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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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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一黑就是几个月,我借此入梦,锻炼神魂罢了。”洛九江笑容不改,“道兄难道不是?”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惊讶,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沉渊道友。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两个之间不止是有蜃珠没蜃珠的问题,从各个角度看来都不失相像之处,公仪先生当初把他错认,也的确有认错的道理。
“是,但是……”这位沉渊道友似乎不善言辞,才开个头就把眉头锁得更紧,就像一只本想舔水,却失误踩翻了水盆,被满满水花当头泼了一脸的猫咪,在杂乱繁多的信息之下,实在理不清该怎么说话。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两回,始终没能吐出半个字眼。
沉渊兄台显然是个惯常直来直去的角色,两次失败以后,他干脆快刀斩乱麻,直接跳过所有理由和推理过程,也不管别人跟不跟得上,脱缰野马一般直奔结论而去:“危险,快离开!”
要他遇上的是个温顺平和、好奇心不强又看重保命的道友,不管情况具体如何,看这梦里是沉渊先来,他又神魂强大,不好沟通,大概都不需要沉渊开口,自己就先识趣走了。
偏偏他见到的是洛九江。
洛九江入梦第一件事就是打探环境,早判断出此地除了他们两个外来者和梦主一人之外,连只梦魇也没有,说不上哪里危险。如今听了沉渊的警告,他也只是付之一笑。
他有时候会听取别人有理有据的建议,但更多时候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要知道在修仙路上一路走来,若洛九江随便一句什么话都当成金科玉律来听,只怕尸骨早就凉透了。
何况洛九江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锻炼神魂,即使此处真像沉渊说得那样有危险,那他也要试试再说。
而且除此以外,他还想借机认识认识沉渊。
“道友所指的危险是?”
沉渊看他干劝不听,眉心已经皱出了一线竖痕,大概身为椒图界少主,他平生也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极其艰难地,沉渊组织好自己贫乏的语言表达能力,摁住洛九江肩膀,指着天际那道金色的雷光。
“这不是梦,是别人的心魔劫。”
洛九江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入梦来就听到电闪雷鸣之声,只是并未太当回事——梦里什么诡奇状况都有,有时大浪滔天,有时熔岩遍地,他还路过一次酒池肉林……咳。
他那个金丹劫渡得不但前所未有,只怕还要空前绝后。正因这个缘故,他对雷劫不怎么熟,这才被沉渊抓着教训。但只凭他往天际投向的第一眼,洛九江就知道,他走不得了。
金色的劫雷在天空中蓄势待发,映亮了半面天空,也映得那被吊在刑架之上之人的每一寸细节都无比清晰。
这人浑身赤裸,双腕高吊,扣在一圈内里生着倒刺的铁镣里,他长发和脑袋一同垂下,遮住了脸,胸膛起伏微弱,几乎奄奄一息。但就是如此,洛九江也只用一眼就把他认个分明。
不用看清脸,洛九江认得他的身体。
……那具布满着各种刀斧伤、钩剜伤、火燎伤,每一寸皮肤都凹凸不平,伤痕累累的身体,只要被人看上一眼,那就绝不会忘记的。
“道兄先走吧,洛某需得留下。”洛九江此前脸上那亲和的微笑不知何时便已荡然无存,他正面着雷劫落下的方向,甚至无暇再看沉渊一眼:“渡劫之人是我的朋友。”
那个在心魔劫中被吊在刑架上的男人,是阴半死。
第141章 心魔
怎么会是阴半死?
洛九江自然也知道阴半死带队来了圣地,朱雀玄武白虎三界使者不久之前刚在他眼前碰了个头; 独独只差青龙使者一个。为了这个; 他当初还短暂地联想到过阴半死片刻。
但洛九江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看到阴半死。
原来不止是梦境; 神魂连心魔劫也能闯入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洛九江此时无心深想,身后的沉渊似乎又叫了他一声; 他却再无暇理会。他第一时间冲着阴半死的方向疾步而去,没看到背后沉渊拧紧眉头,背过身去; 尽管几次向他的方向回首; 但最终还是向着这个“梦境”的边缘一头扎离。
雷云在天空中聚集; 使最纯粹的乌色拧紧在一块儿,看起来浓得如同泼墨。黑压压的天际仿佛足以遮蔽天日; 随着阴影一层层地覆盖下来; 暗色亦一次更比一次深。连边缘的洛九江都被这阴影波及; 就更不要提雷劫最中心的阴半死了。
然而阴半死的头顶竟然有光。
那是金色的; 如盘旋着吞吐长信的巨蛇一般,正积蓄着庞大力量; 电弧跃跃欲试地来回跳动; 随时准备着将阴半死湮灭的雷劫光芒。
平生第一次; 洛九江觉得黑暗比光明更让人安心。
鬼知道阴半死的这个心魔是怎么个运转方法; 洛九江虽然在其中也能正常奔走; 但在梦境中常用的缩地成寸的手段却完全失灵。
他此前还抱着一丝丝能走捷径的妄想,试图利用和改变梦境一样的手法,让天空上的金色雷劫——或者至少是那个吊着阴半死的刑架凭空消失; 然而反馈回的后震力让他胸腔一阵激荡,肺腑如激浪般翻涌不停,差点闷出一口血来。
洛九江按住前胸压回去一声咳嗽,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央的金色比之方才更加耀眼,闪烁的速度也更发频繁,仿佛一句无声的嘲笑:天地之威面前,焉有人类敢在此取巧?
萤火之辉,终不能与日月争光。
第一道金色的心魔劫已然蓄势待发,洛九江和阴半死距离实在太远,故而施救不能,唯有亲见着那道金色雷光是怎样落到了阴半死身上。
心魔劫落下的一刻,吊着阴半死手腕的铁链骤然崩断,阴半死那张干燥、蜡黄、皮肤又凹凸不平的面孔瞬间扭曲,整个人都沐浴在了一层来者不善的金光里。这光芒把他从头笼罩到脚,却并不显得他神色温暖,反而为他的轮廓渡上了一层金属般的锐利。
阴半死像一个米袋子一样摔在地上,甚至没有弹上一弹,他稀疏的睫毛轻微地抖了抖,还不等睁开眼睛,就先缓缓咳出了一口血。
在刚刚撑起眼皮的瞬间,他眼中神色都涣散到近乎茫然,下一刻耳边雷音轰轰唤回他的神志,他眼底倒映着熟悉的,点着炙热地火的熔炉,拷着自己手肘的玄锁,和不远处一口三足立地的大鼎,渐渐想起来来这是什么地方。
他曾经……他曾经有过一次失败的逃离。
那些人为了从他身体里剔出药王鼎,当初真可谓诸事做尽。最基本的削肉拆骨,想用外力从他身体里扒出一点药王鼎痕迹都是轻的,里里外外算来,他们连他的五脏六腑都翻过七八遍。
期间不乏有人提议过,说是常言真金不怕火炼,想来药王鼎也是不怕炼的,咱们何不把这小子扔进炉膛里一把火点了,最后没准能把那小鼎烧出来呢?
——现在想想,要是那人的意见真的付诸实施,阴半死没准还会倒贴他一声谢谢。
那群脑子有坑的疯子最终采用了那人的部分建议,阴半死搞不清最终是哪个家伙一锤定音,不过这人必然是个阴损界的绝世奇才。为了防止阴半死太过脆弱被一把火烤死,他决定把阴半死分开来,一点点烧。
最后果然白忙了好几场,别说药王鼎,就连一点药渣也没烧出来,只给阴半死留下了满脸凹凸不平的烫伤疤。
直到现在,如果从某个特定的角度观察阴半死的侧脸,依然能发现他脸上的一块痕迹非常特别,看起来像是曾经融化过。
这是一段痛苦到阴半死不愿再想的回忆,但就是在这次折磨里,他抓住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或许是阴半死真的从药王鼎里继承了些什么东西。普通凡人被用地火烘烤,在碰触到火焰的第一时间就会有皮肉点着的焦臭味儿传出来,然而阴半死被这么直接塞进去一段肢体活烤,居然每次都要半个时辰才显出一点端倪。
由于这点异常,他们不死心地烤了阴半死三四次,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药王鼎显然已经一点不差地融入了阴半死的体内。
最后一次时他们显然都丧失了无比期冀的心情和全程看守的耐心。当众人草草吩咐过又散去后,那仅剩的守卫把阴半死的一条胳膊往炉膛里一塞,再给他齐肘上了把锁后,就打着哈欠走出了地牢,自顾自地开起了小差。
那时本该瘫在地上仿佛奄奄一息的阴半死,眼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他把胳膊再往地火里送了一段,好让小指粗的锁链能被烤化烧断,当融化成烫红的玄铁从他手肘上脱落的一刻,阴半死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可以预料的,那当然会是一次失败的逃跑。药王鼎只让阴半死愈合能力更强,让他神魂更坚韧,却并未让他刀枪不入,速度敏捷。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虽有可以修炼的资质,但却连引气入体的修为也没有。何况他还身上处处是伤,被抓回来也只是一时半刻的事。
但他最后不是被抓回来的。
那个声音……那个邪教头子,那个一直以来都亲自决定如何炮制他,每一次下令这回该用什么方式取出药王鼎的首领,对阴半死说了两个字。
他说:“回来。”
三年里,阴半死听过这把嗓音下过无数指令。
他说“割”,就有人对阴半死举起刀子;他说“剐”,一张渔网就把阴半死从头到脚罩住,又紧紧勒起来;他说“剜。”,就有人在火炉里先烫红了钩子。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顺利地推行下去,过程顺滑到不会出一点岔子,也不会遭受一丁点拒绝。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就意味着将有某种苦难加注在阴半死身上。如今这个年长的阴半死回忆起他来可谓恨之入骨,但对当时的阴半死来说,对他只有畏之入骨的份。
现在他说:“停下,回来。”
阴半死怕到细细的手脚都在打颤。
他不敢不站住,他不敢不回头,他也不敢不迈动自己哆嗦的两条小腿,一步一蹭地重新挪回那间地牢。
那人收回了目光,没有多看阴半死一眼,甚至都没有因为阴半死的逃跑行为对他加注什么惩罚。
幼小的阴半死对此庆幸无比,而成年的阴半死感到再深刻没有的侮辱。
你会因为一个箱子摆得不是地方打它骂它吗?就算你真的负气踹了箱子一脚,难道你会指望这个箱子记住教训,下次别碍事吗?
——活物才需要被惩罚,人类才需要长记性。而在那人眼中,阴半死恐怕连个会喘气的生命都不算,对他而言,刚刚所做的事情大概只等同于把一尊放歪了地方的铜鼎重新移回了原处罢了。
阴半死不是个生命,他只是尊长了肉和脚的药王鼎。
……
回忆中断,现在是幼小的阴半死躺在地上,他的一条胳膊正塞在炉火里。
面对噩梦里重复过上千次的内容,阴半死付以不屑一笑。他熟门熟路地烧断锁住自己的镣铐,甩着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地牢外跑。在心魔里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凡人一般的状态,经脉干涸断裂,丹田也空空如也,弱小到一阵风都能随便吹倒。唯有灵魂久病成医,伤痕累累,又坚不可摧。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阴半死背后响起。
“回来。”那人说。
只存在于旧梦中的记忆瞬间涌上阴半死的心头,突然泛起的莫名恐惧,挟裹着那么多他几乎要淡忘的片段,劈头盖脸地占据了阴半死脑子里的每一处空间,近乎完美地复原了他当年的心态。
阴半死站定了脚步。
“停下,回来。”
一模一样的流程,一模一样的命令。
阴半死双脚如同在地上生根般停滞不动,片刻之后,他缓缓回头。
“早想跟你说了,滚你的吧。”阴半死漠然道。此刻成熟的灵魂寄居在幼小的皮囊之中,然而这具弱小身体脸上那熟悉的皮笑肉不笑,和语调之中的鬼气森森,都属于云深峰上阴峰主无疑。
“对个孩子逞威风,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我现在对你费句口舌,你娘多给你赏了张脸?”对面那人的脸上似乎常年覆着一层捉摸不定的阴霾神色,让阴半死看不清他的眉眼。然而此刻那阴霾褪去,那人脸上露出事情脱离掌控的意外和惊怒,阴半死端详着他,发觉这人脸上生着的,不过是一套普通的五官罢了。
原来这是我的心魔。
我的心魔不是这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只是当初因为自己的恐惧,没能完成的“逃离”。
因心魔而成的幻想缓缓消散,阴半死睁开眼睛,身上的金色雷光缓缓散去,第一道心魔劫已然度过。
在阴半死看来,他刚刚重回了幼年时的地牢一次,没再害怕还把一个垃圾骂到狗血喷头。但在旁观的洛九江眼中,时间其实只过去了一瞬,天雷落下又消散,既没有见到地牢火炉,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小的阴半死。
洛九江长吁了口气,然而不等他这口气吐净,整个人便盯着天际半僵住了。
不止他僵,连阴半死对上天空异象也是一愣。
——乌云之下积蓄的第二道天雷,依旧是金色的心魔劫。
第142章 信徒
心魔。
饶是刚刚从一道心魔雷劫中脱身出来,至今身体上似乎还残余着那种灼烧的印象; 阴半死此刻的心境居然仍称得上默然无波。
将要面对心魔劫完全在他意料之内……他只是没想到会有两道。
金色的雷光不容躲闪; 劈头而下; 阴半死半阖上眼,没有徒劳抵抗——一般的雷劫还是能用法宝抵御或是请大能帮忙掠阵; 但心魔劫不行。这种雷劫几乎无孔不入,不沾人不回。除非他能找个修为不亚于他的修士替他挨这一下劈,不然心魔劫几乎是无法阻挡的。
天下修士都畏惧心魔; 虽然嘴上大多都号称不破不立; 但类似事情何必再让别人替锅。
不同于上一道积蓄许久的雷劫; 这一回的金色雷劫来得又猛又疾。它不但落下的速度远胜过上一道,威力亦是不逞多让; 几乎在被那金光笼罩的一刻; 阴半死就浑身一颤; 重新被拖进仿佛幻梦也类似于回忆的心魔里。
在最后一点自持的意识飘散以前; 阴半死心中只余下最后一个念头:这道心魔,纵然在他意料之中; 却也是无可奈何。
在最初被抽筋剥骨; 又因身体里的药王鼎而大致恢复以后; 那些人很快帮他找到了一个更适合的; 可以在某种意义上代替药王鼎的用途。
他们假惺惺地叫他圣子。
————————
……洛九江看到了阴半死的心魔内容。
不同于上一次他只看到阴半死被天雷击中又落下; 这一回的心魔完整地以幻象的形式映射在阴半死四周,事件情节足够清楚,具体细节却又模糊。
阴半死仍然被悬吊着。他身边围着将近百十个肃穆静立的修士; 打扮都是一样的麻袍柳杖芦草鞋,衣饰全无高低上下,只能凭他们站立的位置断定地位如何。
为首的中年修士中气十足,他一顿手中拄杖,高声喝道:“今我诸人,凯旋而归——拜圣子,祈福!”
人群黑压压地跪下了一片。
而位于众人中央,正被跪拜和被寄托祈祷期望的对象无声地抬起头来,他额上刘海有些过长,发梢几乎垂到鼻子,两只阴郁的眼睛只能在碎发的间隙里稍露出一点,却也不难看清其中的嘲讽神色。
去他妈的圣子。阴半死心想,有人能给“圣子”一口水喝吗。
大概是不能的,类似的集会每次都会拖到很长,不幸在阴半死的记忆里,他从没能在任何一场集会里中途喝到一口水。
时势造英雄,差一点我就能学会反刍了,就差那么一点。阴半死不无讽刺地想道。
向着阴半死疾奔的洛九江皱起了眉头。
尽管距离很远,但作为一个金丹修士,洛九江的目力还能保证他看到一些值得被关注的细节,比如说阴半死现在的情况。
他并不是“尽管他被悬吊,但他正被百十人虔诚跪拜。”,而是“尽管他正在被百十人虔诚跪拜,但他仍然被放在中央悬吊。”
两者或许只是语序之差,但其中意味却有天壤之别。
在众人之中,顺序越是靠后,位置越是靠近外圈的修士,跪拜得也就越深,有几个的姿态已经近乎五体投地。而内圈的那些修士——洛九江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
这眼神不能说是恶意,毕竟每个人看着阴半死的眼神,似乎都在表明着他是何其珍贵,然而珍贵的人和珍贵的物品所包含的价值却不能同日而语。
像是寒千岭是洛九江最珍重的人,他看着千岭时就满怀珍重和爱惜,谁要是想在千岭身上开一道口子,洛九江就想还他一个透风的血窟窿。
但如果换成一样珍贵物品,那含义又是不同。洛九江或许会欣赏它的外表,感慨它的价值,没准还会因为它的美丽和稀有决定主动收藏,但只要是他的师长父母讨要,洛九江便能轻松将这珍宝拱手送人,连犹豫也不必。
毕竟洛九江天性如此,像当初阴半死弄丢了他的蜃珠,洛九江也只是付之一笑罢了。
而在那几个为首者眼中,洛九江就看到了他们对于珍宝的赞叹。
欣赏、满意并且充满评估,好像下一刻阴半死就可以被交换出去获得什么利益,或是随时准备着把阴半死往积尘的多宝格里一塞,接着就是多年的不见天日。
似乎是因为垂着头的话,视线里就只有那一排排麻衣跪伏的后背,阴半死把脖子仰了仰,不分给地下那群“信徒”半个眼神,只是一遍遍舔过自己干涩裂口的嘴唇。
在他筑基之后,渴意已经很久远的感受和回忆了。
然而就是这种与生俱来,却又被后天摆脱的生理需求,无形物质地扯住阴半死的胳膊,把他往记忆心魔的深潭里又拖了拖。
阴半死记不清这究竟是哪场祭拜了,但反正这群魔教祭拜的理由多的很,对他来说固定流程从来都千篇一律。反正每一场祭祀里他的心情都如出一辙,如果不是面孔被毁得太厉害,那简直一眼可辨,好猜得很。
——要是他真是这个狗屁圣子,那第一道旨意,就是面前的这群人统统应该去死。
——只要他们能全部去死,哪怕真要他以身献祭,神魂俱灭呢,阴半死也没有半点遗憾。
无声的祈祷似乎已经结束,信徒们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仍是那为首的中年男人转了个身,语气仍旧激昂饱满,却也带着一成不变地虚假:“圣子收到了你们的祈愿,圣子将要赐下福祉!上一次大战中受伤的教徒上前,把重伤的教徒抬到最前——”
洛九江已经快要奔到雷云中心,听到这样一句话时,不知为何,心脏突然重重地一跳。
神识敏感地敲打着他的神经,他心中布满了不祥的预感,仿佛某种自己还尚未明白过来的猜想已经在潜意识里得到了验证。
——他的预感是对的。
几个眼看垂死的麻衣人被从角落里搬动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到了阴半死的脚下。他们原本都气息奄奄,然而在看到阴半死的那一刻,每个人都睁开眼皮,双眼发亮。
而那亮度里所包含的,绝对不是善意。
这回中年修士没有亲自动手,他打了个颜色,就有身侧的一个麻袍教众主动代劳。那人先是捧着一柄小刀冲着阴半死拜了一拜,就端着一个朴素的木漆碗凑近阴半死,然后——
周围的每个人都寂静下来,刀刃入肉的微小声音也因此变得清晰。
如同着魔一般,当一大块血肉被从阴半死瘦弱的身躯挖下时,每个人都双眼赤红,呼吸加重,脖子像是呆头鹅一样不自觉的前探。他们眼里有渴望,有毁灭欲,这形象令这些教众什么畜生都像,就是不大像人。
原本呼吸微弱的伤者,每一个此时都回光返照般精神百倍。
那只木碗倾倒下来,被捣成碎肉的鲜红肉糜均匀地塞到了每个重伤员的嘴里,他们交着阴半死的血肉,严重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愈合,他们的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阴半死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眼中是极致疯狂的求生欲望。
洛九江从不知道,人在将死前夕握住救命稻草时的眼神,可以这样赤裸而恶毒。
阴半死的伤口仍在流血,他表情却仿佛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向着那些伤者垂下眼皮。洛九江曾有过被他森然一眼,吓得把送出去的花都重新拔回来的经历,他也见过阴峰主是如何掀起半面刘海环视一圈,就换得四面喧嚣的山峰如水静寂。
但那时恐吓威慑的眼神若是跟此时相比,简直如同清风拂面一样愉快自然。
洛九江毫不怀疑,此时此刻的阴半死,只要能有一个机会要这些人的命,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会欣然点头的。
“圣子!圣子!”麻衣教众们已经在高声欢呼。
“盛宴!盛宴!”他们的口吻笃定,不是在恳求,而是在叙述某个即将开始的事实。
中年男人唇角的笑容大大地咧开,他面前气氛激沸,而他此时掌握着整场祭祀的全部节奏。此刻教众虽然呼喊的乃是圣子,然而圣子实际为他所有,而所有事情的通过与否,也全都要他点头。
顶着一双双渴望又迫不及待的眼睛,中年修士终于把手落下,宣告着一场盛宴的开始。
……刹那间,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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