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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蛇追夫守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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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郎素日喜好摆弄这些小虫鸟兽,却没想到它敢真咬,不禁掉下了金豆子,“呜呜,他敢咬我,二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看着皮肉上坟起的一块红肿,这孩子内心怕到了极点,居然真个大哭起来。
其实青右本身是不带毒的,咬一口也不会怎样,倒是乐得吓一吓他们,他只想趁机溜走。
那黄二郎却是个好哥哥,立马义愤填膺的道:“三弟,别怕,我来给你出气!”
青右心道这怕不是个傻的,人伤了不赶紧找大夫,来寻他的麻烦做什么,当然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想赶快离开。
谁知小孩子的眼睛看得格外清楚,黄二郎抬脚迈步只一瞥,就在沟槽边发现了青右的踪迹。他也不怕重蹈覆辙,掐着小蛇的脖子就将他提起来,用力在旁边一块青石上摔了两道。
青右只觉周身火辣辣的,从脖子到尾巴的骨头几乎断裂,可怜蛇类的耐力本身就有限,被摔得七荤八素,青右都快晕死过去了,哪还有力气反抗。
那黄二郎仍不肯松手,似乎要治死他,好为弟弟出气才甘心——尽管麻烦是这两个人自己找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中,青右但听素月的声音厉声喝道:“谁许你们到世子爷院里来的?”
两个孩子是二房黄夫人娘家的亲戚,来者是客,众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束。但穆铮在家中地位非凡,他的院子可从来不许外人踏足。
黄家两兄弟都有些惧她,黄二郎遂牵起尚在哭哭啼啼中的三弟,两人小跑着准备出去。
素月的眼睛倒尖,一把瞧见他手上晃荡的东西,质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不管是不是孩子,若敢到这九里苑来偷盗,那是万不能轻纵的。
黄二郎知道这位姑娘的厉害,慌了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偷东西。”
因将掌心那条莹然的翠色小蛇摊开给他看,可怜青右已经奄奄一息,如同一条死蛇了。
女孩子家向来忌讳这些东西,素月嫌恶的皱起鼻子,“还不快拿开!”
想是天气渐渐和暖,九里苑才窜出这些东西,以后还得好好注意才是。
始终沉默不言的穆铮却眸光微动,向那小蛇瞥了一眼,淡淡说道:“交给我吧。”
黄二郎怕他比怕素月更甚,只得将青右交到他手心里,再不敢多留一刻,忙拉着弟弟逃走。
见自家主子对着一条小蛇若有所思,素月不禁咦道:“公子,你……”
穆铮将东西收到袖里,随意说道:“你忙你的去吧。”
素月于是不敢多问,自己且寻碧云商议今日的晚膳该如何处置。
回到房中,穆铮便密密的阖上门,将翠青蛇放到桌上,一眼不眨的凝视着他,“你是青右变的吗?”
他记得那小妖怪说过自己就是一条蛇变的,虽然天底下的蛇不止一条,不过一瞧见它的模样,穆铮心里便有一种奇异的相熟之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青右微弱的点了点头。
适才被人那样折腾,想必身上已没了力气。穆铮沉吟一刹,从壶中倒了些清水在碗碟中,递到小妖怪跟前。
青右吐出细细的红舌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起来。他是真的渴了。
穆铮俯身看着他,关切的问道:“能重新变回人形吗?你这个样子,我没法带你诊病。”
青右答应试一试。他暗运灵力,但见一团浅色的光晕从尾端升起,渐渐笼罩全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变成了本来的少年模样。当然,是没穿衣裳的。
穆铮尚未与他如此裸裎相对过,气氛不免有些尴尬,但既要验伤,便顾及不了许多了。
他抬手将小妖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用半幅棉被挡着免得受凉,自己便细细查看起青右身上的伤处来。
但见原本白嫩无暇的肌肤上,处处皆是青一块紫一块,仿佛被人狠狠殴打过似的。
穆铮不免有些心疼,板着脸,声音里满是怒意,“这些都是他们弄的?”
青右点头,他本就不懂得遮掩——再说,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们为什么打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吗?”穆铮问道。虽说他并不待见二房,但总归一家子亲戚,不能不问个清楚,免得冤枉了谁。
青右忽然有些委屈,抽抽搭搭的道:“我……我什么也没做,是他们提着我的尾巴把我拽起来,还故意扔到石头上砸我……”
虽然这样的事从前不是没有过,但那时无人可以哭诉,如今多了个穆铮,青右觉得自己再忍着就说不过去了。
穆铮有些头疼,他素来心硬,顶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淌眼抹泪的。不过小妖怪这副模样着实凄楚,穆铮纵使铁石心肠也不得不软化三分。
他将袖中的手帕扔过去,粗声粗气的道:“擦一擦。”
世子爷的东西向来不许旁人轻用,穆铮如此举动,自认为已经很照顾对方的心情。
青右却体会不到这方织物的珍贵之处,手帕也只是手帕而已。他躲在被窝里擤了擤鼻涕,又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说道:“不过我也咬了他们一口。”
怕穆铮谴责他,他忙补充道:“不过我不是有心的,是气急了才没办法。”
穆铮有些无语,小妖怪是觉得他会偏袒自家亲戚么?才这般忙于解释。
穆铮抿了抿唇,“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虽然是自家亲戚,又是些不知事的孩子,但不管是谁,做错了事都应该受到惩罚。穆铮这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私心——尽管若将青右换成旁人,他未必会这样气忿。
“诶?”青右听了却有些愣怔,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穆铮,并非要他做些什么,只是不想穆铮误会是自己挑起事端的。
但是穆铮却给了他这样干脆果断的一句答复,青右反倒不知说什么好。
他弱弱的道:“我这点伤不要紧的,过几日就好了。”
草木鸟兽生病受伤不都是自己挺一挺就过去了,青右自认为还没那般娇气。
穆铮的态度却很坚决,“我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你躺着别动。”
在这件事里,或许他认为亦有自己的责任:早该仔细叮嘱青右,莫让他随便乱走;再者,这九里苑也该命人仔细把守,以免外人胡乱闯入。
青右见他神情冷冷,只得虚心同意。
不多时,穆铮便请了素日常来看诊的一位顾大夫过来,用的理由是自己身体不适。
不过当这位年轻大夫发现纱帐中躺着的少年郎时,神情就变得微妙且含蓄了。
他与穆铮是多年的旧友了,彼此知根知底,自然晓得对方脾性,不该问的话别多问。
青右乖乖支起半身靠在床头,让对方为自己诊治。穆铮怕衣裳擦的疼,并未替他将中衣换上,只用一副厚实的绸缎裹着——至于为了照顾礼数,还是怕他这具光裸的身体被外人看去,就只有世子爷自己心里清楚了。
好在只是些皮肉伤,擦些药油,将养三五日就没事了。
穆铮稍稍放心,与顾朝生比肩走出,正要命他开了方子好去抓药,就见这位年轻大夫的脸色骤然沉下来,严肃地说道:“世子,请你说句实话,适才那位病患是男是女?”
穆铮有些无语,青右的面相有那么雌雄莫辨么,他倒觉得小妖怪相当清俊爽利,不至于分不出男女来。
他轻轻笑道:“自然是男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般人家的少爷自不会对个小厮如此重视,不过京中男风盛行,从前朝遗留至今,也不是什么稀奇。穆铮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顾朝生眼中有些迷惑,自言自语的道:“这就奇了,适才我看他的脉象,分明是滑脉呀,难道是我验错了?”
穆铮也是读过些医术的,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他真有身孕了?”
青右尽管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穆铮始终半信半疑,无他,唯因这件事太奇异、太玄妙了些。不过见这小妖怪举止言谈十分有趣,也便将计就计的留了下来。
没想到,青右其实并未撒谎,这让世子爷感到心情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啊~
第7章 报仇
穆铮思忖了一回,向顾朝生道:“你斟酌着开些安胎的方子,等会儿和治伤的药一并送来。”
看这样子,那身孕大约是真的了。顾朝生是个大夫,平时里对疑难杂症颇感兴趣,不过这男人怎么生孩子,他还真没想过。
从前古书里倒是看过类似的范例,不过那已和志怪小说差不了多少,什么从胁下剖开,简直玄而又玄。真实的由男人产子,他倒是未曾经历过。
顾朝生有心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一看到穆铮冰冷的脸色,求生欲便盖过了好奇心。
他知趣的将未尽之语咽回去,只说道:“我明白。”亦即是说,他愿意为此保密。
穆铮也不是有心瞒着人,但青右身份特殊,若说他是妖变的,吓都能将人吓到半死——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般胆大的。
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好。
穆铮送走了顾朝生,便径自回到房中。青右正小心的趴在床上,不敢轻易动弹:稍微蹭着伤处,便疼得呲溜一声。
白嫩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看着着实渗人的慌。穆铮想起有从太医院带回的祛瘀的良药,因翻箱倒柜寻了出来,却是一瓶暗绿色的药膏,冰凉沁肌,用来消肿是最好不过的。
青右乖乖的挪了个姿势,坦然裸露着光滑的脊背,让穆铮替他上药。
穆铮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的用指腹将药膏缓缓揉在伤处,目中不带一丝邪念——即便有,也得装作没有。
“方才那位大夫说些什么,我的伤不要紧吧?”青右问道。
穆铮手上微停,踌躇一下,方抿唇说道:“皮肉上不打紧,不过——”他有些不自在的避开小妖怪的目光,“他说你可能有身孕了。”
青右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只简单的哦了声。他们族中的老大夫比起人间这些庸医不知厉害多少倍,哪还用得着再三验看。
“你放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会仔细安排,直到这个孩子平安生下。”穆铮脸上微窘,先前以为小妖怪是闹着玩的,便没怎么放在心上,谁想他一个妖精却很诚实,自己反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想还真是愧怍得很。
这回的事,毫无疑问也是他保护不力。若是他早早严密防范,想必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
青右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偶尔点点头,对穆铮的话表示附和。其实他心里并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而觉得穆铮小题大做:小妖怪并没生过孩子,当然不知道生孩子的难处。
当然,穆铮重视他,这也是一件好事,以后就能有更多的机会与他单独接触了——青右一双略带翠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不知存着多少狡猾的念头。他可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穆铮的肉体,是他垂涎良久的珍宝,他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擦完了药,穆铮重新替他盖好被,起身说道:“你好好歇着,我先到外头去一趟。”
有些仇是不能不报的,他就是这么小心眼。
*
穆家二房的黄夫人从裁缝铺里回来,正与丫头们热火朝天商量裁制这一季的衣裳,接到婆子递来的消息,黄夫人冷着脸、二话不说就向外走去。
穿过月洞门,就看到祠堂中跪着的两个颤颤巍巍的人影。黄二郎与黄三郎听到声响回头,两人的音调里便带了些哭腔,“姑母!”
看那样子恨不得扑到黄夫人怀中去,却又不敢。
黄夫人气得倒仰,她娘家人过来也不是打秋风的,何至于遭到如此对待,遂厉声喝道:“起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依旧不敢起身,只怯怯的道:“侄儿不敢。”
“谁让你们跪在这儿的?”黄夫人冷笑质问道。其实方才那婆子给她通风报信时,就已经说明了经过,不过若非从侄儿口里亲耳听到,她还未必肯相信。
黄家兄弟巴不得这一声,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各自低下头去,“是大表哥。”
他们向来惧怕穆铮,不过如今有了姑母撑腰,便自觉多了底气,也就无需隐瞒实情了。
“简直反了天了!”黄夫人气得脸上的肌肉不住震颤。可从没听说谁家这样为难亲戚,穆铮那混小子纵是世子又如何,若由得他欺负到头上去,她还如何有脸同娘家人交代!
侍女却知晓那位大公子不好惹,怕她冲动,忙劝道:“夫人莫急,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能有什么误会?”黄夫人照脸啐了一口,“同个孩子过不去,亏他怎么当家的!”
黄氏素来同大房不睦,安夫人那个假菩萨,从来只知道吃斋念佛,养出来的儿子却这样混账,她若还由她们母子兴风作浪,她也不配姓黄。
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头顶,黄氏的脸都憋红了。一手挽着一个孩子起身,卷起裤腿瞧时,只见膝盖肿起一大片,走路都走不稳了。
两个孩子在家都是娇生惯养的,何曾经过这等苦楚,黄氏心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扶着侄儿的肩膀儿呀肉呀叫个不停。
不假思索的,她忿然朝侍女道:“走,咱们去见老太太,让她老人家评评理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这一章有点短,晚上我尽量多补一章上来~
第8章 真香
穆铮接到祖母传召,并没有十分惊讶,只是波澜不惊的替青右将肩膀盖好,道:“我马上回来。”
青右点头,他压根没想到穆铮私自处置了那两个孩子——谁会为一个妖怪出头呢?虽然被人打了有些委屈,但青右也没想过要穆铮为他伸张正义的。
他翻了个身,软软的趴在那副妆花缎子锦被上,底下是厚厚的棉芯,显得异常的柔软。
这是穆铮的床榻,昨夜他也睡过的,不过那时他是真切的畏冷,两眼一闭就甜甜沉入了梦乡。不像现在是清醒的。
青右抱着两个叠在一起的软枕,深深嗅了一口,只闻到一股清淡的梅花气味,想必是穆铮所用的熏香。从前他也听族中的老前辈说过,有些人身上的气息腥臭难闻,令人莫敢卒睹,这样的人是连妖怪都懒得纠缠的。
穆铮显然不属于这类人的范畴之类,他的气息是很好闻的。以致于小妖怪暗暗决定,今晚上务必得试上一试,否则几个月过去,他仍是无功而返,那就太失败了。
*
此时穆老夫人所在的瑞安堂中,气氛肃然凝重。安夫人与黄夫人分立在老太太两旁,一个眉间隐有愁容,另一个则怒意勃勃,兼带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不是轻易就能抓住大房的把柄,这回算是穆铮自己栽到她手里了。
穆铮上前,恭恭敬敬的向老太太施了一礼,“祖母。”
穆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毕竟是她最器重的孙辈,何况也成人了,自不能与孩提时一般动辄打骂的。
她抽了口水烟,徐徐问道:“你婶娘适才过来闲话家常,说你把你黄家两个兄弟锁在祠堂罚跪,不知可有此事?”
黄夫人特意过来告状,就没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不趁此事撕破脸,更待何时?
她轻蔑的觑着穆铮,只待这位世子爷开口编出一大段谎话,自己便当众揭穿他,打一打大房的脸。
谁知穆铮却只是从容的面向座上,“不错,是我。”
黄夫人先是愣神,继而便得了意,拍着椅子的扶手霍然站起,声泪俱下的道:“老太太您瞧瞧,都欺负到自家亲戚头上来了。媳妇知道我那几个兄弟上不了台面,可也不该任人宰割,世子,好好的你为什么和几个孩子过不去?”
穆老太太的确看不起黄家的几个亲戚,面子上从不肯露出来,如今见二儿媳这么撒泼似的胡闹,脸上便有些热辣辣的,忙沉住气,“住口!少在这里疯疯癫癫的。要真是铮儿不对,我老婆子自会有个交代。”
安夫人亦焦急道:“铮儿,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快和咱们说清楚,别让人误解你的意思。”
略思一回,想到方才弟媳妇哭哭啼啼的说辞,安夫人皱眉道:“为了一条长虫,不至于此呀!”
那两个孩子,适才已由黄氏领着来见过老太太了,据他们所说,并没有什么得罪穆铮的地方,只是不小心折腾了些虫豸让穆铮看见了而已,谁知穆铮立刻就命人押着去祠堂下跪,好不冤屈!
小孩子当然有可能撒谎,但这件事上却没必要撒谎。
安夫人细细思索了事情的经过,自以为得出结论,遂松口气向穆铮笑道:“孩子们不懂事,你是怕他们伤着自己是不是?就算如此,这惩罚也太过了,该早些放出来才是。”
又款款面向老太太,“幸而方才由大夫验过伤口,说是无毒的,若哪天被些毒物咬上一口,还要不要命了?”
黄氏见她一味的避轻就重,仿佛都是自家侄儿的错处,不禁气得鼻歪眼斜,正要大声向老太太诉冤,谁知就听穆铮静静说道:“那条青蛇是西域进贡的异种,下个月是淳亲王寿辰,原是要送去作为贺礼的。”
他冷淡的看着黄氏,“幸而已经救活,否则若被二郎三郎他们踩死,是否该由您担起这个责任,婶娘,您说呢?”
黄氏不由目瞪口呆,不过一条小蛇而已,怎会牵扯如此之深?是他信口编出来的吗?看着也不像啊。
府里的人情往来她都是一知半解,不比老太太知道得清楚,老太太便皱起眉,“淳亲王寿辰就在下月吗?”
穆铮端正的施礼,道:“正是。”又叹了口气,“如今那奇物已被弄得奄奄一息,且看将养半个月能否恢复元气,否则拿去淳亲王府中,恐怕亲王殿下还会怪罪。”
偌大的国公府开支可不轻,全靠西北一带的商埠来支持。这一块向来是穆铮负责的,老太太近来虽不管事,心里却门儿清,知道这往来贸易少不了淳亲王从中斡旋,偏偏此人性子古怪,极难讨好,倒是穆铮别出心裁,常能搜罗些奇物相赠,才得了殿下青眼。
穆铮站直身量,声音泠泠似松间涛声,“我也想问问婶娘,明知九里苑下了严令,不许外人踏足,婶娘还故意放两个侄儿进去,不知是无意呢,还是生怕咱家得了好处,有意要让穆氏获罪?”
黄氏没想到他平日里跟个锯嘴葫芦似的闷声不响,说起话来反而又狠又准,直击要害,真是小觑了此人!万一老太太信了他的说辞,岂非以为她们二房不识大体,有意的与大房争竞,甚至置整个国公府的利益于不顾?
虽然她的确有这个心思,可她万万不敢这么做呀!
黄氏只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忙慌里慌张的向婆母辩解,“老太太,媳妇绝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知二郎他们顽劣至此,回去一定严加管束,绝不敢再犯。”
穆老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知道最好。”
这会儿老人家的心已经完全偏向她的乖孙了,黄氏的心却在滴血,苦于不能声张,反而得陪着笑脸向穆铮告罪,“穆铮做得很对,这样不听话的东西,必得好好教训,才能让他们长些记性。”
放完了狠话,又换上一副怯生生的腔调,“至于那件贺礼……”
万一要她们赔付,黄家可拿不出许多银子来。
穆铮倒是见好就收,淡淡说道:“贺礼的事婶娘别操心了,淳亲王那边侄儿自有应对,只要您别再掺和。”
黄氏哪还敢使什么心机,能置身事外就不错了。心里纵然发苦,她面上仍得感谢穆铮的宽宏大量——这都叫些什么世道呀!
不一时,黄氏灰溜溜的离去,老太太亦乏了进内室休息,安夫人却叫住了要告辞的穆铮,“等一等。”
她看着儿子年轻俊朗的面容,有些迟疑问道:“我听秦嬷嬷说,你后院里新收了一个……小厮?”
说小厮或许有些不对,可是更直白一些的说辞,安夫人也说不出口。
穆铮点点头,神情十分镇定,“是。”
见他这幅样子,安夫人反倒不知说什么好,儿子素来有主意,她这个母亲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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