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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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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非凡推开他:“社长,请责罚!”
  这是他的选择,无关对错。
  “我c你妈!”丁焕亮的眼角湿了,这比朱俭再扎他十刀还让他痛,“贺非凡你这个傻瓜!”
  “好啊,”汤泽站起来,看腻了他俩你侬我侬的戏码,从朱俭手里拿过刀,“贺非凡,再不遂了你的意,你们俩都要成一段佳话了。”


第58章 跌落尘埃┃“我给你睡,还伺候你,我他妈是你奴隶?”
  审讯室315; 夜半。
  顶灯亮得发白; 丁焕亮把血迹干硬的衬衫脱下来,去捂贺非凡的伤; 那具身体满目疮痍; 所有不致命的地方都有深深的刀口。
  “汤泽这个王八蛋!”丁焕亮切齿。
  贺非凡握住他; 没什么力道:“嘘,万一有监听。”
  丁焕亮甩脱他的手:“你明明不用在这里的; ”他还在怨他; “我一个人就行了,凌虐、受伤; 这些我都很习惯。”
  贺非凡靠着白墙; 捋了捋他的头发:“你过去被人折磨; 不等于你现在忍受折磨就是理所当然。”
  丁焕亮捂着他伤口的手一僵。
  “这间房,”贺非凡环顾四周,“是那女人死的地方。”
  他指的是假金水。
  “报应。”丁焕亮低语。
  贺非凡温柔地揉他的耳垂,那只手; 让丁焕亮的心都颤抖; “报应……”他重复; “也应该报应给我,是我太贪心,要铤而走险,和你没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贺非凡忍着疼,“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丁焕亮则忍着眼泪。
  “妈的,”他别过头,用手腕去揩,“没一个好东西,汤泽、司杰、关铁强,都他妈是混蛋!”
  贺非凡知道他的性格,阴险、记仇、小心眼儿:“司杰挺惨的,让我们这么一搞,他要消沉一段时间了。”
  而他们俩,会死。
  丁焕亮望进贺非凡的眼睛,一开始,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关系,然后大概算姘头?再然后,像兄弟,有时候也像冤家,不知道怎么的,就变了,同甘苦共患难,成了亲人,几次大起大落,他们从没分开过,自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彼此,却耻于背叛。
  这他妈就是孽缘。
  “怕吗?”贺非凡轻声问,走出这个房间,可能就是刑场。
  丁焕亮想说“怕”,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怕的,可张开嘴,那个字却说不出来。
  “我一点都不怕,”贺非凡笑,“可能是跟你待久了,总他妈觉得能翻盘。”
  丁焕亮向他靠过去,倚着他头边的白墙,现在那上头全是黑血:“两个人一起,死,也好像走上一条新的路,前头还大有作为。”
  贺非凡握住他的手:“宝贝儿,亲我一口。”
  “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丁焕亮冷冰冰的,“临死了还不正经。”
  “你不懂,”贺非凡夹了夹他的手指,“这样招人喜欢。”
  “是吗?”丁焕亮抿着嘴笑,“我怎么不觉得。”
  贺非凡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丁焕亮徐徐眨了眨眼,心里像有只拍翅的蝴蝶,飞了很久,累了,终于找到了停落的枝头:“喜欢。”
  他凑上去,嘴唇贴住贺非凡的嘴角,浓烈的血腥味,却比蜜甜。
  审讯室没有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夜,或许一天,有人来领他们,是朱俭,再次带到九楼会议室,看窗外的天,是傍晚。
  汤泽坐在社长席上,一身好西装,四大分社还是那样,每一尊佛都岿然不动,只有他们俩,从人上人沦为了阶下囚。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宣布两件事,”汤泽敲了敲面前的黑曜石大桌,“第一,经高层会一致同意,决定招安伽蓝堂。”
  既然是“一致”,那司杰也投了赞成票。
  “老关,”汤泽命令,“伽蓝堂还在你们西方分社的地面儿,这件事你去办。”
  “得嘞。”关铁强遵命。
  “第二件事,”汤泽回头,“贺非凡、丁焕亮。”
  他们俩从门口的临时座位上起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
  “你们俩犯的事儿,该死。”汤泽定性了。
  贺非凡耷拉着脑袋,攥住丁焕亮的手。
  “但你们收复太涂有功,”汤泽话锋一转,“参考北方分社的意见,”他看向司杰,“留你们两条命。”
  贺非凡没想到,他以为今时今日就是死期了。
  “从今天起,从秘书室除名,一生不得担任高级干部,禁止着正装。”
  这是断了他们的出头路,至少在染社,他们是跌到尘埃里了。
  “收复太涂前,你们向我要过三件东西,”汤泽勾起嘴角,一个轻蔑的笑,“两件都是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你们和档案有缘,就去当个书记吧。”
  这是嘲弄,嘲弄他们的英雄末路。
  朱俭推着他们离开,临出门,贺非凡回头看了一眼司杰,那个人自始至终没抬过头。
  那天他来家里,在放着水的浴室,贺非凡请求他,万一东窗事发,希望他能救自己和丁焕亮一命。
  他真的救了。
  二人被朱俭赶着上车,身边都是西方分社的人,看路线是回家,丁焕亮怕这小子有后手,恭敬地说:“家头,不老您费心,我们自己回去。”
  “回去?”朱俭大笑,心情很好,“屁都不是了,还想住江景别墅?”
  摇晃的押送车里,贺非凡满身刺鼻的血味儿,煞气腾腾盯着他。
  “眼神儿不错,”朱俭兴致勃勃地和他对视,撩开西装,借着拿烟让他看腰间的枪,“今时不同往日了,贺书记。”
  他们只有忍,以后受辱的日子还长着呢。
  到了家,朱俭的人全员持枪,从正门进入,贺非凡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当场击毙,大厅里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丁焕亮从血泊里踩过去,这是为了防止小弟和曾经的大哥串联,引起暴力事件。
  丁焕亮想拿钱,还有吃的,朱俭没让,勒令他们交出钥匙、身份牌和保险柜密码。高级干部都有小金库,贺非凡也不例外,现在唱戏的台子垮了,浮财注定留不住,除了各自的骨骼和一只小胖狗,他们什么也带不走。
  去骨骼仓取花蔓钩和骷髅冠的时候,朱俭的人朝他们开枪了,手枪,威力不大,他们双双卧倒,从缓缓打开的仓门钻进去。
  小胖吓坏了,耷拉着耳朵,缩着小屁股趴低在门边。
  朱俭的人冲上来,他们拿了钱,还想杀人,丁焕亮一边躲子弹一边跳上二级台,腿中了一枪,忍痛打开御者舱,成功建立连接。
  骷髅冠启动,从两肋取出强酸针,只要是移动目标就杀,朱俭的人接二连三倒在它身前。
  “丁焕亮!”朱俭大吼。
  骷髅冠回头,只见花蔓钩脚下,朱俭拿着枪,枪口顶着贺非凡的太阳穴——他伤得太重,没能及时进骨骼。
  “不好意思,”朱俭得意忘形地笑,“老子是出了名的快手。”
  他的人没剩几个,有的吓得枪都丢了,发着抖聚拢在他身边。
  骷髅冠没有迟疑,从两肋的滑槽里又取出几枚强酸针。
  朱俭扳着贺非凡的脖子,恶狠狠地吼:“丁焕亮,别他妈轻举妄动,你们俩不是情比金坚吗!”
  “哈哈,”贺非凡发笑,“你不了解他,在他心里,没什么比他自己更重要。”
  “你骗谁呢,”朱俭不信,“在会议室,他死也不肯拖你下水。”
  “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贺非凡沿着笔直的枪管看他,一把同情的目光,“我活着,才能有人去捞他。”
  强酸针出手,朱俭两侧,一干人尽数扑倒。
  朱俭拿枪的手汗湿了,悚然瞪着骷髅冠。坐到分社家头这个位子,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就从战斗序列退役,没有内置芯片,也叫不来骨骼。
  “妈的!”他骂,生死关头,他有两种选择,认怂,放下枪装孙子,或者死不认怂,拉着贺非凡同归于尽。
  丁焕亮在御者舱里紧张地注意他的动向,巨大的骨骼看不出情绪,但他怕得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朱俭做了选择,眼神发狠,握枪的手攥紧——他选择鱼死网破。
  “不!”丁焕亮一把拔掉连接器,骷髅冠的照明系统瞬间熄灭。
  朱俭挑起眉毛:“我就知道。”
  “丁焕亮!”贺非凡不甘心。
  御者舱打开,丁焕亮瘸着腿跳下来,一拐一拐走向朱俭:“别伤害他,他没害过你,算计你的是我。”
  朱俭放松了,三个人,就他一个有枪:“我不伤害他,我对他没兴趣。”
  言下之意,他有兴趣的是丁焕亮。
  贺非凡捏起拳头,眼看着丁焕亮解开衬衫纽扣:“好啊,”他露出那片纹身,骷髅上沾着血,有种可怖的冷艳,“放了他,你要什么,尽管说。”
  趁着他艳光四射,趁着朱俭目眩神迷,贺非凡劈手夺枪,翻腕、肘击,一气呵成,调转枪口顶住朱俭的下巴。
  只要一叩,子弹就能从下颌穿进去,击碎大脑。
  朱俭没得玩了,举起手:“别杀我,我让你们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没想杀他,杀了朱俭,他们在江汉也没法混。
  丁焕亮系上扣子,去仓外抱起小胖,重新进入骷髅冠,随后贺非凡进入花蔓钩,两具骨骼相继启动,从朱俭身上跨过去,走进茫茫夜色。
  可是去哪儿呢。
  偌大的江汉,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跟我来。”骷髅冠说。
  花蔓钩跟上它,向着城市边缘走去,这条路并不陌生,通往他们原来那个家,北方分社名下的小公寓。
  “可搬家时,钥匙已经交了。”贺非凡不解。
  “我配了一把,”丁焕亮说,“藏在门框上。”
  贺非凡惊讶,他一直觉得这个人野心勃勃,胆大得不要命,可现在看来,他早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他是个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
  到家,把骨骼停在楼后空地,御者舱用指纹锁锁定,他们上楼。
  门钥匙真在门框上,开门进屋,逼仄的小房间和走时一样,甚至剩的几片玉米淀粉蔬菜饼还在冷藏器里,没变质。
  从哪里爬上去,又跌回到哪里。
  贺非凡苦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总算有家可回。
  小胖嗯嗯地哼,紧贴着丁焕亮的腿,他知道它怕生,托着圆肚子把它抱起来,温了条手巾递给贺非凡:“把血擦擦。”
  贺非凡挺不高兴:“你不给我擦啊?”
  “我又不是你老婆。”丁焕亮把血裤子脱掉,小胖摇着尾巴舔他的脸。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伺候一下,不过分吧?”
  “我给你睡,还伺候你,我他妈是你奴隶?”丁焕亮把蔬菜饼拿出来,“赶紧的,擦好了给我弄口吃的。”
  贺非凡敢怒不敢言,嘀嘀咕咕擦了两把,小胖啪嗒啪嗒跑过来,拱着肉嘟嘟的小屁股朝他吐舌头。
  这狗是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送给丁焕亮的,送的时候脖子上还绑着一条镶钻石的蝴蝶结,丁焕亮平时不怎么理它,这种时候却把它带来了。
  他无聊地摸摸狗头,小胖立刻趴倒翻过来,把软呼呼的小肚子冲着他,扭着屁股让他揉。
  贺非凡灵机一动:“哎我说,合成食品没营养,咱把这狗吃了吧?”
  咣地一声,丁焕亮裸着身体从洗手间冲出来,抱起小胖搂到怀里,狠狠剜他一眼:“你敢!”
  “不是,都这样了……”贫穷、饥饿、伤痕累累。
  “哪样,”丁焕亮傲慢地俯视他,“贺非凡,你不会认命了吧?”
  贺非凡愣愣盯着他,不认命,还怎样?
  那样朦胧清秀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霸气十足:“咱们整装再战,东山再起。”


第59章 初吻┃全凭着本能,剥夺他的呼吸。
  兰城军回城。
  最上师被小修罗背到伤兵所; 冯光不行了; 能量箭击碎了右肩,失血过多。
  所有人围着他;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山一样海一样; 惴惴地祈祷。
  “肉身……神……”冯光的瞳孔无法聚焦,最后的一丝生命仿佛就停留在睫毛上; 稍纵即逝。
  “去请了; 马上到!”陈郡抓着他的手,眼里有泪光。
  “贾……西贝……”冯光又说。
  陈郡疑惑; 还是转身向人群喊:“伽蓝堂的贾西贝; 快去叫!”
  贾西贝和高修恰巧赶来; 分开人群挤到冯光身边,一看到他肩头的那片血污,眼圈就湿了。
  “别哭……孩子,”冯光向贾西贝伸出手; “要坚强……”
  贾西贝赶紧把他握住; 憋着眼泪; 用力点头。
  “陈郡,”冯光交代,“我的书柜里有……兰城以西的地形图,还有每年和……七芒星交战的记录,兰城兵力部署的要点……在……”
  “堂主!”陈郡不想让他说下去,好像他把这些话说完; 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高修看着这个为边境奋斗了一生的御者,好像他早知道自己今天会死,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阿嬷们抱着肉身神赶来,哨子首尾接好,挂在她胸前,冯光微弱地喘息,握着贾西贝的手说:“我的遗言……”
  伤兵所马上被哭声淹没,这样好的堂主,并肩作战了六年的战友,所有惋惜、不舍、悲恸,都是真的,毫不掺假。
  “在政府军服役的时候,我的长官说……兰城并不是国境,我们的国境还在西边,是连年内战把大片的土地丢失了……”
  贾西贝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死亡已经叩门,他却仍在自己的理想里纵横,而这个理想,没有半分私心。
  “向西……贾西贝,”冯光糊涂了,不停对这个小姑娘似的孩子嘱咐,“向西,拿回我们的土地,找回我们的荣光,向西——”
  手松了,从贾西贝的手背上滑下去,落到血染的粗布衣服上。
  “堂……主?”贾西贝轻声叫,叫了两声,脸一下子垮了,像是第二次失去父亲,嚎啕大哭。
  这是一场胜利,兰城人却用眼泪迎接它,哭声充斥着孤塔般的城,那样高,那样远,直达天际。
  肉身神挣开嬷嬷的怀抱,爬到贾西贝腿上,抹了抹他哭红的脸蛋,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抓住他的手,高高举起。
  伤兵所肃然安静。
  贾西贝不知道怎么了,一边抽噎,一边想收回手,陈郡却瞪着眼,替大家问:“神,您是选出了新的堂主吗?”
  “啊?”贾西贝看看他,又看看举着自己手的女孩儿,“新的堂主?谁?”
  高修明白了,这些人,这些自私的人,想把贾西贝从他们身边抢走。
  “新的堂主,”陈郡再次确认,“是伽蓝堂的贾西贝吗?”
  “啊?”贾西贝傻傻的,张大了嘴。
  肉身神叼起胸前的哨子,使劲儿吹了两声,轻快、短促,是肯定的意思。
  陈郡立刻扶起贾西贝,把他推向人群,沸腾的人们发出响亮的欢呼:“神为兰城选出了新的堂主,来自东方的日月光贾西贝!”
  贾西贝被簇拥着、祝福着,慌张地解释:“你……你们搞错了!我不是……我……”他回头找高修,人山人海,找不见,“我不行,怎么回事……”他害怕得发抖,瘪着嘴又要哭鼻子,“我是个娘娘腔!”
  他是个娘娘腔,别人拿来羞辱他的话,却成了他拒绝的理由。
  人们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他,他抖着肩膀掉眼泪,高修挤过人群,心疼地搂住他,把他带离这个疯狂的人群。
  他们回到城中心的住处,元贞在烧水,逐夜凉守在床边,床上是昏迷的岑琢。
  陈郡和肉身神紧随而来,高修很反感,挡在贾西贝身前:“你们走吧,他不会留下的。”
  “他留不留下,”陈郡跟他讲理,“应该是他决定,不是你。”
  “我是他哥!”
  噪杂声惊动了岑琢,他抖了抖睫毛,睁开眼。
  逐夜凉胡乱运转的CPU这才平静下来:“醒啦?”
  “叶子……”岑琢茫然掀开被,他什么都没穿,光溜溜发了一身汗,要起身,左肩突然剧痛,这才想起之前的激战,天空、湖水、水中那个破釜沉舟的吻……
  他腾地红了脸,不只是脸,从眼睑到耳廓,从脖颈到锁骨,还有满身的牡丹花,逐夜凉眼看着他开放了。
  岑琢不敢面对他,那样明目张胆的吻,傻子才不明白。
  “喂,面什么壁呢,转过来啊。”
  岑琢无语,这家伙的嘴仍然那么贱,不像讨厌自己的样子。
  “发烧了吗,”大手碰了碰他灼热的皮肤,“怎么红成这样?”
  被他碰过的地方又热又麻,岑琢快被自己不可抑止的心跳杀死了,一转眼看见门口的陈郡,连忙喊:“哎那个谁,打听个事儿。”
  陈郡撞开高修,走进来。
  岑琢避着逐夜凉的视线:“你们听说过一个叫曼陀罗的组织吗?”
  逐夜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是他第二次问到曼陀罗,这小子否认不了,他心里装着自己这具机械。
  陈郡不知道,肉身神也摇头。这在逐夜凉的预料之中,他没料到的是,自己似乎没那么在意曼陀罗了,什么往事、肉身、复仇,好像都褪了色,只有身边这个人,万绿丛中一点红,那样的鲜明。
  随后陈郡说了肉身神选堂主的事,岑琢有些意外,看向门边的贾西贝,那孩子局促地低着头,两只小脚可怜地对在一起,他还那么稚嫩,担得起这样的重任吗?
  “是去是留,”岑琢表态,“小贝自己定。”
  贾西贝吃惊地抬起头,他长这么大从没自己做过决定,做御者是爸爸定的,离开沉阳是岑琢定的,就连被选成这个兰城堂主,也是肉身神擅自举了他的胳膊,现在告诉他可以自己决定命运,他忽然觉得无措,甚至害怕。
  陈郡他们没勉强,道过晚安就离开了,元贞想和贾西贝说话,被高修抢了先:“小贝,”他拉他到屋后,“你舍得我和元贞吗?”
  天黑了,星星出来,贾西贝在蒙昧的夜色中摇了摇头。
  “这里的人你都不认识,我和元贞不在,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贾西贝忽闪着眼睛,怯怯的。
  “还有杀人流血,”高修别起他鬓角的软发,“你像个小姑娘似的,会吃亏的。”
  贾西贝觉得他说的对,自己是个娘娘腔,不行的。
  这时高修搂住他,很用力:“而且你答应过我,要陪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否则这条路,他坚持不下去。
  贾西贝愣愣陷在他的臂弯里,小脸蛋挤变了形,慢慢伸出手,抱住高修宽厚的背。
  “小贝,”高修在他耳边低语,“别离开我们。”
  贾西贝想了想,缓缓点下头。
  他们回屋,元贞弄了晚饭,仍然是浓缩营养糊,几个人默不作声吃完,贾西贝收拾了桌子,元贞在门外叫他。
  他甩着小手过去,亲亲地叫:“哥?”
  元贞笑了:“陪我去看星星?”
  “嗯!”贾西贝大眼睛一眯,笑得很灿烂。
  他俩并着肩走,边走边指着天上的星,兰城仍然断电,一片漆黑中,唯有星月熠熠生辉。南城墙下,贾西贝靠着元贞的肩膀:“这儿的星星是我见过最美的。”
  “嗯,”元贞摸黑牵住他的手,和平时不太一样,十指交握,“陈郡说的事……你想留下来吗?”
  贾西贝知道他会提这个,垂着头,摇了摇。
  “为什么不想?”元贞问。
  “我、我不知道,”贾西贝蚊子似的,“我做不好,我太笨了,还……还像个女的。”
  元贞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小贝,你看着我。”
  贾西贝在他的手心里抬起眼,天那么黑,那双大眼睛却水亮。
  “先别管你做不做得到,你想不想做?”
  “啊?”贾西贝紧张地缩着肩。
  “我们不在,你哭鼻子可没人哄了,”元贞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头,然后正色,“所以你才能长大。”
  贾西贝抿着嘴,认真地看着他。
  “和我们在一起,你永远是‘小贝’,但在这里,你可以是日月光,是一堂之主,是英雄,”元贞不舍地摸摸他的头,“只要你肯努力。”
  “我肯的,”贾西贝马上说,说完,红了脸,“我怕我努力,也做不到……”
  “没有人天生是领导者,都是摔倒了爬起来,就怕你不敢摔,”元贞说,“这里,是你的机会。”
  他说这些话,是违心的,如果出于本心,他绝不会让贾西贝留下,他想把他捆在身边,让他长不大,永远做他的“小贝”。
  可那样,贾西贝的未来呢,谁替他想?
  “哥,我留下……”贾西贝憋着嘴巴,颤颤地说,“会想你们的。”
  我也想你啊,元贞心想,比你想我多十倍、百倍那样地想你。
  “我等着你,”他温柔地笑,“等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御者、一个卓越的领袖,闪闪发光来找我。”
  “哥!”贾西贝扑到他怀里,湿淋淋的小脸蹭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身子温热,元贞忍不住,因为知道要离别。
  他搂住他,偏过头,冒然在他嘴上碰了一下。
  贾西贝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看他,第二次,元贞大起胆子,湿湿地舔他的唇缝,渴了很久一样,一口一口吃他的嘴。
  “唔……哥?”贾西贝意识到他在干什么,惊慌地躲,元贞趁机把舌头伸进去,卷住他的小舌头,一吮,他就麻了。
  随后把他顶在城墙上,百般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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