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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遍修真界-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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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却沧江这回是真的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枕霜流某些时刻所感所觉的甜蜜痛苦。
  此前烧纸的时候; 枕霜流偶尔也会和他絮絮几句这个算是他们两人一起收下的关门大弟子。他夸奖这孩子天资横溢,头脑灵醒,素有急智。只是在某些时刻,他也会咬牙切齿地骂上两句“聪明得过了头”之类的话。
  也正因如此,虽然洛九江一开始对却沧江还陌生得很,但却沧江早在心底勾勒出这小弟子的大致模样。
  从洛九江的角度来看,自己和却前辈的相处乃是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而站在却沧江的视角上,却仿佛在翻阅一本闻名已久,对情节也大致通晓的新书。
  就像是现在,却沧江便在心里暗叹一声:的确是聪明得过了头,不该追问的时候偏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之前特意用“附身”云云的信息吓洛九江,就是为了让这孩子能自发地知难而退,两人心照不宣的绕过这个“回去”的话题,好让他把人齐齐整整地送回这孩子应该走的阳关道。
  可在眼下,洛九江却非要这么执着地追问。而且对方还有话说在前头,却沧江毫不怀疑,自己倘若抛出个“没有躯体不能再返回现世”的理由,这傻徒弟是当真能把这具身体送他的!
  这简直顽固得有了两三分痴气……可又痴得有些像年少时的自己。
  枕霜流寄语给他时,总是不自觉地吐露两三分心声,说看见了九江就如同重温一次他们之间的少年故事。
  如今却沧江见了真人,发觉确实是像。但他们两个的不同之处,却在于洛九江比却沧江多三分执着,而却沧江却胜洛九江一点练达。
  这孩子生于海岛之上,七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世界,不但民风比起外界来说淳朴许多,就连岛主族长们彼此的算计争执,放在却沧江枕霜流这样人物的眼里也只像是过家家。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洛九江,胸中所怀的乃是一颗诚挚纯真的赤子之心,经千帆而不改;然而反观却沧江,身为九族嘲风,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是囚牛公仪,耳濡目染之间,听到的全都是某某九族伯伯又给玄武弄死了的消息,故而他的底色远比洛九江复杂。
  他比洛九江骄傲,他比洛九江放纵,他比洛九江更能狠下心肠,而回首望去,他过往历经的苦痛沧桑的暗沉底色,又能盖过洛九江一路上炫目而缤纷的痕迹。
  “我确实是在担心自己回不到现世。”却沧江坦诚地交代:“而且我也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那……”洛九江刚刚想要开口,就被却沧江制止住了。
  却沧江漆黑如影的手指轻松穿过那块“黑水晶”,如同戳破一叶豆腐。他把自己的指尖抵在洛九江小元婴的额头上,在生死两隔的天堑之下,这种寒意不同于洛九江感知过的任何一种,几乎冰冷得要把他整尊元婴板结冻住。
  “孩子,我今天得教你一件事情。”却沧江手指在风中连动,明明没有任何语气,然而配上他的动作,却显得他的话语是如此地不容置疑。
  “你要学会接受生命里的失去。”
  “可我……”
  “你是个慷慨的孩子,但只有对外物的慷慨还不够。你不在乎名利、金钱甚至是修为,那这些东西于你来说就甚至不算是失去。你要提前在心中警醒,明白你的朋友可能突遭不幸、你敬爱的长辈也会与世长辞、就连挚爱的道侣或许也将成为一生的求而不得——而这所有的一切,你得学着接受。”
  “……”
  “孩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却沧江收回自己按着洛九江额头的手指,态度温和又如此地不容拒绝:“在你安全以后,我会送你离开。我不能决定你最终会怎样把这一切告知你师父或公仪,但在我的去留问题上,你要向我妥协。”
  洛九江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却沧江浓黑如墨的轮廓。
  “先生,真的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如果龙神在世,那或许还能尝试一下。”却沧江敲打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终究没忍心把话说死。
  “九江,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有办法的,而你唯有接受所有的一切,无论它是好是坏。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黑影倾身下来,一大片暗色覆盖上洛九江栖身的“水晶球”,是却沧江伸手轻柔地在“水晶”上拍了拍。
  “阴阳两隔,人不与鬼语;乾坤浩大,生难与死通。你师父嘴硬心软,他不忍心教给你的东西,只好由我来带你一一看过。”
  “你好好休整一下,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虽然还没能把洛九江的身体完整地拼凑整齐,但却沧江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带着洛九江踏上了路途。
  洛九江也没再和他提及拼自己的事情,毕竟却沧江已经用自己的态度再鲜明不过地暗示了这件事:洛九江被拼好的那一刻,就该轮到他们两人从此别离。
  不过作为一个爱开玩笑的异种,却沧江的严厉果然也只有浮光掠影般的一时半刻。等他们两人出发之后,却沧江就简单和他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不能回去。
  他问洛九江:“认真论起来,这些年误入幽冥的生者并不不少。远的不提,近一些的,像是你把饕餮的缙云界绞开一个大窟窿那件事,绝不是这万年来的头一遭。如果有鬼魂留心,前前后后拼凑出一具躯体还是能够的,但你知道为什么始终不曾听过死者折返现世的消息?”
  洛九江诚实地摇头。
  “因为他们回不去。想要离开幽冥,突破生与死的界限,可不仅仅是找具实体附身那么简单的事。”
  “你能够三番五次途径幽冥,然后又得以全须全尾的离开,一来是由于你运气好,二来是因为你身上还未曾沾染死气——便是现在,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元婴,我都尽力在用与死气最无关联的力量把你和它们之间分隔开。”
  听他这样说,洛九江有点错愕地重新戳了戳自己四周那层透明冰冷的封堵,后知后觉地发现它给自己的感觉,确实和三千世界里的灵力差不多。
  但这样鲜活,这样含着“生”之气的灵力,在幽冥这种死者之地本该是很不常见的。
  是他灯下黑了,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保护着他的这一块“水晶”与幽冥有多格格不入。而实际上,从初见之时却沧江就在为他多有费心。
  洛九江此时心头浮现千种滋味,他正安坐在却沧江为他撑起来的堡垒之中。却沧江移动的速度很快,在无光的幽冥之中,他挟着洛九江飞速前行,两袖舒展如江流,身姿惊鸿似飞影,一路上他们经过无数闻腥而来的鬼魂,但在却沧江电闪般的速度下,都被衬托成了模糊的拖曳色块。
  在这样极致的速度之下,洛九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却前辈,我曾经练过一刀,唤名‘一斩破风庐’,那究竟是……”
  枕霜流虽然会用刀,但随着和他的日渐熟悉,洛九江发现自己的师父最惯常用的兵刃并不是刀。
  而现在回想起来,当初他从许多刀谱中挑出那薄薄的一本时,他师父那一刻投来的眼光极其复杂。
  尽管枕霜流当时随口告诉他这刀法是他自己编的,但洛九江如今再观其形意,只觉得“破风庐”一式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师父会有的手笔。
  对于这件事,却沧江承认得很痛快:“我惯用长刀,那一式刀法是我所创。”
  果然如此。
  此时洛九江寄身之地被却沧江袍袖缠着,因而一抬头就能看到这位前辈的背影。破风庐、乱雪原和裂穹窿三式刀招在这一刻如走马灯一般于洛九江眼前依次闪过。
  那一式的破风庐被推演到裂穹窿时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灿然一新,如同从头到尾被洗濯过一遍,由却沧江的招式彻底化为洛九江的东西,可它所牵扯的那些回忆,以及其上联结的缘分却始终坚如磐石。
  洛九江幽幽唤道:“先生……”
  却沧江惊觉他语调声音有异,骤然停步回首,便亲眼看着洛九江那只有寸许的小元婴是怎么抬起手来,轻飘飘地打碎了那一层他为这个小徒弟构建的庇护所和樊笼。
  “我是顽石一块,天生不服,常常愿与天公争命,不与世事低头……所以您此前教我的那些话,我觉得不对。”
  “我不妥协,我不接受。”
  那小小的元婴眼中闪烁着别样光华,显然是在幽冥这种见鬼的地界亦有所悟。
  倘若却沧江还有五官,想来双眼应该圆睁欲呲,但即使他没有表情,也依旧浑身一震。
  却沧江无奈何道:“你师父曾经说你是个潇洒俊逸的性格,他又骗我……你这孩子,自在心下竟包着一身反骨。”
  他摆开护法的阵势,心中暗叹一声:但唯有“天才”二字做评价,无论如何也不算说错。


第199章 阴源
  那层被用作保护的禁锢一经打破,洛九江就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汹涌死气。
  此前哪怕却沧江摆出一副再严厉不过的态度; 洛九江也没被他吓住; 更是没有任何妥协意愿。然而在元婴之躯与幽冥接触的一刻; 他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叫做生死有别。
  这倒不是说他认同自己这位师公的看法、放弃了带他重回三千世界的打算,他只是理解了对方为何会这么想。
  除非把人整个无遮掩地丢进幽冥里头; 否则活着的人是很难体会到这种由最纯粹的“死
  ”意给他们带来的复杂感受。
  洛九江是运道不错,几次进入幽冥都有倚仗护持,不是身怀龙吟饕餮血; 就是带着一个来自圣地的小小坐标。
  但即便他已经有过几次进入幽冥的经历; 如今这么大大咧咧地暴露在幽冥之下; 仍然难以对抗这种灰暗死地给人带来的不适。
  这是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感觉,它不是单纯的疼; 更不是纯粹的悲凉与冷; “死气”侵扰着鲜活的生者; 令人发自内心地掀起一种反胃的厌恶; 有某一个瞬间,洛九江感觉寂寞; 感觉冰冷; 感觉俗世无可留恋; 也感觉到强烈地自我厌弃。
  没有任何声音对他做出什么催促和引诱; 就算事后回忆起来感觉何等惊悚; 在此时此刻,这个念头确实全凭他发自内心——这一瞬间,洛九江主动想到了死亡。
  生死两隔; 阴阳双分,身处于死者的世界,对于怀有生者肉体的人类来说,这一刻施加在精神上的乃是无上地折磨。
  而对于洛九江经历的这一切,却沧江暂时没有插手,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事情方面。
  就在洛九江主动砸开樊笼的一瞬间,围绕着两人的鬼魂数目瞬间多了将近百倍。
  洛九江原本的存在并不算特别明显,毕竟有却沧江手动为他阻拦掩护,落在鬼魂们搜寻范围里的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糖果甜香。然而现在他自己跳出来,那简直如同一大盆汁水淋漓、酱汁浓郁的红烧肉被塞到人鼻子底下。
  面对这么一盆肥而不腻、香浓可口、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这些已经节食千年百载的鬼魂不扑上来玩命才怪。他们之所以没有眼冒绿光,纯粹是因为幽冥里没有绿色。要是幽冥里的色彩丰富缤纷一些,为了尝洛九江元婴一口,彩虹光都能从他们眼睛里射出来。
  “我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修士元婴比普通血肉的滋味好太多了?”却沧江双袖一振一扬,化为两道奔涌不息的黑色长河,浩浩地将洛九江圈在当中。他一人对敌成千上万的鬼魂,动作间从容舒缓,丝毫不染为难之色。
  ……
  而对于洛九江来说,那恍惚的将死感浮现的一瞬,距离那死气浸染上他元婴的时间还不足片刻,那尊浮在半空之中的小小元婴就光芒大作。
  洛九江的面庞上浮现出金色的温暖光芒,而银色的锐利冷光则被他攥在手上。
  这分明的金银两色,正是洛九江储于元婴之中对峙紧贴又互不相容的阴阳道源。金色的阳之道源主生机,银色的阴之道源主杀伐,当这两色道源之力毫不收敛地显现,洛九江就是这漫漫幽冥之中的唯一神祗。
  他身边无数个世界上下沉浮,被界膜包裹住的世界里透出淡淡微光。但在所有的光源之中,只有此刻的洛九江才是真正的触手可及。
  当洛九江睁开眼的一瞬,周围那千万声鬼魂咒骂不息的“簌簌”音符也为他安静了。
  洛九江面孔上散发着是近乎圣洁的金芒,然而双眼璀璨,眸中流淌的尽是无边的银。
  “我早该想到。”洛九江低声自语:“把光明的、包容的、鲜活而生机勃勃的一切推到极致是阳,那阴又能是什么?”
  他在混沌之中自发领悟,将道源一分为阴阳二气,化作他丹田内的两轮日月,一者普度天下主掌生发,另一个则是拱卫守护他创造的那个小世界的尖锐铠甲。
  但一直以来,洛九江都有种冥冥中的感觉,告诉他阴之道源本可以不止于此。
  此时此刻,洛九江寄身在茫茫幽冥之中,不再有爱人的陪伴,失去了师长的牵挂,也听不到朋友的殷殷细语,乃至失去了自己那具天赋非凡的肉身,所知所感的一切唯有不断下沉……在这一刻,他恍然而悟。
  杀机可以归类于阴,然而阴源之中包含的却远远不止“杀伐”二字,它比杀机更冷酷,比屠戮更无情,比泯灭更单纯……与生对应的另一半格格不入的副体,当然就只有死。
  在洛九江把“死”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已经沉寂了万年之久,乏味如一潭死水的幽冥,骤然为他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动!
  一字落则生死定,一言出而道法随。随着洛九江话音落下,在场任何鬼魂都从未感知过的、最纯粹浓郁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蜿蜒的蛇群一般,把洛九江紧紧地包裹其中,从头到脚完全淹没。
  却沧江猝然转头,舒展如奔流的两袖终于再不复之前的写意洒脱,他伸出手试图捞洛九江一把,却只有徒然地看着那小小的元婴于世界缝隙中坠落。
  是洛九江在幽冥的中心呼唤了死,于是最纯粹的死亡就在一瞬间降临。
  就在这一刻,洛九江的生者气息突然消失,好像他整个人的痕迹都在眨眼间被一只巨手拦腰抹去。被元婴气味吸引的万鬼同时失去了追逐的目标,便哗然向四方散去。
  这一刻,死亡与洛九江同调。
  于是只留下却沧江仍坚守在中心,漆黑的身影萧瑟,两袖仍环着一个守卫的姿态,却茫然得有三分凄凉,仿佛好戏过后所有看客都抽身离去,只有他仍想沉醉其间做个戏中人。
  “孩子?”却沧江小心翼翼地在萧瑟的阴风之中敲打出近乎人语的音节来:“九江?”
  幽冥没有任何回音,安静得就像死去了。
  却沧江便慢慢慢慢地收回手臂,再也不尝试着拨弄风声,只用死者的语言发出一声簌簌的叹息。
  霜流若再寄语于我,只怕我要心怯而不敢听了。却沧江怅然想道:虽然只相处了不足三五日,可那本是那样一个聪明灵巧的孩子。
  在这样的恍惚之中,幽冥的深处似乎传来一道遥远的声音,微弱到让却沧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不……妥协。”那声音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强行挤出:“我……不接受。”他吐出的每个字眼都如此短促,可每个音节却又饱含着不屈的力量。
  却沧江猛然转身,凝神细听,便正好听到那一句已经从艰涩过度到流畅的断言,他利落果断地说:“是我感悟了死亡,不是死亡拥有了我。”
  最幽深黑暗的时空之中,突然跳出来一尊金色的元婴。
  那元婴双目圆睁,眼瞳里含着电闪般的银,他随手一招,此前被却沧江细心保存的身体就被凭空拉拽出来,乱七八糟的血肉自发地拼合回它们该在的位置,然后被洛九江穿上了身。
  于无底的炼狱幽冥之中,洛九江脚踏着近乎实质化的翻涌死意,身上不沾一点生者气息,可看外表却是这样一个鲜活生动的少年。
  在于他双目相对的瞬间,却沧江竟然拿不准他是生是死。
  还是洛九江率先朗笑一声,他双手一张,从最开始藏在他掌心的银色道源就再隐藏不住。那力量至冷冽而至孤傲,让人见之如死,可颜色却偏偏比幽冥更加明亮。
  “我都明白了,先生。”洛九江郑重地对却沧江解释道:“幽冥不算是最纯粹的死,幽冥更多的是为了截留住死者的怨恨。”
  “我也知道一直以来使先生不能脱身的是什么了,龙神的恨与血成为一切生灵必然背负的债……而我愿为先生代劳。”
  那银色的道源光芒平平沿着却沧江身侧切下,寒芒锐利如刀。
  这一刀是如此地悄然安静,甚至不曾惊动风声,然而却沧江耳中却听得某种金属般的声音当啷一响,像是禁锢的锁链被悍然斩断。
  洛九江这一刀切断的,是他的命里背负。
  从却沧江死后就一直与他不断纠缠不休的炼狱折磨终于消散殆尽,可能是魂灵无需负担肉体的缘故,却沧江甚至觉得这一刻的感觉是连生时也无法比拟的轻松。
  他悠悠呼出一口长气,两袖又重新荡得潇洒轻快。转头再看洛九江,这孩子目中的银芒仍未消褪,两手持握银色的阴源如同紧捏刀锋,神色中稍带怔忪之意,正喃喃自语,像是意图走进幽冥的最深处。
  “我亦愿为众生代劳,能使天下得解脱……”
  却沧江见势不妙,急忙一把将洛九江整个拽回来,并指在洛九江眉心一点,另一只手响指连动,打出一串近似暴喝的人语。
  “九江回神!”
  洛九江仿佛迷茫地转头看他一眼。
  “你要往哪里去,悟的是什么道?”
  “往死处去……”说到一半,洛九江自己似乎也觉得不对,他一咬舌尖彻底清醒过来,身上那纯然的死意之中总算又恢复了两三分生气儿。
  却沧江对这种情况倒很有经验,他看洛九江眼中银光渐去,就明白危险已经过去,随即从容放开对方背心,摇一摇头,感慨道:“不用说了,自己抢着送命,瓜娃子道没跑。”
  洛九江:“……”
  他稍稍有点后怕地揉了揉自己眉心,喃喃道:“惭愧,我还以为自己挣脱了死意,没想到被它换了个方向拉进去了。”
  却沧江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他虽然已经辞世多年,但毒辣眼光犹在,绕着洛九江看了两圈后便窥得关窍所在:“你悟道的方法从来都是与道合一吗?”
  洛九江诚实点头:“上次领悟生之道也是一样的。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格外凶险。”
  “天赋太好,悟性太好了,打傻一点就不会出事了。”却沧江淡定地说。
  “……啊?”
  “生之一字当然由你亲近,但领悟死道几乎等同于与狼共舞,你竟然还放心把整个神魂沉浸在道中,甚至还真有胆子放任自己死上一回?”
  洛九江告饶道:“当时确实没想太多,何况等我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全浸在‘道’里面了。”
  却沧江叹了口气:“你这话不要随便往外面说,会挨揍的。”
  “……诶?”
  “一般的修士从生到死都未必能得窥道字一眼,更不会有什么‘甚至不曾特意把自己与道贴近,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整个在道里泡透了’这种美事儿——‘道’又不是盆洗澡水,说给泡一下就给泡一下,那还有没有点大道尊严……普通人只会觉得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连我听了都想抽你。”
  洛九江:“……”
  “孩子,你得留心。”却沧江玩笑一句就罢,转而郑重其事地按了按洛九江的肩膀:“你年少盛极,天资横溢,但在穷尽放达以后,你要懂得往回收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必须要替沧江说两句话了
  第一句是,师父之前灵蛇界里让九江拜牌位的时候,对九江说的是“你师公”啊!九江不这么称呼是因为前辈两个字叫顺口了,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喊“师娘”2333333
  第二句是,沧江和九江确实有相像的地方,他们两个其实都搞事,但搞事的具体方面不在一个方向上。九江搞事的方向从今天这章能看出来一点,沧江的话,以后可能给他和师父写个番外。
  但确实不是师父戴了一百米厚的滤镜,硬生生地把逗比美化成潇洒少年,这个不存在的。如果沧江当真是个谐星,师父就会喜欢智商低的孩子(喂!),然后去收倪魁为徒(什么?),和九江只能有缘无分……


第200章 
  圣地闭合之期将至,三千世界里也各自派出队伍前来接应。作为出圣地必经的落脚点; 四界这几日迎来了不少百年难见的稀客。
  青龙界的街上有人贩卖着此次进入圣地的才俊图册; 好事者翻一翻发觉还是三年前的旧版本。那人笑骂着把小册子丢还给小贩; 连连摆手道:“不看不看,这几百人里还不知道折进圣地几个; 等明天大街小巷上都会有顶顶新的消息卖,你拿这个摆开,是坑冤大头呢?”
  小贩嬉皮笑脸地唱了个喏; 重新把书册摆回原来的位置:“本来就是趁着外界人来赚最后一笔; 大哥等明天再来我这里买最新的册子; 我给大哥折一分的价。”
  哗啦啦一阵风把书摊上摆开的书册吹开,那本“最新圣地才俊册”被卷起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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