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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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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任何诀窍能教给任何人,他只能告诉他们要用尽全力活下去。
  从此不会有安逸,不会有美丽,更不会有尊严和快乐。唯一有的就只有最赤裸最丑陋的真实面目,他们将像野狗一样一口叼住命运转动的日晷,极尽挣扎,极尽疯狂,追逐着自己求生的本能。
  而那濒临死亡的恐惧和痛苦在一生之中都会深深刻入骨髓,从此没有一时半刻或忘。
  这片林子经过穷奇的精心设计,每一寸地面上都蔓延着软刺倒竖的钩吻藤。
  如果有活物在上面站了一盏茶的功夫不动,那百丈之内的所有钩吻藤都会“活”过来,用它们粗糙的藤条鞭笞炉鼎们的小腿,逼迫他们在这一片草藤的天然地衣上拔足狂奔。
  穷奇就是要让这些炉鼎们疲于奔命整整一个夜晚,等第二天时展现给客人们的将是最可口、最狼狈、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凄惶的美味点心。他们任人拿捏,任人摆布,任人折弄成随便什么形状。
  ——————————
  带着那副面具和请帖,洛九江很轻松地混入了等待“招待”的队伍之中。
  这一列修士大概近百人,修为差不多都在金丹上下。洛九江左右看了看,学着几个修士的模样装作自己性格孤僻,只在一边站着,免得多说多错。但就是那样,那些污言秽语依旧迎风而来,满满地灌了他一耳朵。
  他掩在袍袖之下的拳头已经浮起了隐隐青筋,倘若可能,还真想一刀把这里劈个稀巴烂。
  给他们引路的这位侍从是个八面玲珑吃得开的人物,在将他们带入晨曦初至的密林之前,还好好地开了些“其中红湿花碎美景无数,诸位客人只管流连忘返”的玩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但洛九江没笑,他透过面具看着那个侍从,心里有点平静地在他那张讨喜的笑脸上画了个血红的叉。
  ……
  密林里的夜晚,冷月如钩,幽深的月影冷淡地投下一点吝惜的皎光,却只是把高大的树木照得鬼影浮动。
  在前半夜里,林中布满了炉鼎们急促的脚步声,尖叫声。有几声忍耐到了极处哭喊的嗓子勾起了所有人的愁绪,几乎是所有被扔在这里的炉鼎都在断断续续地哭。
  而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就连这哭声都微弱了,减轻了。脚步声变得拖沓而沉重,钩吻藤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连一声声喘息都是坠着铅的,刚刚呼出鼻腔就被拉扯着落进草丛里。
  太过长久的惶恐和不安把人的神经拉得极长极薄,再多的不安和惧怕最终都归为无声的麻木。
  等到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钩吻藤终于重新蛰伏回去,当下就有许多的炉鼎整个跌倒在地上,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紧盯着太阳,甚至一个字也无力气说了。
  楚腰背倚着一棵老树,他半阖着眼睛,抬起手来抿紧了自己的鬓角。
  在场的所有人中,他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些仪态的。
  他把前夜挽起的裙角放开,尽管里面的裤子已经被扯得破碎不堪,但被大红的裙摆一遮,看起来仍是体面的模样。
  那些披着薄纱的炉鼎此时已经近乎衣不蔽体,他们的腿上还留着新鲜的伤痕,每个人神色里都显露出软弱的疲态。
  楚腰不是觉得他们这样不好,他只是感到惋惜,因为他太清楚这种有点破碎的气质会吸引来什么样的人。
  被揉皱的帕子得不到太多珍惜,最终只能沦落到成为擦抹泥水的破布,反而是完好的锦缎就算身价再便宜,至少也能得到一两分留意和仔细。
  过了一会儿,林子的另一端逐渐有了些人声。随即惊呼和惨叫声随着愈发嘈杂的人声响起。
  身边那些今晚已经吃够了苦头的炉鼎们纷纷警觉起来,而楚腰则睁开眼睛,挺直了脊背,像是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
  最终找上他的是一个嗓音沙哑皮肤黝黑的中年人。
  在场的所有客人都带着一张冷冰冰的银面具,楚腰看不清他的脸,只有眼睛透过孔洞露出来,透出一种贪婪、淫邪又冷酷的眼神。
  楚腰对他微笑,没有任何挣扎,驯服的如同初生的羔羊。他脉脉含情地看着这位修士,目光和注视洛九江时如出一辙,是一眼就足以令人倾倒的深情。
  “您喜欢什么样子?”楚腰轻声问道。
  他声音清甜动人,却丝毫不腻乎,听起来可男可女,配上他痴心的眼神,简直要让人身子都酥了半边。
  而这位客人却不为所动,他甚至恶意地笑起来。像是为了观察楚腰的反应,他凑到楚腰的脸前,呼吸喷涂间带着一种水腥的臭气,他张开嘴,露出一条长而肥厚的,像是变异蟾蜍一样的暗红色舌头。
  楚腰甚至连微笑的角度都没有一点变化。
  无论是这么一条让人恶心的舌头,或者是他露出满是疱疹和脓液的尘根,哪怕他当场翻脸从楚腰锁骨处开一个口子,一道伤痕一直滑到楚腰的肚脐,他依然会这么笑着,像是面前是他最爱的人。
  见到楚腰的反应,这人显然有些满意。他嗯了一声,伸手朝楚腰下身抓去,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我不喜欢男人,但既然你这么漂亮乖巧……我先帮你净净身吧。”
  楚腰含笑如醉的眼眸终于抖动了一下。
  多年之前的噩梦在这一刻翻卷着咆哮的乌云和灰沉巨浪,像是为了报复如今这个自己,在他心中翻搅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反扑。
  就好像是被剥去了那一层他一直借此自保的假面外壳,此时此刻,楚腰再也不能催眠自己,让自己忽视那腥臭的气味,流着涎水的舌头,凑过来的油腻身体和一声声粗浊的呼吸。
  他在泥沼里闭上眼睛耳朵,不看不听,装作自己并不是被冰冷环绕淹没,反而是睡在舒适软和的绣榻上。然而这人不经意之间的举动是把他惊醒的重重一刺,楚腰痛苦地睁开眼睛,终于不能游离在自己的感受之外。
  他不得不正视自己这些年来遭受的每一分苦难。这些残忍的往昔记忆累加在一块儿,瞬间如江水决堤,冲塌他所有心理防线,要把他立时击溃。
  楚腰紧咬着牙,颤着手去推眼前的这个面具人。然而那具肥壮的躯体是这么沉重,楚腰不能奈何他半点,惶急和厌恶之下,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就劈手给了对方一记耳光!
  这一掌才落到一半就被那人当空拦住,眼见楚腰不识抬举,对方登时翻脸,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抬手用比楚腰那一下更重十倍的力道,反抽了楚腰一个嘴巴。
  这一下又狠又重,没有半分留情,楚腰登时高髻披散,口角开裂,血线顺着嘴唇淌下来,存在唇上的几滴血珠把他嘴唇染成一片朱丹颜色。
  楚腰这些年吃过的苦头哪样不比一记耳光重得多?岂能被这一耳光打服。他冷笑一声,眼中终于不复那温柔和顺的神色,近乎是垂死一搏地冲着钳住自己的客人呸了一声“滚”。
  “婊子!”那人这下子被彻底激怒,将楚腰整个抡到地上,一脚对准他最柔软的腹部重重踹下。楚腰挨上第一下就疼得蜷缩起来,只是咬紧牙根不说一句话。他是当真发狠,稍喘了口气就去抱对方的腿,几乎舍去了一切从容和脸面,张开嘴就往下撕咬。
  只是不等他这一口咬实,那修士竟然就忽然向后仰倒了。
  按理说来他堂堂金丹修士,哪能被楚腰一拖就倒?但事情偏偏就这么奇妙,这修士不但一碰就倒,还和纸糊的一样,后脑磕出一滩暗红的血来,两眼紧闭,像是被这一摔跌得晕死过去。
  这情况实在太过猝然紧急,楚腰不假思索地扑身上前,摸索到这人的腰间佩剑就往下胡乱猛刺。然而他虽然空有金丹修为,实际却修的是炉鼎功法,别说刺破一个同为金丹修士的皮肤,就连劈张桌子只怕也不成。
  那剑太长,楚腰此时半趴半跪,用着如何也施展不开,不够顺手。金丹修士皮肤肌理都坚硬如同铁石,楚腰几下不收力的剑刺,反而反震回来,迸裂了自己的虎口。
  “……剑不是这样用的。”
  突然有人在他身后说话。
  楚腰猛地转头,只见那银面人摘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前不久时这张脸的主人还和他在莲池里见过,楚腰曾陪他逢场做过一次戏。
  那年轻人手里拿着张弹弓,或许为表诚意,他把弹弓塞回了怀里。他看了一眼楚腰流血的手就皱起眉,冲着楚腰抬起手,幅度不大,但似乎是想要拿楚腰手里的剑。
  楚腰冷笑一声,紧握剑柄不放,倒转剑锋直指着此人鼻尖。他此刻半张脸都红肿发烫,口角血迹未干,头发零落散乱,神情凄艳如雪地落梅颜色。他衣冠不整,身上透出一股慌不择路的惊忙来,配上那副世间难寻的绝色,几乎想让人就地把他压倒逼出他的哭腔。
  可就是在这样的境地之下,楚腰满身狼狈,唯独一双桃花眼里露着一股不惜鱼死网破的狠。
  他厉声问道:“怎么,你也想来观赏我吗?!”


第213章 朋友
  这话他一个月前也和洛九江说过,然而此时再重复一遍; 语境心态却是截然不同。
  洛九江看他神色不对; 生怕他起了玉石俱焚之意; 反而弄伤了他自己,不敢过多刺激楚腰。他往后退了两步; 尽可能地让出一个对方可以感觉到安全的距离,诚恳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受伤了。”
  “不错。”楚腰眼也不眨地紧盯着他; 一双泛红的桃花眼中俱是煞气; “可那又和你有什么干系!”
  洛九江想了想; 觉得月前的那次见面实在不好拿来说——不提那个有点尴尬的开始,他和楚腰后来几番交流都彼此提着防备心眼。一个借深情做伪装; 另一个拿防备做盾牌; 真用这个套交情实在引人发笑了。
  念头稍稍一转; 洛九江已经朗然开口:“你如今是个落难人; 我曾经是个落难人,我既然见了; 就绝不能不管; 这便是咱们两个的干系。”
  楚腰听了他这话; 柳眉一挑; 似要发笑。只是他面容生得千娇百媚; 一双桃花眼更仿佛天生风流,有勾魂夺魄之能,纵使满脸都写着冷漠与防备; 却也只是像一朵欲拒还迎、含苞待放的娇花罢了。
  他真不该生得这样美。
  “好,公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用这么殷勤,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罢!”
  说完这句话,楚腰轻嗤一声,他拄剑站起,像是为了跟洛九江表示一刀两断的决心,二话不说提剑就朝着地上的修士直刺下去。
  这一剑毫不留手,霜刃映得他芙蓉面上都沾染几分凛冽煞气。然而天不遂人愿,这金丹修士底子打得相当扎实,楚腰一剑刺下,便闻“当啷”一声金铁之音,然后他手中长剑崩飞出去,被洛九江捏着剑刃拦腰抄住。
  “……”楚腰侧头看向洛九江所在的方向,目光中已经浮现了屈辱神色。
  “抱歉,不是有意打扰。”洛九江手掌平摊,那长剑就在他掌心中滴溜溜地转了半圈。他握着剑刃,把剑柄倒转冲向楚腰的方向,向前两步,重新将它递还回去:“但剑不是这样用的。”
  楚腰没有接剑。他目光有些发散怔忪,听到洛九江说话,也只是勉力一笑:“我空有修为境界,却是个连人油皮都划不破的废物,那这剑用得对不对,又有什么分别?”
  “……”洛九江沉吟片刻,又开口道:“是我冒昧了,但你的修为是被人功体倒灌,还是用丹药堆叠……”
  楚腰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他只是紧咬着嘴唇,很快就把自己下唇咬得印开一片血痕。过了一会儿,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那剑色般凛冽的不容侵犯很快就转成了一池媚意盈盈的春水。
  他的金丹修为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里,他的面庞已经消了肿,只在脸颊上稍稍留下一片发着热的粉红颜色,却只显得他更加诱人。
  他抬起眼来,怯怯地、好奇地、带着刻意地讨好和勾引地朝着洛九江微微一笑。
  “我不会用剑,但我知道有谁是懂剑的人。”楚腰的声音又清又甜,像是一眼清冽的山泉水,滋润爽口,一点也不腻人,“在整场‘狩猎’里,我只心甘情愿属于一个懂得用剑的人。”
  他冲着洛九江漾开笑意,双眼满映着洛九江的影子,他的情意看起来那样深又那样真:“求你帮我,好不好?”
  天下之间,只怕没有多少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
  但洛九江就非破这个例不可,他倒退一步,实在不能让楚腰再这么对着自己看下去。洛九江苦笑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是个有道侣的人。”
  楚腰笑道:“所以我也只陪你这一场‘狩猎’。”
  “……”洛九江忍了又忍,终于不能再忍,他向前跨了一步,楚腰眸光动了一动,最终还是不躲不闪,只是加深了唇角的笑意。
  他等着洛九江那只将会落在他身上的手。
  但他最终只等来了洛九江一句无可奈何的恳求:“小兄弟,咱们两个能不能有个好好说话的时候?你这个样子,我看了实在不太会说人话。”
  “……”楚腰嫣然一笑,反问道:“不会说人话有什么要紧,我最爱这个时候能做禽兽的男人。”
  洛九江:“……”
  洛九江仰天长叹一声,只觉这鬼打墙一样的对话再不能再这么持续下去,不然他说一百句楚腰都能给带回这个最让人误会的方向。他定定地看了楚腰一眼,沉声道:“我原本不想这样跟你说话。”
  不等楚腰眸底浮现出那半丝轻嘲,洛九江反手将长剑钉在地上,对楚腰喝令道:“拔剑!”
  楚腰神情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俯身重新把剑握在手里,便见洛九江也抽刀在手,将虎口朝向自己的方向,比了个持握的手势给他。
  “步幅左摆,拧头,抬臂,双手持握——刺!”
  洛九江简短地对楚腰下达了命令,楚腰一个词一个手势,就在他剑锋落下的一刻,洛九江左手持鞘,以鞘代臂,闪电般地在楚腰肩头后背直到小腿依次扳过,最后一下,将刀鞘落在楚腰背心。
  一股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从刀鞘处输入,如不要钱般游走过楚腰四肢百骸,最终灵光一点聚集于长剑剑尖。恰逢楚腰一剑对着地上人影落下,便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噗”一声轻响,狠狠钉进了此人心窝。
  “冒犯了。”洛九江收回自己的刀鞘,重新把这把自己买来代替的长刀挂回腰间。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开始的轻缓与温和。
  “你能杀他,看起来是个很懂剑的人。”洛九江微笑一下,又指了地上那人的伤口给楚腰看:“正中心窝,眼力也相当不错。”
  “……”
  洛九江替楚腰从尸身上拔出那柄剑,用灵气洗涤干净之后返还给他。他感叹道:“看起来你不用找一个什么人,只需要好好陪你自己就行。”
  “……”
  “当然,你要是肯让我跟着……”洛九江蹭了蹭自己鼻尖,干咳了一下,“当然你不要误会,你看,我毕竟是个有深爱道侣的人。”
  楚腰原本在握剑一刻就收敛了那一脸伪装出的痴情和笑意,此刻听洛九江说话,脸上才又露出一丝来。
  他捡起不远处被自己随手扔在一边的剑鞘配上,握着剑冲洛九江点了点头。
  其实他的修为有了也和没有差不多,那把剑放在手里只像是一把好看的装饰,但他紧握着剑鞘,就像是时隔多年后终于握住了自己的命运。他身上只有绸缎的华服,可看他神情却如披挂铠甲。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似乎觉得这安静有些太过尴尬,楚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口吻犹豫地向洛九江问道:“你的道侣,是不是一个绝世的美人?”
  “他吗?”洛九江一听到这个问题,笑意的光彩立刻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他总是最好的。我深爱他,并不关系到他美不美。”
  顿了一顿,洛九江又补充道:“当然,他是最好看的。”
  “……”楚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是我还不够美……”
  “……不?”洛九江有点拿不准楚腰的念头,“你怎么会这样想?”
  如果单论洛九江一路行来所见的美人,那寒千岭和公仪先生都是属于顶级级别,普通人能有幸看上一眼几乎就是幸运。至于楚腰……他恐怕不能归类于级别排位之内,是三千世界里再找不到第二个能够媲美的绝品。
  不过,不管别人长成什么样,不管千岭变成什么样,洛九江总是最爱寒千岭。
  楚腰目光发直,似乎是有什么事想不通。他反问洛九江道:“那么,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不因为我长得太美或不够美丽,就只是我?”
  因为你是炉鼎,而在穷奇这样的九族异种眼中,连人都不怎么算东西,更何况是炉鼎了。洛九江心里苦笑了一声,实在不能把这么残忍的话说出来。
  然而不等他说,楚腰自己就已经先有了答案,他涩然一笑,自问自答道:“因为我只有这张脸。我除了它之外……什么都没有。”
  “……”
  “我也曾经在某一个时刻,只拥有一把刀。”洛九江低声劝慰道:“我断绝了和师长、亲人以及朋友的所有联络,冰天雪地里,我独自一人,只有一把刀。”
  楚腰显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一双妙目无声地转向了洛九江。
  “我碰上了很坏的情况,几次命如累卵,危在旦夕……但幸好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也有了几个朋友。”
  洛九江温和地看着楚腰:“当然,我们那时都还很弱小,没能立刻就把情况变得很好。但因为有了他们,于是那段记忆也就不显得那么糟糕。”
  “你想说什么?”楚腰眼也不眨地紧盯着洛九江。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并不是只有自己的美貌能够依仗。”洛九江轻声道:“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朋友。我为你拔刀,我站在你的身后,所有的路都可以一起走……只因为我是你的朋友。”
  “……”楚腰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看起来有点紧张,连声音里都少了那股懒洋洋的妩媚,只是干巴巴地、想靠近又不敢一样地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可以。”
  “那……”楚腰手臂一伸,纤指笔直地伸向前方,直逼一个数丈外压着某个炉鼎胡作非为的银面人:“求你,杀了他!”
  “自然。”洛九江飞身上前时深深看了楚腰一眼,“其实这是你和我共同的愿望,完全也不必恳求。”


第214章 螳螂捕蝉
  “所以你的修为究竟是……”洛九江有点探究意味地看着楚腰,他的神识罩在楚腰身上; 确保洞察他面上每一块肌肉的微小表情; 预防楚腰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冒犯。
  楚腰面对他的时候神色已经松弛了一些。他不在有意无意地和洛九江拉开一段距离; 更不再用那种前面一律的笑容敷衍洛九江。
  这或许是那几个死在洛九江刀下银面人的功劳,顺便一提; 洛九江始终想对他们表示感谢,为了他们替楚腰练剑过程中做出的贡献。
  关于自己修为的问题,楚腰倒是不避讳回答。从他的生活状况来看; 这几乎是一种常识; 说出常识不是一种侮辱; 反而是对此不了解的洛九江会显得有点奇怪。
  “我修的是炉鼎功法。”楚腰平静地说。
  他等了一会儿,没能等来洛九江的回复; 偏头一看; 正瞧见洛九江皱着眉头出神。
  楚腰周旋在各色男人身边已经有十余个年头; 心思早就生出玲珑七窍; 看别人表情琢磨对方心思的功夫或许比那些人的亲生母亲还要纯熟。他沉吟一下,试探性道:“你是不知道什么是炉鼎吗?”
  洛九江……洛九江确实不怎么清楚。
  炉鼎这种存在; 在他此前的生活中痕迹几近于无。
  他的长辈几乎从未提及过炉鼎; 师父枕霜流又显然不觉得炉鼎要当成一件什么事特意给他说; 公仪竹之前亲自杜绝以炉鼎之身修炼的存在; 青龙界简直是三千世界里最干净的存在。
  总而言之; 洛九江对“炉鼎”这个概念有点灯下黑。
  他大概明白炉鼎是什么意思,但对于他们在过往历史中承受的一切苦难、对于他们内部的生存方式和状态,他都一概不知。
  “炉鼎指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存在。”楚腰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洛九江注意到他甚至不曾把自己定性为“人”。
  “我们内部之间也有品级之分,各类炉鼎亦有花名,所谓之‘垂丝桃杏半口酒,酩酊香茶一壶烟。若得飞雪千片落,似水柔情是归元’。”
  “低级炉鼎,也就是本身修为层级有限制,修为很难上涨,又不容易被人采补的炉鼎常以花名代指,例如魏紫姚黄木芙蓉,寓意和花卉一般随处可见,随手可摘,轻贱短命,不值一提罢了。”
  “品级再稍高一些的炉鼎,大概要用茶名指代,寓意这样的炉鼎生得神清骨净,品之令人口齿生香。其中也分碧螺春、铁观音、庐山云雾诸类,如何评定里面自有讲究。”
  “至于剩下的那两类炉鼎就是一流和极品的区别,分别用自然现象和五行之中最纯粹的元素代指。像是‘寒江雪’、‘西湖雨’也如同‘三千弱水’、‘息壤之土’。这便是说,炉鼎之身生成这个地步,那就是上天赐予人类的馈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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