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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死成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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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才有可能知道。
皇陵入口处布有迷阵,旁人根本就走不进来。
台阶深入地底数百米。
地底下别有洞天,地面晶莹如白玉,天空夜明珠如繁星,如同另一个世界。
徐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玹盘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轻轻站在季玹身旁,过了好一会儿,季玹缓缓睁开眼睛,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淡金色,仔细看去,赫然有金芒流转,不似凡人。
徐凖饶是早有准备,再见依然十分惊讶,他恭敬的道:“皇上。”
“他,还好吗?”季玹开口。
“受了些伤,但好在性命无碍。”徐凖迟疑了片刻,说。
“崔如媛?”季玹的声音有些冷,崔如媛正是崔皇后的名讳。
徐凖点点头,又道:“您久未露面,外面已经有不少人起了疑心,崔阁老为首的朝臣虽然暂时并未有所动作,但有些不安分的人却已经开始出现了。她这样做,恐怕也是有试探的因素在内。”
“跳梁小丑罢了。”季玹冷冷道,“朕本不打算管他们,奈何自己要找死。”
徐凖神色担忧。“我怕这样下去……”
季玹忽然抬手制止了徐凖的话,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蹙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平静,表情重新舒展开来。
“这些都无足轻重。”季玹说,语气里说不出的淡漠。
他左眼平静如深渊,右眼金芒闪耀,高傲冷漠如神祗一般,两种独特的气质糅杂在一起,连徐凖都暗暗心惊。
“季氏皇族传承数千年,不是没有过天灾人祸,却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季氏的根基。”季玹微微一笑,“朕心里有数。”
徐凖于是不再劝,转而道:“他很担心您,一直问我您的消息,我都敷衍过去了。只告诉他您没有事。看得出,他很是自责……”
季玹眼底浮现一丝柔和,“是吗?还是这么傻。”
“你保护好他。”季玹对徐凖道,“过几日,想必朕就可以出去了。”
如果可以动用那股力量,区区毒物又算什么,只可惜……
说完他重新又闭上眼睛,盘坐不动。
徐凖后退几步,然后转身飞快的离开了。
……
白泽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看徐凖泰然自若,总算放下心来。如果季玹真的不行了,徐凖是不可能有时间耗在这里照顾他的。既然季玹没有事,白泽也就不急于见他了。
这天上完药,他对替他梳头的侍女道:“把镜子拿过来。”
侍女笑了笑,“公子要镜子做甚么,难道是怀疑奴婢的手艺吗?”
“我只是想看看。”白泽说。
“之前的摔坏了,不如明日奴婢再拿新的给公子吧。”侍女讨好的笑道。
白泽脸色沉了下去,“拿过来。”
侍女笑容一僵。
正僵持着,徐凖推门而入,说:“你去拿吧。”
侍女如蒙大赦,飞快的跑了出去。
白泽对徐凖笑了笑,“师父,您不必这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容貌有所损毁怕什么。”他脸上的伤口,摸都摸的出来。
“是,是师父错了。”徐凖笑了笑,把侍女送来的镜子递给白泽。
白泽定睛看去,右脸上六七道伤口纵横交错,有鞭痕,还有刀伤。伤口很深,即使经过了修养,然外翻的血肉,依然十分可怖。
他表情平静的放下镜子,说:“有没有办法遮一遮呢。”
徐凖想了想,道:“想要完全看不出来不可能,但是淡化一些应该是可以的。”
当天晚上,徐凖就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一男一女,男的擅长易容术,女的擅长化妆术。
两人给白泽折腾了许久,先是在脸上涂涂抹抹,然后又将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侧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如此不仔细看的话,基本不会发现脸上突兀的伤痕。
“可还满意?”徐凖笑问。
“谢谢。”白泽仔细端详了一番,点点头,这样就可以了。突然想到若是他有崔谦那样千变万化的本事就好了,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这么久没有见到你,肯定是担心极了。我安排人带她过来。”徐凖又笑。
白泽感激的看着他,师父总是这么体贴细腻,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却都已经考虑到了 。
如果不是因为叶氏,自己岂会在意这点伤?
时隔许久,白泽再次见到了叶氏,她神色明显憔悴了许多,因夜不能寐,眼底都是深深的青色,原本丰盈一些的脸颊又陷了下去。
白泽十分心疼:“娘,你都没好好休息,让你不要担心的。”
“娘没事。”叶氏神情有些恍惚,她定定的看着白泽,“娘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白泽唤了一声,笑:“您又多想了,不是我下的毒,季玹他心里清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这句话却没有缓解叶氏的担忧,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上白泽的脸,“孩子你知道吗?你和他……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
白泽垂下眼,这点他当然知道,所以他再也没有对季玹抱有过多的期望。
叶氏却摇摇头,“你不明白的,你和他,注定只能活一个。”
“娘一直很担心这一天的到来,每日每夜……总怕哪一天醒来,一切又会回到噩梦的最初。这段时光,是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娘已经很高兴了。”
“你曾说,娘没有遗弃你,一切都和你想象的一样,你很满足。”
“其实娘也一样,娘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手上沾染过无辜人的鲜血,为了目的也曾不择手段过。但是娘还是找到了你,而且你没有怨恨娘,没有离开……你在这里陪着娘,娘已经很满足。”
“人不能太贪心了,贪心只会害人害己。”
白泽握住叶氏的手,勉强笑:“娘,您别胡思乱想了,我真的没事。这样他都没有杀我,什么你死我活……我根本就没有稀罕过他那个位子,季玹他十分清楚。”
“但你毕竟是他的兄弟。”叶氏深深看着白泽。
“但我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白泽声音果断,这个话题根本没有再提的必要。况且换了这么多次身体,还不好说呢。
叶氏笑了笑,擦拭了一下眼角,“好,娘知道了。”
白泽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还是吓着她了,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泽儿,你看看,这是娘给你绣的荷包。”叶氏拿出一个针脚细密精致的青色荷包出来,轻轻抚摸,脸上是慈祥的笑容,“本来想做件衣服的,但是又怕不合适,娘如今眼睛也不太好使,所以只做了一个荷包。”
白泽接过来,“我很喜欢。”他是真的很开心,这是他的母亲亲手给他绣的。
叶氏对他展露一个笑容。
“泽儿,你要记得,如论何时何地,娘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开心快乐,自由自在。”
第36章 第六死
白泽把荷包仔细的戴在身上,每天小心翼翼的,唯恐碰到了,擦着了,宝贝的不得了。
季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白泽捏着荷包,苦恼的皱着眉头。毕竟是身上带的东西,再仔细还是不小心弄脏了一些,他叫来侍女,“你去帮我洗干净,小心点,千万别洗坏了!”
“好好。”侍女伸手来接。
白泽忽然又收回手,一脸的舍不得,“算了,还是我自己洗吧,你洗我不放心。”
侍女忍笑忍的很辛苦,说:“那奴婢帮公子端水过来?”
“嗯,你快去吧。”白泽挥挥手。
季玹握拳抵住唇,咳嗽了几声,眼底是满满的笑意。
白泽回过头,楞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惊喜的神色,“你没事了?”
季玹淡淡的嗯了一声,装作不在意的问:“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连别人洗一洗都不放心。”
“我娘亲手给我缝的荷包。”白泽满脸幸福,说完才反应过来,季玹的母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并没有给他留下过什么,而自己的母亲是帮凶,顿时神情忐忑起来。
好在季玹似乎根本没在意,只是好奇的看了看,“还不错。”
白泽放下心来,自己真是惊弓之鸟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季玹好几遍,除了还有些苍白外,倒看不出什么不妥了。想必那毒已经解了,自己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这样总算能安心住下。说起来,叶氏已经两天没有过来了,徐凖也不在,他问季玹:“今天能让我娘过来吗?”
季玹却笑着问白泽:“我这么久才回来,你都不想我吗?”
额,白泽不晓得季玹这是怎么了,顿时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话。
“今天就陪陪我吧。”季玹坐在白泽的身边,熟练的剥了一个橘子,掰开一半给白泽。
白泽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不过想想讨好季玹也是他早已决定好的事,就坦然接过来了,不再提叶氏的事。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把季玹惹恼就得不偿失了。
橘子酸酸涩涩的,白泽面无表情的吃完,抬头发现季玹只吃了一瓣就没吃了,眉头皱起。他见白泽这么快就吃完了,讶异的道:“你不觉得酸?”
他味觉又没问题,怎么会不觉得?白泽忽然觉得自己傻透了,干笑两声:“还好吧。”
“这么酸的橘子也敢拿进宫来,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季玹有些生气,皱着眉十分勉强才把橘子吃完了。
这回换白泽惊讶了,“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我怕浪费。”季玹一本正经。
白泽还好没喝水,否则非得把自己呛着。他看着季玹,忍不住笑了起来。
季玹也笑了,神色追忆,“我们以前也这样过,没有吃的,就去树上自己摘,你先吃了一个,还骗我说不酸,很好吃,其实酸死了。”
白泽笑容淡了下来,“你还记得啊。”
“我都记得。”季玹看向白泽,他伸手,撩起白泽垂下的头发,凝视着他脸上的伤口,“对不起。”
“你不必这样,我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况且这也不是你的错。”白泽轻声一笑。
“因为你觉得我不会再保护你了,所以才不怪我。”季玹看着白泽,“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明白。”
白泽皱眉,这样的季玹让他很不习惯。他十分清楚季玹的高傲,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总是嘴硬。如今却和他说了两次对不起。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季玹看着白泽的眼睛,“我会保护你的。”
就和那时候一样,保护你,站在你的身后,让你快乐,给你勇气。
白泽嘴唇动了动,季玹不会明白。
不会明白他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对于他而言,是何等的诱惑。这诱惑让他几乎无法把持自己,答应的话就要脱口而出。然而低下头,看到静静躺在手心的荷包,他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像过去一样,只不过是他的奢望罢了。
他也不能承受再一次的失望了。
白泽笑了笑,“别开玩笑了,我要是当真了可怎么办。”
“可惜被你看出来了。”季玹放下手,挑眉笑了笑。
白泽摇摇头,“你演戏水平太差了,根本就骗不了人。”
“是么。”季玹语气有些淡。
难道打击到他了?白泽看季玹脸色似乎不太好,想起他伤愈不久:“你不舒服吗?”
“不是。”季玹打起精神,“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
“哦,那就好。”白泽说完,才发觉自己又词穷了。正好这时候侍女端着水盆过来了,他伸手试了试,还是温的,刚刚好。
于是小心翼翼的把荷包放进去,将角落处的污迹搓干净。然后将水拍出来,但接下来又纠结了,放在哪儿晾着才好呢?
“我来吧。”季玹直接伸手拿了过去。
白泽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季玹已经将荷包放在了旁边了架子上,于是只好合上嘴。
“我走了。”季玹放下荷包,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白泽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出皇宫就行。”
白泽看着季玹离开,一脸愕然,自己这样的身份,到处跑真的好吗?
但这确实对他有些诱惑,他早就有些憋坏了,虽然不能出宫,但皇宫很大,能自由活动当然是很好的……如果能和母亲一起出去看看就更好。
于是迫不及待的到门口试了试,门卫果然没有再阻拦他,只是身边总有不少伺候的侍女太监跟着。白泽也不在意,出门总归是要妥协一些的。
叶氏这两天都没过来,刚才又被季玹拒绝。
这会儿能出门了,他直接就往冷宫去了。
可惜去了却碰了一个闭门羹。
冷宫大门紧锁,根本没人放他进去。敲门也没人应答,只好悻悻然的回来了。
季玹恢复之后,基本上是日日都过来,崔皇后反而是再也没出现过了。
白泽也没有打听,崔皇后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他问了季玹好几次叶氏的事情,季玹都搪塞过去,后来被问的烦了,还躲了几日。
白泽这时候才觉得不对劲,焦急起来,为什么突然又不让见了?
季玹再一次拒绝白泽之后。
白泽表面装作无事,却心急如焚。季玹一走,就推着轮椅直接往冷宫而去。
他使劲的敲门,心中不安驱使着他,他必须要见到!
旁边的侍女看到白泽的手都锤出了血,上前拉住他的手,哀求道:“公子,别敲了。”
白泽理也不理,甩开她继续敲门!
手上的血迹染上大门。
“你们走吧。”一道声音响起,众人躬身退去。
白泽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季玹按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我带你去见。”
白泽神情木然的回头看了看季玹。
季玹走上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的侍卫恭敬的垂手而立,季玹推着白泽的轮椅缓缓走进去。
那条通道并不长,但是白泽却觉得仿佛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这里这么安静。
太安静了……
他忽然有种掉头而逃的冲动,他不想知道结果了!
但是他已经到了。
季玹推开门,一个冷清的院落出现在眼前。他的手很稳,每一步都如同精确度量过一般。
他推开门,抱起白泽越过了门槛。
屋内没有人,只有一具红色厚重的棺椁,叶氏就躺在里面,十分安详,面色红润,就好像睡着了。
白泽挣扎着落地,跪趴在边上。他的呼吸很轻很轻,怕重了,会打扰到沉睡的人。
前些天,她还在对他笑,给他亲手绣的荷包;告诉他,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开心快乐,自由自在。
然后如今,她却静静的躺在这里。
再也不会同他说话,对他笑。
您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舍弃我,为什么……我只有您了啊。
为了您,我可以不要自由,我可以委曲求全,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您能够好好的。为什么您要走?您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是你,是你杀了她!”白泽抓住季玹的衣襟,双目通红!
季玹一动不动,任由白泽对他怒目而视,也不说话,更不辩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泽声音嘶哑,“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你要我的命都可以!哪怕你觉得我的命不值钱……但是,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你可以多杀我几次……”
“她的债,我都可以替她还!”
白泽眼泪流了下来,视线模糊,双手颤抖。
季玹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但是她不愿意。”
这句话,如当头棒喝,重重击在白泽的心上,他动作一僵,然后缓缓的,颓然的松开手。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他为了她不开心,不快乐,不自由。
所以她放手。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迁怒季玹,怨恨自己的无能。
但心中却又无比清醒的明白,这才是事实。他该清醒过来了,只是这代价太高昂。
“我错了。”白泽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看着叶氏的脸,“娘,我错了……”
我很贪心,我很懦弱。我想要和您在一起,我以为我的付出,可以让我们幸福。其实这都是假的,真的幸福,不需要这么多的妥协。
是我害死了您。
您说,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与众不同的。您说,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您的孩子,您还说,您为我感到骄傲。
而我却让您失望,让自己变成连自己都厌恶的样子。
让您难过……
对不起……
白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些事,然而这些并不是梦。
他靠着床干咳了几声,咳出几口血来。
侍女紧张的扶起他,拿出帕子擦拭他嘴边的血迹,“公子,您的伤还没好,不能动气。”
“我没事。”白泽说。
“您该喝药了。”侍女捧过药碗,“已经重新温了好几遍了,不烫的,刚刚好。”
白泽:“我不想喝。”
“这怎么行,不喝药伤怎么好的了。”侍女担忧的看着他。
白泽扭过头。
季玹一直守在门外,他推门走了进来,接过药碗,沉声道,“我来吧。”
侍女垂手退到一旁。
“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季玹看着白泽,“你知道,我的耐心没有那么好。”
这是威胁咯?白泽笑笑,不说话,也不动。
季玹眼眸漆黑如墨,他抬手喝了一口药,然后吻上白泽的唇,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脑袋,控制住意料之中的挣扎。唇齿相接,却如同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嘴角都磕出了血来。但无论白泽怎样反抗,季玹都无动于衷,他一口口的将药渡给白泽。然后扔给他一块糖,“有点苦。”
白泽死死看着季玹,那目光似乎要择人而噬。
“恨我?”季玹勾唇一笑,“有点意思,就是太弱了些。”
季玹喂完药就走了,一会儿也没多做停留。
白泽瘫倒在床上,喉咙里痒的难受,他一个翻身,趴在床沿干呕了起来。吃进去的药和食物全都吐了出来,到后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才勉强停下。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侍女战战兢兢的看着,过来伺候,但白泽却根本不理她,连水也不肯喝。
他之前的身体本就受了磋磨,如今不吃药,不吃饭,不喝水。不到一天时间,整个人就似乎瘦了一圈。
众人都没有办法,只好请来太医来看。
太医开了药就走了,在门外摇头轻叹,药不医求死之人。
白泽躺在床上,双目透过屋顶,穿越虚空,仿佛看向远处。
他想,自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这次死了,不知道会去到哪里。只要离这里远远的就好了。
一切最终还是回到原点。他竟然以为那样美好的平静,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不肯认清现实。
一群人围着他打转,好不容易才给灌进了一些米水。
但是这依然无法阻止白泽虚弱下去。
白泽并不觉得痛苦难过。对于他来说,这不是死亡,是自由,是新的开始。是母亲对他的期望……
他很开心,并不难过。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到后来,他睡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
渐渐的,身边也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在他耳边聒噪,他觉得舒服多了。
有一天,他一觉醒来,就看到季玹坐在他的身边,手指插入他的头发,动作轻柔的梳理着,他从没见过这样温柔的季玹。
“是你啊……”白泽缓缓开口,短短几个字,似乎要竭尽全身的力气。
“是我。”季玹说。
白泽露出一个笑容,“我就要死了。”
“别走,好不好。”季玹捧着他的脸,认真的道。
白泽连摇头都已经做不到,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季玹看着他,紧抿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白泽眷恋的看了他一眼,说:“答应我,不要来找我。”
第37章 夺舍
一辆黑帘笼着的马车,在夜色中马不停蹄的离开了京城。
三天后,百里外的一座山林别院。
小厮正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的落叶,风清日朗,鸟语花香,小厮将落叶扫做一堆,回头就看到正中间的一扇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修长,容貌温雅的男子站在那里,眼神深邃,肤色苍白。
“您醒了?”小厮惊喜的看着男子,然后丢掉扫帚就蹭蹭的掉头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出现几乎让天地都黯然失色。
他一身藏蓝色的长袍,腰带随意的系着,乌黑的长发直接披散在身后,他眼眸如星辰,鼻梁高挺,唇如丹蔻。宽大的衣袖随着步履的韵律摆动,他的俊美如利刃出鞘般锐利,神态又说不出的懒散不羁。
白泽见过不少美人,男的女的都有,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男人。
等他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放肆的打量了白泽一会儿,笑:“你这次睡了三天,才醒过来。”
白泽眼神一凝,“你是谁?”
“比起你性命攸关的大事,你更关心我是谁吗?”男人微微一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我真是感到十分欣慰。”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熟悉的调笑语气,熟悉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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