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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魔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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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九惶恐的道:“总管事,本游巡只是一挫这凶焰,并无他意………。”
冷冷一笑,紫须老人道:“罢了,且待小姐问过再说,小姐脾气你也明白,连城主也要让她叁分,你竟这般莽撞,真是冒失之极!”
潘九冷汗涔涔,忙道:“乞总管事代为担待美言……:。”
紫须老人不置可否的拂须说道:“带进来。”
四名灰衣大汉小心翼翼扶着龙尊吾下马,足不点地的将他推上石阶,在经过紫须老人的面前时,老人一双神光奕奕的眸子深刻的朝他注视着,只是一刹,龙尊吾却可以澈切的体会到那两道目光的凛列与尖锐自沉重的银门中行去,一条高大的环形廊向左右延伸又接合在正对面,圆廊中间围绕看一方八角形的花圃,花圃里正盛开着朵朵嫣红夺目的美丽玫瑰花!
直接通过花圃边的白色碎石小道,踏上圆廊接合处的青玉镶着金线边的九级小阶,进入一座铺设着银色丝织地毯的豪华大厅里,大庭里垂悬水晶嵌累的大吊灯十盏,纯银的大圈椅上垫以银色软缎衬团,雕花兽脚的长形银桌光可鉴人,壁上,装饰着星辰般的绿青色宝石,这些宝石嵌连成奇异悦目的寿字图案*一个小小的喷泉便在大厅的角隅,九条细细的水箭正巧妙的穿插交射,水清如镜,池中还游动着几尾形态古怪而美丽的彩鱼,而这喷泉乃由一块块完整的羊脂白玉所砌造,有一股自然的幽雅泌凉之气浮漾在周遭的华丽感受里………叁扇绚丽而织工精细的半高锦屏横在大厅里,将大厅分成五个不规则却又极为顺心的间隔,锦屏上缕的是一松、一竹、一梅,而松挺虬古拙,竹傲节迎风,梅含蕊沾霜,秀刺得好,更好的是神韵扑捉得深刻。
四名灰衣大汉在紫须老人指挥下,将龙尊吾扶坐在一张纯银所制的大圈桌上,然後,他们恭谨的侧身退出。
龙尊吾打量着大厅里的瑰丽陈设,他苍白着脸,发髻散乱,身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乌紫色,现在,任他肉体上的痛楚仍剧,他却尽力使自己放得坦淡而漠然,他明白,这极可能是更大的折磨前所经的一段迷大厅中没有第叁个人,龙尊吾微微瞌着眼,老僧入定般不言不动,四周很静,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或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紫须老人上下不停的打量着龙尊吾,好一阵,他道:“小扮,你叫龙尊吾?”慢慢睁开眼,龙尊吾裂裂僵硬的唇角,语声黯哑的道:“你已经知道了。”
负看手,紫须老人面色冷沉的道:“依照银城规律,小扮你如此冒犯城主千金,依说就该处以断肢之刑,没有什麽寰转馀地………。”
龙尊吾漠然道:“只是我非属银城之人。”
紫须老人双目一寒,道:“不论你是何人,只要触犯了银城戒律,便须一律照银城法规处置:”龙尊吾平静的道:“当然,我如今是龙游浅水。”
紫须老人勃然怒道:“小扮,你讥我银城上下为溪河虾鱼?”孱弱的往椅背上一靠,龙尊吾道:“此话乃是阁下所言。”
重重的哼了一声,紫须老人道:“如今老夫明白小扮为何会遭受折磨了,表面上你极深沉,但是,骨子里你却跋扈!”
龙尊吾微微垂下颈项,低沉的道:.“我无意与阁下争辩:不过,我自己知道银城如阁下等人并无权囚罚於我,为了和祥与仁慈,最好贵方还是让我离去………。”
“和祥与仁慈?”紫须老人笑了起来,道:“设若无此可能呢o.”龙尊吾平静却肯定的道:“则血流成渠,伏遍野乃是可期之事!”
紫须老人拂须冷笑道:“小扮,你估高了自己,低看了银城:”目注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胁,龙尊吾缓缓地道:“在很久以前,我即已将生死看穿,是以找并不畏死,阁下一定明白,人不畏死,则天下已无可惧之事……你们的蓝湖海水平如镜,清澈晶莹,不仅气韵幽雅,更能涤人心中悒郁,我想,你们诚不会愿意湖水被血污所染………0”紫须老人默默望着龙尊吾,半响,他道:“老夫知道你勇武过人,艺业超凡,但事情不可能似你想那般简易,小扮,你切不可以自己生命与银城抗衡………0”顿了顿,老人又道:“螳臂难以挡车,小扮,你明白?”龙尊吾深沉的道:“明白,但我非螳臂,银城亦非巨车。”
古怪的瞧着眼前这位悴樵而又衰弱的青年人,好一阵子,紫须老人吁了口气,慢沉沉的道:“小扮,你的豪壮之气可佳………。”
接在老人在的话尾,大厅那角轻忽忽的飘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豪气?这叫嚣张!”
柳残阳《荡魔志》
第三十三章士可杀志不屈
紫须老人闻言之下,面色一肃,两道浓黑的眉毛却不由难以查觉的微微皱了皱,他转过身,略微躬腰道:“大小姐。”
来的人果然正是那禄衣少女,她不知从那一扇门走出来的,身上已换了另一袭水儿绿秀着白色牡丹图的长裙,一头乌亮的秀发松松挽在脑後,露出一段白嫩而细腻的颈项来,周身散发看一股素雅而芬芳的气息,令人有一种,嗯,有一种想轻轻拥抱着吻上去的意念。绿衣少女淡淡的点点头,道:“总管事,这人的可恶处你也领略过了吧?”紫须老人乾笑一声,道:“稍微狂了些儿………。”“稍微?”绿衣少女冷然道:“他己狂得离了谱啦。”
有些尴尬的搓搓手,紫须老人低声道:.“不知小姐欲待如何发落此人?”一旋身坐在宽大的银圈椅上,绿衣少女右腕撑着头,手肘靠在椅柄上,眨眨眼,她道:“我想,送他到西岛端去,那里不是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完?”紫须老人征了征,道:“西岛端?大小姐是说,是说此人去辟那『潜龙洞”?”
绿衣少女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道:“不错。”
唇角动了动,紫须老人犹豫的道:“但是……大小姐,那里的工作沉重而艰苦,而且,判罚到西岛端为劳役的人皆是些非奸即邪的十恶不赦之徒,将此人罚到那里为奴,老夫以为………呃,是不是略微重了些儿?”绿衣少女双眉一竖,冷漠的道:“总管事,你是在说徐美媚判错了?”
紫须老人面颊的肌肉一跳,语声有些沙哑:“老夫不敢。”一抛浅绿色的衣袖,徐美媚生硬的道:“送他到西岛端,不要忘记交待西岛主,要他特别注意此人的行动举止,休闲之时,囚他入水牢之中!”
紫须老人没有表情的道:“是。”
水盈盈的眼波美妙的一转,徐美媚目视厅顶,淡淡的道:“总管事,是谁将此人挞打如此模样?”
紫须老人沉声道:“游巡使潘九与靳老宝。”
徐美媚霍然站起,粉面如霜:“是那一个叫他如此做的?”紫须老人似是也对那两位大游巡没有什麽好感,闻言之下,毫不代为掩饰的平直陈:“没有人要他们如此做,大约是潘九与靳老宝一见此人乃是掳囚身份,可以随意欺侮,便擅自动了鞭刑!”
徐美媚冷笑一声,道:“他们倒是狂妄待很,竟然可以代表我的意思刑罚起我所掳俘的人来?总管事,取消他俩人全年的红益!”
紫须老人领首道:“老夫稍停即去通知叁师爷。”
半斜过脸庞,徐美媚狡诘的道:“龙尊吾,你什麽时候觉得错了,觉得吃不消了,你可以要人传口信来求我,说不定我会慈悲你。”
脸上的血污显得有些晦涩与阴黯,龙尊吾两边太阳穴跳了一跳,他咬咬牙,淡淡的道:“我会来求你的,姑娘,我会来的。”
徐美媚转身行去,头也不回的道:“送他走!”
目注看那淡色的身影婀娜多姿的消逝於锦屏之後,紫须老人回首看着龙尊吾,摇摇头道:“小扮,你有一段苦日子要过了………o”龙尊吾吃力的站了起来,涩涩的一笑:“或者如此吧………。”
紫须老人有些不忍的道:“但是,你这一身伤………”勾勾唇角,龙尊吾低沉的道:“不一定会死,是麽?”沉默了一阵,紫须老人缓缓的道:“你好倔强………。”
龙尊吾半闭着眼,道:“并非倔强,只是一口气不容易下罢了。”
紫须老人又搓着手,低声道:“西岛主号称“千臂童子”,名叫单红,禀性狠烈暴辣,一身武功高不可测,是我银城第一流的人物,其位至尊,仅在城主与大令主之下,西岛方圆二十馀里,全在他的调度之内,你到那里,只怕要吃苦………。”
说到这里,老人无声的叹了口气,又道:“你我立场迥异,本来这些话老夫不该告诉你,但老夫惜你是个人材,如此折磨,未免糟塌了………。”
龙尊吾蓦然睁眼瞧看老人,深沉的道:“敢问阁下名号?”
紫须老人低徐的道:“千秋府总管事,『紫须虎刀”黎儒才便是老夫。”
龙尊吾尊重的念了一遍,道:“我会记得阁下,现在,我们离开?”
.紫须虎刀黎儒才点点头,亲自搀扶龙龙尊吾,两个人慢慢走出大厅,一直往千秋府大门之外行去。
银门外的宽大石阶上,早已静静肃立着四名灰衣灰巾,虎背熊腰的彪形壮汉,一见黎儒才,靠右边的一个大汉已跨步迎上,恭谨的道:“总管事,小的们在恭候多时了。”
黎儒才略一沉吟,道:“余强,你们用什麽遣送此人?”叫余强的大汉在他黝黑的脸孔土绽开了一抹微笑,道:“马匹。”
摇摇头,黎儒才道:“改篷车吧,不要忘记加上软垫。”
余强显然是征了征,他低沉的道:“回禀总管事,这人只是一名囚奴………。”
黎儒才神色条沉,道:“难道我不明白他是一名囚奴,还须要你来指点我麽?”
余强惶然道:“小人不敢。”
重重一哼,黎儒才道:“快去备车。”
余强匆匆行礼,带着另一名大漠急忙落阶奔去,黎儒才低细的道:“他们是千秋府『狙杀房』的所属,专司逮捕要犯及押送囚奴之责,“狙杀房”由魏首座调度,其权位至高,乃直接听命於城主。”
停了一下,黎儒才续道:“这四人是“狙杀房”的“灰巾四绝”,今天,小扮你便由他们负责押送,路上你少顶撞他们,否则吃眼前亏太不上算。”
龙尊吾身体摇幌了一下,他苦笑道:“我目前只想好好睡一觉………。”
黎儒才叹了一声,不再说话,没有多久,一辆双辔蓬车已辘辘驶来阶下,黎儒才又亲自扶看龙尊吾上了车,在龙尊吾躺到软垫上的瞬息,这位陌路初识的老人悄然拍了拍他,低沉的道:“小扮,你珍重。”
龙尊吾暗中搓搓老人的手,车後的黑油蓬布已“哗啦”垂挂下来,於是,车轮开始转动了,铁箍轮压在石地上的咯吱声清晰响起,却是那麽一声声的像尖锥般刺进了心底。
在软垫上微微幌动着,龙尊吾的思潮起伏如浪,任是身体上如何痛楚,精神如何疲乏,却连闭闭眼都办不到,他想着:还有那笔啃啮自己魂魄的血仇未报,紫衣派亦处危境,樊家帮正在紧要关头,而却如此没来由的在伤後被掳俘到这个隐秘又可布的地方,真是太岂有此理了,这些人都像是一群怪兽,一群毫不通晓人性的野兽,毗涯之怨,竟是这般倾命以报,自己又偏偏重创未愈,连遭殴辱,如今走两步路都感到痛苦,更迫论以力拚搏了,照这样下去,继续遭到虐待与刑役,恐怕一条性命便将难保,自己有个长短并不足惜,恨的却是为了何来?怨的却是那如海的血仇又怎生洗雪,命不可惜,只那口气难以吞…正想着,油布车一掀,一条身影窜了进来,在车蓬里黯淡的光线下,龙尊吾认出来人是那名叫余强的大汉!
余强窜进来後便盘膝坐在一边,他望看龙尊吾,露出与他面孔肤色恰好相反的一口白牙来,他道:“朋友,你叫龙尊吾?”龙尊吾有气无力的道:“不错。”
余强又笑了笑,道:“你身上有伤吧?”闭上眼,龙尊吾道:“不错。”
余强撇撇唇,道:“像你现在这个样子,到了西岛上只怕不出十天便要返本归元,回娘家看祖坟去了…::龙尊吾道:“你有什麽法子可以不必使我这样麽?”余强哈哈一笑,道:“当然有,你愿意听听?”车身颠覆了一下,顿得龙尊吾一挫牙,他吃力的道:“请讲。”
余强正色道:“只要你承认错了,同大小姐俯首认罪,车子便立即回转千秋府,从此你除了仍须为银城效力,不能离开之外,其他一切都是自由自在的了,还可以补你一名大护卫之缺,你的创伤也将得到最完善而仔细的诊治…:。”
龙尊吾平淡的道:“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们大小姐吧?”余强有些不悦的道:“并非教我,只是交待予我而已…:….”忽然吃吃的笑了,龙尊吾因为笑而呛咳了起来,余强神色一变,十分不高兴的道:“朋友,有什麽事值得你如此愉快?”龙尊吾一边呛咳,一边笑指对方道:“你们只是一群摇尾乞怜的狗,一批仰人鼻息的奴才,一些毫无骨头,专事阿诀诏媚的小丑,可惜你们生了一寸昂藏七尺之躯,却与妇女小人没有二致,江湖上的气节,武林中是非都到那里去了?就是被你们这些奴才给一丁一点的吞了,沾污尘蒙了……:o”余强面色发青,额际暴起一条一条的筋络:他狂吼道:“住口:”龙尊吾傲然一笑道:“你如今敢於大声叱叫并不足奇,若是我龙某人有复出之日,在我金刀蛇之前,你犹胆敢如此张狂,那才叫英雄,那才称好汉!”
满口钢牙咬得格格作响,余强怒极恨道:“龙尊吾,若非大小姐对你似有另眼相看之意,我此刻就活劈了你!”
龙尊吾微微摇头,沉缓的道:“不用领她之惜,你可以动手,不过,余朋友!你看我如今重创在身,四肢如散,几乎连动也不能稍动,但是,我却有十成把握,可以在你动手之前毙你於此,你信也不信?”余强气得混身颤抖,唇角抽搐,双目中凶光暴射,他两手十指绞缠得咯咯作响,却在一阵强力的压刺下猛然返身跃出车外,在油布车的震幌中,只听得得他气结般大吼:“加速赶车,早到西岛结怅!”
柳残阳《荡魔志》
第三十四章报天院千臂童
这是一片青莽莽的山峦岭脊,参天的古木掩盖着五条翻过山脊的大道,在一处小小的澡布之侧,有一幢青石砌成的高大屋宇,四周植有排排笔直挺逸的龙柏,五条大道中的一条便顺这幢屋宇延展过去,在路上住这边望,嗯,这幢青石屋子却是又深又宽,气派恢宏!
瀑布流下,汇成一条清溪,清溪则流入坚实的青石园墙之内,那里面,有一片幽雅的水池,或是凌溪??成约九曲小桥。
蓬车在这幢石屋之前缓缓停下,车後的布帷随即被一把扯开,余强那张冷漠而平板的面孔显露在龙尊吾面前,他语声暴烈的道:“下来!”
一路上,因为车行太快,龙尊吾又被颠震得不轻,他咬着牙撑起身子,几乎是连宾带爬的摔倒车下,余强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们“四绝”中的另一个紫脸大汉上来一把拉起龙尊吾,嘲弄的笑了笑,转问余强:“怎麽,现在就送进去?”
余强哼了哼,道:“还要等到什麽时候?要不是看在大小姐交待过的份上,老子非得将这小子活剥了不可!”
紫脸大汉放浪的笑道:“老余,你犯不着愁,咱们西岛的首座单大鸟主那几套比你厉害得多,你还怕没有他好受的?”
余强又瞪了龙尊吾一眼狠狠的道:“朋友,你记着你在车上说的那些话,老子会一个字都不漏的转报大小姐,天长日久,你慢慢等着享用吧!”
四人中第一瘦削汉子一撇他那张生满了青胡喳的血盆大嘴,不耐烦的道:“到底是进不进去嘛?光耗在这里算是怎麽回事?”
前面那一位一摔马缚,回头叫:“老余,叩门啦!”
余强点点头,道:“叩得轻点。”
黑漆的大门上嵌有两枚金质闪烁的狮头兽环,那位仁兄轻微而谨慎的敲击了两下,门上竟传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声来,唔,这扇大门是精钢所铸!
几乎在那名大汉刚刚缩回了手,沉重的黑漆大门已迅速启开一半,两个头如芭斗,暴眼蒜鼻的灰衣凶汉蒜然离门而立,靠右边那个眼珠子一翻,眉头一吊,声如破锣般吼道:“哥们,有什麽指教还用得着这麽拚命拍门?”
那名大汉似是早知对方会来这一手,不但毫未??怒,更堆上满面笑容,低声下去的道:“二位制门,兄弟是千秋府派下来的。”
两个暴眼仁兄一听千秋府,神色之间略微缓和了一点,刚才发话的那个一耸鼻子,道:“有事麽?”
这人尚未回答,余强已抢上叁步,道:“不错,乃为西岛送一名奴工前来。”
暴眼凶汉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哥们,一名鸟囚奴却麻烦你们一束四骑护送,包专程送到西岛岛主的一『报天院』来?你们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西岛管理一千多奴堡,若是却像你们这样罗嚷,我们连觉都不要想睡了!”
他的同伴也十分不快的道:“名位不要再拿着鸡毛当令的便了,送到山後的奴工房去,那里有管事专负此责。”
余强神色微沉,道:“不过,此人不比寻带。”
暴眼一瞪,对方道:“什麽寻常不寻常?奴囚就是奴囚,就是要以劳力罚苦役,般不好叁皮鞭加上一顿扁桃,莫不成你们现在送的这人还生着叁只眼四条腿?我说哥们,你们少找麻烦。”
余强竟不退步,也冷厉的道:“兄弟乃千秋府狙杀房所属,奉城主大小姐面谕亲将此人送交西岛单马主,另有机密禀台,二位若是持强不为传报,如果有所失闪,二位想是敢以全力承担了?”
两位仁兄闻言之下不禁一征,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只得悻悻让开,一个道:“好,大小姐的口谕我们招惹不起,既是如此,哥们你便押着此人进来,不过,另几位便在外边等着了。”
余强是见好便收,他换上一张笑脸道:“当然,当然。”
说着,他回去架着龙尊吾,跟随这两个人进了大门,刚踏入,还扇精钢铸造的门户已“碰”的关上!大门内当面便是一座华龙的震堂,两边有螺旋形的宽大楼梯直通楼上,一条青石砌的甬道横在厅前通向两道半月形的门外,门外,想便是院落了。
引着他们站在大厅之内,连坐也不让,两人中的一个已匆匆抬级登楼,另一位双臂张胸而立,气焰狂傲的瞪着余强与龙尊吾,一付监视防范的模样。
龙尊吾半闭着眼,身子有些摇晃的站着,他现在神智极为清醒,只是躯体的困乏与清苦更加严重了。
寒着脸,余强是一肚皮燥火,但却发作不得,原先派他四个人来押送龙尊吾之时,他便已觉得有些委曲,到了总管派令他备车,他更觉有些小题大做,在他心目中,认为只是一名囚犯,随便找狙杀房的一个叁流角色也就送了,何苦非要“四绝”完全出动?
包得以车相送?这简直有些不近情理,但是,就在他前往召车之际,城主千金竟已亲候车房,向他当面交待了一些话,他这才知道此人实不简单,非比寻常,而他也明白,直接送到“报天院”来,是一定有得气受的,“报天院”乃西岛岛主单红的宅居,这位岛主平素脾气暴烈,且又狂傲专行,出了名的难惹难缠,在蓝湖海,除了有数的叁两个人,可以说谁的帐也不卖,上行下效,他的手下自然也就有些跋扈得逐渐离了谱啦。
忍着气,站着,余强一双手臂紧紧挟在龙尊吾胁下,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着猩红毛毡的雕花漆金楼梯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余强有些紧张的挺直了腰,屏息垂肩,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这阵沉缓的脚步声慢慢自上面往下传来,走得那麽慢,那麽重,似是一下一下全踩在人们的心上,有一股无形的威慎,无形的肃穆,带着难以言喻的生硬与冷酷味道:舔舔嘴唇,余强腰干伸得越发挺了,於是,缓缓的,一个瘦削的身影已出现在梯阶,龙尊吾自半瞪的眼睑中看了出去,这一看,心中不禁大大的惊异起来,这人,满头的白发闪泛着光润的银辉,身材瘦长,双臂过膝,但是,却生着一张红扑扑的,细致而柔嫩的孩儿面孔!大大的眼,淡淡的眉,小巧的鼻子,涂丹似的嘴唇,贸然一见,几乎只是一个十馀岁的孩童!
那名暴眼大汉正垂着手,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後面,看他那付虔诚崇敬的形态,活脱正像跟在他的老祖宗身後。
大厅中的这一位立即抬上一步,转腰,垂手半屈膝,恭谨的道:“范小定见过岛主。”
童脸人连头也不点,语声清晰而柔润,只是,却带着一股难以怯除的寒气:“就是这两个人?”
那范小定忙道:“正是。”。
。童睑人一步步的走了下来,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下,他穿着一身灰色闪泛着丝光的长衫,太师椅上一坐,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猛意味!
“范小成。”
童睑人冷冷的叫,跟在他身後的暴眼汉子急忙趋前道:“小的在。”
闭闭眼精,童脸人又道:“你们退下去。”
这兄弟两个连多问一个字也没有,齐齐躬身行体退下。
大厅中是一片沉寂,余强架着龙尊吾,垂首站立,连呼吸都压制着,生怕惊动了那童脸人一样。
双目望着厅顶淡金色的铜格,童睑人冷沉的道:“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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