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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鬼有风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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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人从后屋款款而来。
    邢战把宫牧和翡翠的事丢在脑后:“宋老板,给你拿了点茶叶,是我战友从武夷山给我寄来的。”
    “费心了。”来人声音温润中略带低沉,好像深埋在地底的泉水汩汩流淌,一个俊逸的人走出黑暗,他身材修长,不辨年龄,看似三十来岁,可眼中的沧桑似乎看遍山山水水,若硬要说,就是他身上有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他叫宋游玄,灵修斋主人,翡翠是他饲养的宠物。
    宋游玄在看到邢战的刹那间目光凝滞,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他能看见宫牧?邢战震惊。
    但宋游玄很快收起异样的表情,轻抚翡翠的背脊,翡翠安静下来,可还是一步步缓缓退入黑暗。
    邢战暂且放下疑虑,随口扯起话题:“宋老板最近生意可好?”
    “就这样吧。”宋游玄的笑容温雅,他深深瞥了邢战一眼,“倒是邢老板,最近不太顺利吧?”
    邢战一直觉得这人有点邪乎,但表面上还是大大咧咧的:“是啊,这几天生意差极了,再下去我又要睡大街了。”
    宋游玄似笑非笑地在邢战周身一扫:“只是沾了点污秽,邢老板是个磨砺出锋的人,又有赤火相伴,一般邪祟根本近不了身。”
    邢战根本就不信他的话,但是个人总爱听好话,所以乐呵呵地不反驳。
    “邢老板总是送东西来,我也得找点什么礼尚往来。”宋游玄说着从柜台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平安扣。
    借着微弱的光,邢战细细一看,细腻纯净的玉磨得光滑水亮,触感滑腻。
    “这太贵重了。”邢战连忙推辞。
    宋游玄按住他的手,看似轻飘飘的,邢战却感觉到了千钧之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邢老板拿去玩。”
    一罐茶叶换一块好玉,邢战不习惯占人便宜,离开时仍然惴惴不安,宫牧在飘出灵修斋时回头一望,正对上宋游玄含笑的目光。
    邢战还在思索着弄点什么等值的还回去,又想起宋游玄说的话,上下打量着宫牧:“小鬼,那人说的污秽不会指的是你吧,我现在不就是鬼上身吗?”
    宫牧斜视:“你看我污吗?”
    “我吃喝拉撒你都看着,你说你污吗?哎你会不会还吸我阳气吧?书里的狐狸精都是吸男人阳气的。”
    宫牧眼神轻蔑:“凡人浊气只会误我修行!”
    “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究竟什么东西?”不等宫牧回答,邢战又严肃道,“宋游玄是不是能看见你?”
    “他看不见。”宫牧毫不迟疑,“但他能感觉到我。”
    “邪门啊。”邢战挠了挠脑袋,“不行!我得再去背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在他们跨进水月人家大门时,宫牧稍微缓下步伐,眼中含着碎冰,冷冷地注视门柱下的石墩。
    刹那间,邢战在宫牧身上感受到了名为杀意的气息,小小的一个少年,却犹如沙场上浴血的修罗,眉心朱砂殷红,凶煞中带着霸气。
    “你在看什么?”邢战问。
    宫牧瞬间收敛气息,跟上邢战,面色平静:“没什么。”
    邢战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去,似乎看到一团淡淡的灰雾,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当晚,邢战依旧是打扫完茶坊关门歇业,准备休息。
    “去看看门上锁了吗?”宫牧道。
    “锁了呀,我第一件事就是锁大门。”
    “再去看看,万一你老年痴呆了呢?”宫牧坚持。
    邢战大惊:“才一天,你哪学来的老年痴呆这个词?你知道该怎么用吗?”
    “我听你店里客人说的,快去看看,休再啰嗦!”
    邢战无奈,只能再去前门后门转了一圈,当他检查完前门后一转身,余光瞄到一抹红光闪过。猛然回头,却平静无常,只有宫牧斜着死鱼眼。
    “你刚才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宫牧反问。
    邢战又上下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用眼神警告宫牧。
    一天忙完,邢战舒舒服服冲了个澡,幸亏冲淋的隔间本来就很小,一关上门正好把宫牧挡在外面,断绝了洗澡也要被他看着的可能。
    洗完澡,邢战拉开门,一边擦身,一边道:“帮我把内裤递过来。”
    也许是在他看来宫牧几乎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以至于他一时忘记了宫牧是个鬼。
    宫牧却也没有立刻反驳,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邢战的内裤。
    邢战很快反应过来,走出冲淋间就要拿内裤。
    “别动!”宫牧大喝,把邢战吓了一跳。
    宫牧继续盯着他的内裤,好像要把他内裤灼出两个洞。
    邢战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只是条平角裤可一直被人盯着总觉怪怪的:“那什么,我能穿内裤了吗?”
    宫牧的双手隐隐发光,慢慢伸向内裤,像拿什么珍贵艺术品一样捧起邢战的内裤。
    邢战差点以为自己穿的是黄金内裤,被人这么郑重其事地捧着实在是太诡异了,但他立刻发现更加诡异的地方:“你能拿起东西?”
    他的话让宫牧分了心,手上光芒一淡,内裤掉落,盖在了宫牧脸上。
    邢战眉角一跳。
    内裤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后,穿过他的身体,啪嗒,掉在湿哒哒的地上。
    两人低头望着弄脏的内裤,气氛诡异。
    邢战无奈,只能把内裤塞进洗衣机,光着屁股走到房间又翻出一条穿上。
    夜深,邢战熟睡,宫牧还是站在他床头。
    突然之间砰的一声巨响,声音来自于水月人家的大门。
    宫牧循声望去,面色森冷,杀意又起,少年俊俏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煞气。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几声,好像什么东西在冲撞大门,在安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但是向来警觉的邢战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依然睡得沉沉的。
    宫牧的身上发出淡淡的红光,眼中隐约有赤色烈焰在流转。
    许久,撞门声停止,宫牧渐渐放松,光芒散去。
    
    第4章
    
    之后的几天,水月人家生意依旧是惨淡。
    每天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就算是进了门也是无精打采的,不仅仅是客人,就连茶坊里的几个小妹也都是哈欠连天,精神萎靡。
    到了夜晚宫牧总是催着邢战巡视一圈,虽然他不知道宫牧为什么如此执着,但想着再检查一遍并不是坏事就照做了。
    一圈下来,宫牧本就白净的脸上更是煞白。
    “你没事吧?”在邢战看来他的身体稀薄得都快散了。
    “没事,你早点睡。”命令式的口吻从小小的宫牧嘴里说出来反差极大,有种少年老成的喜感。
    如果是别人对邢战这么说话,肯定会引起他的不快,但换作宫牧,邢战反而很受用。
    似乎是觉得他很有趣,邢战不假思索地摸了摸宫牧的头,掌心里有隐约的触感。倒是宫牧大惊之下向后一飘,远远地躲开,一脸震惊。
    “反应那么大干什么?”邢战好笑。
    宫牧捂着被他摸过的地方,怔然不语。
    “咦?”邢战讶异,“你现在能离我那么远了?”
    宫牧低头一看,两人的距离至少超过了两米,他尝试又退后了一些,大概到三米左右的位置他才会受到牵引。
    “应该是力量有所增强的缘故。”宫牧道。
    “你果然是吸我阳气了吧!”邢战大喝。
    “我吸收的是天地之灵气!”宫牧怒道。
    “你怎么不说你在进行光合作用呢!”
    两人边吵边回房间,邢战安然睡下。
    夜半,又是那震耳欲聋的撞门声,宫牧阴沉着脸,神情戒备,半透明的身体表面吞吐着红色的焰光。
    声音一晚比一晚响,且持续时间越来越久,无边的黑暗中,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突然一阵隆隆巨响,好像山石碎裂,轰然倒塌。
    宫牧猛地朝门口跨出一步,但又钉在原地,扭头看着沉睡中的邢战。
    就在这时,邢战的手机响了。
    宫牧大惊之下一巴掌按住手机,可他的手穿透手机陷入桌子里。当他再要凝力时,邢战醒了。
    “谁啊,大半夜的!”邢战火冒三丈,眼睛还没睁开,手摸索着找到电话,眯着眼睛接通,“喂?”
    “邢老板。”一个幽幽的略带低沉的声音响起。
    邢战一下子精神了:“宋老板,你为什么那么晚给我打电话?”
    宋游玄笑了笑:“邢老板是睡得太沉了吧?你那里那么吵,都吵得我睡不着了。”
    “吵?这半夜三更的……”
    砰!
    玻璃碎裂的脆响刺破耳膜。
    邢战猛地从床上跳起,望着门外,再看手机,宋游玄已挂了电话。
    茶坊里进贼了?贼搞那么大动静?
    邢战丢开手机就要出去,宫牧拦住他的去路:“等等!”
    “还等什么?”
    宫牧紧握的拳头被光芒笼罩:“你穿件外套,外面冷。”
    邢战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天热的还会冷?更何况还是从这小鬼嘴里说出来。
    但邢战还是拎起外套一披,顺手摸了下衣摆,摸到口袋里圆圆硬硬的一块,是宋游玄送的平安扣,疑惑地望向宫牧。
    时间紧迫,他无暇多想,随手捞起电蚊拍和手电筒,推门而出。
    茶坊里黑洞洞的,比往日夜里还要黑上几分,一踏进去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邢战径直走到开关处试图开灯,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灯坏了?停电了?这事就怪了!
    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反衬出其他地方更加黑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使人呼吸不畅,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涌上心头,邢战只觉后脖子发凉。
    定了定心神,邢战冷笑一声,脱去平日里温良恭俭让的皮相,骨子里锐气慢慢浮现。
    “想吓唬我?老子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邢战晃了晃手电,走向靠窗一侧。
    其中一扇窗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开,玻璃碎了一地。他用脚拨弄碎玻璃,再用手电照了照,没有发现异样,但在移开手电,光线由亮转暗的刹那,他看见窗户下有一条红线,线上串着一个个古怪的图案,但碎掉的那扇窗户下图案模糊成一团。
    什么东西?邢战再定睛一看,什么都看不到了。
    呼!
    一团黑影从背后飞过。
    邢战转过身,绷紧全身的肌肉,黑暗中唯有他的眼睛精亮如星。
    他一手执手电,一手握紧电蚊拍,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每跨出一步都警惕地扫视一遍,嘴里还碎碎念,好像在念什么咒语。
    宫牧好奇地凑过去,就听到他在说:“……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科学发展观为指导……解放思想,改革开放,凝聚力量……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而奋斗……”
    宫牧黑着脸,无法用语言描述此刻心情。
    好像风吹过缝隙发出尖啸,随着一声尖锐的细响,一个黑影从侧面扑来。邢战抡起电蚊拍像打网球一样就是一拍。
    噼里啪啦一串爆裂声,黑影像烧焦后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又是一道影子从另一侧扑来。
    邢战又是一拍,再度将影子打散。
    风啸呜呜,数道黑影一拥而上。
    “来啊!妈的!想吓唬我?”邢战威吓着步步前进,每挥一拍,就有一道影子烟消云散,嘴里还念叨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人气与鬼气,一阴一阳,此消彼长,人若正大光明无所畏惧,面对阴鬼便是所向披靡,更何况邢战一身行伍之气,妖鬼难近。
    宫牧一脸的生无可恋,抱着双臂跟在他身后飘,觉得这些天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很快一屋子的黑影被他打完,邢战抹了一把汗,喘着粗气。
    短暂的平静使气氛更加凝重。
    “还有没有!都滚出来!”他朝深深的黑暗中怒吼,汗湿的头发垂在额角,发达的胸肌和大腿肌绷紧,锐利的眼神和硬朗的线条凸显出他的雄性气息。
    宫牧瞄了一眼,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咚!又是一声巨响。
    “在楼下。”宫牧喊。
    邢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楼下。
    楼下是更深的黑暗,好像什么光都透不进来,连手电筒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黑纱,朦朦胧胧的。
    邢战警觉,愈发小心谨慎,战斗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藏身在黑暗之中。
    黑暗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黑暗迷住了眼睛,使人无法看清真相。
    邢战驻足,周身完全被黑暗笼罩,手电筒已失去了作用,他干脆关掉手电,仅凭影子的深浅层次来判断危险的方向。
    黑影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扑至,邢战挥舞电蚊拍将其打散,可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那力量不同于之前一拍就散的黑影,更为强劲更为阴寒,好像从千米深的地底吹出来的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邢战一个转身,举起电蚊拍,可还是晚了一步,他只看见一个鬼气森森的骷髅眨眼间冲到跟前,张开黑洞般的大嘴将他吞噬。
    一道青白色的光从口袋里冲出来,像玻璃罩似的护住邢战,骷髅头一头撞在罩子上,光罩剧烈颤抖,电蚊拍碎裂,邢战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下意识地一摸口袋,捏住了平安扣。
    骷髅头尖叫一声,挖空的眼眶里冒出阵阵黑烟,它下巴张张合合,再次飞来。
    邢战已然没了“武器”,握紧拳头就要肉搏,一团瑰丽的火光从他背后射出,将骷髅头撞飞。
    火光落地,绯红色的衣袂在烈焰中狂舞。
    宫牧?邢战惊疑,那人分明穿着宫牧的绯衣,却又不太一样。
    那人缓缓直起身子,不断舒展拔高,挺立在焰火般的红光里。
    十来岁的少年长成了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如同芝兰玉树,绯色长袍好似烈火凝聚,眼眸狭长眼神如刀,唇瓣殷红渴饮鲜血,烈火在他脚底旋转,长发在劲风中飞舞。最特别的是他眉心的朱砂红变了一朵九瓣莲,红如宝石,光芒璀璨,其中八片莲瓣是红色的,最中间最小的一片只勾了线。
    骷髅头一看见他,吓得瑟瑟发抖,扭头就要逃。
    宫牧凌空一抓,骷髅头被一团火焰裹住,它尖叫挣扎,在火焰中翻滚。宫牧一收手,吱的一声,骷髅头消失在火焰中。
    火焰熄灭,浓雾散去,月光照进水月人家,一切归为平静。
    邢战摸索到收银台,按下开光。灯亮,茶坊里一室亮堂。
    成年的宫牧回望邢战,眼中焰光流转,魅惑勾魂,摄人心魄。那一刻,邢战看得有点发愣。
    两人对视良久,瞳孔中映出彼此的身影,好像第一次真正的认识。
    “嘿!”邢战靠在收银台上,摸了摸下巴,“没想到你还会变身,需要我给你买根巴拉拉魔杖吗?”
    宫牧踏出一步,身体又开始缩小,每走出一步身体就小一圈,拉长的脸缩成圆形,修长的四肢恢复成白藕,九瓣莲又变成一个圆点。
    邢战耸了耸肩:“所以,还是一个小鬼嘛。”
    宫牧斜着死鱼眼。
    面对一地狼藉,邢战揉着摔痛的肩膀,叹了口气。
    
    第5章
    
    黎明前,星月隐没,暗无天光。
    宫牧站在窗边遥望天际,又看了眼熟睡中的邢战,轻轻一跃,穿过天花板,飞上了屋顶,当他在楼顶上站稳时已变为成年人。
    他从衣袖里抓出一团黑雾抛在空中,黑雾迎风就涨,化成了阴森的骷髅头,身体是隐隐绰绰的黑烟,但它被一层红色的光禁锢着,红线的另一头在宫牧手里。
    它一化出身形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星君饶命!”
    宫牧一挥衣袖,烈火炙烤着骷髅头,它发出痛苦的尖叫。
    “小小未成形的骨妖,也敢在人间撒野。”火焰将宫牧白玉般的脸映得艳红。
    “星君饶命啊!我只是受到了招引,所以……”
    “饶命?如何饶命?”宫牧牵起唇角,妖冶的笑容里风流无限,“我职责所在,既然你让我撞上了,我就没有忽视的道理。”
    话音一落,火光大盛,骷髅头瞬间焚成灰烬,火焰裹着骨灰回到宫牧身体里,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力量在经脉中流转。旭日东升,带来清晨第一缕最纯净的灵气,从宫牧的头顶灌入,与自身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眉心那朵九瓣莲也益发红艳璀璨。
    运完功,宫牧身子一沉,坠入屋中,却不想邢战已睡醒,坐在床边好像正在等他回来。
    “回来了?”邢战一副活捉晚归熊孩子的表情,“去干吗了?”
    宫牧已恢复成少年模样:“我去……进行光合作用了。”
    邢战差点笑出声,但强忍住保持严肃:“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你想知道什么?”宫牧手指一勾,一张椅子滑到他身边,一撩衣袍泰然入座。
    他的力量又增强了,邢战暗想。“先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宫牧稍加思索,将自己的来历道来。
    宫牧,本是天上的荧惑星君,主杀伐刑罚,但因为犯了天条,被罚焚毁仙体,贬到人间戴罪立功,轮回九世。每次轮回之初,他的力量都很弱,只能维持少年的形态,必须靠灭恶鬼除邪妖来增强灵力。当他眉心的一片莲瓣被填满时,一世才算功德圆满,如此循环九次,修满九瓣莲,就能重铸仙体,回到天庭。
    如今这最后一世也就是第九世,尤为凶险,力量甚至弱到无法凝魂,必须寄身于器物。原本在七七四十九天后就能化出形态,在铜钱的一定范围内行动,没想到被邢战的鲜血激发。虽然提前凝出身形,但也无法与他分开。
    前几天宫牧就发现水月人家气运不对,有邪祟拦门,使人要么不愿进门,即使进门了也会厄运缠身,多灾多难。但他顾虑自己灵力太弱,想积蓄几天再行动,没想到邢战的战斗力出乎他的意料,仅凭一个电蚊拍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把一干小鬼都打散了。
    “荧惑星君?”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邢战侧着脑袋望着宫牧。
    “正是。”宫牧骄傲地挑起下巴。
    “那是很大的官吗?”邢战很俗气地问。
    宫牧刚刚建立起来的骄傲摔了一地。
    “你说你犯了天条,我很好奇你是干了什么?”
    “什么?”宫牧怔然。
    “犯天条啊,焚毁仙体听上去就很严重,就好像杀了你,再鞭挞你灵魂似的,所以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我……”宫牧面露茫然之色,“我犯了什么错?”
    邢战疑惑:“难道你不记得了?”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宫牧在脑海中搜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触犯天条的记忆,他只记得他是犯错被罚,千百年来也是如此解释在人间的轮回,可究竟是为什么被罚,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么多年他驱鬼除魔,也不会有人来询问他为何被贬,如今被邢战这么一问,他突然发现他忘记了。
    “服刑这么多年,居然不记得自己犯了什么错?”邢战见他脸色不好,也不再深究,“昨晚那骷髅头又是怎么回事?”
    宫牧收回思绪:“那是野鬼凝聚成的骨妖,没多大能耐,是有人故意招来的。”
    “怎么招来的?”
    “就在大门口,我指给你看。”
    两人来到茶坊正门口,宫牧指着门柱下的石墩:“那块砖是松动的,里面有东西。”
    邢战搓了搓手,将石墩边上的一块石砖拔。出来,果然看见里面有个黑布包裹的东西,便拿了出来。
    两人坐在临窗的卡座上,邢战打开黑布,里面是一面脏兮兮的铜镜。
    这面铜镜很是古怪,从外圈的装饰来看能分清正反面,但镜子的正面是雕纹装饰,反面才是镜面。
    “很怪啊。”邢战对此类物件一窍不通,只觉触手冰凉,带着股阴气。
    “这是逆阳镜。”宫牧解释道,“普通的镜子有驱邪挡煞之用,但这面镜子被强大的邪煞污染过,有人就将它反过来装并埋在在阴晦之地,久而久之就成为了招纳妖鬼的邪器。”
    “你是不是前几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拿出来?”
    “没用的,逆阳镜开始运作后一旦打断反而会让邪祟扩散,不利于消灭,不如等妖鬼成功聚集后一并灭除然后再取出。”
    “也就是说,就算那骷髅被驱了,如果这镜子不拿走,再隔一段时间,又不知道会招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正是如此。这东西相当阴损,阴气过重后果可大可小,轻则病痛不断,重则要命,尤其是老人和女人更容易中招。”
    邢战丢开铜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着了一根,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他眯着眼睛,流露出危险的气息。他向来与人为善,不代表有人害到他头上,他还能忍气吞声。
    “你想到是什么人要害你了吗?”宫牧问。
    “倒是有个人很可疑。”邢战拨弄了下铜镜。
    在这片集市里,除了水月人家外还有一家饮品店,早几年就开了,卖些咖啡奶茶之类,邢战来了后做了些调研,考虑到来古玩工艺品集市的人群爱好,又想着差异化经营,无论是装潢还是茶饮都往古色古香上靠,一时间生意红火,再加水月人家的地理位置又好,所以抢了不少生意,于是对方老板记恨上了,平日里见面言语上多有挑衅,但邢战都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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