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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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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琢哑然。
“你们那个假的牡丹狮子,除了狮牙刀,他背的炮是太涂堂的狮子吼吧,两件染社控制的装备同时在你们手里,这不正常。”
“你们的牡丹狮子才是假的!”岑琢反驳,“真的牡丹狮子怎么可能战败!”
搅海观音哈哈大笑:“傻子,你还不明白吗,牡丹狮子是故意输给你们的,这样才能诱你们进城,然后一网打尽!”
“你!”岑琢要往她身上扑,被她的人用绳子拽回来,狠狠踹了一脚,搜走身上所有的武器,投进铁栏。
开门关门的一瞬间,高修猛地窜起来想往外冲,但他的速度慢了,被对方一枪托砸中脑袋,揪着头发拖出去。
“放开他!”岑琢扒着铁栏喊,他这时才真切地体会,他是人家的阶下囚了,沉阳、北府、太涂,一直以来的顺利让他忘乎所以,骄傲着,一头撞进狮子堂的陷阱。
高修被狗一样摁在地上,抬着脸,搅海观音一脚踩上去,反复碾压:“小伙不错,可惜了。”
高修咬着牙,绷着咬肌瞪她。
“眼神儿真漂亮,”她笑,嘴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这么年轻就没了左手,谁能不心疼呢?”
高修目光一滞,看向自己的左臂,真的,那里没有任何知觉。
“你以为我会给你上药吗,”搅海观音看傻瓜一样看他,“那是神经毒素,在我们这儿很金贵的,你真有运气!”
岑琢怔住,转瞬,回头对金水说:“催吐!快!”
金水先是愣,然后想起来,她替岑琢喝了一杯酒。
“哎呀别紧张,”搅海观音声音慵懒,眼神却狠戾,“入口的东西我一向慎重,只是一点混合菌,吐一吐就好了。”
岑琢用力击打铁栏,拳头上出了好几道血印子,元贞从背后扳住他:“岑哥,别冲动,静观其变。”
“好了,”搅海观音玩够了,敛起笑意,“你们五个人,哪个想通了,肯告诉我如意珠的计划,哪个就出来,其他的,在这儿等死吧。”
她走了,高修被看牢的揍了一顿,扔回笼子。岑琢连忙去看他的左臂,伤口周围的肉已经烂了,小臂骨折,是刚打的。
“岑哥,我们为什么要来乌兰洽,”高修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个女人的话让他恐惧,他真的太年轻,不想失去左手,“我们根本不该来!”
岑琢抿着嘴。
已经来了,没有回头路。
金水在催吐,空气里弥漫着消化液的味道。
“我早就说,打冷枪的犊子靠不住,”高修不知道是对谁,无法控制地咆哮,“什么他妈的联盟,什么他妈的狮子堂,比染社还不是东西!”
“高修,冷静点儿,”岑琢脸上全是汗,摁着他,“我会想办法,想办法救你!”他问元贞,“你们谁身上有火?”
元贞摇头:“都搜走了。”
“哈哈……”高修发笑,他是少年意气的,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抱着一只慢慢残废的胳膊身陷囹圄,“你救我,你拿什么救我?”他怪岑琢,“你自己都只有一只手!”
“高修!”元贞吼他。
高修知道,六个人,只是他倒霉失去了胳膊,打仗就是这样,有人死,有人伤,可真轮到自己头上,谁也冷静不了。
笼子另一边,金水吐得越来越厉害,是细菌开始起效了。
贾西贝烧得迷迷糊糊,爬过去,靠墙坐下,一下一下顺她的背,她的假腿没了,一长一短两截残肢,只有半个人高度,缩在墙角,怪物一样诡异。
她自己也知道,呕吐仿佛救了她,让她不用转身面对大家,平时再傲慢、再逞强,到了这时候才明白,那对冰冷的金属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的尊严。
眼看天黑了,看牢的聚在一起吃饭,是从伽蓝堂的卡车上搜出来的压缩食品,其中有个小男孩儿,五六岁,抱着一个脏球,在铁笼之间玩。
岑琢朝他招手,小男孩看见,一步一步蹭过来,站住,离着一米多远。
“小弟弟,”岑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你有没有打火器?”他怕这地方太穷,孩子听不懂,又说,“火柴也行。”
小男孩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哥哥,”岑琢指着高修,“胳膊受伤了,要用火烧一下伤口,一点火就够。”
“有火柴。”小男孩小声说。
岑琢大喜过望,高修晦暗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光彩。
可接下来,孩子却说:“就不给你,”他拍着球,朝他们吐口水,“我爸说了,你们是坏人,你们要死在这儿。”
高修猛地扑到铁栏上,孩子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盯着他溃烂的左臂:“坏人!活该!你就快死了!”
这时,贾西贝在背后轻呼:“金姐……”
岑琢回头,看见金水颤抖着趴在那儿,裤子湿了,屁股下面有一滩水,是……
她失禁了。
岑琢这才意识到,她没有腿,没办法蹲下来方便,身边又没有女人帮她,她只能憋着,直到……而他们这些男人呢,没有一个替她想到。
“金水……”他向她伸手。
“别碰我!”她吼,瑟缩着,抱住肩膀。
越是高傲的人,在难以想象的羞耻面前,越是不堪一击。
“他妈的,”岑琢喊,“我承认,我是探子,我知道如意珠的计划!”
他必须先给高修治伤,然后要回金水的假肢,至于自己,他豁出去了,只盼着逐夜凉能快点来,他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逐夜凉被狮子堂的人用拖车拉到骨骼仓库,御者舱加了锁,关上门,四周一片漆黑,他打开超声成像系统,把缠住舱门的链锁拽掉,小心地从满屋的破铜烂铁里擦过去,潜入幽暗的夜色中。
要在一片聚居区里分辨出首领的位置很容易,只要看巡逻人员的密度,不过逐夜凉的目标不是搅海观音,而是火钵,他要先拿回右狮牙,再去收拾那个妖艳女人。
循着巡逻人员的脚步,他逐渐接近核心区,在隔着三条街的小路上,成像系统捕捉到宋其濂的身影,很奇怪,他居然背着右狮牙。
没有御者会把骨骼的佩刀随时随地背在身上,除非这把刀对他很重要。
逐夜凉缀上他,不断往核心区中心接近,那里是搅海观音的住处,也是平房,和她的外表不相衬,房间朴素,甚至称得上寒酸。
“小纷,”宋其濂进屋,第一句话就问,“你把那伙人打了?”
搅海观音很不耐烦:“打就打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宋其濂的气势弱下去:“他们是来联盟的,谈不拢,让他们走就是了,这样出尔反尔,好像我让他们进城是个阴谋。”
“当然是阴谋,”搅海观音撩起长发,她穿一件纤薄的睡衣,显得身形婀娜,有几分要人保护的柔弱,“牡丹狮子是故意输的,你仍然是乌兰洽的神。”
“他们毕竟是伽蓝堂……”
“伽蓝堂又怎么样,”她打断他,“还不是让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伽蓝堂和我们一样,是与染社对抗的……”
“我现在对染社不感兴趣,”她再一次打断他,很跋扈,“我只知道,我还有一年就穿不了骨骼了。”
宋其濂没说话。
“你呢,”她讽刺他,用漂亮女人特有的尖酸,“你还有半年,神经元就老化了,成天背着把破刀有意思吗?”
宋其濂沉默着去握她的肩膀,被她搡开:“说好的,拿下太涂才让你碰!”
宋其濂缩回手:“不可能了,人家如日中天,我们是强弩之末。”
搅海观音却笑,笑得眸光潋滟:“只要有伽蓝堂,就有可能。”
窗外,逐夜凉的目镜灯闪了闪。
“染社北方分社和我联系了,只要杀了伽蓝堂这几个人,他们就把太涂给我。”
宋其濂惊愕。
“什么探子、阴谋,都是骗他们、骗大家的。”
“你……想叛堂?”
搅海观音贴近他,妩媚着,几乎要陷进他的怀里:“太涂是什么样的城啊,那里有干净的水,有新鲜的蔬菜,有体面的衣服,还有电、有骨骼军、有脑毒工厂,那里有我们失去的一切!”
宋其濂没有碰她:“可要给染社当刀使!”
“那又怎么样,”搅海观音揽住他的肩膀,“难道等到明年,等我们成了废人,不用染社派兵来打,这城里的人就先把我们掀下去,还要踏上一脚!”
第42章 搅海观音┃一张妖艳的脸,此刻一派青红。
逐夜凉看着一个背机械弓的小弟远远跑来; 敲响搅海观音的门; 兴奋地禀报:“老大,那伙人招了!”
逐夜凉意外; 紧接着; 意识到岑琢他们遇到了麻烦; 很可能是刑讯。CPU开始无规则运算,他按住御者舱; 强迫自己冷静。
门嘎吱打开; 搅海观音走出来:“哪个招的?”
“领头的,”小弟说; “他说他是探子; 知道如意珠的计划。”
逐夜凉看不到搅海观音的表情; 但能猜到,她一定心花怒放。
“告诉大家,”她吩咐,“太涂的探子招了; 今夜处决。”
她回到房间; 麻利地穿上外衣; 宋其濂神色紧张,一把拉住她:“你不再……想想?”
“想什么,”搅海观音甩开他的手:“他们自己承认是探子,我杀探子,天经地义。”
“你现在骗得了大家,进了太涂呢; 一换上莲花旗,大家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到时候?”搅海观音冷笑,“到时候我手握着太涂的大权,还怕这几百个老弱病残?谁说‘不’,我让谁死!”
她大步离开,屋里只剩下惶惑的宋其濂,右狮牙就在他背上,只要五秒,最多十秒,逐夜凉就能到手,他却舍弃他,追着搅海观音而去。
他自己都意外,在右狮牙和岑琢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从核心区到监牢,五分钟路程,搅海观音走在路中央,越来越多听到消息的人跟上她,眼里冒着嗜血的光,要去看处决探子。
逐夜凉从夜色中现身,拔出左狮牙,尖锐的拔刀声割开了黑夜,搅海观音回头看见他,一惊,立刻往旁边的小巷跑。
人群围上来,不怕死似的,向他投掷铁片和石块,逐夜凉打开所有视觉系统,琉璃眼校准、红外热感、超声成像,在周围不大的空间里搜索那女人的踪迹。
狮子堂的人越来越多,骨骼也到了,斧子、重炮、合金刀,轮番发起没什么杀伤力的攻击,逐夜凉一边搜索一边应战,错过了锁定目标的最佳时机。
突然,背后一道破风声,他迅速回头,两道铁鞭幽灵一样从黑暗中窜出来,直取他的目镜,他闪身避开,只见道路尽头站着一具海蓝色的骨骼,四肢纤长,腰肢细瘦,双鞭飒飒甩在身侧,有一股阴柔的霸气。
是搅海观音,她趁逐夜凉陷在狮子堂的汪洋大海里,快速穿上了骨骼。
“不入流的家伙,”她调侃逐夜凉的装甲,想从气势上压垮他,“怪就怪你不知轻重,死到临头了!”
她甩着双鞭上来,鞭稍很细,毒舌信子似地缠着逐夜凉不放,逐夜凉心里只有岑琢,对这些雕虫小技没有一点耐心,鞭锋所到之处,几乎只能看到他的一个残影,在两条鞭子螺旋形攻击范围之间的狭小盲区里,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冲锋。
搅海观音慌了,鞭子这种武器,威力随着距离的缩短而递减,心一慌,手就乱,其中一条鞭子被逐夜凉一把抓住,此时,他们距离彼此最多五米。
“我不知轻重?”逐夜凉两手攥住那根结构经过强化的金属。
搅海观音退后一步。
“我死到临头?”逐夜凉提高双臂的红外辐射供能强度。
搅海观音往左右看,试图寻找出路。
“我,”逐夜凉两臂施力,很轻松的,在她眼前,在所有狮子堂战士的眼前,把金属鞭生生扯断,“是你的噩梦!”
折断的金属落在地上,里头包裹着的电路劈啪作响,这时,一具低级骨骼挥着合金刀从侧后方砍向他,猝不及防,刀锋正中脖颈。
人群霎时安静,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搅海观音却没动,因为逐夜凉仍盯着她,目镜灯快速闪烁,随后,包括炮筒灯在内的全身照明大亮,他抬起右手,抓住合金刀的刀背,赫然拔下来,丢在地上。
他没事,只是墨绿色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裂缝。
“怪……怪物!”人群开始涌动,四散溃逃,搅海观音趁乱甩起另一条鞭子,做了几次迷惑性攻击,逃了。
逐夜凉追,昏暗的光线,曲折的小巷,没拐几个弯,他就从后头拿住她的脖子,用力顶在一面废弃的砖墙上。
“啊!”她呼痛,换上一副柔媚的模样。
逐夜凉压上去,贴着她的后背:“他们在哪儿?”
“啊……啊……”她不答,只是喘,周围一片漆黑,远处的骚乱渐渐平息。
逐夜凉稍一松劲儿,她就转过来,不跑,也不求饶,轻车熟路地把他攀住。
逐夜凉明白她什么意思,冷冷地说:“我对女人没兴趣。”
她不意外,甚至早料到了:“那骨骼呢,骨骼没有性别,”她熟练地兜售自己,“搅海观音是这一带能享受到的最好的骨骼。”
这种事,逐夜凉很久没有了,说白了,欲望一直在累积,可如果真要的话……一张脸倏地滑过脑海,让他惊愕。
搅海观音以为他有兴趣:“我可以不出声,”用一种甜得近乎谄媚的语气,她耳语,“我拆过。”
逐夜凉推开她,重新把她翻过去,拿住后脖子,摁畜生似地摁着往外走,走到大路上,远远看见火钵,在人群中央,举着燃烧的右狮牙,像一把引路的火炬。
狮子堂的人齐齐往这边看,看着他们老大的狼狈相,火钵拨开他们走到前面,还算冷静地问:“你想怎么样?”
逐夜凉没马上回答,而是在搅海观音的脖子上使力,一点点,迫使她跪下:“交换,”他指着火钵的右手,“用你的刀。”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搅海观音大喊:“不能给他!”
火钵看着她,似乎在问:不给,你怎么办?
搅海观音摇头:“我就是死,也不要乌兰洽失去狮牙刀!”
“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火钵说。
搅海观音嘶吼:“那也好过蝼蚁似地活着!”
逐夜凉不说话,等火钵做决定。
很快,对牡丹狮子的佩刀来说,过于快了,火钵熄灭右狮牙,投向逐夜凉的脚下,刀尖扎入水泥地面,刀柄正好在手边。
逐夜凉握住,同时放开搅海观音:“我的会长在哪儿?”
火钵扶起人,指着西南,逐夜凉拔出右狮牙,收进右臂下方的凹槽,那是骨骼刀的鞘,他正眼都没看一看这些所谓的敌人,目空一切,转身而去。
西南有很大一片平房,开了红外热感系统才准确定位,踹开门,里头黑着,几个看牢的缩在一起,逐夜凉越过他们,谨慎站定。
“叶子!”是岑琢的声音。
他立刻过去,这时隐隐听到哭声,是贾西贝。
“开灯。”逐夜凉回头,对那几个看牢的说。
颤颤巍巍,背后亮起一点火苗,这个城太穷了,连监牢的供电都不能提供,在一簇如豆的火光中,他看见了岑琢,憔悴的,在数道铁栏之后,红着眼睛,因为强忍眼泪,眉间皱起一条深深的川纹。
心疼,或者很类似的东西在胸膛里翻滚,为了压抑这不快,逐夜凉不得不移开视线,然后就在岑琢身后,看见了啜泣的贾西贝,和他怀里闭着眼的金水。
“她……怎么了?”逐夜凉问。
岑琢没说话,是说不出来,颌骨紧咬着,绷得太阳穴上的血管一根根隆起。
“死了。”高修在阴影中说,语气中有同情、麻木,还有怨恨。
“怎么死的?”逐夜凉搞不懂,他们只分开了几小时,就这么一个巴掌大的笼子,那个强悍的金水、傲慢的金水,怎么可能死了?
“呕吐物堵住了呼吸道,”元贞解释,“她本来可以求救的,贾西贝就在旁边,可……”他轻声说,“她没有。”
为什么没有?
逐夜凉不能理解,他不理解一个高傲的女人如何靠着一双假肢勉强维持尊严,他不知道她当众失禁的羞耻,更想不到,当这一切毫无防备地发生,她是怎样的自卑和绝望。
杀死她的,正是她的倔强和高傲。
逐夜凉走上去,双手握住铁栏,定定看着岑琢,像扯断搅海观音的鞭子一样,把坚硬的金属缓缓掰开,赫然折断。
他那么有力、强大,以至于有一瞬间,岑琢想不顾一切地依靠他:“高修有一条胳膊不能动了……”
逐夜凉把他拉出来,胸膛相碰的刹那,像是一个拥抱。
虽然只是短短一下,逐夜凉的心却定了。
大家依次钻出牢笼,元贞把金水的尸体背出来,暂时放在门外的空地上,逐夜凉揽过岑琢的肩膀:“搅海观音和染社有联系,她要杀我们。”
“什么?她骗我说……”岑琢抬起头,半明半暗的余光里,看见高修没出来,那伙看牢的正无声地抱着他的胳膊,火苗在一旁颤动,在极暗与极亮的交界处,他右手里攥着一条细细的脖子。
“高修!”岑琢惊呼,返身冲进房子,掰开那只手。
已经晚了,皮球掉下来,弹着弹着,滚进暗处,慢慢的,孩子滑倒在地上,看牢的憋着哭声,随着孩子一起瘫软下去。
“你他妈……”岑琢震惊地瞪着高修,不敢相信这个他最看重、最喜欢的年轻人,刚刚亲手杀了一个孩子。
“他咒我,他说我该死!”高修也瞪着他,阴狠的,“他明明有火,却不给我,他该给我这条胳膊陪葬!”
“他只是个孩子!”岑琢愤而揪住他的衣领。
“他是魔鬼的孩子!”高修跟他撕扯。
“你杀了他,你才是魔鬼!”
“如果为自己报仇是魔鬼的话,我就是着魔了!”
啪地一声,很响,响得那些看牢的打了个哆嗦,岑琢的掌心火烫,高修的脸颊也一样,他们难分难解地怒视对方,直到逐夜凉上来,把岑琢拉走。
元贞留下来善后,逐夜凉领岑琢去找火钵,同时审问搅海观音。
在核心区的首领房,屋门紧闭,逐夜凉拦着宋其濂,岑琢猛地给那女人一拳,货真价实的拳头,打在左脸上,鼻血流下来,顺着嘴角淌过下巴。
“喂,你们别太过分!”宋其濂嚷。
岑琢甩着拳头回头看他,那个眼神,说不清是在发狂的边缘,还是在崩溃的边缘:“我们死了一个,残了一个。”
宋其濂知道没有求情的立场,还是忍不住说:“毕竟是女人……”
“我们死的就是女人!”岑琢吼,过长的额发挡着半张脸,那是他拼命救活的、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他曾经说要娶她,也打过退堂鼓,可无论如何,她不应该在这里、是这个结果!
“不是我杀的,”搅海观音揩了把血,冷硬得像个男人,“我只是让她消化道不痛快,她自己不想活,我管不了。”
岑琢脑子里轰地一下,扑上去,为了金水,也为了高修的胳膊,还为了失去这一切的自己,狠狠出拳,咚咚带着响儿,血溅到脸上,迷了眼。
然后他拎起她,一身煞气:“你杀我们,染社把太涂给你,说,他们怎么拿下太涂!”
搅海观音一张妖艳的脸,此刻一派青红:“不知道,”边说,她吐着血泡,“我只负责伽蓝堂,染社怎么拿太涂,和我无关。”
“撒谎!”
岑琢又揍她,揍得手都酸了,她仍面无表情,逐夜凉拉了他一把:“她可能真不知道。”
岑琢沉声:“我怕太涂有难。”
“除非牡丹狮子级的高手来,否则动不了如意珠。”
“你是说……”
“我猜染社是玩她的,杀了我们,她就没价值了,太涂只是给她吹了一个泡泡。”
岑琢一抬眼,看到宋其濂:“喂,你有没有听过曼陀罗?”
宋其濂一愣,老实说:“没有。”
逐夜凉也愣,吃惊地看着岑琢,他没想到他会替自己问这个,但逐夜凉很狡猾,在岑琢看过来之前,偷偷移开了视线。
第43章 仙女棒┃无论脸孔还是身材,精彩得无懈可击。
小弟在门口等着; 张小易汗涔涔从格斗室出来; 刚练了半个小时体能,胸肌、腹肌、肱二头肌都活跃着; 微微发热。
“说。”他从休息室的栏杆上拽了条毛巾; 搭在肩膀上; 擦额头的汗。
“查到了,”小弟报告; “江汉监狱的名单上确实有丁桢; 上个月刚放出来。”
“C709呢?”
“也有,而且和丁桢一个号子; 但资料是保密的。”
张小易往前走; 站在明亮的北窗前:“丁桢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私自改装战用骨骼; 关了两年多。”
“背景查了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查了,是孤儿,有一个相好的; 他进去就散了。”
张小易点头; 没有瑕疵; 无论监狱资料还是个人背景,都恰到好处,但所有这些,如果是个阴谋,染社完全做得出来:“还有别的吗?”
小弟躬身:“暂时没了。”
张小易从低温箱里拿出密封杯,边喝边望着远处; 正北,是乌兰洽的方向,不知道贾西贝……伽蓝堂他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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