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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宣传,骗我修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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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欣喜,疑惑,如释重负都一拥而上,简直把他那颗早就不复鲜活的心煮成了一锅乱糟糟的粥,他一时竟品不出个具体的滋味来,只能怔怔地吐出两个字:
“师父?”而后又感觉到不对,纠正道,“长梧子前辈。”
此言一出,就见他那擅长煮粥的师父脸色变了变,沈梧心里一酸,自觉无颜面对他,正要别过眼,便听他道:“说起来倒也不是很久,方才为师才见过你。”
沈梧:???
等等,什么叫方才??
他心念电转,一瞬间就把这一天来遇到的人和事——主要还是事——都扒拉了一遍,最终停在了他被人推进那个假把式书房的那一幕。
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
沈梧:“……”
长梧子见他想起来了,敏锐地察觉到小徒弟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很对劲,便很知趣地把矛头指向了周敛:“约礼,这几年,辛苦你了。”
他看着周敛一身华服贵气逼人容光焕发的模样,到底没能昧着良心把“你也瘦了”这句话说出口,便意犹未尽地闭了嘴。
周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点面子也不给地道:“跟你有什么干系?”
说罢便撇开头,直截了当地表明,他并不想跟他这个阔别十来年的师父叙旧。
长梧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话不是这样说…”
他在周敛这里吃了个瘪,直指周敛的矛头折了一半,又颤颤巍巍地转向沈梧:“阿梧长这么大了。”
沈梧激荡的心湖已平息了些许,先前乍然看到长梧子时的疑惑又涌上心头,问道:
“前辈怎会在此处?”
长梧子的话锋瞬间全折。
沈梧又问:“先前前辈又为何要推我?”
他直视着长梧子,眼底是专注而认真的微光,显然并不希望长梧子糊弄过去。
长梧子回避不能,遂只能跳过了第一个问题,支支吾吾道:“这,我不是看你在找你师兄么。”
此话一出,他仿佛也找到了一个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舌头一下子撸直了,理直气壮道,“为师不是想送你一程么!”
沈梧:“……”
还挺有道理的!
他慢慢皱起了眉,盯着长梧子,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最可怕,这么多年,舒慎无数次说过,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尊容,平日看着还过得去,也就是脸色白了点,皱眉不语的时候,便会显得尤其阴沉。
结果长梧子被他看得愣了一下,道:“你这样子,怎么跟你师兄一个样?”
沈梧:“……”
周敛:“……”
不是,你在说什么?
用眼神逼供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沈梧面不改色地跳过了这一茬,松开了眉头,按捺着满腹心事,换了个说法,闲聊似的道:
“前辈来谶都,可是有事?”
长梧子并不上当凝视他片刻,点点头道:“有事。”
不待沈梧追问,他便一口回绝了沈梧未说出来的问题:“有什么事,我暂时不能同你们说。”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此处并非久留之地,你二人速速离去罢。”
他一再回避,沈梧渐渐有点克制不住心里的焦躁,朝他走近了一步,道:“敢问前辈来此,是为了何事?”
长梧子笑容渐消:“你这孩子,怎么长大了反而不懂看人眼色了,我说了不能同你们讲,莫非你问了,我便会说了么?”
沈梧继续追问:“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长梧子奇怪地瞅了他一眼:“不然我为何不告诉你?”
沈梧不理他的装疯卖傻,眉宇间渐渐起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为什么不能说?”
长梧子沉默了一下:“这个也不能说。”
他的每一次回避,都会让沈梧把压在心底的某个猜测拎出来重新过一遍脑子,到得此刻,那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的揣测,几乎已经成了形,不断地在沈梧的脑海里盘旋。
这是云谢尘的故居,他前不久才“旁观”过那人的过去,这一刻又在这里见到了长梧子。
还有十年前,他在谶都捡到的那一块萍树根。
他的心弦被这个猜测反复拉扯,已绷紧到了极致,此刻被长梧子的沉默一激,终于克制不住,口不择言道: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前辈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身后周敛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一声低低的叹息传音进他耳里:“阿梧,冷静。”
沈梧心头一凛,眼神里的锋锐褪去了一些,却还是执拗地看着长梧子,一字一顿地道:“我能问问前辈,二十年前,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谶都么?”
周敛道:“阿梧!”
“这个没什么不可以问的。”长梧子长叹一声,道,“当年,是你父亲让我去的。”
沈梧却并未就此罢休,连珠炮弹般地追问:“家父怎会认识您?他让您去,您便去么?”
长梧子偏开头:“他,他与为师有几分交情。”
沈梧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尖锐道:“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他与云谢尘有几分交情。”
“……”
他沉默,沈梧却不放过他,道:“事到如今,长梧子前辈…师父,您都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么?”
长梧子的身子抖了抖,低声道:“是我对不住你。你还肯叫我一声师父,我已心满意足。”
这一句话,几乎是变相地证实了沈梧未出口的那个猜测,他的脸色顿时白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强自抑制住了嗓音里的颤抖,道:
“我不需要道歉。我只是想替家父求一个真相。两国交战,必有死伤,这没什么,我也绝不会插手。”
“……”
“那,师父,您能告诉我,当年,谶都的事,只是因为两国交战么?”
长梧子始终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不与他对上视线:“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沈梧心里一恸,眼眶猛地红了,再开口,第一时间居然发不出声音来,咳了一声才缓过来,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
“师父当年出现在谶都时,便已经知道了谶都的结局吗?”
长梧子闭了闭眼:“是。”
沈梧的面色终于彻底灰败下去,他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瞬间有种奇异的错位感,身处夏初时节,意识却好像坠入了荒芜的冰原,连带着所有的情感都被冰封了起来。
当年是这个人一手领他入仙门,如今也是他一句话推他下地狱。
处在这般难堪的境地,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大哭一场。
可竟然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所有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被那层冰严严实实地堵在他心里,叫嚣着宣泄而不得,于是只好同归于尽。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周敛的声音,却被隔在耳畔的嗡鸣之外,听不清楚。
好半天,沈梧才勉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前辈可还有话要交代我么?”
长梧子如同一尊凝固了的雕塑,一动不动地道:“我亦无话。”
“好,好。”沈梧点点头,“晚辈先行告退了。”
他退了两步,声音终究是哽咽了。
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在当年谶都的灾祸里,长梧子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否有插手其中,也不想问为什么云谢尘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便是离开这里。
面对不了,不管怎么做,都是难堪。
周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低头看向长梧子,道:
“师父当真没有话要同阿梧说么?”
长梧子静了半晌,才道:“没什么好说的。”
“嗯。”周敛点点头,忽而又问,“那对我呢?”
长梧子终于抬眼望向他,疲惫不堪道:“你希望为师说什么?”
周敛轻声道:“我以为,阿梧理应知道真相。”顿了顿,又道,“我也是。”
长梧子扯出一个十分伤眼的笑容:“真相如何,你方才不是都听到了么?”
周敛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长梧子笑着笑着,渐渐便笑不下去了,放平了嘴角,双手摸上脸,使劲搓了搓,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重的暮气:
“结局已定,这时候去追问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敛不赞同地盯着他,张嘴便要反驳,长梧子却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别在为师这儿杵着了,去看着你师弟,别把人弄丢了。”
周敛不吃他这一套,他也担心沈梧,却并不差这一点时间。眼下他心里烧着一团火,不吐不快。何况周少爷从来就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人。
尤其是,他在长梧子面前,向来骄纵惯了。
他直言道:“我着实不是很明白您在想什么。若是要隐瞒,为何偏要在此刻告知他真相。如今既已决定坦白,这么遮遮掩掩的,又是在做什么。”
长梧子道:“我自然想护着他一辈子。”
周敛漠然道:“哦。”
“可是一个孩子想为他父亲报仇,我又怎么能拦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了两遍OTZ,感觉还是不太好
啊啊啊爆炸难过,
第56章 来路失
周敛看着他,许久,忽然道:“这十年里,您去了哪里?”
“我能去哪。”长梧子疲倦地摆摆手 道:“好啦,别在这杵着了,看着你师弟,谶都非久留之地,你趁早带他离开。”
周敛是在那间小屋子里找到的沈梧。
周敛未把那套东西收起来,此刻他便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姿无比端正,脊柱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周敛难得地踟蹰了一下,走上前,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天气愈发热的缘故,沈梧的穿着很是单薄,周敛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脊柱骨节处的凹陷,和他细微的颤栗。
沈梧迟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扭过头看他,黑如点漆的眼睛黯淡得看不见一丝光:“大师兄。”
“嗯。”周敛轻轻地应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然而这张嘴生来就没说过漂亮话,一时之间,搜尽枯肠竟然也找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还记得方才我说的话么?”
沈梧掀了掀眼皮,迟钝地道:“什么话?”
“相信我。”
沈梧于是笑了一下:“我何曾不信过大师兄。”
“行了。”周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却放得很轻,“别笑了,伤眼睛。”
沈梧一愣,慢慢收敛了笑容:“对不住。”
一时无话。
片刻后,周敛忽然说:“你把眼睛闭上。”
沈梧“哦”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随后便感到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怀抱的主人常年一副冷淡脸,嘴也毒,简直就是人形的高高在上的凌霄花,生平口头上都没安慰过人,别提身体力行了。因此,他这个动作还很生硬笨拙,且他又是站在沈梧的侧面,为了这个拥抱,沈梧不得不姿势别扭地迁就他。
其实并不舒服。
可是身躯却是暖的。
沈梧脸贴在他衣上,某种冷淡而悠远的淡香混着那有些灼人的热度便老实不客气地闯入了他的呼吸里,他错愕地微微睁大了双眼,但只是一瞬,他便逃避似的扭过头,任由自己完全陷入了黑暗中。
周敛在他脑袋上不怎么温柔地呼了一把:“莫乱动。”
沈梧含混不清地拖长尾音“嗯”了一声。
周敛安静下来,他到底是不习惯,搂着他肩的手没过多久便无处安放似的一会儿上移到他脖颈处,一会儿又下落至他蝴蝶骨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飘荡了片刻,最终又还是放在了他后颈上,无师自通地顺着脊柱的缓慢地往下轻抚。
“若你肯给我洗衣服,哭也可以的。”
沈梧闷闷的声音:“我才不给你洗衣服。”
哟呵,胆子大了,敢光明正大地顶嘴了。
周敛在心里冷哼一声,板着张脸,十分有一门之主的威严:“不洗也可以。”
怀里一空,沈梧自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眼尾红得几欲滴血,眼眶却是干的:“没什么好哭的。”
“外边根本没有什么阵法,是么?”
周敛眼神一闪:“是 。”
沈梧又笑了笑,目光落在虚无的某个点上,又不动了。
周敛看着他,明知道他的神魂已被谶语花彻底地禁锢在了他体内,这一刻,却总有种他的灵魂正在悄然消逝的错觉。
他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为来源不明却真实存在的恐慌笼罩,下意识地趋前一步,却没勇气做什么大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抓住了沈梧的手腕。
沈梧于是忽然惊醒过来似的,眼睫颤了颤,目光缓慢地转到他脸上,又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没事,大师兄不必担心。”
这恍惚的眼神如一记闷锤重重地砸在了周敛心上,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瞬,直至现在他才恍然明白,他没法安慰沈梧,并不是因为他天生口拙说不出温暖漂亮的话,而是此时此刻,什么话都毫无用处。
任谁来面对这种境况,都只会深刻地体会到语言的苍白无力。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最终也只憋出了两个字:
“阿梧。”
“啊。”沈梧闭着眼扯了扯唇角,没对他这句话作出反应,好半天后,才睁开眼睛,道:“大师兄,你能过来点么?”
其实这时周敛已站得足够近,小腿前侧已经顶上了椅子,但他什么都没说,退了一步,绕过椅子,径直走到挨着了沈梧的地方才停下来,问:
“做什……”
“么”字还未出口,便被沈梧环上他腰间的手一巴掌拍成了碎片。
周敛顿时哑了。
与方才那个拥抱不同,这次沈梧抱他抱得很紧,脸则埋在他腰腹处,隔着看似累赘繁复实际上却不怎么厚的衣裳,周敛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呼吸。
而后他听见沈梧低得像是喃喃自语的声音:“为什么是我?”
沙哑的,混着一丝鼻音的问句,一下子就把周敛心里的那点无措打散了。
沈梧还在茫然地,轻声问:“世间作恶多端的人何止千万,小恶不断的人尚且有个容身之所,为什么偏偏是我,就不行?”
周敛把他这段话一字不漏地全听在了耳里,淡然的神色里当即裂了一条缝,一只手摸到沈梧的脸,就要把他捞出来:
“沈梧?”
沈梧死死地低着头,咬牙切齿地道:“我何曾做错过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偏偏是他,想得到的都落空,曾拥有的都失去。
活了二十七年,居然一无所有。
这一句为什么,十年前发现谶都现状时,他没问;十年后人不人鬼不鬼地与周敛重逢时,他没问。
直到此刻。
他以为他只有回忆,没想到只是他以为。
连回忆都是假的。
周敛被他问得百般滋味都涌上心头,收回手,下意识地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搓了搓,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还有我。
他道:“若是累了,我便先带你回去,好么?”
沈梧一动不动地埋在他怀里,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进去,好半天,才道:“我要去找云谢尘。”
周敛愕然道:“什么?”
沈梧一字一顿道:“我要去找云谢尘。”
说着他推开周敛,欲站起身来,身子方才离开椅子不到一寸便不稳地晃了晃,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目光涣散了一下,紧跟着猛地一低头,“哇”地吐了一口血。
这时节谁还顾得上什么讲究,周敛本能地要去扶住他,却被沈梧挡住:“我没事。”
周敛当时就想扔一面镜子让他好好看看自个儿此刻是个什么鬼样子。
沈梧坐着缓了一会,目光渐渐又恢复清明,拿袖子抹去唇边血迹,低声道:“长梧子前辈为何会忽然出现在此处?”
周敛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一记闷棍把他敲晕,而不是和他讨论这些事,但磨蹭了片刻,他还是不怎么情愿地道:
“他让我引你去见他,这应是一个原因,不过依我看,八成还有别的缘由。”
沈梧敛目思索了片刻,向他伸出手:“劳驾,大师兄可否扶我一下?”
周敛瞪着他,在“扶他起来”和“把他打晕”两个选择中间左右为难了一下,万般不情愿地伸了一下贵手,把他拉了起来。
沈梧站起身后便挣开了他的手,缓步行至墙边,食指在上边揩了一把,什么都没揩着。
指腹依然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沾上。
他心里渐渐有了底,回头对周敛道:“禁制与阵法会被光阴磨损,不至于过了二十年,此处还是这样整洁。若我所料不错,云谢尘既然用阵法把此处保护了起来,理应会定时回来看看。”
他又问周敛:“大师兄见到长梧子前辈时,是在何处?”
他说话时已褪去了方才的颓然和痛苦,吐辞清晰而有条理,若是不看他苍白得过分的脸,倒真跟平时无甚区别。
周敛道:“就在方才那个地方,我见到他时,也不知道他在那儿坐了多久,人都快被花瓣埋住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他与沈梧昨天方才到,长梧子又不是隐身随时跟在他俩身边,怎么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踪,更不可能一早便在谶都等着他们。
沈梧笃定道:“他在等云谢尘。”
只是还有一点,分明从前在朏明,云谢尘找上门来时,长梧子的态度是回避的,且若真如他想的那样,云谢尘会定期回来,那长梧子想见他,机会多得是,为何偏偏是在今天才……
他脑海里蓦地划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待他仔细去想时却又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只能作罢,按下了心头隐隐的不安,看向周敛,道:
“我要回去,大师兄你要跟我一起么?”
周敛哼了一声,道:“我若不带你去,你难道自己能认路么?”
沈梧照例对他这些不中听发动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法,丝毫不受影响,凝视他片刻后,反而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不是方才的强颜欢笑,眉眼微弯,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周敛见惯了的,恰到好处的温柔。眼睛里却好像多了点别的情愫,隐在长睫落下的阴影里。
周敛心里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琢磨透,沈梧便已垂下了眼帘,道:
“那就麻烦大师兄再给我带一次路了。”
第57章 豁出去
仍是那一口井边,长梧子还呆在原地,他跟前却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脸上的神情是十年如一日的悲天悯人,说话时不疾不徐,带着抚慰人心的味道:“师兄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周敛一眼看到那人,便飞快地一把捞住沈梧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沈梧对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周敛紧紧地盯着他:“我会帮你,可若是打不过,你切记不要硬来。仇我们可以来日再报,我只要你活着,听见了么?”
沈梧眼波微动,才要说话,就又听周敛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打晕了。”
沈梧沉默了一下:“我尽力。”
“不许尽力。”周敛简直是蛮不讲理地道,“是必须。”
沈梧便道:“好,我答应你。”
他答应得实在太快,偏从表情上又看不出什么端倪,周敛纵是不信他,短时间也想不出旁的法子,只能在心底打定主意,实在不行,那时他就直接把人打晕了好了。
十年前他做不到的,他就不信,十年后他还是做不到。
只这片刻功夫,那边云谢尘与长梧子已寒暄完毕,眉眼含笑地望向了这边,声音如春风拂柳,雅而温柔:
“二位师侄既然已经到了,何不出来一见?”
周敛知道此人的修为高过他和沈梧不止一筹,却并不怎么害怕,他只是怕沈梧会跟此人拼命,因此,很淡然地便先一步踏出出现在了云谢尘的视野里。
也接触到了长梧子猛然望过来的视线。
他知道长梧子是在问:“我不是让你带着你师弟走么!”
他轻车熟路地忽略了,听见云谢尘笑道:
“二位师侄好。”
便也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敷衍道:“云师叔也好。”
云谢尘面色不变,他像是对自己所作所为已经败露一事一无所知,又看向沈梧,诧异道:“多年不见,沈梧师侄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真切的怜惜。
周敛立刻推翻了方才的算盘,就冲这句假惺惺的话,他今日便是拼了命,也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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