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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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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吕九所怒吼。
岑琢一偏头,在人群外围看见了刚才元贞身后的那个小工,手上的油污还没擦净,显得一双白手可怜兮兮的。
他在哭,嘀嗒着眼泪抽鼻子,岑琢对他有印象,低级别小弟,总黏糊糊跟着高修,叫什么来着?
“贾……”刚叫出姓,小东西就回头了,看是岑琢,吓得瞪圆了红眼睛,踩中陷阱的傻兔子一样,打了个抖。
铁与血的时代,没人喜欢软弱的人,岑琢也不例外,黑着脸吼他:“哭什么!”
贾西贝呆呆的,抽了两下嘴唇,眼泪噼里啪啦掉得更厉害了:“我……是我害他俩打架的,是我不好……”
什么玩意……岑琢心里的火腾地窜起来,元贞、高修是他和吕九所的左膀右臂,两人平时关系不错,从没发生过冲突,如果因为这只兔子让他的核心干部窝里反,他真的会扒了那张小白皮!
那边吕九所已经把元贞和高修叫出来,狠狠训斥了一顿,冲岑琢喊:“没事儿,小孩闹别扭!”
御者有年龄限制,所以武装社团的干部一般在十七到二十三岁之间,如果是和平年代,这个岁数确实还会吵嘴闹别扭,但现在是乱世,年轻人不得不过早承担起血淋淋的责任和伤痛。
“你多大了?”岑琢问贾西贝。
“十、十五……马上十六了!”
他强调十六岁,与此同时,岑琢在他右侧的额发下看见了接入口,居然是个御者。
“老大。”高修笑嘻嘻过来,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偷偷在背后朝贾西贝招手,贾西贝看见,往他那边蹭了一步,胆怯地盯着岑琢。
岑琢心烦,摆摆手,让他走。
元贞恰好也往这儿来,擦肩时瞟着那小子,狠狠瞪了一眼。
“怎么回事?”岑琢问。
“娘娘腔,看着烦。”
岑琢理解:“哦。”
“高修非罩他。”
岑琢无奈:“啊。”
“高修瞎。”
岑琢哭笑不得:“嗯……”
“大哥!”远处有小弟喊,“88号的家头来了!”
家头?岑琢浅浅一笑,回身拦住要和他同去的吕九所:“不用你,我去会他。”
他也没换衣服,还是那件裘皮、那条裤衩、那双拖鞋,啪嗒啪嗒走进用真皮和丝绒装饰的会客室,屋里的男人站起来,客气地叫了一声:“岑会长。”
“坐,坐坐,”岑琢贴得他很近,有点要促膝长谈的意思,“抽烟吗,老王?”
对方年龄不小了,看接入口周围皮肤的状态,快退役了,两人见过几次,只记得姓。
“不了,”老王微微一笑,看进岑琢的眼睛,“昨晚,我们在2号公路丢了一车货,想请伽蓝堂帮忙找找,价码随便开。”
“昨晚,2号……”岑琢自己点上一支烟,用镶钻的那只机械手夹着,头发微湿,透着勃勃的生气,“是不是自由军的车啊!”
老王的脸色不好看,但很快反客为主:“看来找伽蓝堂,我找对人了。”
岑琢大剌剌靠在真皮沙发上,裘皮大衣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底下绚烂的牡丹纹身,老王看见,愣了一下。
“那车货啊,”岑琢直来直往,“我要了。”
老王的脸僵住。
“还有别的事儿吗,”岑琢慵懒地蹭着沙发靠背,眯着眼睛瞧他,“没事儿走吧。”
老王也不跟他玩儿虚的了,自己从桌上的烟盒里拽出一根烟,找火点上:“我发现你他妈挺傲啊,岑琢。”
岑琢噗嗤乐了。
“你妈逼傲个屁,连具骨骼都没有还好意叫会长,别丢人现眼了!”
岑琢不生气,反而把小烟儿嘬得亮亮的:“老王,你这么说话我们的距离就近多了,岑会长、找车什么的,多没意思!”
老王抽着烟等他,等他往下说。
“老子不是没骨骼,老子的骨骼是让人给拆了!”他用机械手指叮叮敲着桌面,发狠地舔了舔嘴唇,“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一身牡丹、拆掉的骨骼、不合常理的傲慢,让人只能有一个联想——狮子堂失踪了三年的牡丹狮子御者。
老王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开玩笑吧……岑会长,从来没听说……”
岑琢突然踹了一脚茶几,理石地面被划出毛骨悚然的一声:“怎么又岑会长了,”他嫌烦地掐熄烟头,站起来,“回见吧。”
第3章 血战向前┃岑琢穿着马靴,箍得小腿很好看。
岑琢穿着马靴,箍得小腿很好看。
一件黑色的紧身夹克,袖口扎紧,领口高高抵在下巴上,腰上、臀上全挂着枪,右手却拿着一个桃子,真空保存的、鲜嫩的水蜜桃。
“好甜!”这是他今年冬天的最后一个桃了,再想吃,就要等到来年夏天。
用机械手推开拆装车间的铁门,里面上百人正忙碌着组装吞生刀,元贞总调度,高修和那个爱哭的娘娘腔也在。
“大哥!”看到他,小弟们纷纷起身行礼。
岑琢懒懒点头,咬着桃子穿过作业区,吞生刀已经基本组装完毕,真的有四米高,装甲整体清理过,露出胸甲上威武的怒吼狮子堂徽。
“抓紧啊,午夜准时出发!”啃着桃核,他含混地命令。
早上拒绝了老王,晚上88号很可能来抢,当然,他们也许会忌惮岑琢编造的“牡丹狮子”身份,但无论如何,吞生刀要先转移出去。
他亲自押车。
仰望着那具高大的铠甲,想起老王说他“没有骨骼丢人现眼”,“啧!”岑琢冷笑,他才不想在脑袋上开一个洞,让冷冰冰的机器往里捅。
下意识的,他抬手摸着右侧太阳穴上假造的“接入口”,疤痕的手感很真实。
视线一转,落在角落里那具怪异的骨架子上,“嗯?”他走过去,疑惑地上下打量,“元贞,这个你动过了?”
元贞正和高修商量行动方案,直起身:“没有。”
可脚的位置确实变了,岑琢早上来的时候,骨架的左脚掌朝内侧倾斜了十五度左右,现在却完全朝外打开,像是……有人操纵过一样。
“双CPU的家伙。”他朝它伸出手,拿过桃子的五指太湿黏,他换用机械手,金属和金属相触的刹那,好像有什么力牵引了一下。
瞬时,有种微妙的过电感,“指骨”上的钻石微颤,左肩上骨头和机械的接缝处传来轻微的撕扯疼痛。
怎么……回事?岑琢错愕地睁大眼睛,这条左臂仿佛不是他的了,却振颤着影响他,似乎有一股脉冲,冲过钢铁臂弯直达心脏,让他浑身发麻……
“那么喜欢吗?”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背后一片温热,是吕九所的体温。
脉冲消失了,岑琢收回手,方才那股神奇的吸引力好像从没存在过,超自然的、人类无法感知的机械共鸣。
“喜欢就装备起来,”吕九所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哄人,“用最好的电机、刀具、枪组,装重炮,按你的意思涂装。”
“我不会做御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岑琢的声音比他还低,他们现在的距离让他不自在,但容忍着没说。
“你总要独当一面。”
“我有你呢。”
“我还能穿三年骨骼,三年后你怎么办,谁来保护你?”
岑琢觉得好笑:“我只比你小一岁啊,哥。”
“一年,你能多保护自己一年,我死也安心了。”
岑琢蹙眉:“九哥你离我太近了。”
“很多家头和他们的大哥都这么近。”
这是个女性稀缺的时代,男人和男人的暧昧关系并不稀奇,岑琢的脸板起来:“我不喜欢这个,你知道的。”
“一会儿你带人走,我不放心。”
岑琢没说话。
吕九所突然伸手把他抱住,从背后越勒越紧:“别动,就当是个兄弟的拥抱……”
那么多小弟,看见了都当没看见,就贾西贝发傻,一边蹲着整理钢板,一边扭脖子使劲儿看。
高修的大手罩在他脑袋上,给他拧回来。
元贞在旁边瞧见,翻个白眼。
“修哥,”贾西贝眨着水汪汪的兔子眼,“家头和老大干什么呢?”
高修朝他瞪眼睛:“不懂的别问。”
贾西贝委委屈屈不吱声了,过一会儿又转头去看,那俩人还抱着,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朝高修凑过去,遮着嘴巴贴上他的耳朵,刚要说话,小腿被从后头扫了一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他细细叫了一声。
周围一片哄笑,他拍着屁股站起来,涨红了脸回头看,是元贞,越过他对高修说:“一会儿出发不许带他。”
“知道,”高修抓着贾西贝的腕子,把他拽到另一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让你踹一下都散架了。”
元贞哼一声,冷冷走开。
“修哥,”贾西贝撩起流海,把小小的接入口给他看,“我都准备好几年了,我想和你们一起……”
“你没有穿骨骼的能力,”高修实话实说,“堂里比你优秀的人太多了。”
贾西贝红着鼻头,像要哭了:“可我……”
“好了,”高修握住他的小肩膀,严肃地说,“今晚留下来也是一场硬仗,你……保护好自己。”
贾西贝欲言又止,乖乖点了头。
另一边,岑琢用力把吕九所搡开,吕九所不想放手的,但没穿金刚手的他只是个凡人,甚至比岑琢还矮一公分。
“小琢……”
“好了九哥,”岑琢不悦地撸一把头发,“我们十一二岁就在一起,打打杀杀这么多年,我这只手,”他抬起镶钻的左臂,“是你用白城的发电站给我换的,到沉阳这两年,我们干这么大不容易,”他咬牙,“你别把这一切给毁了。”
吕九所明白,他太明白了,利落的寸头,眉间的短疤,都和他的性格一样,不该拖泥带水:“元贞,点人数,把吞生刀装车!”
岑琢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看他的眼睛,擦过去,轻声说:“家里交给你了。”
吞生刀被放倒装进刮去堂徽的运输车里,岑琢进驾驶室,元贞启动转生火,高修控制黑骰子,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人悄声从后门离开伽蓝堂。
吕九所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运输车橙红色的灯光看不见了,才攥紧拳头,转身向留守的众人训话:“今晚88号可能会来,如果他们来,就是要抢我们的东西,你们让不让!”
众人齐声嘶吼:“不让!”
“那我们怎么做!”
“杀——!”
“如果他们怕了,要跑呢!”
“追上去,杀——!”
“如果败的是我们呢!”
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喊声震天:“和他们同归于尽!”
“好!”吕九所慨然下令,“敞开大门,有骨骼的全部穿戴,正门、拆装车间、会长楼设立三道屏障,今晚我们没有退路,只有血战向前!”
“血战向前——!”所有人行动起来,穿骨骼的、立路障的、找伏击位的,军人一样默不作声,但训练有素。
吕九所攀上金刚手膝关节处的二级台,正要打开御者舱,大门外传来金属骨骼特有的移动声,呼啦一下,所有常规枪、光子枪都被小弟们抱到胸前。
吕九所没急于进骨骼,而是高高举起左手,所有人屏息,等他大手挥下,就开始无情的绞杀。
寒风吹动门扇,嘎吱嘎吱,黑夜中晃过一抹醒目的黄色,吕九所连忙把手握拳,从金刚手上跳下来,摁下小弟们的枪管,大步向门口迎去。
“怎么是你!”他敞开双臂。
一具亮黄色的骨骼跨进伽蓝堂,标准的三米高,左右手臂各有一组二十支枪管,风冷设计,头后是一圈背光似的金属环,每隔十公分设置一个发射孔,可装备穿甲弹、霰弹等大型金属弹,是自由军家头的骨骼日月光。
御者舱打开,一个和吕九所差不多年纪的小个子跳下来,热情地和他拥抱:“我家老大让我来,我不敢不来!”
“老方,你不该来,”吕九所压低声音,“今晚,伽蓝堂要流血。”
老方环视四周:“看出来了,九所,我就问你一句话。”
吕九所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很投缘,沉阳三足鼎立的局面,很多话会长们之间不好开口,都要靠家头在当中斡旋。
“货,在伽蓝堂,”吕九所很痛快,“别的,没了。”
“车上,”老方跨前一步,“到底有什么?”
自由军果然不知道内情,吕九所用力握住他的手:“老方,立刻走……”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乍然落在院子中央,威力之大,把日月光和金刚手齐齐震倒,吕九所按着老方趴下,耳边惨叫声四起,他愕然抬头看着满院火光,这不是常规炮,甚至不是中子炮,而是什么沉阳没见过的鬼东西!
88号的骨骼军冲进院子,头一个是家头老王,随后是几组摆着三角阵型的陌生骨骼,岑琢走前和吕九所商量过,88号能来的高级骨骼不超过两具,留金刚手一个足以抵挡,但此时,吕九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对方的百单八级骨骼至少有五具!
“防守!防守!不要乱!”他朝震倒的金刚手跑,脚下被人拉了一把,是满脸泥土的老方:“九所,那些不是88号的骨骼!”
吕九所知道,不是88号的,是谁的呢?他跳上金刚手的脚踝,冒着枪林弹雨往御者舱冲,同时老方向日月光奔去,不经意间,视线前方,他看见一具纯黑色的骨骼,正朝吕九所张开手掌。
而吕九所急于打开御者舱,正暴露在它的射程之内。
“九所!”老方抬头喊了一嗓子。
吕九所听见,甚至没回头,直接头朝下扎进舱内,迅速连接神经元,操纵金刚手起身,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再看老方时,他已经被一张从骨骼手掌中射出的金属网兜牢牢罩住,随着网兜收紧,发出说募饨小�
吕九所亲眼看着他被那张铁网割碎了。
“我c你妈……”吕九所声音颤抖,向那家伙冲去,手掌能释放铁网的骨骼他听说过,在政府军一代机编队里,名称是大手印,而现在控制大手印的社团是……
两架骨骼冲撞在一起,距离太近网兜无法释放,吕九所抓住时机,一把揪住大手印的脑袋,狂吼一声,启动钚动力,把那根“脖子”生生扭断。
染社!大手印是染社的!
他陡然转身,金刚手的防卫系统捕捉到攻击信号,迎面一道闪光,他合掌劈住,是一把巨斧的锋刃。
贾西贝躲在离大门不远的雪堆下,高修临走时跟他说保护好自己,可眼前……眼前全是伽蓝堂的尸体,他又急又怕,呜呜哭着往外爬。
这一片全死没了,88号的人已经赶往拆装车间,大门的第一道防线处只剩金刚手和两个百单八级骨骼在鏖战。
一个甩巨斧,一个抡巨锤,吕九所快撑不住了。
他得去帮他,可怎么帮?情急之下,他一眼瞄见日月光,仰面倒着,舱门大开。
他手脚并用,抓着冰凉的雪,还有滚烫的血,和淋漓的眼泪,抽抽噎噎钻进御者舱,系好固定带,取下舱室右侧的连接器,把心一横,用力朝太阳穴扎进去。
御者,他一直向往的……啊啊啊!疼痛,无法言说的疼痛,像把整个脑子都劈开了的灼热的疼痛,紧接着是回忆,所有幸福的、痛苦的、忘却了的回忆——
爸爸伛偻着坐在窄床边,手上是工厂磨出来的伤口,笑着,含泪说:“妈妈走了,以后爸爸疼你……”
爸爸剧烈地咳嗽,手里攥着一个旧铁盒:“小贝,爸爸很快就攒够钱了,钱够了,就送你去做手术……”
爸爸鼻青脸肿蹲在地上,疯了一样不断重复一句话:“等你做了手术,成了御者,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然后是爸爸的尸体,靠在手术室外斑驳的灰墙上,贾西贝记得那一天,他忍着太阳穴上的疼,却忍不了心里的疼……
“呕——!”神经元过载,他开始呕吐,吐得御者舱里到处都是,然后像是被切断了和这个世界的信号,眼前一黑晕过去。
左边一锤,吕九所侥幸躲过,却没运气躲过右边的一斧,背部装甲已经砍花了,露出绝缘层下密布的线路。
要不行了,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没来得及陪岑琢走完余下的三年……扛着斧刃跪在地上,头颅低垂,他等待即将被斩首的结局。
正在这时,侧翼有机枪扫射,金属子弹,叮叮叮全打在对手装甲上,吕九所一愣,他们伽蓝堂还有人?
第4章 骨架子┃岑琢靠在高修肩膀上,痛苦地哼了一声。
吕九所一把握住架在头上的斧柄,支起膝盖,对黑暗中潜藏的兄弟喊:“换武器!常规弹对它没用,它是特种装……”
砰地一声,对方“脊柱”上什么东西被打爆了,脖子一歪,重重倒在地上。
吕九所空握着巨斧,听见耳边一个陌生的声音,风一样掠过:“这一款的第六节 脊椎有缺陷,常规弹也能打穿。”
他连忙转身,只见一个嶙峋的黑影从背后控住抡大锤的骨骼,轻松一摔,摔到吕九所面前:“弄他。”
语气很平静,像是说“玩吧”,吕九所这下看清它了,骷髅似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片装甲,是和吞生刀同车带回来那个骨架子,岑琢很喜欢的双CPU!
是谁在操纵?
他来不及细想,放倒双膝,两手高举过头,卯足了劲儿往下砸,只一下,对手的胸腔就碎了,腰部的化学电池喷出不少腐蚀性液体。
喘着粗气站起来,对面的骨架子不见了,吕九所愣了两秒,立即向第二防线的拆装车间跑去。
这儿和大门一样,伽蓝堂的尸体遍地,从血与火的废墟中穿过,他两手越过肩头,抓住背后的刀柄,噌地一声,双刀出鞘。
88号还剩三具百单八,运气好的话,两具,他小跑起来,刀刃朝外横在面前,今夜,他将舍生取义。
突然,他停住脚步,不敢置信地瞪着车间周围,地上一片一片全是骨骼残骸,有家头老王的,还有那几具来路不明的百单八。
“我cao……”什么人有这种能力,同时解决掉三具高级骨骼?答案呼之欲出,是那个骨架子,他从拆装车间一路杀到了大门口!
吕九所打个寒颤,转身看着伽蓝堂寂静的大院,心中狂跳,岑琢!
“阿嚏!”岑琢擦擦鼻子。
转生火和黑骰子趴在他旁边:“老大,着凉了?”
“没事儿,肯定是九哥又念叨我。”
“九哥真是的,”高修嘻笑,“才分开这么一会儿……”
元贞拿脚踢他,他们此时正埋伏在88号本堂背后的一处小山坡上,装着吞生刀的大车也在,今夜88号倾巢出动夜袭伽蓝堂,本堂一定空虚,岑琢必须给他来个声东击西、出其不意、釜底抽薪!
西南方向响起零星的爆炸,是伽蓝堂,规模比他们预估的要大,元贞攥紧了机械手,咬牙等着岑琢一句话。
“转生火、黑骰子!”岑琢如他所愿,“带领伽蓝堂主力,给我扫平88号!”
像铁栏后等着冲出跑道的赛狗,御者们早已迫不及待,大哥的命令一出,纷纷亮出武器纵身而下,一团烈火般扑向88号。
转生火开路,从两肋二十四道喷火口不停喷射高温火焰,黑骰子殿后,利用内置的中子能沿路投放能量场,场能无声无色,一旦有人或骨骼不小心撞上,就会被过度活跃的中子团炸成飞灰。
岑琢打着呵欠看这帮小子各显神通,视线无聊地转来转去,忽然被停在88号后门外的一排重型卡车吸引了。
有什么不对劲,他支起身体,运货的车平时没人管,一般都脏兮兮的,这排车却仔细地罩着苫布。
他吩咐小弟掩护,只身滑下山坡,院里打得厉害,没人顾得上放哨,他轻松接近卡车队,贴在车轮外侧,迎光掀开苫布。
苫布下是一个大大的、怒放的莲花徽章。
岑琢呆住了:“染……社?”
他返身往山坡上跑,因为急,绊了两次,有些狼狈地回到小弟中间,仓促下令:“叫所有骨骼立刻回来,九哥那边顶不住!”
“啊?怎么回事,大哥!”
“按我说的办!”他拉开运输车车门,拽下司机自己跳上去,打方向盘急速调头,油门一踩到底,朝丙字沉阳方向疾驰。
染社怎么会在沉阳!那些车是他们运骨骼的,不会错,难道……他握紧方向盘,是自己冒充牡丹狮子把他们惹怒了?不,没那么快,他们秘密进入沉阳,介入88号的势力,是想……岑琢猛捶方向盘,喇叭响起一声长鸣,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要吞声刀的就不是88号,而是染社!
元贞他们跟上来,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一片奔跑在雪地上的巨大身影,岑琢继续提速,他要回到伽蓝堂时看到吕九所还活着!
吕九所确实活着,不光活着,还吩咐幸存的小弟们满院子找人,岑琢冲进大门,从背后拽住他的衣领,拉到眼前确认了,才松一口气。
“你他妈找什么呢?”他问,满院子都是伽蓝堂的尸体,有什么可找的?
吕九所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担忧、不安,也许还有一点微乎其微的依恋:“那个双CPU,一个人杀了四具百单八。”
岑琢歪着头,看疯子一样看他。
“真的,有三具应该是同时解决的,双CPU的骨架子在,但御者不见了。”
“都烂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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