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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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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刚说到一半,两人就都察觉到又有人向这破烂屋子来了,便只好一同掐诀隐匿了身息。
  在看清那道人影时,洛九江便睁大了眼睛。那跌跌撞撞提个铁皮大桶挪进屋里的,俨然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五六岁小女孩。
  她把那水桶放在地上,喘了两三口粗气后就去拧桶里泡着的粗布,好给破席上的男人擦身体。
  这男人一身久病之态,草房中更是家徒四壁,然而他身上衣服虽然破旧,却并不肮脏,显然是这女孩儿悉心照顾所至。
  只要有能搭把手的力气,洛九江就难以对一些事看见不管。他正把手伸进储物袋里去寻摸合适的丹药,却忽闻身侧阴半死喃喃道:“原来这样。”
  他声音一向冰冷,如今却搀上难言情绪,听起来似哭似笑。洛九江转头,只见阴半死直直盯着女孩不放,反复说了两句:“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随即不待洛九江问出口,阴半死便突然暴动出手,饱蓄灵气的一针如刀切一般自上而下,向女孩天灵落去。如果不是洛九江反应及时打偏他手腕,那女孩差点就被这一针劈成两半。
  “峰主疯了不成?”自认识阴半死一来,洛九江第一次这样严厉地同他说话,“你做什么对这孩子出手!”
  “蜃珠遇灵气则化水,触人经脉即钻。”阴半死面无表情道:“这女孩本是个凡人,或许有三五根经脉未淤堵。却硬被蜃珠辟开了一身灵脉——我今杀了她,或许还来得及剖出个指甲盖大小的珠子还你。”
  他话音未落,胸口便已狠狠挨了一刀鞘。洛九江面色阴沉如墨,眼中似聚雷霆,一字一顿道:“峰主还是冷静一下,好能跟洛某说两句人话听。”
  阴半死吃他一记刀鞘竟也不发火,只站稳了身体,目光不错地看向那小女孩,漠然道:“蜃珠贵重,我淘换不到赔你。这孩子还是早杀了干净——”
  洛九江又一刀鞘反抽在他肚子上,阴半死仍不还手,半弯下腰,把话说全:“这是为了她好。”
  他们两个男人突然现身说话又打起来,倒把屋里的小女孩吓个够呛。洛九江见此深吸口气,一把抓住阴半死领子把他扯出门去。
  “阴峰主医术盖世,就从没想过给自己治治脑子?”
  阴半死毫不还手,唇角却溢出一丝冷笑来:“你从没听人说过?绝症,难看,我不医。”


第95章 悔与不悔
  阴半死的话直如一瓢掺着冰碴的冷水当头浇下,洛九江手中虽还攥着他的领子; 却也真是下不去手了。
  他性格本就吃软不吃硬; 如非必要又不爱戳人痛处。若不是阴半死直接对那小姑娘喊打喊杀惹恼了他; 他也不会直接翻脸。
  现下阴半死做出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来任他摆弄,口中又全是丧气话; 显然也不是不知自己有错。
  洛九江叹了口气松开手,给对方扯平了被自己握得发皱的前襟,理了理气好生言语道:“我是个莽夫; 做事手快过脑子。还望峰主别和我见怪; 有事费些唾沫和我仔细说——稚子无辜; 峰主好端端牵连那孩子做什么?”
  他虽摆平了一副软和态度,却不能更改这话的本质还是更接近质问。然而以阴半死在药峰多年直如众星捧月般养出的脾性; 听到这话竟然也一声不吭忍了下来; 没按往日风格说两句“你算哪个”之类的话反唇相讥。
  阴峰主脸上仍是一贯的漠然麻木; 他鬼气森森道:“小丫头死活跟我何干; 只是我今天不杀她,倒怕你和她来日后悔。”
  “我绝不后悔; 阴峰主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他既诚心找堵; 阴半死岂能不遂他意?索性连开口也不用细筛子滤字; 直接连筐带斗全一股脑儿倒给了他。
  “今天你被我打吐的那颗珠子; 乃是蜃珠。”就是改了他那惜字如金的风格; 阴半死说话也绝不好听,“掌中花贵,它比掌中花更贵。”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语言表达的贫瘠; 阴半死憋了一小会儿,终于从记忆里翻找出一句合适的评价复述出来:“蜃珠本为异种椒图所凝,椒图乖僻,百年一现,千年一语,万年一珠。”
  这样说着,阴半死本指望着能在洛九江脸上看到一二分惊悟神色,怎奈何对方完全跟他惊悟的不是一个方向。
  “椒图?原来是椒图!”
  洛九江咂了咂舌,往日想不明白之处统统迎刃而解。难怪雪姊早咬定缙云四界与饕餮心魂相连,饕餮却连死地里多了好大一个地宫也不知道;怪不得自己以刀破阵之时,墙上一次次浮现出蚌壳形状。
  据说异种椒图形如螺蚌,性好闭锁。地宫石壁上最后密密麻麻铺开几万枚的蚌壳图样,原来是椒图的印记。
  见洛九江实在找不准重点,阴半死脸色更沉,从牙缝中不甘不愿地挤话道:“你这珠子……比我还贵。”
  听着阴半死几乎是捏着鼻子承认的“比我还贵”,洛九江心中几乎笑绝,但顾及对方心情,面上却仍要稳稳绷住。
  阴半死这么诚实,连“我比它便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洛九江总不至于借此讹他。他坦率道:“蜃珠在调息理气,滋润经脉上确实效果不错,峰主此前用树魂助我晋升时,它也好用,不过似乎就尽止于此了。”
  “那是因为你弱。”阴半死幽幽道:“蜃珠都可以给凡人开脉,筑基能评价出个鸡毛。等你到了金丹,才是真能用上的时候。”
  洛九江:“……”不是他的错觉吧,在对自己做出抨击时,阴峰主的语言能力就奇迹般的一下子突飞猛进了?
  言语能力瞬间从峡谷裂缝底直跃山巅的阴半死抓紧灵感穷追猛打:“你那日借问霜树魂晋升之时,我就察觉你丹田有异,只是没猜出内蕴蜃珠。早知是这个……”
  阴半死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然而从他的表情里,洛九江却总觉得自己看出了一股“早知道还要赔,反正都要输,不如当初直接把你打死干净”的神气。
  洛九江:“……”
  他谨慎地避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好,蜃珠的珍贵我已经知道了,阴峰主,咱们言归正传,你干嘛跟个孩子过不去?”
  阴半死表情仍然僵冷不动,眼中却隐隐泛上嘲意:“那你可知,蜃珠能保你从筑基到元婴都无需悟心,能避三次大天雷劫。像你那颗一样大,五次雷劫也能避。”
  洛九江眉头微挑,这下真正吃了一惊。
  要知道筑基往金丹去时需要开悟,从金丹到元婴就更是修为与心境并存,这两者缺一不可。修为往往能用各色灵宝堆上去,心境却少有捷径可走。按阴半死这么说,这蜃珠确实珍贵无比。
  但洛九江从不是那种拘泥外物的人。
  早先在七岛上,他把手中最好的一棵筑基草药送给大哥便眼也不眨,等到了死地中,他拿自己的命给谢春残挡出生路也无二话。更别提从小到大他对半分给寒千岭的东西更是不知凡几,要他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小气鬼,早一百八十年就给憋屈死了。
  这蜃珠确实是个宝贝,不过没有也就没有了。
  难道他自己还算不上个比蜃珠更珍贵的活宝贝?
  “再珍贵不也化到那孩子身上了?”洛九江微愣片刻,便自然而然地放下,他释然笑道:“我从前没得蜃珠前就没烦恼过雷劫心劫,如今没了它也该一样的过。何况这珠子陪我一段,既帮我调理了内息,又多拔高了我一段修为,算来是我赚了。”
  洛九江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阴半死的肩膀,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不避嫌。他温声宽慰道:“我先前不知道这珠子如此贵重,若我早知道,斗约里就只字不提请峰主来为我找还珠子的事了——单凭峰主比斗前信我之心,比斗时留情之手,难道还抵不过一颗珠子吗?”
  阴半死无动于衷地听过他一番心意拳拳之言,一张起皮蜡黄又凹凸不平的面孔没半个动作,一点表情也吝于摆给洛九江。
  他只是突然转头,眼中所含的讥刺之意简直及得上之前几次的总和:“我要是说,你现在进屋去杀了那孩子,我就能给你从她血脉里熬出一颗小号的来,你动不动手?”
  说到这里,阴半死微眯双目,眼中俨然迸射出两道如电闪一般森然而雪亮的目光来,比起他一贯的漠然神态竟有说不出的慑人之意:“你刚才救她一命,现在要她还你,命债算我的。”
  “……”
  阴半死直视着洛九江不放,似乎不肯错过他脸上显现的每一点儿心理变化。
  如他所料,洛九江先是不可置信地一窒,然后眼角肌肉古怪跳动几下,最终长吸口气,显出一种已做出某个重大决定的神色来。
  不等阴半死冷笑出声,他的下巴就骤然一痛,整个人被对面凭空一拳打得倒退了三步远。
  “我想了又想,还是没好意思再用刀鞘。”洛九江沉重道:“峰主非得这样吗?咱们书院出身,都是文明人,怎么不比划两下还说不得人话了?”
  阴半死咳了一声,刚刚那一拳让他牙齿磕破口腔,故而唾出口血沫子:“你再动手,我亲送你含笑九泉,了你心愿,让你天天能听死人话。”
  话虽如此,他挨了一拳,脸色倒好了些,只是开口依然是一贯的不中听:“但愿你永不后悔,十几年后别再找我做事——你也不必找我,十几年后她连骨头渣子也不会留下。”
  说罢他整整衣领,落在一刻前被洛九江握皱衣襟上的眼神无比嫌弃,随即毫不留恋,转身欲走。
  洛九江心生警惕:“你刚刚那话……怎么说?”
  阴半死看洛九江一眼,突然抬手就是劈面一针,洛九江刀也未拔,直接使刀鞘叮声撞开,自己则团身一跃,避开阴半死左掌弹出的三道灵气线。
  阴半死抓回空中被撞飞的灵针往怀里一揣,淡淡道:“放在崔嵬,你避不开。”
  洛九江呆立原地,把这话反复咀嚼几遍,随即恍然大悟。
  崔嵬号称人间界限,实际上还属于修真境内,灵气浓厚,故而阴半死弹出的灵线找准波动就十分隐蔽,足以让洛九江辨识不出。
  而人间这种地方灵气凋敝,有一点都显眼得好像夜空里的二踢脚。而那被蜃珠通了经脉的小姑娘——
  洛九江想到关键处猛一扭头,从最初还需要阴半死引路才能找到这件茅屋,到现在洛九江就算站在百里之外都能定位此处方向。
  刚刚他和阴半死说话太专心,小女孩的变化又循序渐进,他竟未能第一时间发觉:这下女孩儿已经不是夜空中的二踢脚了,她周身灵气张扬得简直像天上的月亮。
  “太打眼了。”洛九江皱眉道。
  阴半死冷哂一声:“只是打眼?”
  “木秀于林,对这孩子来说可能有些危险吧。我们还是把她带回修真界,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阴半死就斜来一眼:“原来你是真不知道,这种后天遇上异宝改了身体的孩子会遇上什么。”
  “杀了她试图熬煮出点东西纯是下品做派,活剖才算节约材料。你想带她回修真界?她这种天生灵脉未开的凡人,就算被异宝拓出一身经脉,也丹田闭锁不能修仙,人人看了都要恨她浪费宝物,只好废物利用,一根根把她浑身经脉生剔出来,再剥她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挑了她的手筋脚筋又割去她舌头,养她如养一头待宰的猪。”
  这一番话听着就鲜血淋漓,又被阴半死描述得活灵活现,如那惨相就在人眼前,足以让常人听得心惊肉跳。
  然而阴半死仍然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他难得一长串句子讲下来,却连个加重语气的音节都没有。
  “什——”洛九江才吐出一个字,就被阴半死轻飘飘的一句断言截断,他用得是气声,说不好是因为得出这结论无需费什么力气,还是说出这话已让他再不剩多少力气:“她要死的。”
  这话听起来端得耳熟,好像什么人也和他说过。


第96章 老阴
  洛九江怔怔站着,眼前突然划过谢春残的脸。
  ——“与其要你上了通缉榜被别人杀了; 不如我亲手了结你。”
  ——“你若能胜过我; 也是要死的。只是能走在我后头。”
  阴半死如今表现; 可不就和身陷死地多年,已被那鬼地方逼得已然神经质的谢春残颇有相似之处?
  谢春残觉得上了绝情缉就必然会死; 来了死地就不能活着出去,这逻辑和阴半死那“被异宝洗髓伐筋后必然不得好死,还是让我给她个痛快”的思维模式岂不是一模一样?
  见阴半死转身要走; 洛九江饶是思绪混乱成打了无数死结的一团; 却也不由开口把他叫住。
  “峰主; 我……我听闻云深峰主药到病除,虽不肯活死人; 却不难肉白骨。将死之人前去求医; 他即使不肯治; 却也能给指出一条明路。然而就是这样的非凡人物; 竟也医不得自己心病吗?”
  如此前听到洛九江对遗失蜃珠的态度一样,阴半死仍是无动于衷的。
  不; 不全是无动于衷; 他半垂了头; 阴影遮住他上半面孔; 冷冰冰道:“我说人话时; 你就记不住了?”
  他抬眼盯住洛九江,比起先前洛九江给他插花又拔那次,他如今眼神才算真正冷凝可怖。三弹指后; 见洛九江仍不显露退缩之意,阴半死突然抬手,扯开自己一半前襟。
  阴半死脸上皮肤蜡黄发硬,又扭曲干燥、凹凸不平,几乎没个人的形状,但脖颈以下的肤色则微白柔软看起来十分正常。
  可肤色再正常也没用,因为单凭他露出的那半个胸膛上,就遍布着无数的狰狞疤痕,其中斧劈刀挫戳痕锯印应有尽有,若他肯把衣裳全解下来给人细看,想必单是上身就能开个各色兵刃造成伤痕的展览廊。
  他的躯体就像是曾被劈成无数个碎肉块,又被人无数次拼接好一样。
  常人都是皮肤上覆着疤痕,他却是疤痕中长出几块完好肌肤,倒错反差之下,更有一种别样的恐怖。
  不知这些伤痕是何等手段造成,修真界普通伤药都能让修士愈合不留痕迹,然而以他医术,竟然奈这些伤疤不得。
  “就是我现下重回幼时,若真能有这样一个人肯在最开始一针杀我,往后九辈子转世轮回,我世世给他立长生牌坊。”
  “明白了?”阴半死拢起衣裳,讥笑出声:“我难得做件好事,谁知旁人竟然不肯。”
  洛九江呆若木鸡,脑中只余嗡嗡回响。
  ——“你从没听人说过?绝症,难看,我不医。”
  原来这句自嘲,竟是这个意思。
  他已自认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啊。
  他当然知道那女孩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因为他曾经遭遇的就是方才平淡口吻中的十倍百倍,他当然会一口断定那孩子去死才好,因为若让他选,他宁可最开始就死了。
  阴半死负手而去。他今天跟洛九江说的话,比他往常一年里对别人说得总和都多。
  可就是说了这么多话,就是再说十倍百倍的话,他也永远得不到一个他想要的好结果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期盼得是怎样的结果。
  “蜃珠等我找新的还你。”他冷淡道。
  “蜃珠不要了,只请阴兄留步。”洛九江一字一顿道:“我现在有点乱,但还是请你停一停,容我把话说清楚。”
  “有何好说?”阴半死神色漠然,“这女孩尚不能救,你竟也敢留我?”
  “我是个蒙古大夫,平生别无所长,只有一帖猛药医过几次别人心病,现在拿来跟你论方。敢问阴兄一句,这孩子怎么就非死不可?”
  洛九江抬起头来,表情凝重,目光炯炯:“书院清正之地,不致有这等魍魉。我们带她同那男人回去安顿也不行吗?”
  “凡人入不得修真界,他们进不来。”阴半死漠然道:“看来奇经八脉你都认不全,抱着你那帖膏药买棺材去罢。”
  洛九江微微哑然。
  恰逢此时那女孩偷偷从门缝中探出眼来,看他们两个煞星竟还没走,连忙去拉那朽了一半的木门,被洛九江无意一眼扫过,然后目光猛然发亮。
  他双眼中透出喜悦而激动的光芒来,看起来倒比自己晋阶更高兴:“阴兄,这孩子……她有丹田啊。”
  洛九江说着这话,眼神却不滞留在女孩身上,反而定定看着阴半死那张鬼魅一般的毁容脸:“阴兄你说是不是,他是有丹田的,没丹田怎可能修炼?”
  这话就分明不是在指代这小女孩了。
  阴半死闻言转头,两人四目同时落在女孩身上,惊得她瞬间关上了门。
  但就是那一眼,也够阴半死辨清。
  也许是因为洛九江吐出的那颗蜃珠比较大的缘故,这小姑娘确实通了丹田。虽然天赋极差,却也能进修真界,能够修仙。
  不比洛九江,阴半死此时殊无喜色——有了丹田不过和他更像,和他相像,难道能算是什么好事吗?
  “……能修仙,就有用么?”
  洛九江急切道:“有用的。这下我们便能带她回书院,阴兄你若愿意照料,药峰能给她片瓦遮身,你若不愿意,我亲自照顾也好,拜托游公子也好,总能让她平安长大。”
  这话听起来轻率,实际却很有可行性。
  女孩只是在人间显眼,到了修真界就只是个修为平平的童儿。那蜃珠好大一颗藏在洛九江丹田里的时候,也只被阴半死发觉,如今尽数化在这孩子经脉里,自然更是隐蔽。
  只要能防止她被人觊觎,那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不算事情。
  阴半死嘴角扭曲,噙着抹古怪笑意:“好啊,宝贝主人一开始就不追究,秘密成为秘密,又有安全地方能去,这下她不活谁活。只不知若是你自己自身难保遭人追杀之际,又碰上这一大件遗落宝物的倒霉事,是不是第一个就先把她一刀刀拆了。”
  他说话还是一贯难听,然而论及口气却不若字面意思一般含质问意。
  他只是在复述。
  那女孩眼看已经走上了一条崭新道路,说不上最好,可总也不是最坏,虽然未必出人头地,但有洛九江一诺想必能保证安全。
  只是他身陷囹圄,那条道路从来都同他不相干了。
  “我不会的。”洛九江坚定道:“我要真遇到这种境况,只好在村里留下银子请人照顾那病人,自己挟起这孩子带她就跑。只要我一息尚存,便不容别人碰她一根寒毛。”
  阴半死抬起眼皮,口吻说不好是不是在嘲笑:“你又要以腰刀为证?”
  “不是,我拿阴兄信我之心为证。”
  洛九江直视阴半死,声音清朗,掷地有声:“阴兄往日信我不曾对药峰女弟子有非分之想,今日也定信我不会在紧要关头弃幼子于不顾,因为这才是世上行事的道理。这孩子本是被你我牵连,就是咱们都死了,也不该是她遭逢不幸。”
  “是个好道理,但也只是个道理了。普天之下,你还真以为像你一般的人很多吗?”
  “就是很多。”洛九江斩钉截铁道:“阴兄此时眼前有一个我,等你回了书院,就能见到千百个‘我’。你要肯放眼世上,那就有千万万个我这么想,我这么做的人。”
  “阴兄,困囿你的事情不会重演的。我亲眼见过人能多糟糕透顶。那里性命贱如草芥,朝不保夕,一纸通缉甚至不允许有半点温情……可就是在那样糟糕透顶的环境中,我也遇上了很好的人。”
  “我信盐碱地上仍能生寸草,千里寒川上也能养生灵。我曾陷入一处终年灰云覆雪,举目沉霾的地方,然而即便在累累数层的地宫之下,我亦亲自得见天光。”
  “阴兄别自苦了。”洛九江轻声道:“你看,眼前是春风沃土,她得救了。”
  阴半死注视洛九江良久,终于不含讽意的一笑。
  “我从来觉得,我实在运气不好。”
  见他有倾吐心声的意思,洛九江默默听着。
  “我现在也这么想。”阴半死阖上双眼:“老天待我实在不怎么样,故意让我晚遇上你十七年。”
  说过这话,阴半死沉默一会儿,随即缓缓背过身去。不比他前几次的拔腿欲走,他这次的表现竟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也是,以他素来的性格,能这样委婉表达出“怎么我小时候遇上的不是你”的含义,简直不亚于直接要他的命了。
  洛九江愣了一愣,很快就闷笑着快走两步蹭到对方身边:“阴兄别走啊,我那天落了东西没给你。”
  他笑眯眯地冲阴半死伸开手掌,手心里正躺着一朵半开的掌中花。
  ……看到这花阴半死就来气。
  直到今日,他仍然能清晰回忆出对面这小子如何没心没肺地把花给他别在襟上,又愣头愣脑地一把拽了下去。
  他后来几次找弟子试验,却再没看到过能开到这种程度的掌中花了。
  如果阴半死有幸能跟封雪畅谈一场,就该知道世上有种行为叫热插拔。
  阴半死板着脸,冷冷地瞪着洛九江,故作凶恶掩饰自己瞬间的软化无措,想用眼刀把他吓退。
  十息的僵持后,他终于意识到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
  阴半死只好冷冷道:“别叫得这么熟络。七八天里你全书院一会儿‘李兄’一会儿‘赵兄’,哥哥认得满街都是,百家姓都快被你集齐了,连云深峰上那只白鹭都是你鸟兄,用不着再多添我一个。”
  洛九江何许人也,在他短暂的生命中,连续对付过前·寒千岭,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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