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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宠夫手册[重生]-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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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手一扬,眉目间戾气浮现,承影剑上灵力袭来,将孟真扇倒在地,“将死之人,还敢放肆!”
孟真抹掉嘴边血迹,笑道:“三千年前你打不过宴重明,三千年后依然如此。你当自己是魔尊千涯,可你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困在碎魂剑里三千年,连他的影子都算不上。你说你是沈寻,却无一丝故人的光风霁月,玄音君与你恩断义绝。就算是南黛,你也不可能有那样的哥哥。你不是怪物,是什么?”
“找死!”一道强劲的灵力袭来,孟真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上,手臂上瞬间被剑刃割开,血流不止。
那少年走进几步,停在孟真面前,仿佛看一只蝼蚁,“说起来我与你渊源颇深,只是没想到,你终究还是死在从极之渊。”他语气轻飘飘的,看一眼昏沉中的宴重明,忽然笑着建议:“被怨灵生吞活剥的滋味不好受吧?不如把他唤醒,让他眼睁睁看你是怎么死的却无能无力,也许更有意思。”
孟真不为所动,微微侧身挡在宴重明身前,略微抬头,看着前方少年,淡然叫道:“沈寻。”
这个名字出口的那一瞬间,前方少年有片刻的迷惘,孟真语气浅淡带着轻轻的叹息,“你的腿疾不是骗玄音的吧。你为何不同他解释呢?”
少年的脸上是深重的茫然无措,眉眼低垂间,握住承影剑的手,指骨泛青。那把承影剑是玄音的本命灵剑,是玄音怕他一个人独居深山遭遇野兽送给他防身的。
他看着手中的承影,嘲笑,“他不会相信的。”
就是此刻,孟真见他眉头深皱短暂沉迷在往事之中,瞬间从怀中摸出先前出酆都时摘的那只彼岸花,拍一把腰间烟雨螺,将所有的灵力一丝不剩调动出来灌注到鲜艳的花朵之中。
丝丝灵力散入大地,如催眠的古曲,唤醒了渊底沉睡的幽魂。
“你竟然用彼岸招魂!”那少年瞬间惊醒,挥起承影剑朝孟真袭来,孟真吐了一口鲜血跌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他抹一口唇边血迹,转而厉声道:
“可笑!你竟还期望玄音相信你!那年中元节你害得他被天帝责罚闭门思过一年,这酆都的无数幽魂被你挪到此处做成傀儡,搅得三界不得安宁。你还有什么资格要他相信你!他这一生光明磊落,而你只不过是个怪物!人不人鬼不鬼只配活在这见不得人的黑暗里,你这一生,为什么而活?魔尊千涯不知你是谁,玄音早已不是你的好友,你更无亲近信任之人在世,实在是可怜可悲……”
“你给我闭嘴!”那少年愤怒咆哮几欲癫狂错乱,挥动承影剑就要将孟真斩于剑下。
恰此时,而那些原本受剑灵召唤的怨魂忽然暴动,尤其这些魂魄本身就来自幽冥狱,闻到彼岸花散发的灵气,再加上酆都之主的彼岸招魂,眼下剑灵情绪激烈疯狂,那些怨气立刻惊醒反噬。
前方是剑灵与那些戾气缠斗的声音,孟真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脑袋里被疯狂错乱的累世冤魂彻底占据,几乎攻陷他的意识,那些携刻在神魂之上的人生八苦脱离烟雨螺的禁锢,一点点侵蚀他的神魂。这一次不同往日,他强制剥离烟雨螺中灵力,而朝暮闻笛上的绿花已经用尽。
而玄音的“彼岸招魂”,他也只会其形,用的只是普通的彼岸花,坚持不了太久。他用尽全身力气爬到宴重明身旁,目光定格在那张俊美的容颜之上。
眉眼冷淡锋锐,还微微皱着眉,孟真想伸手去抚一抚,却无半点力气。他的眼睛胜过世间星辰,笑起来的时候漂亮的惊人。此刻他安然沉眠,却也让人心安。
他向来冷淡自持,沉默寡言到让人敬而远之。可是他却始终伴他左右,会做一些笨拙可笑的事,会表现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还会粘着他一声声喊“云弟”。
世事无常,这缘分总是差一点。三千年前如此,三千年后还是这样。
孟真微微偏头,看见那些幽魂在彼岸招魂的指引下奋力攻击,剑灵暂时无法脱身。在那之前,宴重明必然会醒过来。他轻轻趴在宴重明身上,安然阖上眼睛。
第93章 别君去兮何时还
漫天水流缓缓而过,就在身侧,水底是大片的嗜梦莲,莲叶亭亭翠绿,叶子上清晰可见的纹路随着流动的水波左右摇曳,有暗香浮动。
泠泠冷香,清新静雅。
冷香?!
孟真霍然睁眼,眼前是幽暗的湖底,湖面云影天光折射而下,水底的嗜梦莲茂密丛生。他用力嗅了嗅,难以置信。
真的有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坐在水底,盯着那片幽绿的嗜梦莲发呆,片刻之后,猛然惊醒。
灵力流转间,他轻轻一跃,便出了湖面。
眼前是熟悉的竹林精舍,柳树凉风习习。仔细嗅一口,风里有丝清淡的气息。他随手在湖边的柳树上拽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嚼了嚼,又青又涩。
孟真怔楞片刻,心中涌上乍然而起的欢喜。他的味觉和嗅觉竟然都回来了。
直到此刻他才挽起袖子仔细看了看手心的纹路以及手臂的皮肤,他安然无恙。
可……
孟真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气息充沛,浑然磅礴的灵力于周身流转不息,意随心动,招出的竟然是一把清冷长剑,剑身狭长,剑上寒光闪现,这是重明剑。
忽然有未知的、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孟真几乎站不稳,他收起重明剑,下一刻已经御风而起直奔鬼神渊外。
刚到门口,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里,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似乎等了许久。
“玄音!”孟真快步过去。
他有些不敢相信,直直盯着玄音的腿,此刻他坐在杏花木的轮椅中,双腿上盖着一条不算太厚的薄毯,傍晚的日光斜照在他脸上,为他整个人添上一抹温润孱弱的气息,他的面色清淡,再也见不到从前那样开朗洒脱的模样。他这样坐在开的肆意的火红花海里,就像是人间那些弥留之际的病弱公子。
玄音没有说话,看见孟真过来,递给他一样东西。
孟真接过来,赫然是他曾送给宴重明的那只红色烟雨螺!
“他……他呢?”孟真声音轻颤,死死攥住烟雨螺,心里有根弦崩到极致,可却苦苦支撑,若是断了,他大概会疯。
不等玄音回答,孟真赶紧探了一丝灵力到烟雨螺中,里面的记忆影像都是从前种种,再熟悉不过。他着急的往前掠过,停在最后一段的末尾。
一片迷蒙中什么都没有,只能听见宴重明越来越淡的声音:“云弟,等我……”
再无其他。
孟真怔怔愣在那里,半晌,不待玄音说话,扭头就走。
奔到忘川河畔,孟真将血液到转回左手臂的骨笛中顷刻跳了进去,冰冷的河水没顶,他顾不得许多,奋力往前,虽是逆流,但之前走过一次,很快他便来到暗河深处。
然而,当初过了暗河就是地底岩浆,现在平滑如镜,除了幽幽划过的忘川之水,什么也没有,那暗河深处并存的地底岩浆不见了!
他不能接受这结果,拼了命的往里走,全是徒劳。
再次回来的时候,孟真浑身是水,失魂落魄,眼圈都红了。
“宴山君与那妖孽一同跌入地底熔岩,魂消身死,你节哀。”玄音目色平静,缓缓转动轮椅往回走。
“他没有死!”孟真大声反驳,可是在看见沈寻手上握着的那把承影剑的时候,心瞬间空了,眼泪控制不住哗的流下来。
“他没有死……没有死……”孟真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不愿相信宴重明遭逢意外,可是玄音手里有那把承影剑已经物归原主,他的丹田中有重明剑,垂死之人应该是他,可是现在他灵力充沛,安然无恙……
孟真浑浑噩噩走回鬼神渊,恰逢沉离和镇魂柳从宴山回来,又加上孟戈孟庸都一并过来探望。
孟真两眼发黑,看见人就觉得恍惚,沉离拉住他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进心里。他手里攥着那只红色的烟雨螺,边走边道:“他拿走了青色的那个……他肯定还在……”
身后的沉离忧心忡忡,担心师父想不开,正要劝慰,孟真忽然招出重明剑,急急离开了鬼神渊。
路过仙界的时候,天宫一片颓丧之气,众人皆悲痛宴山君与以身相殉挽救众人于危难,孟真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冲到朝阳宫,一剑劈碎了朝阳宫的白玉房顶。
在众人发难之前,他御风赶往宴山。
一路风雪,寂静无声。
山脚下的牡丹花若烟霞云锦,开的肆意。雪山后的阁楼,若隐若现。孟真从一上楼就到处翻找,宴重明的寝殿、书房被他翻来覆去找了不下十遍,任何角落都翻遍,还是没有。那面传闻中的六合尘缘镜不在这里。
孟真越发焦躁,推开寝殿的窗,大声朝外喊了几声:“朱颜!朱颜!”
毫无动静。
“青羽!朱颜!”孟真一声接一声,嗓音嘶哑。
昔日只要他来了宴山,朱颜都能第一个发觉,并伺机躲在窗子后面,等宴重明稍微不在意,它就赶忙来找孟真。可是现在,宴山空寂无垠,没有一丁点儿活的动静。
比翼鸟与宴重明心契相连,互为感应。而现在,比翼鸟也不见踪影。孟真看着窗外飞雪,茫然不知所措。
如果连比翼鸟也无音讯,那他该怎样去找宴重明?
后山琴台已经被大雪覆盖,孟真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前方一个浅坑,他没在意掉了进去。
凉意袭来,孟真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半晌,他从雪坑里爬上来,找到后山的大雪掩盖的石室。灵力流转间,拂去积雪,孟真打开了紧闭的门。
空荡荡的一间石室,正中地上一个蒲团用于打坐,四面清冷的墙壁,最里面那堵墙上有灵光忽现。
孟真探了一丝灵气过去,空荡冷清的墙面有波纹闪动,片刻,那墙上显出一面水光荡漾的镜面。
镜子里映出的人是他自己,再无其他。
宴重明曾说宴山的六合尘缘镜,可以去六合八荒的任何地方,还可以照尘缘,看见心爱之人。
孟真调动灵力源源不绝灌注到那面镜子上,从始至终,映照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不见别的,亦去不了任何地方。
这面镜子失灵了。
孟真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巨大的空茫淹没他的神识。最后一件可以去见宴重明的东西也没用了。
烟雨螺中的那一句“等我。”成了他所有茫然无措的皈依。
*
天历四万八千七百七十六年,八月初八。龙煜大婚,重新迎娶西海千雅神女,四海同贺。
孟真坐在朝阳宫中,一壶酒喝完,天已大亮。
第三年春,天界喜讯连连,出生不久的小天孙最得天帝宠爱。
沉离坐在引梦湖边为镇魂柳新学的曲子,对此事漠不关心。
同年七月十五,沉离继任酆都之主,天君送来贺礼。
人间楚地,香风温软,临街的酒楼上,孟真和玄音喝完最后一杯酒,相约他日再见。
酒楼下的树荫里,孟真牵过马,轻身跨上去,沿街而过,宛如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走在明艳艳的春光里,满楼红袖招摇,吴侬软语娇憨耳热。
天历五万九千五百年,九月十九,奇肱国新任的大祭司受万民朝拜,祭司大人是个喜穿红衣的姑娘,脸颊上生来一只红色的锦鲤胎记,让人过目不忘。
江渡云赶来奇肱国,看见前方正在接受朝拜的曲惜秋,在人群中寻觅。
他再也没有见过曲游春,也不再背那把玉泉冰古琴。他与孟真在人群里偶遇,两人喝了些酒,相顾无言。
人间四时之景,交错变换,从漠北黄沙到南疆夜雨,东海之滨褚离岛五彩斑斓的游鱼,西南的摩梭族人修筑了神秘的走婚桥……
六合八荒走遍,万水千山年复一年,宴山的牡丹花开了又谢。
碧海青天,我爱的人,你为何还不回来?
第94章 少年游·伴君幽独(上)
人间四月,春光万里。
皇城燕京临街的酒楼上,新开张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了半天,眼看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少,心下愈发焦急。
现在的客人与从前不同,先生还是那个先生,客人已经不再喜欢那些凄惨纠结的虐心故事。
来酒楼吃饭,顺带听个故事,本就是轻松愉悦的消闲之事。饭吃的满意,故事听得舒心,回头该干啥干啥。
若是泪满衣襟,说书 先生讲的再引人入胜,吃顿饭潸然泪下,满心酸楚,得不偿失矣。
那临时搭起的台子还算气派,说书的先生白面蓄须,体态清瘦。眼看着酒楼里稀稀拉拉的客人,再一瞥台下眉头越皱越紧的掌柜,简直愈发焦躁。
那说书先生一捻胡须,硬着头皮道:“却说那当时……”
酒楼里哄堂大笑,气氛空前热闹,抬眼望去,哪里是什么蓄须男子,白生生一张俏脸,此时那先生手里抓着没粘住的胡须,下巴一道红印,杏眼圆瞪,一脸窘迫。
“哎哟,竟然是个姑娘!”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
其余众人连忙去看,啧啧惊叹,简直比先前说的故事还要引人入胜。
台上那姑娘面色通红,几步走下来,停在一桌客人前方,恼怒:“走走走,这活儿我不干了,世道艰难,我挣点钱可容易么。”
“我早说了让你老实留在酆都,你不愿意,非得来这里挣钱,你当凡人都是傻子么。”说话的客人坐在轮椅上,声音低缓。
“哎,少庄主,你来评评理,玄音君都辞去酆都一应事务,却还想把我绑在那里,这是什么道理?”少女柳眉倒竖,虽是恼怒,却立刻推起轮椅往酒楼外走。
孟真连忙跟上,看一眼气哄哄的孟姜,她此刻一身男装,手里还捏着那假胡子,实在好笑。
“唉,这怪不得玄音君,其实是我的主意,我怕小离刚继任酆都之主,处事生疏,故而想让你留下来帮他。”
孟姜一把丢了手里的胡子,瞪着孟真,“沉离他有‘万事足’留留师弟可以倚仗,哪里需要我碍手碍脚。你们倒是轻松,流连人界不知归返。”
一路吵吵嚷嚷,基本都是孟姜在发泄不满,她此番终于从酆都脱身,再来人界说书,时移世易,从前稀奇古怪的故事如今门庭冷落。
孟真笑着建议:“如今说书根本挣不到钱,你若要买裙子,不如教玄音君种花吧,他最近一直想种兰花,奈何我也无甚经验。你教会了他,必然有钱可赚的。”
玄音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神色浅淡,瞥一眼孟真,倒也没有反驳。
“真的?教种花就有钱?”孟姜总算从先前的阴云中缓过来,十分兴奋。
皇城拐角的路口,孟真看一眼玄音的腿,语调真诚,“玄音,你带上孟姜吧。她向来多话,又才艺加身,最主要的是她会种兰花。”
玄音没有说话,眉目低垂。孟真知道,他应该是答应了。
往事不可追,自那人离世,玄音虽不在意,却再也没笑过。如今带上孟姜,有人整日里叽叽喳喳,也好过终日沉默。
临别前,玄音看着孟真,欲言又止。
四月飞花,满城春色,孟真看一眼天际浮云,轻声道:“宴山君一定会回来的。”
*
城南一座僻静的宅院,孟真抱着一盆牡丹花推门而入。
满园花香馥郁,各色牡丹极尽铺陈,映着明媚春光,开的肆意,孟真将手里这盆放在角落里,去后院拎了一桶水,一棵棵悉心浇下去。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孟真没有回头,道了声“进来。
邻居阿婆又来取花了,这次她带上了面色含羞的小孙女。两人步履缓慢,轻轻进来。
孟真有些纳闷,“阿婆,明日需要很多吗?”
“也不多,城北王员外家的小姐抛绣球招亲,指明要您这里的牡丹花布置花楼。”白发苍苍的阿婆硬是将脸色微红的孙女拉到跟前,又对孟真道:
“孟公子啊,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这次就让我这孙女小凤跟你一起去送花吧。”
孟真将水桶放下,站起身,看了看那个怯怯的小姑娘,笑道:“小凤还这么小,肯定搬不动,我一个人可以的。阿婆你帮我介绍主顾,我已经十分感谢了。”
“孟公子说的哪里话,老婆子年纪大了,除了认识些街坊邻居也没别的用了。卖的是你的花,我们祖孙却得了好处。公子是个好人,活菩萨转世,得您搭救,我们祖孙才得一口饭吃……”
阿婆说着话,声音有些哽咽,抬袖试了试眼角。
孟真一时不知如何安慰,看着小凤,朝她示意。小姑娘被孟真看的十分羞怯,却也赶紧拉了拉阿婆的袖子。
“瞧我老婆子,竟说这些叨扰公子。”阿婆擦干了眼泪,又道:“小凤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十四了。往后我就让她帮你干点活。”
孟真笑道:“我真没什么要做的,就让小凤多陪陪你吧。你们若喜欢这牡丹,可以经常来串门。”
小姑娘挣脱婆婆的手,声音细弱但也十分坚定,“孟真哥哥,我可以帮你浇水。”
孟真看着那十三岁的小姑娘,厚颜地没有纠正她喊的“孟真哥哥”。
结果小姑娘见他不说话,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就去了后院。
阿婆见孙女离开,开始和孟真拉家常,“孟公子啊,你还没有娶妻吧?”
孟真一楞,转而笑容明朗起来,“我已娶妻,我家娘子出了趟远门,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阿婆好久都没回过神,半晌才惊叹,“孟公子竟然成亲了,不知是何等貌美的姑娘才配得上你啊。”
孟真想了想,“他确实貌美,我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阿婆看着孟真眉目间的欢喜,提起娘子时不经意流露的情愫,感叹:“孟公子,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这位神仙似的孟公子纤尘不染,自打住在这里,整日里就是种花养草,与世无争。刚来的时候,整条街的媒婆都暗中打探,可是谁也进不去他家的门。
阿婆不是多嘴的人,从来不传是非,更不心怀妄念,若有什么所求,大概也是希望孙女小凤能学会他那独此一家的种花技艺了。
*
“孟真哥哥,我帮你拿一点吧。”小凤就抱着一盆花,跟在孟真身后,一路上都在数,孟真到底是抱了几盆 。
她几乎以为眼花,可数来数去越数越迷。
孟真手上其实一共有三十六盆,他有时候故意显露出八盆或者九盆,看的小凤眼花缭乱。
孟真觉得这大的小孩子逗起来实在有趣,沉离的十四岁也一去不返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孟真还能腾一只手,买了一只糖葫芦递给小凤。
小凤实在不好意思,孟公子是真把她当小孩子。
两人给城北的王员外家送了花,孟真拿了卖花的银子,随手买了些笔墨,剩下的放进荷包递给小凤。
时辰尚早,王员外家的小姐午时抛绣球,小凤从未见过这样的稀罕事,孟真看出她的好奇,便主动说要留下来凑热闹。
小凤自然是兴奋无比,先前的羞怯也渐渐消散,完全就是个小孩子模样,激动又期盼。
可显然,随着人群聚集,孟真一身白衣简直比鹤立鸡群还夸张。小凤也意识到不妥,因为众人的目光基本都盯着孟真。
这分明是来砸场子嘛,这人往那一站,瞎子也会选他啊。
孟真现在施展隐身术已经来不及,况且还有小凤跟着他。他讪讪解释自己已有妻子只是来看热闹。谁知不仅没人听,还有人骂他好色不正经,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
午时刚至的时候,花楼上的王小姐就拿着绣球出来了,人群一片欢呼,都往前挤。小凤居然也跟着起哄,挤到最前面去看那王小姐是何等美貌。
孟真刚站到人群外,就感到有东西朝这边飞来,他略一施法,那绣球被人抬手一挥抛进了人群里。
你追我赶,抛来抛去,热闹非凡。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人群安静下来,人人唏嘘。
“天哪!好俊的少年!”有人惊叫,紧跟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孟真也有些纳闷,挤进去一看,差点失声惊叫。
那那那!
小凤趴在地上,头发上还有别人踩的脚印灰尘。而倒在她身上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刚刚起身,一脸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小凤爬起来,紧紧抱住手里的绣球,也被眼前的少年惊的愣在那里,半晌,她将手里的绣球放到那少年怀里,对他道:“谢谢你救了我,这个绣球就给你吧。”
孟真简直气疯了,一把挤开身旁的围观人群冲到那少年面前,二话不说,扯走他怀里的绣球丢出了老远!
那少年在看见孟真的那一刻,似乎才忽然惊醒,先前迷茫的眸子渐渐清明,转瞬是激烈的狂喜,“云弟!”
“谁是你云弟!”孟真没好气地道。
他仔细盯着这少年,分明是当年生辰礼上初见的模样,十八岁的宴重明。
第95章 少年游·伴君幽独(下)
吵吵嚷嚷的人群里,宴重明站起身一把抱住孟真,手臂越发用力把人往怀里勒。
孟真心尖微颤,轻轻抬手回抱住宴重明。
真实的温暖和触感,谁都没有说话,感受彼此激烈的心跳,离别近千载,他终于回来了。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小凤微张着嘴,看着这俊美少年和孟真哥哥抱在一起。花楼上的王小姐一跺脚隐到帘子后,王员外下楼了。
“这位公子,方才你接了小女的绣球,还请去楼上说话。”王员外朱衣华服,眼睛微眯,眼前这两位,无论哪一个皆天人之姿人中龙凤。
孟真先反应过来,宴重明毫不理会周遭目光,紧紧抱住孟真不撒手。
“宴山君,你松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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