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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骗我修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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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梧子忧心忡忡:“为师是在担心你们啊。”
        周敛一点也不尊师重道地寻摸了一把椅子坐下,懒懒散散地半闭着眼,不说话。
    
        长梧子来回踱步,叹道:“可要人家的东西,确实不妙,不妙,我又不是养不起徒弟了。”
    
        一个常年靠坑蒙拐骗来维持生计的人,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又不是养不起徒弟。沈梧好悬才封住了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显然这许多年跑江湖的经验使他们师父的脸皮受益良多,无人理他,他也不觉得尴尬,开始出馊主意:
    
        “这样罢,你们想要什么,为师去给你们寻摸来,如何?”
    
        这个“寻摸”,自然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寻找”了,而是针对特定地点特定人物的“拿取”了。
        继坑蒙拐骗后,他师父终于要走上偷这条不归路了吗?
    
        沈梧脑门儿上泌出细汗,咬牙劝阻道:“师父不必如此,我与师兄,什么都不缺。”
    
        他说着看向周敛,寻求同盟:“是吧,大师兄?”
        同盟睁眼看了看他,无情地背叛了组织:“不是。”
    
        沈梧笑容微僵地别过脸,怀疑自己方才脑子是被哪路过路的神仙踢了一脚,才会问散财童子这种问题。
    
        周敛又看向长梧子,慢吞吞地展开了无差别攻击道:“不过,我所求之物,也不是师父朝夕之间便能找来的。”
        长梧子不服气:“你小小年纪,能缺什么?”
    
        周敛于是给他背灵植篇名目:“玉红草,谶语花,倚骄,五芝……”
    
        背了一大半,又抢在长梧子开口前背起了炼材篇:“星砂,黄金铜,沁痕石……”
        长梧子沉默片刻,问:“约礼,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周敛理直气壮道:“以备不时之需。”
        长梧子完败。
    
        沈梧实在不解为何他会是这般反应,当初自己被他骗,带出来做徒弟时,父亲似乎都没这么焦灼过。
        师父平日里虽然抠了点,不靠谱了点,至少还是蛮镇得住场子的呀。
        在云师叔面前都一点也不虚的。
    
        他出言安慰道:“师父不必如此忧心,我与大师兄,定会平安归来的。”
    
        长梧子长叹一声,好歹坐下了:“阿梧不明白,儿行千里母担忧,此乃人之常情。”
    
        沈梧无言以对,也不知是无语于他这样自觉地把自己代入母亲的角色,还是笑他忧心至此。
    
        长梧子撑着额头,平静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沈梧一眼,道:“罢了,你们去吧。走之前,不必再来同为师辞别了。”
        沈梧忍不住道:“师父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长梧子微笑:“也没什么大事,若有可能,早点回来过年。”
    
        周敛起身:“知道啦。”
        以周敛的鸡毛程度,收拾停当,已是五天过去。

  这期间,沈梧还是抽时间去了白云观一趟,倒不是去要东西的,只是好歹认了这个师叔,初次远行,总要拜别一下。

  云谢尘似是牢记着上次的教训,也未曾说要赠他什么仙器灵宝,问明此行大概要去何方后,给了他一张地图,微笑道:
        “师叔也没什么可给的,初入异地,便赠你二人一张地图,以免迷失了方向。”
        这个还是很实用的,说多贵重也算不上,沈梧便接下了。
    
        第五天,沈梧看着周敛翻出一套白玉茶具要放进储物戒里,到底没忍住插嘴:“大师兄可是要买一个小厮在路上伺候着?”
    
        “不必。”周敛一口否定,又转来谴责他,“你年纪轻轻的,平日里都不兴这些,出门历练又不是游山玩水,还要人伺候,像什么话。”
        沈梧万万没想到他竟有如此觉悟,不由得肃然起敬,便听他坦然自若地抛出了下一句:“至于我,这不是还有你么?”
    
        总之,虽然历经坎坷,二人最后还是出了门。
    
        强调自己并非出来游山玩水的周敛买了一辆死贵的马车,软垫棉被铺了好几层,务必让人一躺上去就有下陷之感,宽敞舒适,香氛怡人。
    
        周敛躺上去后,除非必要,就再没起来过,仿佛是连心也陷下去了。
    
        所谓历练,目的不外乎两种,磨练自己,寻求机缘。
    
        周敛这是在磨练什么,磨练自己对安逸的依赖之心吗。
        沈梧在一片麻木中,一路向南而行。
    
        半个月后,在一从林子里,周敛突然叫了停。他掀开车帘子,努力缓和了一下面色,问车夫:“这位老哥,请问这是到了不知林么?”
        车夫道:“是的,郎君。”
        周敛扭头对沈梧道:“下车吧。”
   
        沈梧疑惑道:“可有事要做?”
    
        周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信口开河:“无事,躺腻了,下来活动一下筋骨。”
        沈梧结合他的为人思考了一下,认为这事他是能做出来的。
    
        说话间两人渐渐走远。沈梧眼看着他径直向林深处行去,道:“大师兄。”
        周敛回头:“怎么?走不动了么?”
        沈梧静了一下:“马车好像不见了。”
    
        周敛微微变色,无理取闹地迁怒道:“你为何不早说。”言毕脚步匆匆地就往回赶。
    
        结果还真不见了。
    
        沈梧看着他愈发不好看的面色,无言以对地想,还以为大师兄财大气粗不在乎区区一辆马车呢,原来是压根没想到这茬。
        周敛蹙眉,眼神有些阴郁:“这个,这个蠢货,他把车弄走了,我晚上莫非要宿在山洞么?”
    
        沈梧:……看来是真的不在乎。
    
        但还是要安慰一下伤痛的周敛:“不妨事的,我听闻其他道友出来历练时,也常常宿在山间林子里。”
        周敛并没有被安慰到,理所当然地反问:“我跟他人岂能一样?”

        最终还是没有去追那辆马车,继续往里走。
    
        周敛已分不出精力来维持他富贵风流的气度,整个人都蔫了,道:“听闻从前有个我派先人终老于此,我便想着进去看看。”
        沈梧受长梧子多年熏陶,一听有先人遗迹,便下意识地在心里补了一句:也许还能捡个漏。

        但随即他又回过神来,盖因他们还没有捡到别人的漏,便先被人劫了财。
        ……想想还蛮酸楚的。
        他咳了一下,问道:“大师兄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周敛眼珠动了动,看那趋势似乎是要翻个白眼,但被他止住了,无甚感情地道:“从云师叔那里得来的。”
        说罢又评头论足道:
        “别的仙门,千年来也不见得有一个回到凡界来,怎么咱们宗门就一窝蜂地往这边跑。”
    
        他语气里颇有几分嫌弃,沈梧回想起长梧子给村民做法事的那一幕,心说,可能是他们宗门格外平易近人吧。
    
        两人修行这些年,脚程远超普通人,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椽不起眼的茅草屋。
        掩映在繁密的林木间,多年风吹雨打,屋顶上的盖的茅草掉落了好些,屋前开辟出的一块平底也被侵蚀出了不少坑坑洼洼,可想而知下雨时会是怎样一番盛况。
    
        周敛的容色不自觉地带了点神似长梧子的忧愁,由衷地嫌弃道:“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沈梧昧着良心道:“宝物自秽嘛,大师兄确定是这里,便进去看看吧。”
    
        周敛磨蹭到了门口,盯着窗框上积攒多年的厚厚一层灰,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溢于言表:“我不想去了。”
        沈梧看了看他,脱口道:“来都来了。”
    
        于是,进。

 





第22章 那个大人物
        是传说中大人物隐居过的地方。周敛说,此地看着仿佛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毕竟是云谢尘介绍过来的,保不齐就被下了禁制阵法,还是要小心为上。

  沈梧虽不解他对云谢尘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便也没反驳。谨慎地试探了一番,方才移步进入。
    
    云谢尘并未告知那位前辈是多久前来的这儿,久无人住,屋内已结了层层叠叠的蛛网,卧在网中心的蜘蛛被惊动,纷纷沿着蛛丝爬移。沈梧一皱眉,赶在周敛崩溃前一连施了三四个清洁术,屋内顿时焕然一新。
    
    周敛面色稍霁,四下环视一圈,方才回温的眼神顿时又结了冰。

  沈梧也十分震惊。

  无他,清扫过后,这屋子掩在厚厚一层灰后的庐山真面目便显露了出来,最初的逼仄脏污之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清爽,和……

  空旷。

  他第一次直观地了解了“家徒四壁”是个什么意思。

  云谢尘看着就和他们家那位本行是坑蒙拐骗偷的师父完全不一样,因此,即便见到这位先辈的住处乃是一间茅草屋,沈梧也不觉得有什么。没准是人家前辈的志趣所在呢?所谓结茅为庐,隐居总要有个隐居的样子。

  可这也太有样子了!

  若不是方圆百里也就能在此处感应到些许灵力的残留波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周敛带错路了。

  目之所及,屋内陈设,不过一桌一椅一床,桌子腿儿还被虫蛀掉了一半,寒碜得不行。

  一眼便能望到所有旮旯角,沈梧都不敢昧着良心说“也许前辈是把宝贝藏起来了”,只能神情有些恍惚地在屋子里走了一遭。

  这屋子实在太小,小到装两个成年男子都勉强,沈梧越过周敛时,不得不往旁边避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撑在了那瘸腿桌子上。

  霎那间,他眼前一花,感受到了一股拉扯感,而后他便“看”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清瘦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手里在捣鼓着什么。

  这画面只持续了一瞬,沈梧还没看清他在干什么,眼前便又是一花,那个人也消溶了。

  沈梧愣了一下,莫名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周敛没注意到他这转瞬即逝的异样表现,还在为他们这般耗费心力却一无所获而不高兴——甚至还损失了一辆马车。
        他心里堵得慌,也不晓得是不是受长梧子影响太深还是怎么的,明知这抠门儿的穷酸前辈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些后辈留下什么宝贝了,还是不过脑子地说:“前辈不会连地下也没藏着点东西吧?”

  沈梧:“?”
  周敛冷静与他对视。

    周敛一语成谶,果然掘地三尺也没搜出什么值得放入周敛的储物戒的物事。

        周敛面有菜色,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夺门而出。
        一回头瞥见门上挂着的一把不起眼的锁,他顿了顿,到底气不过,不动声色地折回去一把拽下,扔进了储物戒。
    
        不幸目睹了全过程的沈梧:“……”
        这种雁过拔毛的行为,不幸让他看见了师父的影子。
 
        周敛走了好一段路,见他没跟上来,虽然心里非常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但是,他可是师兄。

     于是他回过头,道:“跟上啊,走不动了,要我背你么?”果然是个小屁孩,身躯羸弱,比不得他这个多活了几年的师兄。

  沈梧哪敢劳他大驾,忙快步走到他身侧,表明自己不需要他背,然后道:“我方才想别的事去了,大师兄莫怪。”

  周敛哦了一声,随口道:“想什么呢。 ”

  想你雁过拔毛的作风跟师父怪像的。这话沈梧怎么敢说出口,对于散财童子而言,说他抠无异于天大的屈辱。

  于是他笑了笑,道:“没什么。”            
        小崽子还有小秘密了,周敛无端地有点不舒服,道:“那你来背我罢。”

  沈梧震惊地看着他。

  周敛神色自若:“下山路不好走,我脚酸。” 
        沈梧想到方才这人还说要背他,敢情是自己走不动道了。这种以退为进的小把戏,跟他气定神闲的外表可不相符。

  沈梧了然,也不拆穿,蹲下来道:“那我背大师兄一程吧。”

  周敛盯着他不说话。还真是翅膀硬了,小秘密不跟他说就算了,还敢顺着他给的台阶就往下走,也不怕摔死他。

  沈梧回头:“大师兄?”

  周敛冷着脸往他背上一趴,走一程怎么够,走出不知林才行。

  沈梧背着他走了一段路,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轻声跟周敛提了个醒:“今日大概要在此地露宿一晚了。”

  背不动了就直说,拐弯抹角地像什么话。周敛心里不屑,拍拍他肩,道:“放我下来。”

  沈梧惊讶:“不是现在,找个山洞歇息吧。”

  口口声声不离歇息,不过是让你背了一程,何至于此。小崽子太娇弱,周敛从他背上跳下,走到了他前头,嫌弃非常:“身上没个二两肉,硌手。”

  沈梧沉默了一下,干巴巴道:“对不住。”

  “嗯,”周敛接受了他的道歉,平静道,“能改过就好。”

  说完对沈梧一摊手:“拿来。”

  沈梧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十年如一日的不机灵,好在他已习惯了。周敛波澜不惊:“地图给我,附近若有村镇,我们就御剑过去。”

  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你添件衣裳吧,免得着凉。”虽说修行之人理应不会再染上凡人易得的伤寒之类的病,万一呢。

  而后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件大氅披上了。

  沈梧:“……”果然只是因为自己冷。

  但师兄都这么做了,他还能如何,只好也取出了一件外袍穿上。

  周敛看了看地图:“我们便去此处吧。”

  “哪里?”沈梧说着,凑上去看了看地图,果然看到了一个离不知林不远的小镇,“听大师兄安排。”

  周敛扫了他一眼,花言巧语。
沈梧不以为意,他是不识路的,不如跟着周敛来。这般想着,他心安理得地就要退开,眼角余光扫过地图的一角,忽然愣住。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岔了,把两个地名错行看在了一起,定睛细瞧,那两个字依然紧密地挨在一起。

  谶都。

  居然这样近。

  近得能在这样一张小小的地图上看见它的名字。

  沈梧呼吸都停了停,恍惚间听见了血液奔流的声音。

  周敛:“怎么了?”

  沈梧喃喃道:“大师兄,我想回家一趟。”

  周敛诧异:“师父不是说你家很远么?去了那里还怎么回朏明跟师父过年……”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定住,凝固了半晌才讶然道,“怎么会这么近?”

  沈梧的眸子放出明亮的光彩,视线激动难抑地黏住那一角,迟迟舍不得挪开。

  何为惊喜,这便是了。

  别亲故,来朏明,至今已有十年。

  师父和师兄固然从不曾亏待他分毫,可谶都依然是他魂牵梦萦之地。
 他又说了一遍:“大师兄,我想回去一趟。”

  他本是明润俊俏的少年,与周敛不一样,周敛吝惜自己的笑就像长梧子吝惜钱财,轻易不会示于人前。沈梧却一直都是当笑则笑的。只是纵然看着他从懵懂无知的矮团筋笑到风华正茂的少年,似此刻这样发自内心的,掺杂着激动,意外,思念,期盼等各种情绪的笑容,却是绝无仅有的。

  眼睛真是明亮,亮得像是含了泪水。

  周敛偏过头,道:“去就去,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十七岁的大人了,不打声招呼就哭,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呐。

  小孩子才会成天想家。

  他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沈梧,小崽子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地图。

  他有些看不过眼,不轻不重地又添了一句:“不像话。”

  沈梧半点也不介意,笑眼弯弯,嘴角也弯弯。任搓任揉。

  周敛手痒,一个没控制住,在他脑袋上呼了一把 。

  沈梧抬眼看他,忽然意识到因为这出意外,他俩已在原地耽搁了许久,道:“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

  说完便御剑腾空而去,去到半空又折回来,望着周敛结结巴巴地说:“大师兄,怎么走?”



作者有话要说:
嗷~我又来晚了





第23章 周家(一)
此时他才显露出了一点急躁的少年心性,窘迫地向他问路的样子,让周敛不期然地回忆起了小崽子初来乍到,迷路后看到他,撒开小短腿向他飞奔而来的情景。

  还算,有点可爱。

  周敛掩唇轻咳一声,道:“走吧。”

  对于周敛而言,御剑飞行只可作应急之用。夜里他们在附近小村庄的一家农舍里借宿了一晚上,次日步行至小镇上,周敛便又雇了一辆马车,到了繁华的城池,他嫌那小马车太破太慢太窄,垫子太硬,味道不好闻,便又换了一辆配得上他周少爷的宝马香车,在软卧熏香中,慢悠悠地往南方走。

  沈梧借他的光,有幸也过上了“躺累了就打坐,修行累了就躺下”的骄奢淫逸的生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斤,一度怀疑周敛是借历练之名,行玩乐之事。

  他家境也好,可家教严,幼时沈父可从来没纵容他这般享受过。

  周敛的父亲这般纵着他,不怕把孩子惯坏吗?

  愈向南行,天气便愈是回暖。这天是个大晴天,沈梧衣服穿的厚,又在马车里闷了一路,再软再厚的锦被也无法让他觉得舒适。打坐也静不下心,忍不住挑开车帘透气。

  周敛瘫在另一边,被他的动静惊动,转头看了看他,拿出在上个城池所购的描山绣水的玉骨折扇,意思意思地给他扇了两下,嫌手酸,毫不心虚地半途而废了,道:

  “热?”

  沈梧摇摇头:“还好。”确实还好。只是马车再宽敞豪华,待了这么多天,任是谁,也受不了这般折磨。

  周敛撑起身子,从他挑开的帘子往外看了看,道:“快到了。”

  他的神色实在太过平静,沈梧一时没反应过来:“快到哪了?”

  周敛又懒懒散散地躺回去,把玩着他那金贵的扇子,漫不经心地道:“快到我家了。”

  沈梧认真地望了他一阵,没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开心的痕迹。

  他不由低声问:“大师兄不高兴吗?”

  周敛把扇子举到眼前,欣赏了一下,一扇一扇地把折扇收起,才漠然道:“那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他的表情固然谈不上高兴,但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沈梧不知为何却觉得心里一堵,皱眉道:“大师兄。”

  “嗯?”半晌未见回音,又道,“是在思忖要如何夸我么?”

  沈梧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大师兄果然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又想,他大师兄竟然开起玩笑来了,果然不大对劲。

  这般走走停停,抵达无霜城时,已是满地翻黄银杏叶的光景。

  周宅是江南十分常见的那种水乡民居,青砖白墙,前街后水。

  马车径直到了大门前才停下,周敛领着沈梧就往里走,司阍把他们拦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客气地问:“这位客人,可曾递过拜贴?”

  周敛垂眼看了看他:“怎么,连我也认不得了么?”

  司阍一愣,又仔细瞧了瞧他:“您是……大少爷?”

  “嗯。”周敛应了一声,抬脚欲走,却又被挡着不让进,身后还有个小孩子看着,他不由恼怒,目光发沉,“不让我进?”

  司阍硬着头皮道:“大少爷稍等片刻,容小的去请示一下夫人。”

  周敛想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同意了:“去吧。”

  “哎。”司阍如蒙大赦,对身边一个年轻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赶紧小跑着进去了。

  司阍讪讪地跟他搭话:“大少爷一去十多年,小的差点儿就认不出您了。”

  周敛道:“朏明的饭菜颇合我口味,就不回来吃闭门羹了。”

  司阍额角沁出汗:“大少爷这是哪里话,您能回来,大伙儿都高兴着呢。”

  周敛瞥了他一眼,不接茬,转身对沈梧道:“走,初次来无霜,师兄带你去转转。”

  司阍自讨了个没趣,在后面喊:“大少爷您不等一会吗?”

  周敛耳聋,听不见,神色自若地走得更快了。

  到了街上,脚步才缓下来。沿街有小贩挑着自家烙的饼子叫卖,周敛盯着那饼看了两眼,沈梧还以为他饿了,正要询问,却听他道:“我想吃石榴。”

  沈梧:“啊?”

  周敛拿折扇在他头上轻轻一敲,道:“啊什么啊,师兄想吃的,你不应该跑遍无霜城也要给我买到吗?”

  前一刻才说要带他转转,这会儿就让他跑腿给他买石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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