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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笑红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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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小蝶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她昨日还为了屏儿给他机会,她刚才还在念及夫妻之情请求燕无双救他,她只是不停地向前走。
赵宏云当然看出欧阳小蝶在生气,在後面追著,道:“小蝶!小蝶!”
欧阳小蝶一语不发。
赵宏云终於追上了欧阳小蝶,一脸的虔诚的悔过之意,道:“小蝶,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也是一心为了屏儿,屏儿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啊!”
一想到屏儿,欧阳小蝶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透过面上的黑纱冷冷地注视著赵宏云,道:“你既已请了绝世杀手,他已是必死之人了,你又何必让他落个如此的名声呢?”
赵宏云叹了一口气,道:“只因为我知道他迄今为止还没有真正地被败过。”
欧阳小蝶冷笑一声,道:“你也有说老实话的时候。”
赵宏云阴笑两声,道:“凡事都会有第一次,过了今天自会有结果。”
……
蒙面女眼见柳飞絮的刀向自己劈来,现在她却在一个陌生的男子怀中,自是知道这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救了他,只是这满脸胡子的人的手有力地握住自己的腰,脸上已是觉得有点儿发烧,正待挣扎起身时又听到了龙门老人的话,不知怎地浑身似乎没有了一点儿力气,索性就躺在任飘萍的怀里。
风中天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道:“是啊,普天下能够在如此远的距离於电光火石之间从柳飞絮的刀下救人的恐怕只有任飘萍了。”
谁知龙门老人笑道:“女娃儿,只怕你就是欧阳连城的独女欧阳紫吧!”
闻得此语,任飘萍和蒙面女触电般地分开了,任飘萍自是抱错了人,蒙面女似乎没有想到龙门老人一下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自然而然地问道:“你怎知道?”
她这麽一问,自是承认自己就是欧阳连城的後人,众人皆长吁短叹,不想朗朗乾坤自是有它的公道,为欧阳一家留得血脉。
龙门老人眼睛一扫台下众人,稍作迟疑,道:“当年老夫恰好因事也在川中,闻讯後当即赶去查看,当时冰天雪地里遍地横尸惨不忍睹,老夫於悲痛之余仔细清点人数,发现只有三十五具尸体,再三查看才知欧阳兄的独女欧阳紫并不在其中,你那年应当只有四岁吧。”
此刻虽不见欧阳紫的容颜,但也闻得她低声的啜泣,颤声答道:“正是,老伯与家父……”他此刻称龙门老人老伯,心中已是把龙门老人看成了半个亲人。
龙门老人道:“老夫与欧阳兄是结交甚深的多年好友,你满月的时候,老夫还送过你一把银制的长命锁呢。”
欧阳紫立刻从怀中拿出一物,道:“可是此物?”
龙门老人接过定睛一看道:“正是这把长命锁,不想你还带著此物至今,哎!只是不见故人英姿神韵……”说至此时竟无语凝噎,那欧阳紫叫得一声老伯已是扑在了龙门老人的怀中。
任飘萍见此也是颇为感动,只是适才错以为欧阳紫为欧阳小蝶,脸上自是难为情,幸好易过容,要不等会儿非得给常小雨他们笑死。
可是常小雨已经在笑了,道:“这下老狐狸的脸一定比猴子的屁股还红。”
燕无双虽然也在笑,可是心中却明白,任飘萍对於欧阳小蝶的爱只怕已非刻骨铭心所能形容了。
任飘萍似乎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站在这里了,转身意欲离去,却被龙门老人叫住,道:“任少侠,请留步。”任飘萍只好站住,却听到龙门老人说与欧阳紫:“好侄女,还不谢过任少侠。”
欧阳紫对著任飘萍裣衽一礼,轻声细语道:“多谢任少侠救命之恩。”此刻欧阳紫的心头别是一般滋味,任飘萍适才把自己紧紧的一抱,还有那深情的一望,此刻居然在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尽管她心知肚明任飘萍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欧阳小蝶。
任飘萍回首笑道:“姑娘多礼了,看来姑娘还是一个守信之人。”
欧阳紫当然知道任飘萍所指欧阳小蝶已恢复自由之事,当下莞尔一笑道:“如若一个人不守信,活著也没有什麽意思,你说是麽?”
谁知柳飞絮这时接口笑道:“欧阳姑娘不禁武功好说话也很有意思,”转而对著任飘萍一抱拳道:“任兄。你我虽齐名多年,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始终难得一见,今日一见,任兄果然是人中龙凤。”
任飘萍尚未开口,就听到台下有人喊道:任飘萍,你杀人父,夺人妻。
又有人叫道:任飘萍,只道你是一代大侠,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有人道:柳大侠,杀了任飘萍为武林除害。
……
当然也有那直摇头不信之人。
任飘萍只好苦苦地站在那里,心里苦笑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怕我若还是站在这儿,定会被这些无知之人的唾沫星淹死。
任飘萍一抱拳对著柳飞絮说道:“只怕你我只好改日再叙了……”
“还是今日好好叙叙吧,也许明天就看不见自己心爱的女人了?”随著这声传来,一个关外口音的五十多岁的老者已是站在了任飘萍的面前。一袭镶金坠玉花边红袍,红袍的胸前绣著一个铜钱模样的图案,腰束紫金盘龙带,十个指头居然有九个都戴著金玉宝石制成的戒指。
任飘萍忽然觉得这个红袍老者很有意思,所以忽然也就决定不走了,笑呵呵说道:“阁下的意思是今日便是我的死期?”
红袍老者笑道:“你果然聪明万分,人说中原出了两个英雄少年,说是什麽天荒地老柳无命,咫尺天涯任我杀,想来就是两位吧。”说罢哈哈大笑,可是整个牡丹山庄里没有人觉得好笑,除了台下还在笑著的三个人,众人皆抬眼望去,只有第一高峰无需抬眼,因为这三个人就站在他的周围恰好把他围在了中间,这三人居然也是一样的满身上下珠光宝气,一样的胸前铜钱模样的图案。
很少有人在柳飞絮的面前说这样的话,柳飞絮却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沈著地打量著对方,因为敢於说这样话的人要麽是个疯子,要麽就一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柳飞絮已经开始说话:“敢问阁下何人?”
红袍人答道:“你已无命,还问我名字作甚?”
柳飞絮就是涵养再好,也是忍无可忍,龙吟刀一声长啸,直劈红袍老者,这一刀毫无花俏,是化繁为简的一刀,也是大智若愚的一刀,从头向脚直劈而下,势大力沈迅猛无比,刀尚未到,刀气已先到。
红袍老者虽是托大,但眼见柳飞絮这一刀,心中也不禁暗暗称赞,身形急速一侧,一抖红袍,那刀气宛若凭空消失了一样,可是这时龙吟刀已到,谁知那红袍老者竟赤手空拳扬起右手一挡。
人群中已有人发出惊呼声。
只听到一串金属碰击的声音,火星四射,两人已是分开,只见那红袍老者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柳飞絮却连退七步,已是面无血色。
任飘萍也自是心中一惊,暗道:好深厚的功力。
红袍老者阴笑了两声,道:“中原武林不过如此。”说罢竟欲取柳飞絮的性命,身化一条红色的长龙,双拳直击柳飞絮的胸口,去势一如闪电。柳飞絮正自惊魂未定,眼见双拳已至胸前,竟忘了躲避,心道:我命休矣。
任飘萍出手,咫尺天涯。
红袍老者像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出手如此快的人,他居然眼睁睁地看著任飘萍在他眼前把人救走,任飘萍已经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著他了,红袍老者的双拳这才到达预定的位置。
良久,没有人说话,就算是蚊子此刻放个屁也一定听得见。
红袍老者的瞳孔开始收缩,
依然是一片无声的沈寂……
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好”!整个牡丹山庄就在这‘好’的一声中沸腾了,有人开始喊道:任飘萍,好样的;更有人叫道:任大侠,你是中原武林的骄傲……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任飘萍似是已经听的烦了,适才这些人还在唾弃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而图後快。
龙门老人此刻一抬手示意大家静下来,沈吟道:“阁下可是‘拜金教’之人?”
红袍老者此刻已无方才的狂傲之气,然而脸上却也并无惧色,笑道:“不想中原武林还真有些人才,也未曾想到也有人知道‘拜金教’。”前一句话自是说给任飘萍的,任飘萍虽不喜欢自吹自擂,但也绝不妄自菲薄,笑道:“多谢夸奖!”红袍老者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眼前的这个叫做任飘萍的满脸胡子的人,似是要把他牢牢地刻在记忆里,这个一出手就让他一下子丧失了出手的勇气的中年人。
红袍老者嘿嘿一笑道:“任飘萍,咱们後会有期吧。”说至最後一个字时,人已是不见了,那围著第一高峰的三个人也在此刻迅速地离开了。
龙门老人忽道:“任少侠,如果老夫猜的不错,此人当是关外‘拜金教’的护法长老方少宇,据说此人睚眦必报,你还是小心为好。”
任飘萍道:“多谢前辈。”
这时柳飞絮一抱拳低头说道:“今日多亏了任兄,在下真是羞得与你齐名,唉……”
任飘萍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伤及了柳飞絮的自尊,连忙说道:“柳兄,我只是取巧,而他若想胜你也未必,只是你一时间乱了方寸而已。”
柳飞絮虽知任飘萍是在安慰自己替自己圆场,但不管怎样心里好受多了。
任飘萍知道自己实在是该走了,因为直觉告诉他杀他的人已经到了,只是不知在哪里,这也许才是最要命的,你永远不知对方会在何时会从何方攻击。
任飘萍已经走了,甚至没有看燕无双他们一眼。
第二十一章 蝶舞飘萍
燕无双看著任飘萍离去竟丝毫不为所动,只因为她知道就算是你追上他,他也不会接受你的帮助,他又怎麽会让朋友为他涉险呢?
燕无双思忖片刻,恍然道:“我们先回雅净阁,他们一定会先去那儿。”
善解人衣柳如君问道:“你又怎知他们一定会去雅净阁?”
燕无双反问道:“假若他们不去的话,那麽为何要事先通知我全力配合他们呢?”
第一高峰道:“如若他们已知玉芙蓉就是燕无双呢?”
燕无双心中一惊,道:“不可能!”
常小雨道:“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玉芙蓉就是燕无双才特意通知你的。”
紫云不解道:“这是为何?”
常小雨笑道:“因为他们想要燕姑娘告诉任飘萍他们就快要来杀他。”
紫云似乎更不明白,问道:“这岂不是可以让任大哥和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吗?世界上怎麽会有这麽笨的杀手?”
第一高峰未等常小雨回答,截口道:“只因为他们是天下最聪明的杀手。”
柳如君恍然道:“所以聪明的杀手在面对高手时一定会先打一场心理战。”
常小雨脸上已经有些担心了,沈声说道:“不错,他们正是让我们事先做好准备,却迟迟不肯动手,而我们就只好等,等到我们已经沈不住气的时候,他们才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柳如君接口道:“而这致命的一击,必然石破惊天,有死无生。”
燕无双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道:“这麽说任公子岂不是凶险万分?”
紫云见此,上前握住燕无双的双手,燕无双的手心竟全是冷汗,勉强挤出几许笑容,道:“姐姐,这些都是假设,你想他们又怎麽会知道这个秘密呢?”
燕无双当然知道紫云只是安慰自己,忍不住长叹一声,道:“但愿如此。”
风中天在一旁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一脸的豪气,道:“老夫虽不知道你们在谈论什麽,但是任少侠有难,老夫绝不会袖手旁观。”
第一高峰道:“风老镖头义薄云天,欢迎!”
柳如君道:“多一个人我们就多一份力量,只是我们现在该去哪里呢?”
燕无双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
紫云道:“既是赵宏云买凶杀人,那麽震天帮岂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常小雨看著紫云,道:“妙极,那我们就去震天帮吧!”
第一高峰语气坚定道:“他不会去那里!”
常下雨忽然也表示同意,道:“以老狐狸的性格,杀死他他也不会去的。”
燕无双苦笑,刚有点头绪却不想也被否定了。
第一高峰却道:“现在去震天帮。”
常小雨一急道:“你不是刚才说……”
第一高峰道:“找欧阳小蝶!”
这次紫云明白了,道:“我知道了,因为现在如果还有人能够把任大哥找出来的话,这个人就一定是欧阳姐姐。”
任飘萍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自己能够想得到的对方也能够想得到,况且自己现在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欧阳小蝶了,又怎能去震天帮呢?
任飘萍心知敌人就好像是一个猎人一样躲在暗处时刻盯著猎物,而且猎物也知道猎人在盯著他,所以猎物时刻都不能松懈,只要稍有懈怠,猎物就会迅速被捕杀。任飘萍现在就是这个猎物,猎物也总又累的的时候,所以任飘萍现在就躺在一艘小船上,仰面朝天地休息。
船不大,只能容下他一人,船上没有帆,也没有船夫,船的一端系著一根绳子,绳子大概有十来米长,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岸边的一棵大树上,岸边零零散散地生长著几棵并不高大的柳树,远处的芦苇荡虽然是个不错的藏身隐匿之地,可是越容易藏匿的地方越容易被捕杀。这只船就这样载著任飘萍在黄河的水面上晃悠悠地随波飘荡。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水是黄的,任飘萍已经恢复到自己原先的容貌,他在等,等杀他的人,然而他并不想做一个猎物,所以他就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他想做的是猎人,所以他要有充足的耐心,他已经在船上准备了充分的干粮和水。
至少任飘萍自己现在认为自己已是足够的安全,进可攻退可溜,只要砍断绳子就可溜之大吉。他现在已是很困了,眼睛已是闭上,甚至还在打著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还很大,在岸边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已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兵器谱排名大会已经结束了,排名前三的依次是柳飞絮,欧阳紫和上官嫣然,牡丹山庄又恢复了它往日的宁静。
燕无双一干人和风中天四人现在已经坐在震天帮的龙虎厅里。
当然,任飘萍并不在这里,大家是以风中天前来看望他的侄儿赵宏云的名义来的,赵宏云还在太师椅上假装痛苦的呻吟著,有两个下人正在伺候著喂药,一旁的纪长山说道:“今日少帮主与上官嫣然一战内力损耗颇大,直至现在还未完全恢复,不知风老镖头可有什麽事?”
显然,这里并不欢迎他们。
风中天呵呵一笑,道:“我正是担心侄儿的伤势,是以前来看望。”
赵宏云佯装咳嗽了两声,道:“侄儿谢过叔叔,其实不大碍事的,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知叔叔还有何事啊?”
大家又如何听不出赵宏云的逐客之意呢?
正在风中天不知如何回答之时,第一高峰忽然道:“今日少帮主在牡丹山庄说道任飘萍刺杀赵老帮主之事,还请详细告知,赵老帮主於江湖於国家社稷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朝廷绝不姑息凶手,使其逍遥法外。”
常小雨有点儿惊讶的看著第一高峰,平日里第一高峰说话很少超过十个字的,今日居然一口气说了这麽多字。
赵宏云忽然听到第一高峰这麽一说,似乎一下来了精神,似乎凡是对任飘萍不利的事情他都乐此不彼,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下人离去,一抱拳道:“禀告神捕大人,任飘萍初来洛阳,父亲就遇刺身亡,并且留书说人是他所杀,而且字迹与之前掠走内子的留书字迹一模一样。”
燕无双今日在牡丹山庄就已听到赵宏云如此一说,当时见欧阳小蝶并不反对,也就没有说什麽,此时再次听到赵宏云这麽一说,又加上说什麽与掠走欧阳小蝶的留书字迹一样的话,当下就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谁知赵宏云立刻就反问道:“你怎知不可能,难道你就是那掠走内子之人?”
燕无双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姑娘劫持她做什麽?”
赵宏云生性本就多疑,只是今日见欧阳小蝶向燕无双微笑才有此一问,细想之下又觉不太可能,但还是觉得怪怪的,只不过也没再说什麽。
第一高峰冷冷道:“还请少帮主把那两封留书交予在下一看?”
赵宏云道:“我已把两封留书交予贼人任飘萍了。”
常小雨大笑道:“你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吗?天下哪有这等奇事?受害人居然会把证据交给凶手?”
这时纪长山忽然看见柳如君在向自己悄然招手,纪长山虽然十分地不情愿,但终归还是走到了柳如君的面前。柳如君有点难为情地说道:“纪兄,我想去方便方便,不知茅厕……”纪长山一皱眉,抬手招呼一下人,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那下人便领了柳如君出去了。
柳如君当然明白第一高峰为何今日话这麽多,现在每浪费一刻锺,任飘萍就多一份危险,他必须在很短的时间里查明探清欧阳小蝶究竟在不在震天帮,是以一出龙虎厅,见四下无人便点了那下人的昏穴,身形疾展,按照燕无双所说直向後堂花园方向掠去。
赵宏云对柳如君的外出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也没有问纪长山,依旧慢条斯理地说道:“常兄此言差矣,只因为在下原本也不相信是任飘萍所为,毕竟他在江湖中也算是侠义之士,是以家父遇害之後不到半个时辰任飘萍就来造访并没有引起我的怀疑,反倒是认为有人想要嫁祸於他,当时任飘萍索要那两封留书说是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是以在下就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这件事当时在下的七岁的女儿也在场,试问一个小孩子总不会撒谎吧。”
燕无双和常小雨尽管知道赵宏云在撒谎,但是面面相觑一时竟似乎想不出什麽反驳的话来。
第一高峰正准备说什麽,见柳如君已回来冲他们直摇头,立刻看了一眼风中天。风中天面显悲愤,道:“如若果真是那任飘萍所为,我这个做叔叔的第一个就不放过他,只是今日我等还有些事要办,就不耽误了。”
第一高峰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赵宏云听到第一高峰这句话时,一瞥第一高峰冷峻的眼神,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儿脊背发凉,心惊肉跳,嘴里却说道:“有劳,在下就不送了。”又道:“纪总管,替我送一下客人。”
纪长山并没有送多远,因为他们还没有出震天帮的大门就已经听到了纪长山和赵宏云的得意的大笑声。
燕无双一跺脚气急败坏道:“糟,我们上了赵宏云这个奸佞小人的当了!”
紫云还在不解时,第一高峰已经说了四个字:“欲擒故纵!”
柳如君叹了一口气,道:“赵宏云定是知道我等要找欧阳小蝶,也知道我等找欧阳小蝶是为了任兄,是以故作不留我等,而我等自是千方百计想留下来打探欧阳小蝶的下落,这恰好正中他的下怀。”
紫云咬著牙齿道:“真是卑鄙小人!”
风中天沈吟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欧阳小蝶去了哪里?”
众人皆沈默无语。
良久,第一高峰道无奈道:“全城,黄河沿岸都要搜索,我去衙门召人。”
赵宏云一直待在欧阳小蝶的身边,直到风中天等人来,她才得以脱身,自是心急如焚,略一思索,骑马直奔黄河沿岸而去。
欧阳小蝶当然知道任飘萍在哪里,太多太多的过去永远无法从她的心底抹去,此刻,两旁的景色在飞速的倒退,而往事也一幕幕涌上她的心头,满是金黄的油菜花地里手执手的放飞风筝,静夜凝思的相视一望,幽幽山谷的忘情相拥。欧阳小蝶的脸上已满是泪水纵横,她无法想象假若任飘萍的逝去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一种无法承受。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那清澈的小溪旁他是多麽地专注地捧起自己的玉足,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的话:上天居然如此厚爱我,竟给了我一双如此完美的脚,就连脚趾甲也是如此的完整,她嗔笑道:你胡说什麽呀,旗人的脚趾甲自是与你们汉人不一样,他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何喜欢水,因为水可以让我感到放松,安全……
这段平日里很近的路此刻在她的心里竟是如此的漫长,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出嫁前的那个晚上他的伤心决绝的无助的一望,八年了,他就这麽孤独的坚守著心中的那份爱与痛,欧阳小蝶此刻似是下定了决心,决心向他而去。
任飘萍还在打著呼噜,呼噜声依旧可以传到岸边。他似乎要狠狠地睡上千百年睡去无尽的爱恨,又似乎要告知岸边无尽的魑魅魍魉他的洒脱与无畏。
可是他听到马的嘶鸣声了,眯眼一望。
一骑白马,一袭紫衣,一个女子,一抹夕阳,满脸泪痕,满眼神伤,就那麽静静地伫足在岸边,伫足在他的心底。
欧阳小蝶就这麽地伫足著,夕阳,流水,小船,还有自己的爱人,一如一幅恬静悠然的山水画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成为一道永远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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