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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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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映着那被时空乱流涌入而割裂粉碎的世界残骸; 只见到无数白雪和红色饕餮幻影一起; 湮灭于漆黑的空间乱流之中; 不比尘埃更引人注目。
  霜树、雪原、藏在皑皑白雪下的地宫,乃至破界而出时漫山遍野的无数饕餮,尽数离他们远去了。洛九江听到谢春残似哭似笑地大叫了一声; 回手扯下一个袋子抛尽那还未完全裂解的世界之中。
  袋口在半途上松开,袋子打着旋跌进乱流之中,一路洒出好多红红绿绿的小牌。洛九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死地众人植在皮肤下面,用来以命置物的牌子。
  “还差一块。”谢春残咬着牙根道,他右手倒抽出一根羽箭,看也不看便在颈侧一划,眨眼之间已经扯出那块还黏连着血肉的亮橙色的牌子,他把牌子远远丢开,如释重负般长吐了一口气。
  从此死地的归死地,新生的属新生。
  四人如流星一般在界与界直接漆黑的时空中匆匆划过,封雪宽厚的脊背仍在流着潺潺鲜血,小刃有点忧心,想坐直了看看,被注意到她动作地洛九江眼疾手快地摁回趴下的状态。
  “别担心,有我盯着呢。”
  他在斩破界膜后经脉中全部灵气基本都被抽空,绷到极致的精神稍一放松就有不尽的疲惫纷涌上来。他早累得能够直接昏睡过去,却仍强打精神坚持到现在,提着心放好最后一班哨。
  毕竟在四人之中,只有洛九江具有在空间中穿行的经验,而那次经历给他带来的全部感觉便是极度危险。若真有什么情况突如其来,他能早冷静个一两弹指,没准就是生死之别。
  他如一张拉满的弓,不敢放过周身半点风吹草动。不过这次空间旅途却是难得平稳,直到饕餮扑进一个绿草如茵的全新世界,他们也没遇上任何意外。
  可能自己第一次才是少数的倒霉蛋吧。洛九江自嘲般想。几乎在饕餮落地的瞬间,他的眼皮就再支撑不住,脑子也混沌一片,昏昏欲睡,在将要陷入黑甜的前一刹那,他脑中飞快划过一个破碎的想法——像是有人护送一般,这一次他周身流动的空间始终平稳,平稳得近乎温柔。
  身下就是一大片芬芳的草地,旁边还有一条叮咚的溪流。他们几乎仪态全无地扑在草地上舒展手脚,基本上头刚刚碰到草地就要睡着。
  从花碧流到来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大悲大怒,竭力逃窜,面对的事态层出不穷,一个个意外直逼得人焦头烂额……而现在,他们终于安全了。
  他们终于摆脱了那见鬼的地方。
  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宿,四人挤在一块,头挨着头,肩碰着肩,胳膊压着胳膊,不需要松软的枕头和暖和的被子,他们一个个呼噜呼噜地睡得天昏地暗。
  ——————————
  封雪醒来的时候小刃也睁开了眼睛,倒是两个男孩子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拨开谢春残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和小刃互相扶着站起来。直到现在她们才仔细打量过这个落脚的新世界:他们先前躺在林子中的一处草地上,这里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只是灵气稀薄,料想这个世界不是太大——至少没有死地大。
  封雪一动作就牵扯到了自己背上的伤口,她除了和那大号饕餮搏斗时落下的一身爪伤外,谢春残在给洛九江抹上全身鲜血时也给她又添了几道。她当时背上有几道伤口太深,好不容易合拢一点,谢春残和小刃不便再碰,论起轻伤放血来谢春残算是个中老手,就自作主张在她身上来了几下。
  这密林看起来也不是没有生物,只是四人身上都沾着封雪的饕餮血,种族带来的威压之意将周围生物逼退三舍,保他们四个睡了场好觉。
  正好旁边就是小溪,封雪和小刃便过去清洗。封雪往背上撩水时多回头借着倒影看了一眼,下一刻就满面黑气地转过来,让小刃先过去给谢春残剃个秃瓢再说。
  事急从权,谢春残取血也是正常情况,在这点上封雪并无怪罪,但天知道谢春残脑子是怎么长的,添那几下正好全在她背上横纵交错的爪痕里面,错号和圆相互挨着,根本是盘没下完的圈叉棋!
  当时死都要死了,他还有心情下棋?
  她非剃秃了谢春残在他脑门儿上还一盘不可!
  小刃“哦”了一声就毫无疑义地冲着谢春残去了,从她一下提起速度来的表现来看,似乎还对此挺跃跃欲试,正当小刃正打算握着谢春残的胳膊把人提溜起来,封雪先泄了一口气:“……算了,小刃,回来吧,我给你编个好看的辫子。”
  谢春残肩膀上残缺的那一大块血肉还大喇喇地露着,边缘收口干涩,可伤处还新鲜。回忆起之前对方替她挨了一口的情境,封雪如今便自认倒霉,开始思考着从哪儿弄点药给彼此处理一下伤口。
  也难怪谢春残开这么个玩笑,他本来就是个笔直笔直的死直男,修真界的风俗又是不把轻伤当一回事——在这一点上死地还更过激些——毕竟随便找个好用点的灵药一抹,别说封雪背上的浅浅伤口,就是谢春残肩上缺的那一大块都不会留疤的。
  花了些时间重新把自己和小刃打理整齐,洛九江也悠悠转醒,只有谢春残因为有书祈幻境等一系列消耗心血的事在前,故而睡得尚沉。洛九江走到两人身边掬水抹了把脸,突然感知一动,提醒道:“有人来了,都是炼气修士,一共五个,四男一女。”
  单看洛九江还在不慌不忙清洗身上干涸血迹的行为就能知道,他的提醒,至少能早人真正到来一刻钟还多。封雪也就不急着遮掩痕迹,反而记得跟洛九江说好另一件事。
  “咱们虽然出来了,可也真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难保那老变态那里没什么同步传送的存档……哦你先意会一下,诶,明白了?果然你比谢春残聪明多了……我继续说,九江,我们很长时间内,估计都需要使用假名。”
  洛九江深以为然,点头忖思道:“那我从此就叫洛……”
  “你就叫洛日天吧。”封雪建议道,“名副其实呀。”
  “如日中天,是个好名字,就用它了。”洛九江一锤定音,但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这名字跟雪姊夸谢兄那句“自古弓兵幸运翼”一样带种微妙的古怪。
  “那雪姊你呢?”
  封雪弯着眼睛,神态跟在死地时苦大仇深的冰冷全无相似之处,逃离死地对她的影响立竿见影,至少现在她活泼地像只偷到油的耗子。
  “你一直没跟外人报过名字,进来时又没挂档,所以不用易姓,以防万一改个名就行。而我是头号危险人物,最好连名带姓都改掉,嗯,在下叶良辰,这是我妹妹叶美景。”
  洛九江从善如流:“良辰姐。”
  封雪笑得更欢了。
  “谢兄也应该全部换掉吧?”
  “对。”封雪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笑容更深,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在“轩辕狗蛋”和“南宫大牛”两个名字中迟疑一瞬后,封雪斩钉截铁道:“以后他就叫非酋。”
  那五个炼气修士渐行渐近,连封雪的感知都能将他们察觉清楚,她拍拍洛九江的肩膀,还不忘强调一遍:“记住啊,以后你谢兄就叫非酋了。”


第74章 番外一 郎骑竹马来
  “宫主惯来喜着蓝袍呢。”在替他扯平衣角褶皱时,侍女突然笑盈盈道:“也只有宫主光风霁月; 能将蓝衣穿出十分沉静。”
  侍女知道宫中的许多大人对宫主都格外惊怕敬畏; 她也听过那些关于宫主“冷淡”、“漠然”、“仿佛生而无心”的闲言碎语; 可对她们这些血脉弱小的妖族来说,深雪宫主其实是一位好首领。
  他不暴虐; 也不爱迁怒,天大的事到他眼前仿佛都变得极小。那些常人眼中的“大事”既然激不起他的过度反应,当然就更不会牵扯到他的爱憎喜怒。
  宫主连对下人高声斥责也没有过; 当然就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叫人把服侍的人拖下去。日常菜肴咸一点淡一点; 衣裳配色深一点浅一点; 熏香味道重一点轻一点全都无关紧要,哪怕侍女偶然发现了他喜着蓝衣呢; 可就是给他拿一件紫袍过来; 他也便从善如流地上了身。
  他很好伺候。
  有一次议事时殿中剑拔弩张; 左右两列的大人们各执一词; 眼看就要大打出手,侍女在一旁被妖威所慑; 两股战战; 几乎就要软倒在地。宫主却脸色也不变; 半点瞧不出对于下属们吵成一锅粥的不满或恼火; 他同往常一样自然地吩咐侍女给他换一壶新茶; 然后退下便好。
  “诸位请继续。”他平静地说,“饮完这壶茶水以前,我要听到你们商议得来的结果。”
  他说出“商议”两字时全然不带烟火气; 似乎不觉得这词用在眼下场景中有哪里讽刺。
  后来受赦退下的侍女有心摆弄离开水漏,确认宫主从殿中缓缓踱出的时候,恰好与他往日饮尽一壶茶水的时间相差无几。
  “我确实偏爱蓝色。”侍女很快就得到了这句偶然闲话的回答。
  总是这样的,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和宫主讲一句话多半能得到回应。最初时她确实为此沾沾自喜,但很快她就察觉这其实无关宫主自身的喜恶,只是出自于宫主惯有的礼貌。哪怕有人当面挑衅宫主,在将死前一刻问上宫主一句带脏字的恶毒问题,在砍下他脑袋之后,宫主也会对着血流满地的尸首给出一句回复,哪怕对方已不再需要。
  宫主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这次似乎格外不同一些,在给出上面那句简短回复后,深雪宫主又轻声道:“因为我喜欢的人……”
  这次的声音格外轻而缥缈,仿佛只是无意带出半句心声。侍女愕然抬头看向宫主的眼睛,发觉对方竟会有轻微怔忪。
  寒千岭双眸中带着些微苍蓝,于是当他出神时眼睛就显得格外幽深,此时他眉头放平,神色舒缓,唇角似乎也沾染些许笑意,轮廓较平时柔和得多。
  像是神祗主动走下高台,回到人间。
  ……
  当身边侍女提起他对蓝色的喜好时,寒千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洛九江。
  他对蓝色的喜爱不是没有缘由——实际上,所有能让他感觉到“很好”、“喜欢”的事物,几乎没有哪个不能跟洛九江牵扯上关系。
  他为深雪花林而驻足,在此建立深雪宫,因为深雪树种曾由洛九江千辛万苦为他寻来;他闲时会立在树梢眺望,尽己所能压制住满心沸腾的仇恨恶意,然后便能静听风声,享受片刻宁静,因为含笑的风声曾是他们结缘的契机;至于项间那枚被他爱逾珍宝的木质佛珠,就更不必说了。
  蓝色变得特别,是在“听风”之后他和洛九江所见的第二面。
  依旧是洛九江主动跑过来找他,怀里捧着只和他个头差不多大的风筝,兴冲冲地邀他一起去放纸鸢。寒千岭那时正处在恶意袭心的紧要关头,昨日受赠的佛珠已在手中盘过十余遍,洛九江正好撞在枪口上。
  “不去。”寒千岭简洁地说,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不容人情,压着火补充道,“我不喜欢放风筝。”
  “那也不妨。”洛九江一愣就笑了,随手把怀中神气有漂亮的纸鸢在寒千岭窄小寒碜的屋子里放下,“去掏鸟窝怎样,我盯好一窝七叉鸟许久了。”
  “不喜欢。”
  “摸海贝也不要?”
  “烦。”
  “一起做只哨子也可以啊,我前几天预备了一块很好的竹料。”
  “不想做。”
  “那捉鱼烤来吃呢?海边不远有个岩穴,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个子再高就钻不进去。我在那里备足了盐糖油料,只要生一堆火串鱼上去烤一烤……”
  “你别说了。”汹涌而来的恶意反复冲刷着寒千岭的神志,他睁开眼,目中所见一切都是扭曲的血红,随着洛九江的描述,他难以自抑的想起海来,想起那遮天蔽日的腥气和血雨,赤红海水中争相开口啄食的鱼类,一双双漠然而无生气,明里暗处冷眼旁观的眼睛……
  “别说了。”寒千岭重复道:“很恶心。”
  “……”
  那被强加于他的愤懑之意直冲天灵,在脑海中烟花般炸开,只留下满地残破的余烬,寒千岭睁开眼睛,额角遍布冷汗,他神志渐渐回炉,慢慢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一句怎样的话。
  洛九江久不做声,大概是已经气坏了。
  寒千岭看了看手心里的那串佛珠,心中失落微起,眨眼间就被扭曲成更多浓厚的负面恶意。
  “没有喜欢的东西吗?”洛九江突然开口,还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寒千岭一眼望去,只见对方满脸的认真,“你是又难过了吗?方才你身边的风简直是在哭了。”
  看着洛九江坦然澄澈、毫不介怀的眼睛,寒千岭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如果实在没有东西喜欢,那有没有什么是不讨厌的?”洛九江伸手过来,拎了拎寒千岭放在掌心的那串佛珠,“我送你的珠子,你讨厌吗?”
  “……”
  寒千岭摇了摇头。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讨厌?”
  寒千岭低下头,片刻之后他开了口,声音发闷,生涩如同第一次学话,还愿不抬头去看洛九江的眼睛:“你。我……我不讨厌你。”
  洛九江眨了眨眼,很快就为寒千岭的回答喜笑颜开:“那就好办了——你等一下!”他调头跑出寒千岭的小屋,连地上的纸鸢也忘了拿,寒千岭看着他飞一样的背影,突然拿不准他还会不会回来。
  洛九江没有一去不回,他跑着离开,跑着回来,额上汗水粘住了一缕头发,眼神却水洗一样的明亮,他笑得格外开心,还换了件蓝色的新衣服。
  “怎么样?”他在寒千岭面前转了个圈,“现在也不反感吧?我换了娘新给我做的衣服,是不是更好了?”
  寒千岭点头。
  洛九江便凑近了些,扯着自己的袖口给他看:“他们说我穿这件衣服更精神——你看,这件衣服烦不烦?”
  “不烦。”不是迁就,也没有说谎,这样精致的衣裳穿在洛九江身上,就是纯然的蓝色,半点不沾染让人心烦意乱的红。寒千岭伸出手来摸了摸,发觉自己竟然比平常更快地冷静下来了。
  洛九江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献宝一样地从身后拿出个包袱抖开,包袱里面是一件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蓝色衣服:“我娘当初做了两件,咱们身量差不多,我能穿你就一定能穿。”
  说完这话,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好的点心:“这是我爱吃的桂花糕,你尝一块,没准也很好吃,挺招人待见呢?”
  他将衣服和糕点堆在寒千岭面前,自己也高高兴兴地蹲下:“有不讨厌的衣服就能有不讨厌的食物,有不讨厌的珠子就能有不讨厌的纸鸢……世上好玩的事有那么多,你和我一起看看,也许就发现它们没那么烦。”
  “……对。”寒千岭伸手抚上那件衣服,眼中淡淡血雾被那清雅的蓝色开天辟地般撕开,与此同时,他嗅到桂花糕的甜甜香气,前所未有的感觉把他拉入一个崭新的世界,在短短一瞬,他仿佛重活了一回。
  原来这是蓝色,这是甜。
  而对面那个眼神诚恳关切的男孩,是明亮。
  ……
  洛九江就是这样教给他整个世界,因为他特意换了蓝色的新衣服来见自己,所以感觉到蓝色的好看,因为他捧着最喜欢的点心递过来,所以尝到桂花糕的甜。
  随着他日渐长大,传承记忆愈发完整,寒千岭应对外界就能更加得宜。旁人拜访便请上座,别人开了口就给予回复,不教冷场。只是他画出皮相却难体会骨骼,依章办事纯然因为“世上认定的道理中应该如此”,其实并不关心别人心中如何去想。
  七岛上都是人族,尊崇礼仪,他待人便客气疏离,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朱雀界妖族遍布,凭实力行事,他在众多妖族眼中就冷漠威严,毫无感情的目光微微一扫,便能让他们伏贴胆寒。
  这些应对方式可以随情境而变,就像喝汤用勺子,吃饭拿筷子,螃蟹上桌就换蟹八件。可若说这些对外界的反应是器具,那洛九江就是他的心腑器官,餐具总随着菜色变化,可谁能换一套全新的器官?
  他借洛九江的眼睛看这世界,借洛九江的口了解世界,借洛九江的欢乐和惊异把事物消化整合,九江是他三千世界中唯一的锚点,也是他生命中永不能分割的部分。
  寒千岭从迷思中回过神来,如记忆中一般抚了抚自己绣了繁复花纹的天蓝袖口。
  蓝色的衣服,他很喜欢。


第75章 引信
  似乎是在死地里走完了所有的背字,洛九江一行人接下来的运气都堪称不错。
  那五个炼气修士都年纪尚轻; 俱来自闲云城某个不大不小的家族; 洛九江假称他们是四个结伴散修; 共同来此界历练,不想中途遇上猛兽; 他的一个非酋朋友便因此受了些伤,自己和叶良辰姐妹也挂了彩。
  筑基修士想在炼气修士面前隐藏修为轻而易举,在对方眼中; 他们四个修为都在炼气三四层左右。
  这五个年轻人阅历不深; 态度坦荡并不设防; 洛九江很容易就和他们搭上了话,并拿陆旗储物袋里的法器换了些急用的伤药。
  也直到这时候; 洛九江才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他们四个没有钱。
  死地的硬通货是那些代表他人性命的红绿牌子; 全被谢春残之前一把扬了; 灵石在外界或许被当做交易货币; 但在死地内只属于补给之一,换起来并不比丹药法器划算; 因而陆旗的储物袋里也没备下。洛九江直把袋子翻到了底; 也只扒拉出几个可怜巴巴的灵珠来。
  值得一提的是; 谢春残在这五人靠近时骤然惊醒——他之前睡得沉也是因为此处只有他们四个的气息; 若受个伤警惕心就降到这个地步; 他想来活不到能见到洛九江的时候——然后一头雾水地被强按了“非酋”两字做名字,他一面扭着嘴角听对方评价“这名字好生古怪”,一面哑巴吃黄连地嗯嗯啊啊地点头。
  等洛九江和这五个温室花朵相谈甚欢; 一起打头向闲云城去的时候,谢春残第一时间就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封雪,随即得到了对方指着自己后背的一声冷笑。
  谢春残……好吧谢春残认了。
  不过他还是狐疑地盯着封雪看了又看,发觉在那五人中年纪最小的娃娃脸少年每每亲切叫一声“日天哥!”时,这女人都会露出一种忍俊不禁的神情。
  “你搞什么鬼?”谢春残凑近封雪比出夸张的口型。
  “我思乡!”封雪也同样用口型回复。
  谢春残看了封雪一眼,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开,快走几步搭上洛九江肩膀:“九……就那个,日天啊,方才情况凶险,我手上几乎没多少东西剩下,你那里法宝可还齐全?”
  他本是想随意找个话题,未料洛九江一听这话就转过身来,诚挚地握着他的手郑重道:“那都不妨事。非兄,虽然我们全部的灵石都在那个被你慌乱中遗失的储物袋里,但殊知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四个同生共死,情谊早不一样了,不过一穷二白重头再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嗯?啊,哦,对……”
  “非兄还在为我们的身份引信也在那储物袋里,一同遗失掉了而自责吗?这事你就切莫放在心上了,虽然没有引信证明身份,我们从此不能出此界半步,怕是终生也无法返乡,但人生而有涯且心力无涯,若是咱们有哪个能在耄耋之年晋入筑基,那便回乡有望。与性命相比,纵然日后要垂泪七八十个中秋年夜也只不过是件小事,非酋吾兄,你切莫哀悔过甚啊。”
  谢春残:“……”不是这什么情况?
  下一刻他就弄懂了这是什么情况——随着洛九江一字一句说得竭诚凄切,同行五人脸上同情之色渐渐加深,片刻之后为首那个十六岁的炼气六层少年便做主开口:“日天老弟别担心了,你们外界之人远道而来,我们做东道的总不好看你们家也回不去。”
  “引信之事在城门守卫那里便能办好,此方世界不大,城中处处沾亲带故,我在此还算有几分薄面,几张引信不过举手之劳。”
  然后谢春残便眼睁睁瞧着洛九江打蛇随棍上,非常上道地摸出了几件法宝“收下收下,只是请吃酒钱。高兄千万莫推辞了,我们这些混生活的散修是最知道的,便是门卫那里办得下来,也总不好要人家白干,更不许高兄自掏腰包……自然自然,进城之后,日天便与高兄畅饮一席水酒,不醉不休!”
  谢春残:“……”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小碎步倒退回了封雪身后:“这个……外面世界行走还要引信的?”
  “……我也是刚听九江说才知道。”
  “他这一套……哪儿学的?”
  “戏精戏多应该是天生的吧。”
  谢春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点问题:“啥?”
  封雪无声改口:“我说他辛苦辛劳一肩挑,真是不容易。”
  思考一下,谢春残决定放过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封雪古怪的脸色,犹疑道:“你是又饿了?”
  “不饿,没那些恶意血气故意催着,我以后也不会饿成那样子了。”封雪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名字,从此就要落在引信上了。”
  “哈?”
  封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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