏云梦山之高险,颂鬼谷子之德行来引圣化形,又看似询问有人坠落舍身台为何回不来,以此指明自己所处的危险地位。
“没想到除了谋略,诗词一道上竟也有这般的纵横之意!”
“宏伟阔大,遥不可及,仿佛天地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算这诗只到此,我也愿推他为纵横家少子!”大儒们一句接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发自内心地赞叹着。
云渊跃崖时勇敢果决,坠崖时机警狡诈,又有随机应变之能。天赋、悟性、气运,乃至容貌,样样不缺,谁还比他更适合他们纵横家?说不定……有人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说不定连鬼谷子都因其才而动容,显出身形。
“圣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这一句咏叹划破了尖啸的空气,宛若雷霆轰然炸响在众人耳畔。云渊心中不如他们想的那般从容。他本以为念道此处已能得救,可没想到那段无尽的深渊却再度加长,简直是在等他完成此作。原本生命之火跟不上他的消耗,现在似乎被人添柴泼油,再度旺盛起来!
原本李白吟咏蜀道难的诗,被云渊一改,反倒是将纵横家的圣道和云梦山的艰险连同起来。
他可没忘记这次跳舍身台的目的!自己不是为了爬山,也不是为了赞美云梦山,是为了自己的纵横之道!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远道之人为什么愿意来此,自己为何愿意来此?因为渴望长生,渴望力量,渴望天下权势!
此刻瀑布飞腾,万壑雷鸣,像是在回应云渊的话语!
“纵横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仙山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纵横一道,素来培养两人,一纵一横,以争圣道。而今世,我云渊存在一日,便会守着在此圣道之路上守着。无论是何等的天骄,若不站在我这一方,那么退下便好。
此话剑锋直指不同意他为少子之人,直指那些在神坛上的大儒半圣!
该展示的已然展示,服从还是对抗,轮到你们选择!
“狂妄,狂生!但我纵横家……本应如此。”殿内再无一人坐下,面色亦无不悦,他们不由自主地站起身,静候少子荣耀归来。吕不群终于伸了伸懒腰,露出笑意。这小子果然没令他失望!
“圣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1”青年话是这般说,桃花眼中的自信却几乎要溢出镜面,年轻的奔放之气席卷了每一个人,让人情不自禁地期待他那耀眼的未来。
九重雷亢龙劫早已潜伏在云雾之下,伺机而动,而一个老者缓缓而出,睿智的眸子盯住云渊,久久不曾开口。
此人正是鬼谷子!他真的现身了!
老人眸中暗含日月,儒雅淡然,一点都不像曾经搅动过天下风云的模样。
云渊稳稳地回到了舍身台前,他维持着玩世不恭的神态,背脊却暗自挺得笔直。
这个老人是真正的无冕之王,门下之人个个都能引得世俗动荡,譬如六国相印在手的苏秦,譬如两任秦国宰相的张仪。而鬼谷子自己,纵横家、道家、兵家、儒家……几乎都有所涉猎。这一位老人,足以胜得百万雄师!
“第二次见面。”鬼谷子面容温和,这明明是他千百年留前下的神念,不知为何竟有在文庙遇到云渊的那段记忆。
“跃下舍身台,便为我之徒。”老人不过是轻轻瞥了云渊一眼,却仿佛将对方的灵魂都看了个彻底。
“我竟看不出你的轨迹。”鬼谷子精通神学,占卜之能毫不逊色于阴阳家。他知云渊前半生,却看不透他后半生。老人仔细地打量着云渊,当他视线落到了那摄人的桃花印记上,眉头渐渐皱起。
“仙族的契约……”他是古时的亚圣,又爱游学,见识远胜常人。那明明是仙族最珍视的本命契约,一旦定下,不离不弃。那般悠久的岁月,有的仙族对待自己唯一的伴侣都不曾提起定立契约之事,可见这东西有多稀少。
“而且还是解不开的死契。”单是订立契约也没什么,毕竟云渊是凡人,要解除不算难。但若是对方解除时又放弃了,印记便会越发深刻,融入血骨。自此,除非灰飞烟灭,不然别想磨灭这段因果!
“你已是半仙之体。”鬼谷子喃喃自语。怪不得这小子能念完那段诗,仙人之体不受雷劫所扰,而与仙人订立契约的人类……说实话,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云渊挺过那么多次雷劫,被他归功于此。
“少年郎,入我纵横之门,你想要什么?”
镜子之后的纵横家半圣、大儒早就低头行礼,纵使鬼谷子看不见,他们的尊敬之情也能传达。对方与云渊的对话众人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位纵横家亚圣现身的那一刻起,云渊少子的地位便无人能动摇!
“唔。”云渊揉了揉干涩的喉咙,沉吟了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纵横家逐利,所以……
“我啊,想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很简单吧?”
他清亮的眸子和亚圣直直对上,毫无怯意。
第57章 纵横少子化飞龙
“还真敢说。”吕不群笑着喃喃。那是十个字或许是大部分人的梦想吧?
“这小子……”其余的人暗自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般狂妄的话语。怕是昔年的苏秦、张仪也没有随性至此吧?
鬼谷子听完,没有如青年想的那般动容,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带一丝凡尘之气。
云渊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看不透亚圣在想什么。
“只有如此?”鬼谷子又问了一句,眼含深意。
“昔年你在文庙舌灿莲花,还是稚气未退的年纪,就引得众圣现身赞叹。那时我在想,这个傲气的少年会走哪一家的道?”
“八家学说被你三言两语道了个干净,轮到我时,你却多费了些口舌。”
鬼谷子说得谦虚,他的话语让镜后的人目瞪口呆!原来当年在文庙里竟是这番情景,原来当年九钟连鸣少年是轻而易举达成的?他们这些老头子年轻时进文庙都恨不得长篇大论,倒尽肚里的墨水,世上还有这种吝啬说话的人?逗我呢。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们都不禁起了刨根问底的冲动。
“终究来了我纵横家。”鬼谷子叹道。若不是因此,这个小子哪会耗费心机和自己周旋。
云渊没有反驳,沉默着聆听亚圣话语,面容神态是难得的恭谨。
“你的道,当日我已知晓。”
“曾经你说出那番话语,我将其归结于年少冲动;如今你依然桀骜不驯,却已是故意为之。”
鬼谷子看人很透彻,云渊绝没有表面显露的那般张狂。他营造出这般狂生模样,任由对方看轻,但事实上青年就是一条毒蛇,不动则已,要是伺机咬上一口,说不定就是天下大乱。
“今日我已屏蔽天机,不再阻你之言行。”
“我问你,当年那番话,你还能说出口吗?”云渊,当你成长了,看清了世界,你还会坚持那番惊天动地的话语吗?!
云渊和鬼谷子对视半响,突然笑了起来,薄唇开开合合说了些什么。
“我云渊……平生唯愿将妖魔鬼神玩弄股掌之间,使人族荣登万族之巅!”
“他日振臂一呼,终将四方臣服!”
青年的眸子熠熠生辉,吐出的话语充满了生机活力,伴着这九天难觅的雾霭迷蒙,竟有种让人忍不住信服,让人愿意豁出生命,冲动地去追寻他所描绘的宏图盛景!
“好好好!你不是第一个这般想的人,却是第一个敢诉诸于众的人!”
“我在此宣布——纵横家第四十九任少子,秦国大梁,云渊。”鬼谷子缓缓诉说着,睿智的眸光投诸到远处的大殿上。
殿内的一面墙上挂满了玉质的姓名牌,随着亚圣话音的落下,一个空着的玉牌上顿时星光闪烁,流光最终化作了云渊的姓名。而姓名边上那笔意锋锐的评语是:“飞龙在天,潜龙在渊!
一朝出世,万族哗喧!”
原本感慨于云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众人早已不能言语。他们以为那已经是狂妄的尽头,可这个青年似乎疯魔了!万族之巅?四方臣服?!
怎么有人敢说出口,怎么有人能说出口!
而那个位于神坛上的亚圣又说了些什么?
“一朝出世,万族哗喧……”两位半圣同时重复着这句话,嘴里念着“疯了疯了”,面上却泛起了激动的红光。
虽然觉得青年和亚圣过于疯狂,可为什么……可为什么他们听闻此言,竟忍不住去幻想那般情景?是他们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我的身躯早已化作灰尘,只余下这本书。”鬼谷子身形黯淡了几分,他衣袖挥起,一本金书落入云渊掌心。云渊翻了翻,上面空无一字。传说鬼谷子当年得到一本无字天书,便是这个吗?
“云渊。”苍老的声音拉回了云渊的思绪,那位亚圣不再看向他,而是温柔地注视着云梦山的美景,他的眸光似乎穿越此山,遍览了河山的壮丽。亚圣眼神中流露的,或许还有几分遗憾与不甘。
“百家争鸣的时代终究是结束了。”一句叹息贯穿了亘古岁月,让人感同身受。
“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时代,终究是结束了。”亚圣的感慨引得万物哀鸣,万物有灵性地似乎在安慰他一般。
“可是啊,人族是个神奇的种族。就像这野草,烧尽了,枯萎了,来年春风拂过,又是满山生机。”
“如今人杰涌现,天骄辈出,这个时代是你们的时代,是人族的时代!”
“当年百家争鸣,这个时代未必不会上演,或许还要更壮阔几分。而你云渊……”而你云渊,又想扮演怎样的角色?鬼谷子的话语未尽,却足以让云渊听懂。
“亚圣,这是我的时代。”青年收下无字天书,鞠躬作揖,他话音落下之时,亚圣烟消云散。然而镜子后面的众人却捕捉到了他们的鼻祖那欣慰的一瞥。
鬼谷子与云渊,容貌,年龄,性格,统统不像,但双方那挺直的背脊如出一辙!两个人的交锋是新旧时代的交替,你来我往的话语让殿内的人一句话也插不上、说不出。半圣大儒竟只能愣愣的看着,感受着这命运大潮的涌来。
这就是他们纵横家的鼻祖?这就是他们纵横家这一代的少子?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或许……他们纵横家要走上一条不归路,要么是荣冠加身、鲜花满地,要么是如坠深渊,万劫不复!
“恭迎少子!”吕不群和身侧的半圣敛下思绪,对着传送过来的云渊作揖。他们拜的不是青年,是青年的身份,是他所代表的纵横家。
“恭迎少子!”所有人回过神来,分成两列让出道路,再度作揖。
云渊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住,面上不露分毫。吕不群告诉过他成为少子要经历怎样的仪式。他目不斜视,没有理会身侧的人,而是直直地走到大殿中央,驻足停留在那三层环绕的玉台前。
“诵书,奏乐,焚香。”云渊清冷的声音冻住了殿内的浮躁气氛,每吐出一个词,就有异象浮现。不过眨眼间,空荡荡的大殿化作透明,抬眼便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天际。而纵横家着名的《鬼谷子》一书开始被男声庄重地念出,不知名的雅乐与清逸的香气溢满了玉台。
少子继任仪式,从此刻开始!
“吾乃云渊,得亚圣承认,为纵横家第四十九任少子。”
“愿洗去尘气,请先辈赐袍佩玉。”
淡淡的云雾缭绕在青年的身旁,跟着风带走了所有的浊气,云渊身姿俊逸恍若仙人。玉台上整齐地浮现出了少子的衣袍与大气的玉佩,云渊张开双臂,两者自己飘起,落到青年身上的那一刻,凡俗的衣服化为灰烬,完全被它们霸道地取代了。
“起身。”云渊整好衣袍,这才转身回头,示意众人起来。青年的目光仍然没有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凝神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
“吾年十岁,引异象,成童生;年十六,为秀才,钟鸣九响,众圣惊闻;年十八,中举人,声名鹊起,无双天下。”少年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短短的几句话,皆是常人毕生所不能做!所不能及!
“潜龙雷,见龙雷,战龙雷,亢龙雷,皆为我之日常。”淡然的话语不禁让人动容,细细想来,这个青年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危机,却渐渐在雷霆下成长起来,安然无恙,如鱼得水。
“交仙族,惑魔族,惹鬼族,弄妖族。该干的我干过,不该干的我也干过。”未及弱冠,却活得波澜壮阔,将此界最强的四族惹了个遍,真乃奇人也!
“虽不知你们如何想我,且问你们,天下哪个进士钟鸣九响?哪个进士无双天下?哪个进士屡经雷霆,哪个进士在刀山火海中扶危定倾?”
“进士之位,不是我被拒绝的理由。为何没人想过,举人之位我尚且如此,进士之时又会是怎般模样?慢慢想,我们,来日方长。”云渊字字珠玑,深不可测。
他们纵横家的新少子果然不是个软柿子,选了个最合适的时机在收拢人心!偏偏说得有理有据,众人还真吃这一套。青年的未来,实在太让他们憧憬。
云渊说完便乘鹤而去,这是吕不群传音让他如此干的。这个老顽童也不爽之前被反对,让云渊配合他灭一灭这些人的威风。
“恭送少子。”众人三度作揖,此次却面含苦色。第一次有少子已完成仪式就走了的,还真是……
“又是你搞的鬼。”别人看不穿,之前反对云渊继承的半圣心里却明白的很。他和吕不群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猜不出来是这家伙从中作梗就白活了这么久。
“关我什么事,我们家少子要去州试,还能拦着他不成。”吕不群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了酒,心情愉悦地离开。
留在原地的半圣想的是云渊刚刚的话语,最后嗤笑着摇了摇头。
——哪个进士能做到这般地步?当真没有!
第58章 大梦浮生州试起
云渊连夜赶回了长安,国都内不准飞行,他便在半空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恢弘的城门前。
“来者何人?”夜色迷蒙,一切都仿佛被笼上烟雾,令人昏昏欲睡。而云渊的这般做派,顿时惊醒了守门的士兵。
“大梁云渊,前来州试。”云渊递出牌子,顺利的走了进去。他不知道的是,寂寥地倚在城楼上的男人从他开口的那一刻,便睁开了凤眼,和他同时进了城。
“浮生楼。”云渊在一个豪华的酒楼前站定,整个酒楼映着金色的灯光,屋檐挂着的浅红灯笼柔和安宁,来来往往的人群嬉笑玩闹,这是与城外完全不同的热闹与喜庆,惹得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不知不觉,自己与凡人的生活竟隔了这么远吗?
话说当年他和吕不群因为浮生酒相识,今日来到源头,倒是想尝尝地道的酒水,不知是否真的令人一梦浮生?
云渊步入浮生楼,酒楼里右半面行走处铺上了红毯,左半面皆是整齐雅致的桌椅,屋内是柔和的色调,让人忘了这乍暖还寒的气候。那些个王公贵胄坐在楼上的隔间,听着下面歌姬咿咿呀呀地唱着些什么。这里不提供住宿,不过吕不群当年开这家酒楼时在顶楼留下了几个房间,正好便宜了云渊。
他疲累地靠着暖和的褥子喝着酒水,从锦囊里拿出此界的名书开始翻看。才刚入了神,城楼里响起了哀恸的钟声,霎时间传遍长安,家家户户歇下去的灯火再度星星散散的燃起,不知发生了何事。
似乎有重要的人死了。云渊皱眉打开了窗,钟声久久不停,呼啸的晚风恍若呜咽。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处传来喧嚣,估摸是什么文官武将逝世。最近战局十分紧张,鬼族魔族互相攻伐,火气越来越大,而妖族人族又是一触即发,今年的州试,说不得就和战事有关。
云渊胡思乱想了片刻,酒水的后劲慢慢涌上些许,他沐浴后便放纵般地沉睡了过去。
而浮生楼的砖瓦上,一个男人举杯邀明月,彻夜未眠,像是在守着身下隔间的人。他喝酒的动作和云渊的恣意不同,先是优雅从容地自酌自饮,随后不自觉急促起来,完美的薄唇流露出令月亮都心忧的苦笑。
“疯了。”他是谁?还能是谁?那个仙姿卓绝的齐光,真的被困在了名为情感的牢笼中,挣扎不得,不愿挣扎。
契约解除失败了,他根本不能离开云渊十天以上,钻心剜骨的疼痛还好,关键是那份求而不得的执着令仙疯狂。他掩饰的很不错,起码外表上他仍是超尘脱俗,起码他还能理智地分析自己的情况。
齐光听着楼下平缓的呼吸声,慢慢拿出了琴,抬手抚了上去。随性而奏的曲调无关风月,柔和的声音零零散散地只传入云渊的耳畔,让人仿佛置身仙境。齐光只要见到对方,躁动的灵魂似乎自然而然的平息,那时他才觉得自己又可以潇洒自由,笑对人间了。
州试就在这般气氛下到来,云渊刚准备进入考场,就瞥到了不远处对他挥手的那几个人,一向冷淡的面容都不禁浮出笑意。
“阿姐,诸位。”云渊故意的差别待遇果然引得墨天工不满。
“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和夜兄来送考,你竟这般敷衍!”墨天工和云渊算得上挚友,开开玩笑再正常不过。夜孤城也只是路过秦国,他隔日便要去另一个战场磨练。
“我拜了一个琴道半圣为师,已离了风月楼,从此你不必忧心。”云衣帮云渊整理衣袍,低声嘱咐着。
“阿姐知你才华,你尽力便好。”她定定地看着已高过自己的弟弟,昔日的少年似乎过了耀眼迫人的年纪,变得愈发深不可测。那一身少子的衣袍让他看上去充满贵气,就像自己身侧的两人,仿佛是天生处在高山之巅。
“我晓得了,阿姐。”云渊应着姐姐的念叨,眼角却盯着墨天工。这家伙竟然不告诉自己来送考之事,要是他偶然看到,是不是他们就不准备搭话?
“我等你登报。”每年这个时候,登报的只会是各国进士的前三名,夜孤城虽寡言少语,倒是挺会鼓励人的。
“祝你高中。”墨天工笑得散漫不羁,完全没了之前被琼华所扰的模样,看来已经解决了此事。
“自该如此。”云渊和他拳头相抵,转身走进考场。这一次他觉得愉悦的多,眼角眉梢皆是轻松之色。云渊不自觉地和一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冷冽的桃花香让他驻足在原地,下一秒,他忍住转身的冲动,收敛神色迈入了考场,那香气却久久不曾散去。
是齐光吗……云渊摇摇头不再多想,怎么可能呢?
象征着考试开始的钟声和去年并无两样,但云渊眼前的柔软的纸张却没有浮现出字迹,而是渐渐从底端蔓延开血色,惊心动魄,震撼人心。
“这!!”隔壁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却被监考的考官挥手禁言。考场的喧闹并未持续多久,那一片可怖的血色凝结成几行深刻的字迹,上书云:“秦国从二品将军于主战场逝世,请颂诗词一篇,为其送行。”
“不愿写者,自行离去;不庄重者,逐出考场!”明显是临时改换的考题,联想起多日前的丧钟声便可猜测一二。人族那么多年的州试,罕见地写明了要赶人离去的话语,这是对为人族献身的将士们起码的尊重。
从二品将军,秦国的,莫不是那个人?云渊本想好写什么诗词了,顿时笔锋一顿,撕碎了快泛起金光的纸张。如果死去的真的是他……秦国的将军里,有一个人很特殊,其名为桑河。
此人是罪臣之子,幼年为太子侍读,学的儒家学说,后其父入魔,他受株连被废了文位,从头再来转投法家,五十年成就大儒,是个闻名于世的奇才。
太子终究成了皇帝,却忌惮他不敢任用。桑河自知身份敏感,对着众圣立誓绝不背弃人族,明明无罪却主动请命去中央战场半年,生死徘徊间深受七国尊敬。然后他投身人族主战场,每十年归国一次,不足数日又奔赴前线,心力憔悴熬白了头,却无半分文职。
纵是这样,他国招揽都被他统统拒绝,似乎此生唯忠秦国一般。
在血与火之间游走那么多年,在死亡的阴影下支撑了那么多年,桑河终究是去了。他与如今秦国的帝王,多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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