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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魔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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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却也像仍旧绕于人耳,娱绕于人心……假如换了别人,便一定听不出这声细碎得有如树叶落地的轻响,那只是毫无出奇的“悉嗦”一声,但龙尊吾却听到了,他慢吞吞的回转身来,在那赤红色的山壁之下,赫然挺立着一个五旬左右,面色淡清的儒雅文士,那文士一身灰衣长衫,正随着夜风飘拂飞舞,形韵洒逸超脱,几有乘风而去的模样。

龙尊吾照面之间,已经发觉那文士手中握着的一只斑竹古箫,箫身长约两尺,通体泛着隐隐光华,顶端还以白色丝带缚连着一块晶莹透剔的心形翡翠,那心形翡翠正垂悬向下,在微微的扬幌着。

轻轻一抬步,中年文士好像飘浮在空气里一样冉冉掠来,看去似是不快,但眨眼之间已到了面前。

这一手轻身术的显露,虽然多少含有几分卖弄意味,可是却也实在人,龙尊吾知道,此种名叫“踏云步”的轻功,不是“任”“督”二脉贯通之人绝然无法练成,只凭这一端,对方的艺业修为已是可见一班了。

依旧没有任何表示,龙尊吾淡漠的注现着来人,两手已微微提起,斜飞的双眉也在无意间扬起。

中年文士儒雅的一笑,清晰的道:“蓝湖海银城野人牟迟德幸见少兄,于此荒崖恶沼之处,越觉有缘,少兄请了。”

龙尊吾淡然拱手道:“岂敢,在下龙尊吾能在今夜会晤高人,并聆洞箫之声,宠悦之情,更感惶恐,先生请了。”

中年文士似对龙尊吾称他为先生而感到十分有趣,淡青的面庞又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他道:“少兄深夜独立荒野,可是有甚不可告人之秘么?”

他这和善的笑容与口中单刀直入的隼厉话十分不衬,但他却仍然笑着,一如他是在和一位朋友殷殷寒喧。

龙尊吾也微笑着,缓缓地道:“先生既知在下独立荒野乃是因为不可告人之秘,先生若再盘诘,岂非是明知而故问了么?”

中年文士笑着道:“少兄,你的口舌颇利。”

龙尊吾一哂道:“先生,你的词锋亦尖。”

轻轻摆弄了一下手上的斑竹箫,中年文士和熙的道:“约在顿饭时刻之间,少兄,你可在此折辱了一位姑娘?”

心头微微一跳,龙尊吾忖道:“喝,走上正题了,那妮子找帮手却是找得好快!”

想着,他淡淡的道:“先生说差了,那并非折辱,仅是教训而已。”

“教训?”中年文士第一次神色沉下,但却又迅速堆上笑颜:“少兄口气好狂,你可知道你所教训的那位姑娘是谁么?嗯?”

龙尊吾老实的摇摇头,道:“不晓得。”

摇动了一下手上的洞箫,那块心形翡翠也跟着轻轻幌动,中年文士仰首向天,沉缓的道:“那是蓝湖海的一颗明珠,银城的花。”

龙夺吾冷冷的道:“也只是你们那蓝湖海的人自己认为而己。”

叫矣迟德的中年文士并不发怒,他笑吟吟的道:“不论少兄你如何评断,这却都不是问题的结!”

龙尊吾沉静的道:“那么,先生以为问题的结何在?”

牟迟德又笑了,他道:“很简单,只是要少兄补偿回那位少女!哦,我们银城主大小姐的声望而已,只是补偿一点点。”

龙尊吾知道情况就要变了,他冷静的道:“先生之意,该要如何补偿呢?”

牟迟德文雅的一笑,道:“说出来算不得一回事,只要少兄将你的项上脑袋割下来交于我带将回去便结了,只是,恐怕少兄不肯呢?”

谈到生命的取舍,那牟迟德就宛如在述说一件小小不言的儿戏之事一样,口气是那么轻松自然,丝毫不带一丁点严慎的味道,就好像对方的一条命仅是一株花,一根草,一只蚂蚁……龙尊吾笑了笑,缓缓将面具取出戴上,牟迟德一见那付金幌幌的面具不由微微怔了怔,道:“少兄这是何意?”

龙尊吾淡淡的道:“意思极为明显,先生,不才在下等着你来取首级了。”

牟迟德一拂衣袖,笑道:“少兄莫不成还要等着我亲自动手?”

吃吃一笑,龙尊吾道:“并非我难以割舍,只是不忍自己向自己下那毒手罢了。”

牟迟德忽然收起他那有着特殊的笑容,语声也变得冷厉起来。

“龙尊吾,我乃蓝湖海银城『玄鹤』牟迟德。”

龙尊吾平静的道:“孤立世外太久,难怪你这只玄鹤的眼光也短视了。”

玄鹤牟迟德微微侧身,好像要说什么,却在侧身的一刹已到了龙尊吾眼前,左手拇指平伸,四指蜷曲,快得难以言喻的倏缩倏伸,一个时间,一个动作,已戮向龙尊吾上盘十二大穴!

双脚交互错移,龙尊吾闪幻不定的在眨眼间躲了过去,敌人的左臂尚未收回,他的阿眉刀己“削”声尖啸,在一片金芒暴现中砍向对方左胁!

猝退又进,“呜”的一声荡心怪向传来,斑竹箫已连颤连点的罩到龙尊吾胸前,顶端的心形翡翠,已准确无比的飞砸到龙尊吾下颌!

这叫牟迟德的中年文士,不仅应变迅速,反击及时,其功力之精湛,招式之诡异,只伸手之下,龙尊吾已经知道遭遇了劲敌!

阿眉刀倏起急掠,映出金芒千溜,蓬散四射,布成了一面伞形的金网,而对方却不待有所结果,又已抽身退后。

“先生好学问!”

龙尊吾口中叫着,阿眉刀纵飞如狂暴倒悬,在一片片光彩,一股股流芒,一波波金彩的渗合下迅捷无匹的快攻而上,抖手之间,便是三十三刀!

牟迟德显然也有些吃惊了,他那一双焖亮的眸子射着寒光,一只斑竹洞箫起如幼龙凌霄,落似短虹地,戮如毒蛇窜舞,点若星飞砂走,千变万化,令人莫测端倪!

极快的,只在贬眼间,双方已电光石火般互相较斗了九招十七式,两边的动作俱是快速无比,稍沾即出,每在攻拒前速,换招攻式,每在猝分后欲断还结,令人目眩神迷,拍案叫绝!

“削”“削”的金刃破空之声与“呜”“呜”的洞箫锐响混成一片,而人影起落似电,进退奇幻,宛如一卷缠得紧紧的丝,分不开,离不开,那么离分难舍,又那么千头万绪!

很快的,又是二十招了。

牟迟德的玄灰长衫蓬涨飞扬,起落有如鹤翔九天,旋闪如经空之鸿,但是,牟迟德自己明白,他的鬓角鼻洼,己经微微见汗了。

阿眉刀彷佛在一刹那幻成了千百柄,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砍斩紧截,一面阻击着对方的攻势,一面像吸血的鬼影一样倏翻倏抹追踪着对方的身影。

龙尊吾没有觉得疲乏,他的潜力雄深而绵长,现在,他深深的体悟出在大成宫之际,他的两位恩师为什么要那么苛严的要求他,为什么要那么不厌其烦的磨励他了,是的,平时多流了汗,在搏命之际便可少流而碍…一个大侧身,反手十八刀,左掌抖翻闪电般斩出,龙尊吾在对方迅速后掠之下淡淡的道:“先生,你是要分生死?”

牟迟德的洞箫波波涌来,小形翡翠旋舞跳动有如一点来自虚渺,不可捉摸的幽灵之眸,他沉沉的道:“少兄,你以为我在与你玩笑么?”

阿眉刀一抖倏颤抖,“叮”“叮”“叮”一连三次将对方的飞来的心形翡翠点了出去,那份准确,那份美快,简直就不用提了,龙尊吾低沉的道:“先生,你将生命看得太淡。”

牟迟德右肩奇异的一圈反出,闪电般的十七箫中,他缓缓的道:“银城传统,即是如此。”

龙尊吾蓦退五步,冷然道:“那么,龙尊吾便成全于你!”

“你”字出口,一招“九泉水”猝然疾展,九溜金芒有如烈阳的豪光突然暴射,一圈一绕之下另一招“凝红”亦紧接施出!

在漫天的光彩交织回卷中,牟迟德的斑竹箫突起的狂夙骤雨,成点、成线、成条、成片的倏迎而上,心形翡翠幻为千星万缕映出一圈美丽而奇目的景像反扣敌人的攻势!

于是——快速得只有人们眨眼间的千分之一时间里,两条人影骤合骤分,龙尊吾的赤发蓬抖如派,玄鹤牟迟德抢了六步,他的左臂,正有大量殷红的鲜血骨突突涌冒!

阿眉刀在手腕上一转,龙尊吾毫不留情的紧逼上去,口中冷酷的道:“先生,以杀止杀,乃是善行!”

牟迟德的淡青色面孔突然泛起一片湛明得出奇的异彩,他不顾左臂涌流的鲜血,斑竹箫笔直指向逼来的龙尊吾,而当箫孔刚刚始指之际,一蓬青芒j激喷而出!

青芒布成了一个尺许方圆的光弧,来势强劲而急速,待到龙尊吾察觉,几乎已经罩到他的头面!

阿眉刀在这生死一发的关头猛然“嗡”的长鸣,刀身然颤舞,只见成千上万个金线翻撞浮沉,眩目的金光映得四野一片烁亮,像漫天燃起了怒火,像宇宙的豪光紧集在此一焦点,而风啸如泣,空气排荡如浪……龙尊吾“飞流九刀”法中最为歹毒的一招“金轮渺”已然展出!

射来的青芒有如一群飞虫骤而遇见了一场猝起的风暴,简直连一丁点声息也没有发出便立即散落失踪,显得那般软弱,又是那般渺小!

满空纵掠的金蛇突地收敛,龙尊吾冷冷卓立,阿眉刀倒提手上,平淡的注视着已经半仆于地的敌人。

牟迟德用左臂肘撑着地面,以使他的身躯不至完全躺下,他那袭玄灰色的长衫裂开了十几条长短不一的缝口,而鲜血便自缝口中汨汨淌出,将入地下泥土染成猩赤一片。

古拙清逸的五官仍旧是那付超脱又安详富士康小说网+富士康小说网…富士康小说网的意味,斑竹箫还是握在他的手中,他一双眸子冷沉的还注着龙尊吾,就这样,两人互相凝视了好一会,终于,牟迟德开口了,语声却是沙亚的:“龙少兄,观你尚未逾而立之年,你的武学却已精进如斯,实令人大出预料,我估差了……”柳残阳《荡魔志》第二十九章孤道险搏命毒在此情此景,此等形势之下,牟迟德出口之言不是谩骂,不是嚣叫,不是求饶,竟然这般文质彬彬夸赞起龙尊吾的武功,这一点,倒是颇出龙尊吾的意料。

戴看金色面具的脸朝向牟迟德,龙尊吾平静的道:“先生过誉了,不过,如若先生早能明白此点,你我之间也说不定可以免掉这场吧戈。”

轻轻呛咳了一声,牟迟德道:“不然,便是我明知非你之敌,亦将以命一并。”

龙尊吾讶然道:“却是为何?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牟迟德淡淡的道:“当然有深仇大恨,你折辱了银城城主的掌珠,即是等於污蔑了所有蓝湖海的人,我负有保护小姐之责,自是不能与你甘休。”

阿眉刀微微一幌,龙尊吾语声冷硬了:“说得有埋,但你们得也知道你们那位城主千金是何如刁蛮狂妄,如何不讲道理吧?在蓝湖海,虽然我不晓得那是何处,你们的千金小姐可以摆摆威风,换到此处,她都应该学习谨恭,她自已不学,你们不敢劝谏,那麽,我便只有自告奋勇的略施教训了。”

牟迟德孱弱的一笑道:“但是,你非蓝湖海的对手你的份量也不足!”

龙尊吾披肩的红发轻轻飘拂着,他冷沉的道:“你可能说得对,不过,我已经做了,便算非蓝湖海的对手,我也只有硬撑下去。低头望苍手上的斑竹萧,而斑烂的萧身正闪泛看隐隐流动的光华,牟迟德唇角难以察觉的抽搐了一下,他彷佛有了什麽决定,又将目光沉沉的投注到龙尊吾的身上。龙尊吾道:“先生,我们这出闹剧,我想,现在收场正是时候,是麽?”

牟迟德哑的一笑,握萧的手腕蓦而一抖,於是,缚垂在肃端的那枚心形翡翠,已在一弹之下准确无无比的闪射向龙尊吾的额心,来势之快,简直令人难以思议,有如一颗横空的心形殒星,方才发觉已经到了眼前!

没有任何犹豫,本能的反应,促使龙尊吾然侧转,在侧转的刹那,他反戴在手指上的“普渡”指环已一旋猝飞,红芒骤映,“叮”的一声轻响,那一点绿莹莹的光彩已然碎成粉靡飘散四周!

红芒在空中继续飞掠,龙尊吾急扑而去,凌空一翻又已折回,那枚射出的“普渡”指环,却在此瞬息重又套回指上!

金色的面具映看森冷的光辉,龙尊吾狠狠的盯视看地下一动不动的牟迟德,阴沉的道:“我原该活劈了你!”

牟迟德哑然的笑道:“既是落败,便也不做生还之想了。”

踏前一步,龙尊吾道:“你的修养功夫十分到家,对敌手段也与众不同,沉静中又分套施为,也罢,此刻放你回去,告诉你蓝湖海的每一个人,就说我龙尊吾恭候领教,人生实在平淡,先生,你也明白,『除我之外无大灾』!”

牟迟德淡青的面庞起了一丝痉挛,他道:“是的,除我之外无大灾少兄,你要永记此言,到了那等关头,希望你能以勇气抗起这句话!龙尊吾冷冷的道:“自然,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等着。”

牟迟德反手用箫贮地,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歪歪斜斜的往前走去,他刚刚走了几步,黑沉沉的脸道那边,已隐隐传来一阵擂鼓似的马蹄声!

似是有些惊疑,牟迟德站住脚步,默默侧身聆听,片刻後,他又转身对着龙尊吾一笑道:“没有什麽奇怪,只是另一场杀戈的开始而已。”

嘴唇蠕动了一下,牟迟德有些怔愕的道:“你是说,这些人也是你的仇家?”

龙尊吾语声没有丝毫平仄的道:“我想,他们是。”

牟迟德喃喃的道:“来骑众多,只怕在数百以上。”

笑了一声,龙尊吾道:因此,先生,你应该高兴才对。”

牟迟德古怪的盯看龙尊吾,缓缓的道:“少儿,你想差了,如若我是你,我便不在这里独立相拒。”

龙尊吾半静的道:“左有绝崖,右为恶沼,此虚正是一个险地,先生,你且避开,容我以已之力搏杀那些匹夫!”

不知是夜寒如水,仰是龙尊吾的话中豪气壮烈,牟迟德竟然机伶伶的打了个冷战,他摇摇头,道:“少兄,势不利兮!”

一挥手,龙尊吾朝黑暗中低呼:“朱兄,焦兄,二位切莫现身,来人若是对头,请二位即刻退回报信,请尊友预作防犯,在下於此暂挡一阵,二位听清楚了便请以口哨回应。”

稍停了一会,似是极不情愿的响起了一声低促的忽哨,龙尊吾笑了笑,提高了声音道:“谢了。”

前面的牟迟德避入壁下,镇定的道:“少兄,来人已至。”

龙尊吾卓立路中,阿眉刀倒提在手,自山崖险道的那边,已有一行火龙似的点点亮光蜿蜒而来,为数约在五百以上!

极为迅速的,来骑在顷刻间已经移近,为首两骑并驰,一色的黑衣黑巾,胸前并绣交叉双斧,两名骑士都生得雄伟高大,面如锅底,与那身黑衣一衬,便越发黑成一片了。

在急奔下,他们亦已赫然发现了,独立路中的龙尊吾,龙尊吾穿着月银色的长衫,金色面具映着火把的青红光辉,泛闪苍极度冷漠而又生硬的灿灿光芒,赤发飘舞,金刀闪烁,贸然一见,便有如一个来自阿修罗域的魔神挡於道,又是猝猛,又是威武!

两名黑衣大汉口中长旷出声,双双高举右臂作势,坐下马匹也因他们的用力勒带而狂嘶着人立而起。

於是

两人之後拉得长长的马队立即响成了一片凌乱叱喝呼喊之声,钱器的撞击声,马匹的嘶叫声,喷鼻声,这些声音组合起来,便显得那般嘈杂与喧嚣。

龙尊吾直挺挺的站着,面具後的目光冷厉的怕人,他大马金刀的拦在道络中央,正对着喧燥哗腾的大拨敌人,但是,他那股子狂悍与凶猛的傲烈之气,却在无形中毕露无遗了!”

当先约两名黑衣大汉紧张的互瞧了一眼,右边那个哼了一声,扯着粗哑的嗓门叫道:“横有径直有路,遇水搭船过涧上,朋友你阳关大道不走,站在路中间,莫不成与我赤玉庄有什麽过不去麽?”

龙尊吾冷酷的道:“你二人报名!”

黑大汉微怔之下勃然大怒,他吼道:“你是那里来的鸡零狗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口气却大得如个夜壶口,我兄弟名号也是你这等问法的?”

龙尊吾镇定的道:“没有叁分叁,不敢上梁山。”

黑衣大汉冷哼一声,道:“你是来者不善了?”

阿眉刀在龙尊吾手上翻了个转,他淡漠的道:“说得是,善者当不会来。”

双方的火药气息越来越重,情势发展下去,眼看就要动上手了,这时,後面的马队纷纷嘶叫着避向山壁,叁乘飞骑已超越土来。

那叁骑为首者,是个六旬上下,凤目垂眉的肃穆老人,後边跟着一个头如芭斗,嫩唇匏齿的粗壮大汉,再後面,则是一位星目红唇,神态澈酒的年青书生,叁骑甫始奔来,黑大汉的另一个同伴已低呼道:“老方,常大爷来了。”

称做老方的那黑大汉带马往侧旁让去,还高声道:“常大爷。”

凤目老人双腿微挟,他坐下的那匹杂花骏马已伶巧的停了下来,老人的一双眸子精光隐射,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此刻,他傲慢的扫了路前的龙尊吾一眼,狂暴的道:“方蛟,为什麽停下?”

唤做方蛟的黑大汉忙道:“常大爷,就是那戴有面具的小子拦在路中,不让马队通过,小的们正在”他话还没有说完,鹰目老人已呸的一声,怒道:“谁敢阻我马队?你还和他拖延什麽?你就不懂冲杀过去麽?这些区区小事尚要老夫我烦神教你?”

方蛟惶恐的答应一声,抖就待冲杀过来,但是,後边的年青书生却一拂衣袖,低声道:“方兄且慢”方般猛然收势,回首望着那年青书生,神色之间显得极为恭谨的道:“席爷有何吩咐?”

年青书生催马上来,凑在凤目老人耳边低促的说了几句话,鹰目老人顿时面色一变,狠狠的盯向龙尊吾。

缓缓的,凤目老人道:“在大明县城连伤我赤玉庄好手的神秘客,又残杀了双双人狼的凶恶之徒就是你了?”

龙尊吾平静的道:“正是。”

凤目老人霹雳似的大喝一声,愤怒的道:“大胆狂徒,这正是你自投罗网,早寻死路,老夫今夜便活剥了你,祭我夥友!”

龙尊吾淡淡的道。:“你我目的全皆相同,而如今,正是时候!”

鹰目老人哦旺一声,暴烈的道:“好个利口小子,就凭你这斤两也敢在我”千手阴阳”常淳面前卖乖使狂?小子,你差远了!”

龙尊吾生硬的道:“常淳?你最好将你那千手来试!”

蓦地一声怪叫,唤方蚊的那名黑大汉带马怒冲而上,在马上旋身翻臂,一柄雪亮的朴刀已搂头盖脸的削向龙尊吾天灵!

猛一低身,龙尊吾眼皮子也不见眨,他双手握刀一绞直戳,只见金芒猝闪,方蛟已狂号一声,刀飞人落,胸前现出了一个可怕的血窟窿!

只是一招,仅仅只是一招,赤玉庄的这名大头目已横命断,“千手阴阳”常淳大吼一馨,双臂一挥,两团宛若成形的罡烈劲风已“呼”“呼”撞到!

风声甫起,龙尊吾已听出这是一种极为强猛的内家劲力,他不闪不退,阿眉刀斜伸,左掌一抖倏推而上。

於是

地下的泥上“唰”的被括起了一大片,一股锋利如刃的气流挟着旋荡的无形威力激射过去,“哗”的一声震响,龙尊吾身形一幌退了半步,马上的常淳却大大的摇摆了一下,同时,他的双掌手腕也有如被刃锋擦过一般起了两条朱红的血痕!

“千手阴阳”常淳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身武功之绝且不去说,便是见识阅历也异常丰富,只这一下,他已顿时心中云亮,双手一抛,两撇长眉倏然倒竖而起!

“『刀子掌!』狂徒,原来你是大成官那两个老鬼的门生!”

龙尊吾沉沉一笑,道:“见了阿眉刀你便该知道,如今才说,晚了。”

常淳面孔立刻沉了下来,他一侧脸,阴恻恻的道:“义士敬以道,宵赤惩以刑,二位老弟,还小子乃是个如假包换的宵小之流,我们自不能以江湖道义来敬他”披发大汉匏齿一滋,狂烈的道:“那麽就要惩以刑了!”

那唇红齿白的俊美书生微微一笑,手掌一探已握着一双儿臂粗细的大毫笔,他用手指一试那尖锐雪亮的赤钢笔帽,笑吟吟的道:“『九如派』掌门师弟『血笔点命』席若玉领杀。”

龙尊吾阿眉刀依旧斜举,他闻言之下并未回答,那叫席若玉的年青书生已就着坐姿腾空而起,在空中“霍”然舒身,大轮转,抖手叁十九笔幻为满天光流点急泻而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句话是一点也不假的,席若玉出手之下,不仅招式诡异难测,其气魄,其火候,其位置,皆是如此雄浑与准确,方才施展,已不愧是大手笔的气度了!

龙尊吾依然毫不相让,阿眉刀猝然翻飞纵横,金芒呼转掠舞,条条光影交织成一面层层重重的罗网,而在这面反弧形的罗网中,又有千百刃流一起向四过暴射,照面之间,一连串急急的“叮当”之声已响成一片,“血笔点命”席若玉扑来的身形“呼”的再度腾起!

大笑如雷,另一条粗大的影子在席若玉腾空的一刹电似的乘隙而来,一十九掌宛如一掌猛然罩下,而掌风在呼啸撞击,掌影在幌闪飞旋,来人的“铁如意”又快不可言的兜头砸下!

龙尊吾沉权如山,手掌辉摔之下阿眉刀掠闪刺截,掌影与劲气在眩目的金色刀光翻飞里消觉於无形,同一时间,阿眉刀突然一抖横架,“当”的一声火花口溅中,铁如意又被硬生生的荡开!

“血笔点命”席若玉再次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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