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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降神-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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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子并朌坎闻罢这话,皆是大感意外。
祁晨风接着道:“可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事到如今,一切皆未出乎我之意料……可知我精心策划,令你为破此案而追辑而来,亦是我之计划!若非如此,你又如何会来我跟前送死,朌坎!”言毕,只见那祁晨风忽地念动咒语,一面从身上掏出一张符纸,上面所写正是朌坎之生辰八字。而随着那咒语吟出,周围气息骤变,邪气顿生,点点磷火开始聚集。
三王子闻言疑惑问道:“你怎知他名姓?!”
朌坎见状,大叫一声:“不好,这祁晨风所施乃是较虫降之术更为可怕之灵降!”
……
第68章 零陆捌 黄雀在后
却说上回,待朌坎见那祁晨风手持符纸,其上所写正是自己之生辰八字之时,心下顿感不妙,隐隐料想自己怕是着了那祁晨风之道。正寻思对策,便闻三王子从旁道句“既是身怀邪术之巫师,惟有以快取胜”,言毕脚步轻点,身形一闪,将手中画戟丢了个解数,随后举戟直取那祁晨风。三王子身法俱佳,此招速度极快,若换作他人,早已束手,为戟所伤。只未想这祁晨风却并非寻常人等,更不与三王子较量武艺,展开双翅,飘忽如鬼魅,身影极速往后掠去,避开三王子锋芒。随后撞破柴房屋顶,逃至室外。
三王子见状,亦是随之足下一点,身形一跃,便已飞身追出。地上朌坎见罢此景,苦于自己不会武术,不可飞檐走壁,只得转身奔出门去,寻找他二人身影。
此番只见那祁晨风展翅飞于客栈上空,此处较了那狭小|逼仄的室内,反倒更令其游刃有余。另一边只见三王子运起轻身之法,飞掠过一间间房顶屋檐,挺戟直攻祁晨风。那祁晨风亦非等闲之辈,于半空之中拈诀召唤,只见几簇磷火迅速聚集在祁晨风身侧,祁晨风随即将手挽了个花样,之后一掌推出,大喊一声“降”,便见那几簇磷火亟亟合为一体,形成一鬼魅之状,向三王子飞扑罩下。
天井中朌坎仰头见罢此景,忙不迭大喊示警:“那正是灵降,殿下当心!”一面悬空召唤出五枚避咒牌符,一把拽在手中,使尽全身力气投向三王子。正值那鬼魅将要吞噬三王子之时,朌坎所掷五枚牌符一道挡于三王子身前,勉强将那鬼魅击毁,牌符碎片散了满地。
对面祁晨风见一击不中,随即再行召唤,此番只见她鼓动唇舌,念动咒诀,手中招式更迭变幻。另三只鬼魅随之集结而成,竟一齐向半空之中的三王子扑来。朌坎见状,心急如焚,此三只鬼魅来势汹汹,聚散形而成一体,那鬼魂之力自是不比单只之时,此番欲凭几只牌符只怕难以奏效。念及于此,情急之下朌坎亦奋不顾身,随即召唤出凤凰,一跃而上,驱使凤凰飞上半空,一面召唤出十枚牌符,一面就此挡在三王子跟前,以己之身替他承受住鬼魅之击。而朌坎凭借身中朌坤所施防咒之术并方才召唤之牌符,方得以承受合体鬼魅之击而幸免于难。
而身后三王子见朌坎飞身挡于自己跟前,以身救己,替自己挡下那鬼魅之袭,心脏悬于一线;又见朌坎承受那鬼魅全力一击,所有牌符尽皆破碎,登时心如刀割,忙不迭展臂揽住朌坎,运起身法往一旁掠去。待闻他道声“殿下,我无事”,方将欲跳出喉咙之心放回原位。
而那祁晨风此招亦是倾力一击,不料朌坎竟以身为盾,将此招化解,大感意外。随即停下召唤动作,驻足一隅,冷哼一声说道:“未想你竟有些手段,亦无怪乎那人道此番不可掉以轻心……”
朌坎闻祁晨风这话说得蹊跷,立马反问道:“那人是谁?你受何人指使?此事有何内情?”
祁晨风闻言,大笑一声,对曰:“你等以为此事当真入你所料那般单纯?适才你之推断尚有两处错误,而你尤不自知。其一便是那巫虺当真存在,而并非我虚构生出,且亦于朔月之日入府拜访五殿下。如你所料,我于上月初一以鹭鸶之名进入五王子府面见那祁林鹬,趁机在茶水之中施下蛇蛊;只我未想彼时有一人竟看穿我之伎俩,那人身着黑衣,面带骨牙面具,自称自己名唤巫虺,乃巫咸国巫祝,若我肯替他除掉一人,他便授我更为厉害之咒降之术,助我实现心愿……”
此番三王子并朌坎闻罢这话,早已目瞪口呆,未想这羽民国巫蛊事件竟有这等内|幕。
祁晨风又接着道:“你另一处错误便是你只道是降头杀害另四人乃是我故布疑阵之举,实则我无需布此连环局,祁归飞一干人等亦休想知晓真相,擒获我;此局实乃为你而设,那巫虺告知我曰你正在追查巫祝,若我将巫蛊事件扩大,这下蛊之凶手定会被怀疑成精通咒降之术的巫祝,届时若传入你耳中,你定会追查而来。至于按五行规律下蛊,亦是刻意凭此留下线索,诱你追查而来……”说到这里,那祁晨风再按捺不住,仰天大笑,只如高高在上的捕猎者,见罢猎物如期落入自己网中之时那般志得意满,“我设此连环之局,目的正是为诱你前来,那巫虺欲处之而后快之人,正是你朌坎啊!哈哈哈哈!……”
听到此处,未及朌坎出声,便闻三王子亟亟问道:“此番那人的目标当真惟在坎儿一人,且莫是出了茬子,实则是我罢?”
那祁晨风听罢倒是答了这话:“你是何人?你虽帮衬朌坎,然那巫虺只令除去朌坎一人。”
话已至此,一旁朌坎早已按捺不住,大喝一声说道:“那巫虺正是我之雠敌,识相的便如实招来,那巫虺到底是谁?”暗地里运转周身灵力,只见巴蚺二蛇瞬间增长至数丈长,张开大口便向空中那祁晨风吞来。
那祁晨风见状亦是不甘示弱,敏捷地展翅掠开,滑出十丈远,一面对曰:“欲知端的,下地问阎王去罢!”说着拈诀召出磷火,凝聚成三只鬼魅,向朌坎二人袭来。
这边三王子与朌坎并肩立于一屋檐之上,此番他二人携手对敌,已是默契心生,随即两厢对视一眼,三王子从朌坎毅然决然的眼神之中,读懂其间深意,说道:“我去引开她,你且当心!”
朌坎颔首对曰:“殿下前去,千万小心!”说着又召唤出数枚牌符交与三王子。随后方跨上凤凰,飞离此地十余丈远。
这边三王子就此挡在那鬼魅跟前,以掩护朌坎。三王子亟亟将手中牌符向鬼魅掷去,欲就此阻挡鬼魅一程。未想那三只鬼魅见牌符袭来,忙不迭分|身散形,兵分三路而来。那几枚牌符便惟击中两只鬼魅,另一只则从旁袭来,如风飘忽,一头撞向三王子。
三王子身后朌坎见罢此景,大惊失色,惊唤一声,以为三王子为鬼魅击中,未想却见三王子身前一道金光乍现,正是当初朌坎亲手为三王子所刻牌符,三王子佩戴在身,方替自己挡下那鬼魅,牌符亦碎了一地。三王子见三只鬼魅已除,随即从身上取下弓箭,连搭三支,对准不远处的祁晨风射来。此番那祁晨风仰赖身后双翼,兼了反应机敏,方险险避过三箭,躲闪得分外狼狈,便连身上衣物,亦被箭钩挂破。更不料箭矢过后,便是三王子挺戟刺来,祁晨风展开双翼,顺手又召唤出数丛磷火。这磷火飘忽不定,极具迷惑性,那祁晨风武力不及三王子远矣,却以此磷火作掩,左躲右闪,令三王子难以刺中其身。
与此同时,朌坎则立于不远处一屋顶之上,施展降神之术。他忆起朌坤曾道,若是自己遭逢黑巫术,无需以咒降之术相拼,只需召唤祭祀之神延维,即可抵御任何咒降之术。只因能够召唤仙神之巫不多,遂此法对于大多数巫祝而言,难以施行。惟有朌坤这等混沌大陆顶级降神师,可依此法。如今朌坎为擒下那祁晨风,只欲就此孤注一掷,召唤祭祀之神。之前与三王子心生默契,正是令三王子引开祁晨风,令自己得以拈诀召唤。
此番只见朌坎强行凝聚全身所有灵力,灌注于精魄之中,口中念动召唤仙神的咒诀,勉力提升灵识。而巴蚺二蛇亦因朌坎运转灵力之故,身形再度增大变长,小小后院已然容不下巨蛇身形,二蛇滚至神庙前的广场之上,只如两根擎天巨柱。广场周遭灵力波动,电闪雷鸣。
而正与三王子缠斗的祁晨风见罢此景,虽不解朌坎之举意欲为何,然心下不安陡增,随即勉力挣脱三王子追击,一面从身上掏出五张符咒,俱写有朌坎之生辰八字,一面运足全身灵力,拈诀聚集磷火,一并向朌坎之处投来……
话分两头,正值朌坎二人试图擒下祁晨风之时,在雍城一处不起眼的街巷尽头,一人身着黑衣,头戴骨牙面具,手持句芒神弓,暗自念动咒诀,不多时地面便浮现出一个阵法。那黑衣人见状大喜,口中道句“潜伏于此一月有余,终令我寻到此阵”,言毕,猛地将手中神弓插入阵眼,有微妙的震动随即从建木底部升腾而上……
与此同时,大陆西北荒原之上,忽地显出建木参天的树影。一人候于此处已久,见罢此景虽大觉诧异,然仍是当机立断,召唤出肥遗,一跃而上,肥遗随即展开四翼,一人一蛇向羽民国都城雍城而去。
这边朌坎咒诀将终:“……仪坤德以厚载,拟乾穹以高盖!”只见那精魄光芒大盛,爆发出强烈黄光,且黄中带橙。一时之间,只见穹宇色变,大地震动。眼见祭祀之神亟待现身,不料正值此时,一个人声忽地传来,在道:“朌坎住手,只将此人交与我对付!”
……
第69章 零陆玖 心如磐石
却说上回朌坎正待召唤出延维,以彻底击溃祁晨风之际,忽闻一人声传来,朌坎降神之术顿时中断,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半空之中,一人身着长老祭服,独目红瞳,神情冷漠,正立于一四翼六足的怪蛇身上,不是朌蛊又是谁?那四翼六足的怪蛇正是他之召唤兽肥遗。
朌坎见罢,大感意外,满腔疑惑,随即出声问道:“巫相大人,你怎在这雍城?今日并非朔月,大人是如何进入这羽民国?”
朌蛊降于朌坎身侧,未及解释,面对那祁晨风所召唤之鬼魅,只口中拈诀,双手转了个花样,施展出一道防咒之术,宛如金钟罩一般,挡于那由磷火化成的鬼魅跟前。只见那袭来的鬼魅身缠符咒,撞上那防咒之术的刹那,通通反弹回施术之人身上。而对面本气势汹汹飞扑而来的祁晨风以身承受全部反噬而来的鬼魅符咒,登时仿佛被拆了双翼一般,浑身瘫软,抖若筛糠,旋即跌在一屋顶之上,从口中呕出一大口血,嗫喏着说道:“朌、朌蛊大人……”
这边朌坎见罢此景,早已是目瞪口呆,大出意料之外。此番是他头回真正见识到朌蛊施展防咒之术,从前虽曾闻朌坤盛赞朌蛊乃是咒降之奇才,心下尚且不以为然,直至今日,方才始信其言不虚。忆起朌坤曾于自己身上施下防咒之术,若说朌坤之术乃是化实为虚、化有为无,讲究将咒降之黑巫术化解;相对的朌蛊之术则是以刚对刚,以强抗强,以防咒之术反弹咒降黑巫术,令其反伤其主,无愧为朌坤口中能力抗混沌大陆最强黑巫术之奇才,此番祁晨风之咒降之术与他相较,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朌坎刚于心中转过此念,又闻那祁晨风口中竟直呼朌蛊之名,心下更是生疑,只道是他二人之间,怕是有些因缘、干系匪浅。
只听朌蛊冷冰冰开口道句:“祁晨风,彼时我救你性命,并非令你今日以此邪术害人!”
那祁晨风闻言,再无之前与朌坎三王子对峙之时的笃定,已是惊慌失措,口中支吾道:“我、我……”
此番三王子亦从空中飞掠而下,降至朌坎朌蛊二人身畔,见罢祁晨风之状,知晓其间有异,遂开口问道:“巫相大人莫非与此人是旧识?”
朌蛊则答:“若说此人,倒与我有些干系。此前我于灵山卜得羽民国有巫蛊血光之灾,只碍于现下并非朔月,我无法跨越结界进入羽民国。正值一筹莫展之际,幸得巫朌大人告知,他私下曾求问一卦,得大过之象,道是此番羽民国怕有变故,令我前往,相机而行,自可越过。而待我到达羽民国所在之大陆西北之时,不知因了何故,建木竟忽地于大陆之上现形,我便趁机进入国中。不料却见这作恶之人正是祁晨风,更以降咒术中最为邪恶之灵降术害人,正是罪不可赦!……”
一旁朌坎并三王子听罢这话,方才明了其中原委,却闻一旁重伤的祁晨风哽噎着开口道:“晨风修习咒降之术,不为其他,只求此生能再见朌蛊大人一面……饶是如此,大人亦不肯稍加谅解吗?……”
……
且说青年本生于羽民国,乃是羽民与巫祝的混血之后,甫一降生,却并不具有羽民之双翼,全然是巫咸国人之形貌,且身怀灵力。青年虽生得迥异于羽民国人,二十年来过得倒也无忧无虑,顺遂安康,本以为人生便如此这般,全无意外。直至那一个朔月之日,灾难不期然从天而降,席卷了他的整个家族。
一名为朌睽的灵山巫祝,因品性不端、行为不检而被前代六巫之首的巫彭朌师逐出灵山。该人自此心怀怨怼,专习咒降之术,欲以此杀戮天下之巫。朌睽曾于巫咸国中作恶,被朌坤以降神之术打得大败,险些丧命,从此再不敢踏入巫咸国一步。尽管如此,朌睽仍是死性不改,流落大陆其余诸国,罪行不减反增。某一回进入羽民国之后,碰巧邂逅了青年家人,得知其父为巫祝,那朌睽随即起了杀心。
彼时的青年,亲眼目见自家亲人一个个为那朌睽召唤而来的鬼魅吞噬,磷火跳跃的光影与鬼魅张牙舞爪的尖叫嘶吼,成为青年日后持续不断的噩梦。正值青年心灰意冷,只待就此命丧朌睽之手之时,不提防间只闻耳边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突兀于周遭亲人的惨叫呼救之外。青年循声望去,只见一鹤发童颜的长者,手持法杖,身着祭服,驾飞龙而来,见罢此间惨状,长叹一声说道:“彼时只因一时心软,一念之差,终至于酿成大祸,追悔莫及……此番在下断不会再留下此人性命!”言毕那长者随即挥舞法杖,口占一诀,只见橙光一闪,须臾之间,生得人面双首蛇身的祭祀之神便现于人世,不过轻挥一手,那作恶多端的朌睽便已神形俱灭。
而朌睽虽灭,然长者到底来得迟了,青年家人尽皆丧命于灵降术之下,惟剩他一人独活。而自青年见到长者之时起,便已下定决心,此世既已孑然一身,他定要跟随长者修行。拜谢长者之时,得知长者正是灵山六巫之一巫朌朌坤,而那朌睽正是灵山前代巫相,因常年修习咒降之术,精神力受黑巫术侵蚀,堪堪迷失自我,堕入邪道。因朌睽灵力过人,灵山之上仅次于朌坤,遂朌坤受命诛戮朌睽。到底因了同门一场,朌坤不忍赶尽杀绝,彼时方才仅废其大半功力,留其性命。
朌坤见青年立志学巫,因他灵力出众,天赋过人,携了回灵山之后,顺利通过灵蛇考验,赐名朌蛊。朌坤本欲收为入室弟子,传授其降神之术。奈何青年却是铁了心肠,只欲修习防御黑巫术之法,令普天之下,从此再无命丧此术之人。遂朌坤只得授其咒降之术,二人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朌坤曾道:“但凡专修咒降之术之巫,皆易走火入魔、迷失自我。只因黑巫术咒人之时,亦是损己,以己之精神,施与人之精神,遂咒降之术所需施术之人精神力最强。若是施术之人精神力较弱,则易为咒术反噬,伤及自身。二百余年以来,巫祝之中惟有朌蛊,乃天生修习咒降术之奇才,意志坚强,精神极专,可以己之精神力压制对方精神力,专修咒降之术,而又断不会迷失本心……”
自此朌蛊潜心研习咒降之术,从朌坤处习得顶级吉巫术,更自行钻研黑巫术,只欲以毒攻毒,以强克强,苦熬十年,方修成这般具反噬之效的防咒之术。之后,灵山巫相之职自朌睽去后,虚位十载,终是后继有人。
因早年之经历,朌蛊对施展咒降之术害人性命之人,皆深恶痛绝。待修习有成,朌蛊时常下山。但凡闻知某处有黑巫术盛行,便也风雨无阻,兼程前往,只为将施术之人除之而后快。而正是在五年之前,朌蛊遭逢混沌大陆最强黑巫术。
听到此处,朌坎方知为何从前自己对朌蛊颇有微词之时,朌坤却多为朌蛊担保,原来正是自家师父解救朌蛊并收入门下,深知其为人秉性。亦明了为何新晋弟子学习咒降之初,朌蛊会以那般极端之方式,为众弟子展示咒术之恶;又为何会那般严厉地要求诸门人学好防咒之术,皆是如他所言:习学咒降之术,只为防其所害,救其所伤。
朌蛊虽看似冷面冷心,实则心怀天下苍生,一腔热忱,俱化为那毕生对抗黑巫术之执念。
“此生惟愿:普天之下再无受咒降之术所害之人!与施术害人之人,誓不两立!”
此情只为苍生系,心如磐石无转移。
闻罢朌蛊述毕昔年往事,朌坎等人亦是感慨万千,若说他从前以貌取人,对朌蛊生出许多偏见,经此一役,心中对了朌蛊亦是大为改观。如此念着,一面又将眼光向对面跌坐在地的祁晨风望来,只见那祁晨风见朌蛊以那独目红眼直直地盯防着自己,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终于按捺不住,泪珠儿滚出眼眶,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这几天俺都会日更。
第70章 零柒零 烟花女子
话说羽民国雍城的聚美堂尝是混沌大陆有名的烟花巷陌、秦楼楚馆,驰名内外,仅次于女子国的万春馆与中土国的含笑楼。祁晨风本为雍城一殷实富人之家家主爱妾的贴身丫鬟。其主因倍受家主专宠,引来性子泼妒的主母嫉恨。主母遂勾结外来的巫师,下蛊阴死了家中老封君,借此将罪名推往其妾身上,污蔑其命中克主。而那家主听信谗言,一怒之下便将其妾并祁晨风主仆二人卖往聚美堂。彼时祁晨风年纪尚小,乃是她人生之中头回见识人情冷漠,人心似铁,头日夜里家主尚和其妾拟作枕上鸳鸯,被间鸾凤,今日便将她二人弃如蔽履,卖入青楼。若说有恨,她不及其主深切,只从那时开始,方觉人命如草芥,在此世间,谁又顾惜谁之性命。
待入了聚美堂,祁晨风方知悲剧并未终结,不过仅是开始。彼时尚且不解主母既与巫师勾结,谋死老封君,何不就此谋死她主仆二人,反倒是舍近求远,留下她二人性命?如今方知主母留她二人性命,不过是欲令她二人生不如死罢了,是断不肯令她二人痛快好死。
可知聚美堂得有今日之盛名,莫不与其运营方式息息相关。聚美堂虽美名在外,然却并非甚温柔之乡、仁慈之所,乃是沽名钓禄、唯利是图之地。若是堂中红牌、场中名花,则龟公老鸨莫不敬之如神、供如祖宗;而若是年老色衰、不会逢迎卖笑,则朝打暮骂、百般虐待。其主虽为大户之妾,然到底有那清高与矜持,被迫卖入青楼,却仍秉持最后一丝尊严,抵死不从,为龟公强…暴之后,活活虐待至死。
祁晨风从旁见状,心下虽对这等出卖己身之行当厌恶至极,然若就此将性命交待,存在于世短短十数余载,到底心有不甘。于常人眼中,一介丫鬟到底不比其主清高,然丫鬟的求生意识,却不较任何人更低。遂她虽为处子之身,却对了己我贞操好不顾惜,自愿献身与龟公,就此破了童贞,习那倚楼卖笑、逢迎讨好之术。当日夜里,她躺于那龟公身下,承受生命之中从未承受之痛,只觉肌体撕裂、内脏崩坏。泪眼模糊之中,抬头遥望窗棂间的那轮冷月,惨白如纸,寒若冰轮,寻思这生命与尊严相较,到底孰轻孰重?若说己我性命已如敝履破席,而自己为求生存,竟将尊严操守弃之不顾,大抵尊严较了那敝履破席更为不如……
待真正入了这烟花女子的行当,祁晨风方知初夜时的痛苦,不过沧海一粟。各门各房的红牌名花之间,莫不是勾心斗角,为争名夺利,无所不用其极。名花之间,又各怀一技之长,有善辞赋的,有善小曲的,有长于丹青的,有长于猜枚行令的,不一而足;惟祁晨风不过半路出家,从前做人丫鬟,殊无长项,待入了这聚美堂,不过习得那取悦男人之法,与了那自诩过人、自命清高的诸名花相较,低贱卑微,更无自尊可言。最初祁晨风倒也不声不响,垂首做人,惟在暗地里下功夫,抛却廉耻,将房中之术习了个顶级。从此,她的优势惟现于那外人不得一见的床榻之上。
经过半载经营,期间所受多少屈辱难堪,皆不必详述,只祁晨风于聚美堂已是小有名气,同堂的名花再不敢轻鄙小瞧了她去。而聚美堂的龟公老鸨将她奉如财神一般供着,拨了单间居住,派了丫鬟伺候,终日里笑脸相迎,千依百顺。而祁晨风终至于在众人跟前出了口恶气,傲然道句:“管你多少姿色,几许才华,入了这门,不一样是榻上操皮肉生意的?谁还能较谁高贵了去?……”说得众名花面色尴尬,却又全无反驳之语。
而虽说在同行跟前硬气,然待那形形色…色的顾客一掷千金、踏平门槛,欲买她一夜春宵之时,祁晨风虽倚门大笑,宛如这雍城最富盛名之倾城绝艳。而笑了一阵,却渐渐只觉眼角雾气弥漫,嗓音发哽,眼前一众顾客的面庞时而模糊,时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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