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苏遍修真界-第1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只是森森道:“那车轮战第三场,就是我来吧。”
第八宗子:“……”
第八宗子汗如雨下,他才强笑道:“不必了,不必了……”游苏就突然横插了一脚。
“是在为洛兄张目吗?”游苏和善地笑道,“那我也愿意请教白虎主高足的本领啊。”
封雪显然深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髓,她最后懒洋洋地举起手,替他们这些人给第八宗子补上了致命一击。
“第五轮……我就不上了。我弃权认输,有前四轮就行。”
她只差没明摆着说“让你们了”这四个字了。
仪仗出行、左呼右应的第八宗子终于变得朴实起来,他的脸色走马灯般在青椒、茄子和大柿子之间来回转换,看起来仿佛一个淳朴可亲的乡间老农。
在又一次脸色憋得涨红之后,他把所有的气都咽回肚子里,委曲求全,伏低做小,憋憋屈屈地过去跟洛九江道了歉。
“神龙少主,之前是陈师弟没有分寸,望您千万大人有大量了。”他苦笑道:“车轮战云云,只是说做笑话的。您赢了他,自然就已经赢了。”
陈不夺已经像一只落败的公鸡一样,整个人都蔫嗒嗒的。要是把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一并看进去,那简直像一只被刚阉过的攻击。
他臊眉耷眼地过来和洛九江道歉,洛九江本身又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既然对方已经这么惨了,他也无意继续添油加醋。
只是本来他还想掏个洋葱送给这位陈宗子,让他好好分清楚“一根葱”和“一颗葱”的区别。但是虽然他的储物袋万能,可这个东西是真的没带,那就只好算了。
他跳下擂台,三两步走到寒千岭身边,轻轻弹了弹对方衣襟上的那点血迹,用眼神问了一声“还好吗?”
寒千岭含笑的目光告诉洛九江,他完全就没有问题。
此时此刻,洛九江和寒千岭两人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大家都在凝神细听这两位之间会有什么高论,却只听到洛九江突然不着调地说了声:“有点想吃肉粽沾糖。”
众人:“……”
寒千岭仍是一副淡定模样,他点了点头:“那就一起找找。”
“节气不对,恐怕这时候没有。”
寒千岭依旧平静如故:“我可以包。”
——作为一个连穗子和花结都会打的男人,寒千岭是很万能的。
第244章 呐喊
虽然如今时令不对,但白虎宗的厨房还不至于连粽子都包不出来。
不过洛九江最后还是吃了寒千岭包的粽子。
他们两个人上街买了几打粽叶; 拎了一桶糯米; 朝厨房要了一扇鲜嫩的香豚肉; 在小院里摆开两个小马扎,真就对坐着缠出来一桶粽子。
封雪偶然路过他们院子看了一眼; 登时为这种修仙大佬接地气的场面折服的五体投地。
——说实话她都不会包粽子呢。
当然,洛九江原本也不会这个,可是包粽子这活儿又不难学; 简单的一点技巧甚至不用寒千岭特意讲解; 他看一眼就能上手。
洛九江把浸了水的宽大粽叶在自己手掌上抹平; 抬起头来,恰巧和寒千岭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噙着笑意; 显然在这一刻都想起了很多事。
关于那一大坛子洛九江按着寒千岭陪他打出来的生鸡蛋液; 最后怎样变成浇了杜堤一头的蛋花汤。以及洛九江第一次处理想要啄他眼睛吃的水鸟; 拧断脖子后糊上一层黄泥; 最后手法生涩地烤出来一只焦糊糊的叫花鸡,两个人扯半分了。
还有海边捡石头砌灶烤出来的小银鱼; 修炼得太晚披星戴月回来时寒千岭冲给洛九江喝的杂粮糊糊; 那些年两个孩子蒙着被窝把白天的酥糖留到夜里吃; 滋味好像分外的香。
他们一起分食过一把花生; 也一遍冲着对方笑; 一边舔掉自己掌心上的点心碎。从洛九江抱着自己的长寿面出来找寒千岭的那一年开始,之后的每一个团圆饺子夜里,寒千岭就回回都上洛家的桌。
他们吃一个锅里烧出的饭; 共同分一块多出来的炸糕。他们有整整十年时间都在一起,一起吃过中秋的月饼重阳的茶,十五的元宵腊八的粥……当然也少不了端午的粽子。
柴米油盐,人间烟火,这些仿佛属于凡间和低阶修士们的生活构成,却是寒千岭和洛九江有关彼此繁星般的记忆里很大的一部分。
在曾经的那些日子里,在他们修为尚低未抵筑基,尚不能辟谷的时刻,他们就是这样分享着一点简单的快乐。
寒千岭是和洛九江抵足而眠的挚友,寒千岭是和洛九江吃一碗饭的兄弟,寒千岭也是洛九江融入自己血肉的生命的唯一爱人。
他们彼此相爱,互相将对方映刻在心底,这样无论他们遇到什么情况,只要还保留着自己心底的那道属于对方的影子,那他们就永远都不算真正分离。
明明这回他们两个甚至没有膝盖相贴,连目光都只是带笑地互相一碰又自然分开,两个人两双手飞快地缠着粽子,基本上三四个数就做好一只。然而在这种环境下,封雪看着他们,竟然觉得自己有点脸红。
这两个人之间简直是有什么魔性的磁场,只要彼此站在视线范围之内,那方圆百里就以他们为圆心,不动声色地划出一片秀恩爱的修罗场来。
邪门了吧。封雪的目光放空,幽幽地在心里想:她见过这对狗男男滚在床上秀恩爱,眉目传情地秀恩爱,旁若无人地秀恩爱——然而如今居然正经包个粽子看起来也像是秀恩爱,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她麻木地想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量子物理纠缠立场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在吃到这两人亲手包的粽子之后,封雪就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米是一流的麒麟糯米,肉是上等的香豚五花,糖是细腻洁白又颗粒分明的特质砂糖,包粽子的人更是身怀道源,脚随便一夺至少也能在外面撼动三五个世界的大佬。如此粽子,谁还能吃出什么意见?
封雪只吃出了满心的真香真香来。
洛九江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他和寒千岭整整包了这么多粽子,足足有一大桶,就是为了请朋友吃的。
顾及到朋友们还有不同的忌口,这回他们不但包了肉粽,而且蜜枣馅和咸蛋黄馅也照样包了一些。
蜜枣馅粽子大受欢迎,洛九江错愕地发现原来阴半死居然是个甜党。
……说起来,怎么甜蜜蜜的食物和阴半死联系到一起,甚至都让人感觉有点惊悚呢。
封雪挑着咸蛋黄馅和肉馅的吃了两个,突然发现不对,然后转头往身边看,发觉身边人吃粽子的方式比她讲究多了。
沉渊和阴半死都是先把粽子切成小块,然后用一把小银叉叉着吃。
封雪:“……”
对比这两个男人,她和小刃这两个剥皮之后直接手持生啃的姑娘,活得简直好像是两个野人。
而游小公子那里就更讲究点,他身边不但突然浮现了一个一身漆黑的男人帮他把粽子切块,而且面前瞬间出现了一堆内容物各异的小碟。
什么蓝莓酱啦,玫瑰卤啦,调好的底料啦,冰镇过的酸奶啦,还有点水果丁什么的,相比之下,白糖都算里面最朴素的物种了。
封雪:“!!!”
洛九江那个肉粽蘸白糖的黑暗料理吃法她都忍了,然而游苏这个究竟是什么异端!
一瞬间她突然恍惚地想起了自己在朱雀界喝过的茶水。当时她路过朱雀界的东方,好奇之下掏钱点了一份当地的特色茶水,然后发现那个茶水里面竟然会添加八角、肉桂和生姜。
封雪赞美游苏道:“你知道吗,你其实有一份朱雀界特色香茗和英吉利仰望星空糅合的灵魂。”
游苏听了非常开心,他纯良的双眼闪闪发亮:“太过誉了。封雪姑娘是在夸奖我也有血气野性,也对未来十分挂怀吗?”
封雪笑而不语,心想我是在夸奖你真是会制造黑暗料理。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封雪看到洛九江和寒千岭的吃法后,就彻底化为飞灰,烟消云散了。
——他们吃一份粽子,用一把银叉,然后一个人叉起一块递到另一个人嘴边,就这么互相喂着吃!
一边吃还一边他妈追忆只有一双筷子时,他们是怎么分享那一份给洛九江庆生的长寿面的往事!
封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瞎了。
在眼瞎之前,她心底涌上一股不容忽视的悲愤之意。第一万零一次,她在心中疯狂咆哮,那个在她心底大喊大叫的小人儿形状已经神似她前世那副名画呐喊。
那个声音在大吼道:“狗!男!男!”
高举火把!异端天诛!
——————————
等依次送走了配碟儿数比粽馅种类还多的游苏、用眼神跟洛九江倾诉自己想吃鲜虾馅的沉渊、替天行道结果吃撑如三月孕妇的封雪,以及一直都默默不语毫无存在感的小刃之后,阴半死就这样留下了。
这回他全程开口不多,因此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最后送走的封雪又比较嘴碎,全程一直在和洛九江抱怨他太让人眼瞎,根本没注意到屋子角落里还坐着一个没动静的阴半死。
等到客人们都送走,寒千岭自发自觉出门放哨,洛九江回身把门掩上,阴半死终于走到洛九江面前。
他做事一贯利落,然而此时看起来竟然有点迟疑。随着他越发琢磨出那个小罐子代表的重要意义,阴半死对此就越举棋不定。
“现在就可以吗?”
“我之前和朋友试过。”洛九江没有直接念出道源二字,“如果你能融合的话,那传输的过程是很快的。”
阴半死点了点头,但很快就锁起了眉,他迟疑道:“或许还是等回去后还给先生。”
洛九江对此倒不太赞同:“先试一下吧,毕竟未必能成。何况既然先生这样吩咐了,那也就应该有他的安排。”
要是阴半死这里不能成,洛九江自然没有占了公仪先生道源的道理,到那时候,还就是一定要还的了。
阴半死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从前的那些岁月他基本都在书院渡过,虽然身为一峰之主,又是众人眼中脾气古怪,谁都敢顶的神医,但他之前还没有拿过这么大的主意。
相比之下,第一次出界就拍板干了一票大的,硬生生拿刀给世界绞出一个窟窿的洛九江,可谓说干就干,实在比他果决太多了。
听从了洛九江意见的阴半死在蒲团上盘膝坐好,而洛九江也在他背后扯过一个蒲团,以自己的丹田经脉为中转站,先把这滴道源纳入自己体内,然后从阴半死背心缓缓渡给他。
就和此前为楚腰施为的那样,洛九江做的相当小心。
当那滴道源流淌入洛九江经脉时,他竟有种唏嘘之感。
论起来这滴道源还是洛九江的老朋友,他平生所见的第一滴道源,就是当初公仪先生毫不藏私,于青龙古森中展示给他的这一枚。
如今兜兜转转,这滴道源居然又要经由他的手。
道源之力缓缓流淌入阴半死的体内,洛九江全神贯注,随时准备不行就撤。不过公仪先生预料的没错,阴半死居然真的能接收这滴道源。
洛九江能感觉到,阴半死体内就像是有第二个丹田一样,把道源之力旋转着收纳进去。那力量归拢道之本源,就像是一个正在微颤的丹炉。
不过这个丹炉可不能和那些有形状的凡物相比。它以阴半死本身为托,阴半死全身上下二百余条经脉都是其上篆刻的阵法,内脏是用以调控火候的纹路,至于阴半死的血肉,则是在丹路底下不断加热供给的力量。
当初阴半死吃了那么多的苦,也没人能把药王鼎从他身体里挖出来。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阴半死就更是和药王鼎浑然一体。
洛九江在为阴半死传输道源的时候,想到上一个接受了自己道源馈赠的朋友楚腰。
楚腰身为炉鼎,阴半死又身化药王鼎……道源这种力量,可真是和鼎有缘啊。
第245章 绝代竹笛
幽篁之中,一片清雅萧肃。在夕照晚风吹拂之下; 笔挺的竹子枝干簌簌作响; 偶尔风力稍大些; 就有小儿巴掌大的竹叶被从枝端吹落,其上犹带苍翠绿意。
在这片竹林的深处; 独结了一个茅草覆顶的方庐。这间庐屋看上去质朴简陋,实际坐卧在半个书院的风水中心,竹林簇拥时时风生; 旁边蜿蜒一条天然清溪; 底部小石一眼可见; 谓之水起。
而倘若进入这简陋的庐屋里,就能见到其中陈列了名贵乐器若干。金玉竹石的笛箫尺八足足挂满了一面墙壁; 各种瑶琴月琴柳琴箜篌等丝弦乐器也在四角摆放。从安置乐器的屋子再往里一间; 就能见到如今正闭着双眼; 端坐蒲团之上的青衣人。
在青龙书院的竹林; 青龙书院的最中心,接受了老青龙遗产的异种; 除了公仪竹之外; 哪里还有别人呢。
他这竹庐看似单薄落魄; 近乎于幕天席地; 无遮无掩; 只有一座不高的后山为倚靠,连外墙也没有一面。
可实际上,这屋子却居于四位内门长老所居山头的中心; 外侧更有药峰、乐峰、丹峰、符峰、阵峰、战峰等隐隐成环抱之势,几乎扯下来半个书院的人替他护法。
这样一处看起来空落落的小房子,足以算得上如今三千世界里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安全。
譬如如今突然出现在公仪竹面前的这个男人,全书院上下也说不准究竟谁见过他。
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半个书院的弟子,一直坐镇峰中护法的长老亦统统没被他看到眼底。如今已经闭锁门户的书院没能阻止他的进入,而在这人现身后终于发觉,试图开口警示公仪竹的几名元婴长老,还不等张开嘴巴就先被抹了脖子。
此人闯进书院腹地就如入无人之境,他负着手凝视了公仪竹一会儿,就绕到他背后,一掌抵在公仪竹的背心。
全部神识都沉入丹田,正炼化青龙道源的公仪竹蓦然睁眼,却已经晚了。
此时两人一坐一立,端坐在蒲团上的公仪竹连影子都被背后那个高大的男人遮掩,对方一掌按在他的后心,掌心只是稍吐灵气,轻而易举就逼得公仪竹才降服一些的青龙道源在丹田里造起了反。
“你……”公仪竹隐约窥得此人墨绿袍袖一角——或者说,根本就不必看衣服颜色,这人的身份本来就呼之欲出,“玄武……”
“我封界闭关已经有近千载了。”背后那人笑悠悠道,“承蒙各位还记得我。”
他说话时关于灵气输出的掌握依旧很稳,连接压下公仪竹七次逆流经脉的反冲。每一次输出的灵气都恰好抵消公仪竹反击的力量,绝不多浪费一分。
他就这样有条不紊地破坏着公仪竹的浑身经脉,不断翻腾着激起公仪竹丹田里的那滴青龙道源,像是打算用公仪竹那巴掌大的丹田来盛装一座喷发中的暴烈火山。
在一盏茶的工夫里,他已经先后破坏了公仪竹身躯的半面经脉,态度不可谓不冷静,出手不可谓不狠辣。
然而令人感到荒诞的是,他出口的语气竟然是带着点被辜负感的埋怨。
“囚牛啊囚牛,你为什么要接青龙老东西的担子?”玄武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质问道,“我都已经放你一马,舍去截杀你的工夫,带着穷奇和饕餮去挑衅睚眦,你怎么始终都不领情呢?”
玄武万分遗憾地表态道:“历代囚牛的音乐,我还是很喜欢的。你们就不能如同乐声一样清雅风流,表里如一,做你们清心寡欲的方外之人,不要插这个手吗?”
他态度惋惜至此,手下却是分毫也没有留情,劲力一吐之间已经截断公仪竹七条心脉,直逼得公仪竹浑身灵气在已经断裂的经脉中暴涌而出,如同失控的洪水般流入浑身血肉,生生逼出公仪竹喷出一口猩红的心头血来。
心脉既断,原本还勉力支撑的公仪竹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灵气的控制。往上金气生锐,锋不能藏,反伤公仪竹双肺;在下青木失控,根梢俱断,直摧公仪竹肝胆。
眨眼之间,公仪竹的五脏六腑就被暴虐失控的灵气绞成翻滚似的一团。
玄武是当真惋惜。他痛声道:“肺气一泄,金锐横流,凌然发声吐字之气亦不能持久。可惜,太可惜,你从此再也吹不出那样清新婉转、悠扬圆润的竹笛声了。”
公仪竹才张口一咳,淅沥血色就顺着他口角不要钱一般地流淌下来,很快就染透了他前胸青衫。公仪竹艰难沙哑道:“这都全是蒙君所赐……”
玄武声音沉了一沉,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因为公仪竹这话而难过一样。停顿片刻,竟然由他宽慰道:“我一向觉得,囚牛一族瑶琴一道的音律造诣远胜箫笛。笛声虽被摧折,总还有琴音作为抚慰。”
这话由谁来说,都不该由他这个加害人张嘴。连公仪竹这种气度宽宏,风仪如日贯长空的人物都不由得双目圆睁,唇角断续的血流涌流的更加汹涌。
玄武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把公仪竹破坏的差不多了,于是便从容地收了手。此时公仪竹一向笔挺的身姿竟已佝偻如虾米,若不是玄武还用一只手扶着他肩头,只怕整个就要跌倒委顿于地了。
“你爷爷的笛声飘逸洒脱,你父亲的笛声清亮悠远……而今你的笛声我尚未听过,也再无缘过耳。公仪一脉的竹笛,从此不复闻矣。”
玄武长叹口气,缓缓绕到公仪竹身前,在他面前半蹲下来,面上徒露哀愁之色。但与他感叹怅然的声音相比,他手上的动作未免太狠毒,太利落。
他五指曲扣如爪,连丝毫犹豫也没有,像是刀切豆腐一样顺利地插进公仪竹丹田,直取那枚已经在公仪竹体内沸反多时的道源。
公仪竹俊逸的面容上已现死灰之色,他嘴唇被自己的鲜血染得艳红,却遮不住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唇色。他整个人都轻微地哆嗦着,感觉到玄武的指爪毫不客气地在丹田中翻搅,几乎毁去了自己大半的元婴基底。
他终于与玄武正面相对,亲眼看清了这个在世人传言中神秘了一千多年的男人。然而此时此刻,公仪竹的视线都飘忽而不清晰,他只看清了这人唇角边那抹仿佛嘲弄又好似歉意的笑。
玄武捏住了那滴青龙道源,十分讶异地说:“原来你早清空了你的坤之道源?”
“……”
“你早该告诉我的,若我知道,本不必对你下这样的重手,那或许还能听听你的笛子。”
“……”
“好了。”玄武柔声和公仪竹说话,他收回自己的指爪,那只手直到手腕处都被公仪竹内腑的鲜血镀上一层淋漓的猩红。他顾虑到此时公仪竹垂死而涣散的神识,特意提高了音调,“你的囚牛道源,你放在了哪里?”
公仪竹一言不发,他闭着眼睛,好像整个人都已经死去。
玄武宽容地笑了笑。
“好吧,好吧。其实我没有想拿你开刀。你可以自己留着它,当成我送给与历代囚牛旧日情谊的礼物。”
他松开自己把持着公仪竹肩头的手,公仪竹像是一具破败的木偶一样,斜斜摔倒在地上。
草庐的地板乃是木质,彼此之间相互搭连,被公仪竹跌下的力道一震,四角安放的弦乐器同时一颤,声音轻微而幽清,像是仅鸣了一声的哀歌前奏。
玄武把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右手抵在心口,他的前襟上顿时印上了一个深色的手印。此时此刻,面对着自己脚边垂死的公仪竹,他伤怀道:“乐器有灵……”
他就这样带着新鲜的战利品离开,闯入和消失一样轻盈迅速,仿佛一个入错了场又很快发现自己没有得到邀请的客人。
而原本蜷缩在地上的公仪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咳出一口血沫,把耳朵紧贴着地板。在是终于确定了玄武的离开后,他动作迟滞地给自己翻了半个身。
他由侧躺改为趴着,然后一蹭一蹭,用他染血的十指,用他承载着空茫视线的头颅,用他破了一个大洞,至今还在往外淌血的腹部,用他两条几乎被废去全部经脉的膝盖,一点一点地,往竹庐外爬。
那个书院里人人敬仰,人人钦佩,人人艳羡的公仪先生,那个从来折竹踏乐第一风流的公仪先生,现在浑身的汗水和血水混成一团,修为和生命一起从他的身体中流逝。
他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量站起来,只能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蠕动,好像一条最卑微的虫豸。
他就这样狼狈地把自己蹭到门口,身后拖开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公仪竹翻过第一个门槛,再翻过第二个。青龙书院的公仪先生一向温雅近人,连门槛也绝不设得太高,是欢迎众学子前来造访的意思。于是此时此刻,这门槛也方便了公仪竹自己,能让他把下巴垫在被无数人用脚踏过的高处稍作休息。
他还有一点点的力量,他只有一点点的力量,因此这力气决不能浪费在站起来的这种小事。
常人四五步就能走过的路程,公仪竹整整爬了一炷香。
他终于把大半个身子探到竹庐之外,与外面横斜于地的四具尸体打了个照面。公仪竹喘息得简直像一头牛,他喉咙里发出某种破风箱般的声音,无论谁听了,也不能辨认出这和那把华丽优美的嗓子出自同一个源头。
公仪竹向着后山的方向抬起了手。
后山藏着一座处理过的望天犼尸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