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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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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千岭对这段仿佛带着点不满的叙述没做出任何感情上的回应,他只是平淡如水地答道:“该教的事情,此前我都已教过了。他们想做什么,都由着他们去。”
  “……”作为两支队伍里第二了解寒千岭性格的人,封雪严重怀疑这句话的潜台词乃是“他们要想自己找死,那也由着他们去。”
  不过她此次前来倒不是为了替两支队伍打抱不平,虽然拿它作为开场白,但也只是顺口一提而已。封雪心里替队员们摇了摇头,很快就切入正题道:“说起来,我也一个月没到看到九江了——九江呢?他要是在的话,也不会眼看着你这么随便把队伍都撒出去吧?”
  “嗯。”寒千岭眉毛一动,仿佛是被封雪这句话提醒了什么,很快就出言道:“灵蛇界的那四个人要是实在有事,就让他们过来找我吧。”
  随即他眨了一次眼,仿佛在这瞬间又思考着做出了什么决定,勉强补充道:“朱雀界的也可以过来。”
  封雪:“……”
  说真的,什么叫郎心似铁?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她要真是朱雀界的什么人,或者是灵蛇界的小队,那非得感叹自己这三年全都所托非人不成。
  “好的,我碰上就替你转告。”封雪满口答应,却还没偏离主题:“九江呢?”
  寒千岭并不瞒她,听她发问就向着正前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过去:“九江就在那里。”
  “什么?”封雪迷惑地来回瞧了两遍,还是什么都没能看出,“这里一马平川,你意思是底下有个地宫吗?”
  寒千岭安坐于地,八风不动,非常平静地纠正了封雪的看法:“封雪姑娘错了,这里有一座山。”
  “哈?”封雪反复在寒千岭和那片平原之间看了几回,心想要不是寒千岭破天荒学会跟外人开玩笑,那就多半是我瞎了。
  然而寒千岭没给她再问出第二句的机会。
  因为下一刻,寒千岭已经拔地而起,方才面孔上的寂然和平静此时全被惊怒打破。只在转瞬之间,寒千岭已经抽剑在手,寒光凛然的剑尖笔直向前,他咬牙道:“暗度陈仓?”
  “这是怎么……?”
  不等封雪一句话问完,寒千岭已经二话不说一剑劈出,他这一剑足有千钧之力,仿佛带着雷霆之怒,那电闪般的剑光一亮之下,随着山石滚地的轰然之音,一座原本圆如球体的小山,已经被他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封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座突然出现的山丘。
  它不但圆得像个椰子,而且山腹中空,被切开后就更像个椰子。这形状和联想使得封雪不合时宜地咽了口口水,正当她还下意识从里面寻找洛九江下落时,寒千岭已经纵身跳进了那片被剖开的山腹之中。
  不同于封雪人在事外的茫然,寒千岭目的性极强,只是眨眼之间便捉住了那一缕残余的气息。
  “混沌。”他低低地吐出这两个字。
  “万年过去,五行之精也该生出神智……它当初落下时竟还带着一片混沌,是我轻忽了。”
  寒千岭猛一握拳,那缕混沌气息就如同游鱼一样从他掌心里滑走,而他却无知无觉一般。他身后封雪还一头雾水,但也凭饕餮本能嗅到了不详而危险的气息。果不其然,下一刻,寒千岭的身形消失又聚拢,再现身已是十余丈外。
  凭他一贯伪装时对世俗繁文缛节的遵守,如今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的举动,显然已经失礼至极。
  然而寒千岭一概不顾。
  看他匆匆背影,不止封雪,就连她身边小刃都能猜出:必是洛九江那边有要事发生。
  “看起来我不用跟队友们说他们有事可以过来找寒千岭了。”封雪一边自语一边摇头,她走到那被斩为两片的山腹之前,探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难道九江之前就呆在这种地方?”封雪喃喃道:“他究竟想做桃太郎还是孙悟空啊?”


第169章 光
  灵蛇界里,云气如霜。一座大殿无声矗立于全界灵气最为充足的灵眼之上; 整座建筑雄伟华美; 气势恢宏; 但思及此地主人的身份,整座大殿似乎就带上了某种阴森色彩; 令诸多修士不敢侧目。
  而此时此刻,在内殿之中,这座宫殿的主人; 也是整个灵蛇界内闻名就足以令人胆寒的灵蛇界主; 此时正在默默独饮。
  大殿殿门紧闭; 窗却半掩着。窗纱是浅绿色的鲛绡灵品,不但能透进殿外的清新之气; 还可以对声音做出简单的过滤; 绝不会让某些恶语传进屋来。
  像是此时此刻; 窗外除却风吹竹林的簌簌雅音、众而不杂的禽鸟鸣叫; 就另有一首饱含着欣悦的华美乐声,丝丝缕缕地传进宫殿主人的耳朵。
  对于这悠扬深切、百鸟齐鸣、几乎不自觉就要引人露出微笑的美妙音乐; 宫殿主人一忍再忍; 终究忍无可忍。他一口饮尽杯中晶莹润泽的酒液; 把杯子推给跪坐在自己案几一旁的白衣侍从; 冷冰冰地开口问道:“那姓公的还在外面叫春玩鸟吗?”
  白练:“……”
  枕霜流说这话时音调不高不低; 声音不大不小,但他能够保证,这句话一定完完整整地落进窗外那头异种的耳朵里。
  而那头异种听若无闻; 完全就装作没这回事,居然还厚颜无耻地用那把音色甚美的嗓子轻笑。
  “我看见九江那孩子用音杀了——说起来,论及音杀之道,你该叫我什么来着?”
  枕霜流:“……”
  他的音杀是却沧江教的,却沧江的音杀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从这姓公的那里学来。要是真严格论资排辈,他确实得认公仪竹一声师祖。
  ……认个屁。
  枕霜流冷哂一声:“像我这种凭六亲不认,狼心狗肺扬名各界的人,你说这话是在催我早日欺师灭祖?”
  公仪竹欣慰道:“你肯认就好。”
  枕霜流被他不声不响地占了个便宜,不由一噎,眼神阴郁地向窗外投去一瞥,额头已经隐隐有青筋毕露。
  白练苦笑一声,持起桌上小巧玲珑的白玉酒壶给他斟酒。他在心底暗暗叹气:窗外那位乐峰峰主尊姓乃是公仪,眼下的作为也不是什么玩鸟,弹得乃是正正经经一首《百鸟朝凤》,这位贵客远道而来也不容易,主人实在不必这么过不去。
  但同时他心里也明镜一样地清楚,自己主人不找对方麻烦才怪。
  论起来他一条吞天巨蟒,本事虽不够撼天动地,但占山为王翻覆森林却绝无问题。原本天生就是个冷血动物,即使化作人形认了主,做的也该是红菱蓝帛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痛快事,结果不幸遇主不淑——
  枕霜流一场年少钟情动得轰轰烈烈,惨痛得满目疮痍,他孤身携着他们这些冷血长条的冰冷蛇类在外漂泊百年,终于在七岛短暂安身。九蛇之中白练化形最早,犹然记得那时的主人是何等不修边幅。
  修道之人过了筑基,不饮不食,餐风露宿也就算了,但既然不是闭个长达十几年的死关,那不梳不洗,连衣裳都不换一件就太过分了。
  在白练化成人形那天,枕霜流漠然看他,看着这条用自己的心头精血和灵蛇灵气培养出来的,陪伴了他多年时光的白蛇,眼中无悲无喜,甚至没法泛起半丝波澜。
  他勉强尽到身为蛇主的义务,拎起自己膝头的包袱抛过去,示意赤身裸体的白蛇自己翻件衣服穿上,怎奈何白练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竟发觉在枕霜流的全部行李之中,最干净、最体面、最没什么褶皱的布料,居然是那块包袱皮。
  而且仔细一想,枕霜流现在穿的也不是什么仙家布料。就一身普普通通的凡人旧衣,他好像都三个月没脱下来换过了。自从却沧江死后,枕霜流木然游遍天下景色,每到一个地方都不忘打壶薄酒——他也只惦记着打一壶酒了——因此现在身上这件衣服上满是酒渍和酒气。
  白练:“……”
  初化人形的白蛇痛苦地抹了把脸,自己幻化出一层幻术衣袍穿上,去百里外的人间市集买了新衣、巾帕和些许皂角。恰逢此时正是人间五月初五,凡人都在过什么端午节,白练就顺手捎上了几枚粽子,几条彩线,再有就是枕霜流点名要喝的雄黄酒。
  白练:“……”虽说他一条修为强悍的妖蛇对于雄黄毫无忌惮,但他主人怎么说也是灵蛇寄主,没事瞎喝什么雄黄酒呢?
  白练这一趟可谓速去速回。他离开的时候连身上衣服都是障眼法变的,回来时浑身已挂满大包小包,瓶瓶罐罐。
  他先服侍着他那对万事都可有可无、漠不关心的主人沐浴洗漱换上新衣,又好说歹说劝着人吃了点粽子。
  他这一时的不忍和照顾,就基本奠定了他接下来一生劳心劳力的悲惨缩影。等日后他的兄弟们纷纷化形,一个个被枕霜流派去暗杀、侦察、刑讯、情报,只有白练依然跟在枕霜流身边鞍前马后,成了个百职兼包的大管家。
  随着枕霜流生理本能和思维能力的渐渐复苏,白练负责的范围也从他的衣食住行扩展到势力的调度、九蛇的培养以及许多零碎的工作。等到了七岛之后,他又额外多了个思路清奇的少主需要照顾,从此再当不成随心所欲的冷血蟒蛇,只能做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作为一条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快乐白蛇的日子,就连白练自己都恍然如梦了。
  不过这一路上至少他还把他主人照顾得不错,从枕霜流从最开始连衣服都不愿换,到他后来教导洛九江时已经自觉会在雨里撑伞,这个过程之中白练实在功不可没。
  有时候连白练自己都有点怀疑,他原型当真是一条吞天巨蟒,而不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罕见种类,比如说婆婆妈妈蛇什么的?
  就像是现在……
  白练将那一小只盛满酒液的白玉酒杯奉回枕霜流面前,仍然忍不住出言提醒道:“主人,这是第三杯了。”
  传说中三杯即醉的广玉酿,枕霜流已经喝了两杯。
  枕霜流不言不语,捏起小巧玲珑的酒杯一饮而尽,只用眼神丢给白练一句“聒噪。”
  白练:“……”
  不知道是否因为体贴屋里白练难做,窗外公仪竹信手拨了两下琴弦就将尾音落定。但还不等白练心生感激,对方很快就换了种排遣方式。
  他开始悠悠长啸。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公仪先生无论仪态气质亦或行事风格都可谓一派风雅,只是兴趣爱好实在恶劣——他怎么就这么爱亲身上阵引天雷诀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枕霜流勃然大怒。那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酒杯被他甩手飞掷向窗外,其上早印了两个深深指痕,可见这位灵蛇主方才怒意勃发到何种程度。
  “沧江人都走了几百年了,有你现在给他嚎什么丧!”
  “……”
  那只杯子被枕霜流随手一掷,快到几乎只在眼中留下一道白色残影,这残影挟裹着凌厉风声,打着旋破窗而出,不止将窗纸窗纱都裂开一个大洞,就连被它无意擦过的窗棂都被砸得粉碎。
  眼看玉杯就要撞上窗外青竹,横下里却伸出一只手将其轻巧捏住。公仪竹推开面前的瑶琴站起,回身从窗口处探头看了枕霜流一眼,面色微变:“怎么回事?”
  凭他一贯行事作风,自然是绝不会就近跳窗子的。但绕远从殿门进来也花不了他一眨眼的工夫。
  公仪竹进来时手里仍捏着那小小酒杯,此时他顺手把杯子重新归回案几之上,嗅着空气中残存的酒气,轻声问白练:“广玉酿?他饮几杯了?”
  白练苦笑着比了个三的手势。
  “原来如此。”公仪竹叹了口气,“喝多了。”
  枕霜流单手撑着额头,不言不语,只从眼梢处露出一段冷冷的眼风扫着公仪竹。直到听了公仪竹这句评价,才从喉咙里不屑挤出半声轻哼来:“我喝多了?你以为人人都似你一样不济?”
  你不喝醉了,哪敢跟我这么提沧江?就算你有自己捅自己刀子的爱好,难道也不怕情绪一个没收住把我杀了?公仪竹冲他翻了下眼皮,实在懒得把道理解释给醉鬼听,只是提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示意一旁的白练退下。
  “酒里论乾坤,醉中忆故人。现在能一起谈旧故事的老朋友一半作鬼,一半成仇,只剩咱们两个还能互相嘲讽两句往事,今天便将就将就吧。”
  公仪竹从托盘里重新翻过来一个新杯子,斟满以后推到枕霜流面前,拿自己的酒杯轻轻和他碰了碰。
  “第一杯敬你。”
  “不。”枕霜流半倚在身后靠背上,眼中似乎已经氤氲了一团酔气,他喃喃自语,声音中仿佛还带着某种至死不渝的坚持:“敬沧江。”
  “……”公仪竹又叹了口气,“是,第一杯要敬沧江。”
  ————————
  虽然在洛九江的大部分敌人之中,洛九江向来因为嘴炮被人所痛恨,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空放嘴炮的人。
  那些或挑衅或宣战或有意激怒的言语,要么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过程,要么就是他看人不顺眼,故意的。
  他敢对深不可测的混沌正式宣战,自然也是有他的底牌的。
  混沌小小一团,便足以遮天蔽日,昔年布满整个修真界,将千万异兽都笼盖在这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看起来简直不可战胜。但洛九江有道源。
  只有龙神才有的阴阳道源。
  通常把道源祭出之后,洛九江就再无敌手,基本上属于横扫地图的大杀器,因此洛九江平常也不太多动用,只有到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才将丹田内的道源运转起来。
  道源之力瞬间沿着洛九江浑身经脉滋润过他四肢百骸,沿着周身经天游走一圈权做预热。就在那股道源之力流经洛九江双眼眉心的时候,洛九江浑身骤然一震。
  他看到黑暗之中,有一个模样大概六七岁左右的孩童,距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这童子此刻抱臂环胸,不加遮掩地打量着自己,目光老成怪异得像是在打量一个乐子。
  “……球?”
  那孩子啊啊两声,似乎是捏定了洛九江黑暗里不能视物,眼神里的壁上观之意分毫不改,口中声音却天真稚嫩,带着明显可辨的焦急音色:“棒槌!棒槌你在哪儿?”
  “……”
  洛九江沉默一瞬,将眼神从这小童身上离开,四下打量了一遍周围环境,然后不甚意外地发现此地已经不再是那圆溜溜的山心腹地。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虽然还像是一个什么洞府似的地点,但单看地面砂石材质便可得知,这里与从前环境的截然不同了。
  再远些的地方,即使他有道源在手,也难以勘破混沌的幽幽黑气,但至少还够他把两三具人类和异兽的尸身都收进眼底。
  洛九江再不遮掩,三两步走近那几具人类尸体,撩开要害处的布料草草翻检,又一一试过死人经脉,很快就探得他们的死法。
  这些人身上都没什么致命伤口,唯独一个身上带伤的,看起来还是自行发起疯来自己划的。他们的真正死因,统统都是灵力枯竭,惊惧而毙。
  ……也对,就混沌这个逃不开、打不破、连修炼闭关也不能够,而且还时时变化、不可捉摸的诡异环境,活活吓死修士又有什么奇怪?
  洛九江回过身来,正对上五行之精那双又惊又骇的眼睛。对方一看洛九江转身,自己先吓得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你,你能看见了?”
  他声音里奶气犹在,却几乎都变调破音,显然被洛九江突然的举止吓得不轻。
  洛九江点了点头,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不错,我能看见,正如你也能好好说话。”
  “我,我……”
  一个“我”字在五行之精口中反复蹦了几回,却始终没有下文,而且再没有了他此前刻意伪装出来的空白茫然,听着倒让人顺耳了一分。
  一团天生地养的灵气,化作人形后被当面戳破了谎言,原来竟也和人一样会脸红。
  “我本来都把自己要对付的目标改作混沌,没想到居然还是你。”洛九江自嘲般一笑,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上澄雪刀柄,“幸好你也不是什么真正无辜的小朋友,不然洛某八辈子脸都放在今天丢干净了。”
  虽然此前几乎把洛九江骗得团团转,但五行之精看起来真不是什么老谋深算的人物。他一听洛九江口气不对,当场吓得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
  “不要打我!你打我也没有用的!”五行之精紧绷着声音飞快道:“不是我让混沌害你!是混沌总跟着我!我在哪儿他也在哪儿,我根本甩不开他!”
  讲到最后一句,五行之精的嗓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跑了好远好远,从一座山翻到另一座山,翻了好多座好多座,混沌也一直追着我……”
  洛九江闻言扯扯嘴角,脸上却殊无笑意,他向前逼近一步,由于人高腿长的缘故,当场吓得五行之精蹬着小短腿倒退了三回:“左右摆脱不开,你就干脆拉人进混沌里杀了?这么说来,你是个为虎作伥的小伥鬼了。”
  或许是身在无光的混沌之中,连洛九江一张俊脸看起来都端的可怖;再或者是在小萝卜头模样的五行之精看来,长腿怪本身就够吓人,洛九江这一逼问,倒彻底把五行之精吓哭了。
  洛九江:“……”
  五行之精哇哇大哭着坐在地上,拿两只小肉手团成拳头去揉眼睛:“我跑出去碰上他们,他们看天黑了,就说是我搞得鬼,非要杀我……我逃开了,他们找不到我,我好无聊,就养着他们玩……”
  尽管五行之精前言不搭后语,逻辑完全混乱无序,但洛九江还是从他的叙述里勉强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顺序。
  这么一来,几乎所有的疑问就都迎刃而解了。
  五行之精是龙神兵刃,想必在神龙分开混沌那一刻也随身带着。当年它在一片混乱之中坠入圣地,其上或许还沾染着世上最后的几分混沌,直到修出灵识化形为止,也始终没能摆脱。
  这也难怪洛九江刚刚踏进混沌的时候,听到的是个奶声奶气牙牙学语的童音。他当时还心生戒备,心想此人若怀歹意,必然是个心机深沉,喜怒难测,善恶不明的难缠人物,谁曾想到……和他说话的还当真是只个孩子。
  一个从来也没长辈言传身教的六七岁孩子,要学大人说话当然困难,恐怕也就只有装年纪更小的孩子才装得像些。
  混沌之中一无所有,那股无聊劲儿洛九江刚刚已经亲身体会过了。五行之精本来就只是灵识后化的人形,很难说对人类身份有多少认可之意。就算没有碰上对他心怀歹意的修士,只怕在他看来,在混沌中养个修士,也和人类养只宠物打发时间一样没什么差别吧。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你这么无聊,怎么不从这些人身上找些小东西玩?”这些修士衣冠齐整,储物袋具在,有人头上发冠,腰间佩玉和大拇指上的翠色扳指都没被碰过一下,整齐得甚至都让洛九江想不通。
  五行之精哽咽着回答洛九江的问题:“有,有个姐姐,她给我糖吃,还告诉我别人的东西不能碰。”
  “……那个姐姐现在在哪里?”
  “她当时还没碰到混沌,我让她快点跑掉了。”五行之精抽噎着说:“她说外面有光,可好看了,和这里一点不一样,还想带我去看。”
  “但我知道我看不成的,呜呜呜,她真的好喜欢外面,我也好喜欢外面,我好想看外面……”
  所以这孩子就把那女修放走,放去对方喜欢的,他那么想看一眼的,有光的外面,并且从此之后当真没碰过别人的东西。哪怕那人身上皮肉都干瘪萎缩,已经快化成一具白骨,身上东西早就成了无主之物。
  洛九江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再也绷不出一副吓孩子的黑脸来。
  此刻洛九江已经把那道源之力从双眼处卸下,扣在自己手心里。他所具有的道源虽然不多,但一用之力还是够的。
  他可以把道源附在刀上,破釜沉舟地劈混沌一刀试试,他可以把这道源融在音杀之力里,四面八方地远远推开,看混沌的法则究竟会不会被道源所震撼。
  他也可以把这道源凝成一击,虽然未必够破开混沌,不过把咫尺之间的五行之精擒在手里却是绰绰有余。当初龙神就是拿五行之精作为兵刃开天辟地,此刻拿他作为对付混沌的工具必然事半功倍。
  但是啊,但是啊。
  洛九江微微一笑,心想,谁让我天生就是喜欢走远路。
  洛九江右腿后撤,矮下身来,半蹲半跪,直到双眼高度和五行之精站着时的高度完全齐平。他招招手,示意五行之精过来。
  五行之精顶着一双红肿如桃核一样的眼睛看他,目光里居然还十分警惕:“我不!你要打我,就和那些人一样!”
  “……不打你。”洛九江无奈道:“我不欺负小朋友。”
  “骗人!你明明这么凶,这么吓人!”五行之精嘟嘟囔囔不甘不愿地磨蹭过来,在洛九江一臂之外站定。
  “再近一点。”洛九江托着五行之精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直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脑门快要顶上脑门,洛九江才将双手手心合拢,在五行之精眼前慢慢打开。
  “送你一个小礼物。”
  洛九江的手掌慢慢打开、打开,道源明亮的金色光芒就在他掌心中浮现。洛九江托着这一点道源的光芒在混沌深沉如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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