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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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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霜流不出手便罢,一出手来,果然没有凡笔。
  洛九江连连试过七十余柄,这些刀器长短轻重不一,落在他这等爱刀好刀又懂刀之人手中,就相当于一个个摸过新朋友的脾气。直到他把手按在第七十九把长刀身上,甚至不待挥上一挥,就先舒服地呼出了一口气。
  等他再拔刀出鞘,便见银辉一闪,如背映霜雪,刃吐寒龙。他挥手向下一斩,长刀就如同感知到主人心意一般轻振一声,刀势停住的瞬间,切面正映着洛九江一双意气焕发的眼瞳。
  “好刀。”洛九江赞了一声,随即右腕轻悬,把左手拇指向下一送,在刀锋上轻轻一抿,眨眼之间已然拿自己的血给这刀开了锋,“就是它了。”
  反正这些刀都是送给洛九江的,只要他用得舒服就好,枕霜流并不在意他究竟是怎么选出刀来。他只是以师父的责任又补问了一句:“后面还有上百把,你不再试了?”
  “不了,就是它。”洛九江微微一笑,提起刀柄来看这把神兵的铭文。有个比喻适合他现在这种情况,只是不好拿来跟枕霜流说。
  ——他遇上千岭,与千岭一齐长大,与千岭共患难,同生死,便知道就是这个人。再与千岭两情相悦,互许终身的行为由心而起,自然而为,顺水推舟。
  难道他心悦千岭,还要再那以前先把天下间适宜的男男女女都试过一遍吗?
  不需要的,他看到千岭,就知道命定之人便是对方;他握起这把刀,余下的一百多把甚至也不用再挨个试过。
  听他口吻甚是坚决,枕霜流就垂下目光额外多分给了这把铭为“澄雪”的刀器一眼。
  这刀铭为“澄雪”,刀身也就当真雪亮如堆云捧霜,不比前一把“老伙计”的皮鞘漆黑如墨,澄雪的刀鞘是银沙一样的秋霜白,鞘上饰以勾云纹路,遥遥看去,可见银灰云纹上流转的一道暗光。
  比起左边一把云头刀,它制式要更为秀美,比起右边一把仪刀,它气质又多了几分强横。若只是第一眼看它,确实不算起眼,但要耐得下心再看,便会发现它竟然还很博人眼缘。
  这把“澄雪”再细薄一分就堪比柳刀苗刀,再厚一毫即可谓环刀雁翅。然而在洛九江次第试过的七十九把里,也只有它不厚不薄,不长不短,增则损,减则亏,让人端详起来时发觉甚至不能再添该任何一序。
  ……倒是有点像九江,也难怪和他的脾气。枕霜流在心中暗想着:九江也是一样,他不必再聪明也不必再笨,天赋亦不用提升或是减弱,只要维持现在的程度,那便良辰美景花好月圆,便无一丝能挑剔之处。
  这把“澄雪”本不过是两百多把刀器中的普通一员,在此之前枕霜流甚至懒得看它刀铭一眼。可洛九江只要一面,就能把它珍而重之地挑选出来,又拿自己的血为它亲开了刃。正如同洛九江自己,就像是沙滩上的璨璨明珠,枕霜流把他与满堂学子中分辨出来,也用不着第二眼。
  “喜欢就好。”枕霜流点点头,走向满屋中最角落最偏僻的地方,从刀架底部摸出一把刀器来,意思意思一样地在洛九江眼前一晃而过就收手:“这刀破,不用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掌一合,生生把一把刚硬笔直的长刀扭成了一条麻花一样快的破铜烂铁。洛九江连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见一柄玄器毁于当场,一时眼睛都睁大了一点。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把,不是您为我选的?”
  枕霜流冷冷一笑,笑面之上杀意纵横,隐隐一看竟然还有点狰狞:“囚牛送的——不成样子,什么东西!”
  洛九江:“……”
  他摸摸鼻尖,决定对师父手里那把刀器遗骸视若无睹。毕竟枕霜流和公仪竹之间的恩怨能牵扯个百十来年,相处模式几乎都固定了,他一个做弟子的瞎管什么闲事。
  洛九江想了想,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狭长的木匣。这木匣不大,长度比一般刀器还要略短一些,里面却规规整整地放着十几片不足寸余的刀身残骸。
  它是洛九江的第一把刀,是他的“老伙计”。
  这刀殿虽然没有青山秀水,却有师父爱他的一片拳拳之心。用此地为陪伴了洛九江十余年的旧刀做冢,也不辱没了。
  算上洛九江手中挑中的这把“澄雪”,满堂共有刀器二百,各个都与洛九江有契合之意,也每把都是拿得出手、能在寄卖会上充作压轴的神兵。就是以枕霜流的财力物力,这些刀器也难以在几日内凑齐,显然是过往的日子里一点点备下。
  而那时洛九江自己还生死不明,三千世界里也打听不到他的下落。洛九江感情复杂地让目光在每具刀架上流淌而过,几乎不敢思考师父在准备这些宝刀时是何心情。
  ——爱徒生死不明,多半已经凶多吉少。而要奖他一把好刀,是枕霜流对他生前许下的唯一一个承诺。
  于是他广招炼器大师与天下匠人,成了灵蛇主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要人为他的徒弟打一把“满是少年意气”的刀。
  这间刀殿里里的每一把刀,都不止是带着金属气味的冷铁精钢,而是当师父的对自己徒弟的心啊。
  ——————
  ……说来刀神洛九江一生豪纵,交游广阔,单是从他手中送出的仙器就足有十几把,玄器灵器更是无数。但这间刀殿中的每一把刀,都被洛九江珍之重之,不曾有一把转手赠人。
  曾有朋友慕其中一把的声名前来相求,被洛九江婉言推拒了。他拿了材料,又请来了当初的炼器大师为朋友定做一把,后来遇到合适的仙器也留下来送了他。那朋友忍不住问他:“洛郎这一番手笔,又岂值一把宝刀?”
  “心意不同,意义也就不同。”洛九江笑,稍带歉意,却有更多坚决:“此殿之中的任何一把刀器,都不外送。”


第119章 护卫
  当天下午,洛九江又回到了熟悉的训练方式。
  值得一提的是; 枕霜流竟然真的为他拿出了十七个金丹傀儡。
  洛九江:“……”
  他心中默默呕了一口血; 面上痛苦不堪地提醒他的师父道:“师父; 我还是筑基,此等跨级也跨得太过了啊。”
  洛九江是能对付金丹修士不假; 但此等情况的前提是对手只有一两人,他要先避开对方的攻势,自己蓄势成功; 一击中的。
  然而十七个金丹修为的对手?都不用排出精妙阵法; 他们单是垒成人墙都够洛九江喝上一壶; 等级压制在这一刻将被发挥到最大,洛九江一旦被其中一个捉住个边; 大概当场就要被团团围住、活活打死。
  这不叫训练; 这叫殉葬。
  枕霜流坐在训练场两步之外; 头顶有华盖遮阳; 背后还有白练打扇,比起僵在场内; 被十七个金丹傀儡围在正当中的洛九江; 他真可谓是优哉游哉。
  然而当他眉眼一压; 原本就如燃鬼火的双瞳中就透出一股阴冷的严厉来:“你在和为师讨价还价?将来是你挑对手; 还是对手挑你?”
  洛九江捂着胸口艰难道:“可是师父; 我觉得对手再不挑人,也不至于十七个金丹对我一个筑基修士进行围殴吧。”
  十七个金丹联手打一个筑基,简直等同于黑虎掏心帮的壮汉联手殴打三岁幼童; 能修到金丹的修士几个没有自己的骄傲脾性,这事传出去,他们还要脸不要?
  一眼就看出了洛九江脸上变换的表情反应的是何等心理,枕霜流没有斥责洛九江的推拒,他两道目光带着特有的寒凉,轻轻在洛九江身上一转,就等同于给他提神醒脑了一回。
  “脸有什么用?”问出这句话时,枕霜流的语气甚至是心平气和的。
  洛九江被他问得一愣。
  枕霜流扯扯唇角,面上却殊无笑意。他每吐出一个字都如向外甩刀子,字里行间都是一派的咄咄逼人:“七岛秘境里,杜家小儿对你一个炼气盈溢粉并金丹器联用,算要脸么?死地之中,异种饕餮公然圈修士为食,视尔等如他幼子的掌中玩物,他要脸吗?”
  “等他们杀你灭口,又把嘴角鲜血碎肉抹净,转过身去换身罗衣,就照样还是光鲜亮丽的九族大人、一界之主。所有消失的不得口吐冤屈,被掩盖的也唯有含冤而死。他们的脸皮就是扔在地上千人踩过,再捡起来贴在脸上,上面也不会脏一个脚印。”
  “这种脸面,要与不要有很大差别吗?”
  “……”洛九江苦笑了一声,缓缓抽出自己的新刀来,“被师父这样一说,满天下要脸的人,可真是吃亏啊。”
  枕霜流冷眼在一旁瞧着:“所以呢?”
  “然而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崩的该是他们的牙口。”洛九江手腕一抖,“十七个?来吧。哪怕他们扯下脸皮来对付我,也得先长一副钢牙铁齿,这还未必咬得动。”
  枕霜流眼角稍泄出半分笑意,打出了驱动傀儡的手势。
  白练一直在背后为枕霜流打扇,不言不语,像个天生的哑巴。直到洛九江连斩两人被抓住空门,逃脱时晚了一步,被僧袍傀儡自下而上一棍削出,小腿被这齐眉钢棍砸实,发出一声骨头碎裂时的闷响,整个人低低痛呼一声跌倒于地,他才有些于心不忍地说了话。
  “主人,派十余金丹去追杀筑基修士还是浪费,他们也未必会这样做。”
  枕霜流扬眉:“我的徒弟,还当不起十几个金丹追捕的待遇?不派元婴都是轻的。”
  白练何尝不知道这点?只是看洛九江受伤太重,不免为他说情罢了。
  就在主仆二人两句对话的功夫,那十七个傀儡已然齐齐停手,而洛九江整个人都已委顿于地。他肋骨断了三根,左臂折出了一个扭曲而古怪的角度,连灵气都凝聚不起,目光都有些涣散。
  “救起来。”枕霜流对身后白练吩咐道:“然后继续。”
  “不用先提示少主……”
  “以九江的天赋,三次不悟以后再说。”枕霜流单手支着额头,面孔微垂,好像也不忍去看场内血肉模糊的弟子,“让他自己来,让他自己闯……往后三年,我不能给他一日的照看,此时我若再心软,就是害他了。”
  白练心中叹了口气,上前去给洛九江外敷内服地用过药,再抵着他背心给他输入一股灵气进去。等洛九江神色稍缓,不用他手臂虚服着也能站起,白练便板起脸来,铁面无私道:“少主,还请继续。”
  洛九江点头,横刀于胸,另一手背在身后,趁机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刚刚痊愈,还正隐隐作痛的左臂。面对身前身后密如人墙的傀儡,他眼神刚硬,不曾流露出一点疲惫和软弱。
  “来。”他简短地说。
  ————————
  洛九江被胖揍了一个下午。
  在被围殴的第一个时辰,他从一开始的半炷香就被打成肉泥,进步到了能保证自己必然能从这十七个铁傀儡的包围中逃脱。
  而第二个时辰,他就可以在逃脱的同时要上四五个家伙的命。
  第三个时辰还不等开始,枕霜流挥手收回了这十七个傀儡,宣告着今天的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洛九江已经一身狼狈。他身上黑衣已经被层层血污浸染,下摆此前扯破一半,在某次训练里他嫌着碍事,干脆快手一把撕去。从第二个时辰开始,枕霜流就把傀儡手中齐眉棍都换做了刀剑,洛九江一时不慎,发冠被劈裂半个,索性割了袖口一圈布条吊起头发。
  一个下午反反复复地施用立竿见影的治疗药物,才治好不等恢复就又扔回场上折腾。常人只怕才半个时辰就要被伤痛折磨得告饶,也亏得洛九江能坚持两个时辰之久。此时此刻,在伤痛的累积和体力灵气的透支之下,洛九江脸色已经泛白,一张脸上满挂着豆大汗珠,整个人都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
  见枕霜流收起傀儡,洛九江脸上绷紧的冷硬线条就软化下来,又恢复他一贯在师父面前的顽皮样子,笑眯眯道:“我就知道师父反应虽慢了点,但还是疼我——您是不是见我趴下了担心我来着?没事没事,那都是两个时辰前的事了。”
  枕霜流原本还想勉励洛九江两句,一听他还有心思调侃打趣,直接便被气笑出声。他反手扯过背后白练手里的扇子,一扬手就朝洛九江掷去,这一掷甚至不曾动用灵力,只是借此警告洛九江一声。
  谁料洛九江站在原地躲都未躲,只听啪嗒一下,扇面不偏不倚拍中洛九江面目,他便顺势“啊呀”一声躺倒下去。
  演练场的地面虽然坚硬结实,却也平整光滑。洛九江大字张开手脚,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凉丝丝的地面抵着他汗流浃背的疲惫躯体,每个毛孔里都钻进去爽快凉意,登时便舒服得不想再动了。
  他太累了。
  感受到不远处枕霜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骤然变得担心起来,洛九江懒洋洋地举起那柄芭蕉大扇,眼也不睁地笑道:“彩扇娱师,师父夸一夸我吧。”
  他师父才不夸他,他师父想踢他。
  但看洛九江累成这般模样,枕霜流到底是没有舍得。
  “别让九江在地上躺着。”他隔空一挥手,把洛九江悬浮起来扔到不远处的一把圈椅里,一边转头对白练吩咐道:“红菱和蓝帛呢,让他们来照顾九江。”
  与白练、紫缎一样,红菱和蓝帛也同是与枕霜流心血相连的九蛇。调他们过来照顾一个筑基修为的少年,几乎大材小用,但正因此才更见他对洛九江的重视。
  他此前曾交代过这件事情,因而白练一听就反应过来:“是,日后我让他们贴身护卫少主,不离少主一步。”
  枕霜流满意点头,又对洛九江交代道:“今天的训练暂到这里,晚饭以后你自管出去走走,有蓝帛红菱跟着,就是上花舫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的徒儿,该出去让他们见见了。”
  ……
  对于分派来两个护卫的命令,洛九江一开始并未太当回事。
  洛氏族地里也有护卫和侍女,只是他随着年纪渐长不爱用了而已,像是他大哥二哥房里也都还保持着族长公子的规格。如今要再习惯两个贴身护卫大概也不难——这是他一开始想的。
  但这种天真的想法,在那个名叫红菱的姑娘试图给他喂晚饭时就崩溃得不成样子。
  “不、不用……”
  红菱误会了他的意思,睁大眼睛道:“少主,您现在确实已经筑基,但仙葩粥是主人特别吩咐给您用的,您今天下午透支太过,有伤本源,还是进一些补养之物为妙。”
  “我是说你不用喂,让我自己来。”洛九江苦笑着试图去接碗,却被红菱笑嘻嘻地扭腰让过,“少主累了,就歇一歇吧。”
  “没眼色,给我。”此前一直在洛九江身侧站着的蓝帛伸手道:“粥还烫着,我给少主吹凉。”
  洛九江:“……”不,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揉揉眉心,试图和这两个把他当成纸糊娃娃的蛇妖讲道理:“二位都是师父的得力干将,不敢如此劳烦你们。师父说的护卫,大概只是让你们在我出行时保护我安全就好。我的事习惯了亲力亲为,不爱假手于人。”
  “而且平时生活里你们也跟着,我多少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一听洛九江这样说,蓝帛蹭一下就抬起头来,他茫然地反问道:“哪里不方便?少主要杀人灭口、屠人满门、焚人宅邸,我们哪样做不得?”
  洛九江:“……”
  他被这理直气壮的口吻噎了一下,简直都要惊呆了。
  “冒昧问一声,师父之前都派你们做什么?”
  “暗杀、灭口、下毒……大抵此类。少主可是有对象吩咐我们?”蓝帛一边询问着,手指已经搭在腰侧短匕上,好像已经准备着洛九江甩出一个名字,他就毫不犹豫地奔出去。
  洛九江忙道:“不必,我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师父真没告诉过你们,我的一些吩咐你们不能照做?”像这么百无禁忌的护卫,师父也真敢分给他,就不怕让他行事太张狂了?
  “主人说了呀。”红菱笑盈盈接口道:“主人有令,我们不能替少主给那姓寒的小子送信,不管少主怎么命令也不行。”
  洛九江:“……”
  一个蓝帛看起来行事一板一眼又太过实在,已经非常难搞,再配上一个过度机灵的红菱,简直日日都能唱起双簧。虽然他和这两人只相处了一个晚上不到,但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悲惨的未来生活。
  “我不习惯身边有外人。”洛九江叹道:“我知道师父必然命令你们保护好我,不是我说撤就能撤。咱们还是不要相互难为,折中一下,只在我身边留一个人好不好?”
  “好呀,蓝帛是外人,让他跟着少主。”红菱巧笑嫣然,“至于我么,少主一句话可令我自荐枕席,等我做了内人,也就方便了,是不是?”
  洛九江:“……”
  还不等洛九江开口,一旁的蓝帛就已经开始训斥起红菱起来:“你在想些什么?少主喜欢的是男人!”
  虽然这话听来有些怪异,但洛九江还是感到隐隐欣慰,只是还不等他一口气上来,蓝帛就规规矩矩,十分单纯客气并礼貌地问道:“所以,少主今晚需要我冰床吗?”
  洛九江花了一弹指时间思考“冰床”是什么意思,然后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乃是蛇身妖体的冷血动物。
  洛九江:“……不,不用谢谢。你们是正经做杀人放火工作的,没事不要乱给自己扩展兼职。”
  而在心里,他已经笃定地想道:我明天就去找师父,天一亮就去!
  这两个护卫,他实在是吃不消了。
  但与此同时,洛九江的心思也不免因为“冰床”二字转到的别的地方。
  他想,千岭的人躯温热,他早就知道了。可若对方化身为龙时,那修长而俊逸的身姿,如天如海一般的蔚蓝鳞片,触手时又该是怎样一种温度?
  果然再见面时要试试看才好。


第120章 笨蛋怒子
  一大清早,洛九江就踏进了枕霜流的殿门。
  枕霜流方抬头一看; 就拧眉呵斥道:“怪模怪样; 像什么话?”
  这也不怪他太严厉; 实在是洛九江现在的样子拧巴的很。他把头和脖子几乎仰成直角,只差拿鼻孔看天; 双手背在身后,挺胸凸肚,一步迈出不等落下就要先摇上三摇。
  不止如此; 他现在走得甚至连直线也不是; 脚下步子又横又斜; 还不忘在空中先画个大半圆。就连一向耐心温和如白练,看了洛九江一眼都忍不住闭眼睛; 这就难怪枕霜流动气了。
  “禀——师——父……”洛九江把腔调也拖得长长; “徒儿如今吧; 是只螃蟹。”
  枕霜流几乎被他气笑了:“我养徒千日就是为看只螃蟹的?白练; 把他绑起来上锅蒸了,我倒要看看熟透的螃蟹; 脖子是不是朝天仰着折的。”
  “师父且慢; 您听我说啊; 我如今长成这个样子; 实在是有原因的。”
  枕霜流先吩咐白练道:“准备个能容下他的大锅子来。”又转向洛九江冷冷道:“我听你说。要是解释不好; 你就抱捆大葱跳锅,自己把自己涮了罢。”
  洛九江不慌不忙道:“师父,我这回确实事出有因。您有所不知; 昨晚一听杀人放火由我,烧杀劫掠由我,下毒灭口由我,徒儿一下就膨胀起来。觉得身边带着这两个灵蛇界主亲赐的九蛇护卫,整片灵蛇界也不够我长的,竖着迈步也不够威风,横行霸道才算真本事。”
  “大概是梦里威风耍多了遭报应,徒儿一早起来,不幸就变了个螃蟹。您快把那两个护卫收回去,好救徒儿一救。”
  白练在枕霜流背后听得有趣,觉得少主的脑袋也比别人长得妙。他心里知道主人是担忧他才分他护卫,故而嫌不自在也不明说,只跑过来笑呵呵的讽谏,不乐意也是他,膨胀也是他,变形也是他。自己要是主人,想必又是气他,又是爱他。
  枕霜流眉毛一动:“你们少年人不都好风光?我把九蛇给你撑场子耍威风,你倒先嫌弃起来。”
  “这种威风还是别耍的好。”听出枕霜流口吻里有松动之意,洛九江飞快地把脑袋翻回来,顺口捧道:“我要是那种风流轻薄儿,师父怎么还能看中我做弟子?”
  “你还不算风流吗?”枕霜流嗤笑道:“要这么说,‘洛郎’又是哪个?”
  洛九江郝然蹭了蹭鼻子尖:“书院里各位师兄师姐瞎叫的……师父,这事怎么您也知道了啊。”
  枕霜流跟他秋后算账,一笔笔来,一点也不着急:“满院齐齐欢呼洛郎有勾心夺魄之能,摄魂摘心之妙。人人在问青龙书院是否要和朱雀界做亲家——为师要是少长两个耳朵,或许就不知道了。你们排场弄得偌大,关系扯也扯不脱,当为师瞎吗?”
  在枕霜流的连消带打面前,洛九江从来都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他苦笑道:“场面好像是大了点儿,不过这事儿您本来也早知道了,就别发这么大火了……那个,咳,师父,能随个份子钱,让我跟千岭书信往来吗?”
  枕霜流:“……”
  何等无耻,份子钱还有主动开口指定的!
  “给他份子钱。”枕霜流漠然转头对白练命令道:“把紫缎、青罗、绿绸、黄丝都调给他。你们少主不是嫌去外面横行霸道要变螃蟹吗?这回看住他,不许他踏出房间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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