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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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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只有这具尸体是唯一的线索,要严密保护。
  陈郡不懂他的用意,但还是照办,随后收拾铺盖搬到贾西贝屋里,对昨天接触过这个房间的所有人进行秘密筛查。
  忙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贾西贝伸着懒腰起来,听见窗下有人嘀咕:“……堂主?我不信,那就是个娘娘腔……”
  陈郡一宿没睡,听见这话,瞪着黑眼圈冲出去,贾西贝赶忙跟上,是几个退了役的御者,吃过早饭凑在一起闲聊天。
  陈郡不让贾西贝靠近,凶神恶煞把几个人审了一通,揪出一个算是“主谋”,让小弟去拿鞭子。
  “哎?”贾西贝一看这么严重,跑上去,“干嘛呀小郡,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拽着他悄声说,“娘娘腔什么的我早习惯了,不至于抽鞭子。”
  陈郡黑着脸,很少见地不给他面子:“不行,今天谁说也不行,给我抽!”
  鞭子扬起来,啪啪响,贾西贝胆小地捂着耳朵,每抽一鞭心都跟着揪一下,他垮着脸问:“小郡,他到底说什么了,你这么生气?”
  陈郡不肯说。
  贾西贝非跟他拧,陈郡没办法,把他拽到一边:“我说了你不许哭鼻子。”
  “嗯,肯定不哭。”
  “他们说,”陈郡恼火地踢了一脚墙根,“城里都在传,说那女孩……是让你活活累死的。”
  贾西贝呼扇着睫毛,没听懂:“累死?怎么累死?”
  “哎呀别问了,”陈郡推他,“走,回屋。”
  转个身,贾西贝反应过来,脸红一阵白一阵,哗啦一下哭了。
  “哎你,不是说好了不哭嘛。”陈郡捧着他的脸,手忙脚乱,贾西贝吸了吸鼻子,扭头往伤兵所跑,女孩的尸体放在那儿,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
  看堂主过来,两个看尸的齐齐起身,其中一个好像不太舒服,弓着腰,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光裸的尸体用一块白布盖着,露出的皮肤仍然富有弹性,贾西贝站在她身前,委屈巴巴地埋怨:“都怪你……要不是你,人家不会那样说我。”
  陈郡追过来,给看尸的一个眼色,让他们下去。
  “喂,人都死了,也没法起来还你清白,你和她较什么劲。”
  “可是……”贾西贝冤枉地咬着嘴唇,“我根本没……没和她那样过。”
  “你是一堂之主,管别人怎么说。”
  “你不懂,万一传出去……”他很介意地揪着衣角,“我就说不清了。”
  陈郡明白过来,噗嗤笑了。
  贾西贝跺脚:“你还笑!”
  “你怕谁知道,”陈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高修,还是元贞?”
  贾西贝惊讶地看着他,羞红了脸。
  陈郡逗他:“年纪不大,心思还不少。”
  “你……你怎么知道?”贾西贝害臊地低下头。
  “我又不傻,”陈郡说,“放心,真有事我给你作证。”
  突然,外头一声惊叫,陈郡跑出去,只见两个看尸人的其中一个挺在地上,手脚僵直,嘴巴大张,眼睛死死瞪着,浑身剧烈抽搐。
  “怎么回事!”陈郡吼。
  另一个看尸的说:“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这样了!”
  贾西贝从陈郡身后探出头:“和那女孩的死状一样……”
  他一说,陈郡才意识到:“又一个中毒的?”
  折腾了一分多种,人断气了,医生晚到一步,看到的是和七芒星女孩一样泛紫的皮肤,是同一种毒素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
  “太奇怪了……”陈郡嘀咕,“死亡并不是针对堂主,而是围绕着这个女孩?”
  活着的那个看尸人说:“是……诅咒吗?”
  “诅咒”两个字一出,现场顿时肃静,微微的,有人嘀咕:“要不要……请肉身神过来?”
  还有人说:“是七芒星把诅咒撒到兰城了?”
  贾西贝不理解他们的恐慌,急得直跺脚:“你们怎么啦,看尸人死了,正说明毒是从女孩身上来的,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没人理他,连陈郡也没出声。
  贾西贝捏着小拳头干着急:“诅咒这么好用的话,还打仗干什么!”
  “堂主,”医生打断他,“我看了一下尸体,体表没发现毒素,搬运过程中也没有人中毒,她应该不是毒源。”
  贾西贝陷入沉默。
  “审!”陈郡下令,指着活下来那个看尸人,“从你开始!”
  审问就地进行,封锁伤兵所,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这二十四小时,尸体有什么异常吗?”陈郡问。
  看尸人摇头。
  “你和死的那个人,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看尸人点头。
  贾西贝不信:“你再好好想想,一刻也没分开过?连五分钟都没有?”
  他这样一说,看尸人的神色变了:“有、有过一次,昨天半夜……”
  昨天半夜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恰好伤兵所有一扇门坏了,风一起就咔哒咔哒,怪说摹K隼茨檬范ッ牛澈蠛鋈挥腥四玫蛩诺盟畹隳蛄丝阕樱赝芬豢词抢涎罴业男《�
  “老杨家的小二?”贾西贝不认识。
  “七八岁一小子,”陈郡说,“出了名的淘气。”
  看尸人说:“我就追,追了一圈没追着,最多十分钟吧,回来进院,看杨小二在停尸那屋门口扒门缝儿,我吼了他一声,他就跑了。”
  “扒门缝?”是屋里发生了什么?
  陈郡吩咐:“叫杨小二来。”
  片刻,杨小二带到,很邋遢的一个孩子,衣服脏,脸比衣服还脏,眼神茫然,时而又闪烁,像是受过惊吓。
  “昨天半夜,你来伤兵所,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陈郡问。
  孩子耷拉着脑袋,两手紧紧揪着裤腿。
  “问你话呢!”陈郡发火。
  贾西贝见孩子打了个激灵,拍了拍陈郡:“小二,你跟哥哥说,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杨小二抬起头,一双惊恐的眼睛,犹豫半晌,慢慢点了头。
  “是什么?”贾西贝追问。
  孩子咽了口唾沫,轻声说:“我看见……看尸的李叔没穿裤子,趴在尸体上。”
  什……贾西贝和陈郡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
  “真的,我没撒谎!”孩子憋着眼泪,“我不知道他在干嘛,就觉得……太吓人了!”
  贾西贝恍然大悟,怪不得医生在尸体表面没发现毒素,怪不得前天晚上她那么急着要和他亲热——因为毒就在她体内。
  “她是……带着毒来的?”陈郡悚然。
  “那个长老……”贾西贝颤声,“拿人不当人,当装毒的匣子!”
  人的心,有时候比毒药还毒,肮脏透了。
  “小郡,”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沉着下令,“七芒星长老在等着我毒发,不会走远的,你带人出城,把他抓回来。”
  陈郡遵命:“是,堂主!”


第64章 二重天┃我只想快意纵横,和你并肩。
  两条生命; 只有一块木板。
  “其实也不难; ”元贞说,“把木板从中间切开; 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木板切开只有十厘米宽; 但足够人在硫酸上站脚。
  “真要救的话; ”高修在黑骰子里目测天平的高度,“不用那么麻烦; 你抱一个我抱一个; 各自切断绳子,OK了。”
  “所以; ”岑琢说; “这个‘游戏’的重点根本不在救人。”
  黑骰子和转生火看向他。
  “开门才是关键。”岑琢盯着那扇合金闸; 闸门上没有一条缝,是一体浇筑成型的,开关应该在内侧,整体升降。
  “也就是说; ”元贞讶然; “两个人里只有一个是正确答案; 我们必须选对,才能过一重天?”
  “那问题就从怎么救两个人,变成选哪一个去死了。”高修残酷总结。
  这也正是这个“游戏”的难点,右侧是怀着身孕的妇女,左侧是有价值的科学家,一架理想主义和实用主义的天平; 而改变重心的砝码则在他们手上。
  “会不会……”岑琢想到,“有一个是假的?”
  高修和元贞一愣,还没来得及琢磨,逐夜凉拿过木板,拔出右狮牙向天平走去。
  “叶子?”岑琢叫。
  他没应,直接把木板搭在孕妇脚下,一眨眼,挥刀斩断绳子。
  “叶子!”岑琢震惊。
  只听一声惨叫,科学家掉进硫酸桶,没挣扎几下,就因为皮肤和神经的严重受损,不动了。
  逐夜凉的草率让岑琢愕然,自从来到兴都,这家伙就很反常,像是有个筹谋了许久的目标就在眼前,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毫无怜悯,杀掉了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只有一个正确答案,”逐夜凉回头看着他们,“那就是这个孕妇,我看到了胎儿的心跳,至于那个男的是不是科学家,鬼知道。”
  真正的实用主义、机器思维。
  岑琢走过去,指着那桶泛红的硫酸:“那他妈是个人,不是数据参数,你一句‘鬼知道’,他就没命了!”
  逐夜凉压低身体,看进他的眼睛:“你想不想进门?”
  当然想。
  “想进门,就做选择,这一关就是这样。”
  伽蓝堂要进门,就必须以一个人的死为代价,“游戏”规则如此。
  “你的道德、良心,在这扇门面前,有什么用?”
  岑琢狠狠瞪着他。
  “如果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我们救的就是两个人,”逐夜凉问,“这样想会不会让你觉得好一点?”
  他的意思类似于一笔钱买了两笔货,是划算的,岑琢碾着牙齿:“叶子,你就不能像一个人那样纠结、犹豫一下?”
  逐夜凉的目镜灯闪了闪:“岑琢,我是骨骼。”
  是骨骼,就不能爱,也不能被爱,只有必须达成的目标。
  岑琢攥紧了拳头,这时工作人员上来,轻轻鼓掌:“恭喜诸位,顺利通过第一关,”他指着硫酸桶,“男人并不是矢量动力领域专家,只是狮子堂的一个队长,女人和她肚子里的胎儿将获得自由,这是自愿参加游戏并取胜的奖励。”
  不是专家,就应该被这样无声无息地牺牲吗?
  忽然,电机启动,脚下剧烈振颤,一重天从地上缓缓抬升,这时能看到门的厚度了,在三米以上。
  “请。”工作人员带领他们进入二级监区。
  这一区和普通监区有些不同,巡逻人员明显变多了,而且每一个囚舱上都有窗,并不是方便工作人员往里看,而是要让囚犯们往外看,看着牢不可破的一重天,击碎他们逃生的希望。
  “F区到T区,”工作人员介绍,“关押的是政府军和狮子堂的高级干部,这一区也是猛鬼城最大的监区。”
  说着,他们来到第二道闸门前,这道门和一重天如出一辙,只是举架高了一点,看起来更威严、更有压迫感。
  “二重天,”工作人员指向闸门左侧,一间开着门的囚舱,“第二关。”
  舱门有十多公分厚,洞开着,岑琢他们过去看,里头没人,大小在五平米左右,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因为太简陋,看不出生活过的痕迹。
  “编号F0101,姓名,魏晓,”工作人员说,“自愿参加游戏,你们的任务是囚徒寻回,死活都可以。”
  “什么?”高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大的猛鬼城,要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逐夜凉问:“他离开多久了?”
  工作人员看了眼表:“从你们进行第一关开始,二十分钟。”
  “应该还没走远,”岑琢进入囚舱,想找一找线索,但显然,这个人离开前仔细清理过房间,连一根毛发都没留下,“这家伙不是一般人。”
  “等等,”元贞忽然想到,“一重天没开前他出不去,二重天也封闭着,也就是说,他现在就在这个二级监区。”
  高修陡然转身,他们进来后,一重天并没关闭:“我们说话这两分钟,他可能已经出去了。”
  四个人齐齐看向一重天外,速度快的话,从普通监区到大门口只要五分钟,这个魏晓很可能已经离开猛鬼城,进入市区,甚至准备逃离兴都。
  高修叹了一口气:“如果在猛鬼城,再大也有个范围,一旦出去,真的是大海捞针,没希望了。”
  元贞嘀咕:“魏晓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挺熟的,”高修也觉得,“魏晓……”
  突然,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岑琢:“岑哥,是狮子堂白虎分堂的堂正,扛战锤的阿罗汉魏晓!”
  岑琢一惊,随即看向逐夜凉,他应该知道的,狮子堂的重要干部他都知道,却一句话也没说。
  “狮子堂的堂正……”元贞摇头,“就算我们找到他,恐怕也拿不下。”
  “喂喂,”高修提醒,“你别忘了,狮子堂四大护法的骨骼,除了吞生刀都销毁了。”
  逐夜凉这才开口:“就算骨骼还在,他也穿不了。”
  超过二十五岁,神经元已经失活。
  高修和元贞对视一眼:“搏一把?”
  “叶子,”岑琢打断他们,“你来一下。”
  他有几句话想说,逐夜凉却不愿意:“别浪费时间了,找人要紧。”
  逐夜凉并不在意这几分钟,因为魏晓在哪儿他心里大概有数,他只是害怕面对岑琢,怕压抑不住对他的感情,节外生枝。
  三年蛰伏,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分心。
  岑琢徐徐眨了下眼,自从他冲动地把一切挑明,把自己赤裸裸地剖开来,他们就回不到从前了:“就两句话。”
  他们找到一处监控死角。
  岑琢舔了舔嘴唇:“叶子,我不想招安,”他像每一个会迷茫、会迟疑的年轻人一样,不安地闪动着眼睛,“让无辜的人被硫酸烧死,或像猫一样去捉主人放掉的老鼠,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快意纵横,和你并肩。”
  逐夜凉低声说:“不是真的招安,是进入核心区,拿下猛鬼城。”
  “可这个假招安,”岑琢蹙眉,“真的太糟了。”
  他不是不想取胜,只是不想看到为了取胜急功近利的逐夜凉,残忍得像个陌生人。他想和他回去,回到之前那些呛来呛去、没心没肺的日子:“跟我回沉阳吧,我发誓,我会把我的感情藏在心里,永远不说出来。”
  就像吕九所对他那样,当傻子,当兄弟。
  他轻声说:“我会一辈子、默默地喜欢你。”
  “晚了,”逐夜凉凉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晚,”岑琢想去拉他的手,但不敢,“只要你……”
  “我只有一句话,”逐夜凉背转身,“通过三重天,把胜利攥在手里。”
  “逐夜凉!”岑琢忍不住喊,“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硬!”
  “我,”逐夜凉偏过头,“根本没有心。”
  岑琢张着嘴,孤零零站在那儿。
  逐夜凉回到二重天,向黑骰子和转生火下令:“岑琢搜普通监区,你们搜二级监区,”他旋踵走向一重天,“我去外面找。”
  岑琢追出来,逐夜凉已经飞远,半空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从猛鬼城向西,直线飞跃十二公里,那里有整个西方最大的地下黑市,入口在一个不起眼的脑毒铺子里,铺子少说有三十年历史,在政府军横行的时代就贩卖包括贵金属在内的大量违禁品,名叫“君再来”。
  等到狮子堂掌权,坐镇兴都的魏晓直接把这里变成他的地下王国,中转废旧骨骼、脑毒和人体器官,对外建立了一个二级社团,叫影组。
  这个时间,铺子里客人不少,老旧的脑毒机前,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或趴伏或仰靠,没骨头似地瘫软着,瞳孔失焦,沉浸在绚烂的虚拟世界中。
  看场子的瞧见逐夜凉,站起来:“喂,不接待骨骼!”
  逐夜凉没理他,把铺子整体扫视一遍,布局没有变化,小柜台后头有一扇门,从那里进去右拐,会在走廊尽头看到一个上锁的房间,用老式密码加密,口令是3487015…2…091。
  那家伙看他连外装甲都没有,不拿他当回事,随手抓起吃剩的包装盒扔在他身上:“妈的听不懂人话啊,让你滚!”
  “你们有多少人?”逐夜凉问。
  同时拔出左右狮牙。
  猩红的刀锋晃了眼,那人愣住了。
  “我要进地下城,你们要拦就快点儿。”
  “弟、弟兄们!”那人跑回柜台,使劲儿按桌上的通话按钮:“砸场子的,抄家伙!”
  店里店外一窝蜂上来四五十人,还有七八具骨骼,逐夜凉无差别攻击,砍瓜切菜一样劈过去,直奔小柜台,一刀,取了看店人的性命,推门而入。
  右拐,血从狮牙刀上流下来,滴了一路,直到密码门,输入口令,气动门弹开,他开启三套视觉系统,提高校准器灵敏度,跨步走下去。
  长而深的坡道,开始的几十米没有岔路,地势渐渐平缓后,两侧出现弯道,攻击也随之而来,机枪、铁链、淬过毒的钢叉,从各个方向、从浮动着湿气的阴暗角落袭来,他迎着弹雨把手伸进去,不管抓住什么,拽过来就是一刀。
  走一路杀一路,煞气似猛火,弃尸如敝履,只为了找一个人。
  整个地下城方圆几十公里,但中心区只是一片八百米见方的开阔地,照明靠火灯和人造光,各式各样的人聚在这里,推车的,捧器官箱的,大多从北边辗转而来,在这里卖个倒手价,然后由影组往南方高价出手。
  逐夜凉甩了一把刀上的血,向中心区西南角的一条小巷拐去。
  那里聚集着众多骨骼和战斗人员,都是影组的,隔着阑珊的火光和讨价还价的人群,对他虎视眈眈。
  逐夜凉把左右狮牙在面前交叉,典型的战斗姿态:“我找人。”
  低频骨骼音从刀刃上擦出去,带着悚然的飒飒声。
  影组的人严阵以待:“找谁?”
  “魏,”逐夜凉盯着他们身后的那道铁门,“晓。”
  两个字一出,对方立即开火,两侧压阵的重型骨骼交错释放中子炮,炮弹在地下城逼仄的空间里炸开,交易的人群顿时乱了,奔走尖叫。
  趁乱,影组一起往上冲,想靠人海战术闪电取胜,没想到逐夜凉根本不把乱当乱,在他那双机械眼里,每一个呼吸、每一张面孔,都是一个锁定好的靶子,狮牙刀左右开弓,按着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的顺序,不紧不慢依次收割。
  血一层压着一层,喷在铁门上,门扉岿然不动,直到最后一具骨骼被一脚踏碎了御者舱,铁门嘎吱一响,从里面慢慢推开。
  一条漆黑的缝隙。
  逐夜凉从那道黑缝往里看,如愿看到了他想看的。
  “一个人,”黑暗里的人说,一把坏掉的嗓子,“灭了我整个社团。”
  逐夜凉收刀,亮起浑身的照明:“F0101,魏晓?”
  对方没回答。
  “伽蓝堂逐夜凉,”他走进去,“是来猛鬼城玩‘游戏’的。”


第65章 黑白文殊┃一段猩红的刃口,近在咫尺。
  逐夜凉发着光站在漆黑的屋子里; 屋子很大; 有两百多平,魏晓坐在靠墙正中的长沙发上; 突然站起来; 跨前一步:“你……”
  逐夜凉没动。
  慢慢的; 魏晓塌着背坐回去:“看错了,”他沧桑地笑; “你有很多牡丹狮子的装备; 身形也差不多,我还以为……”
  以为牡丹狮子回来了。
  “你怀念他?”
  “呵呵!”魏晓冷笑; “怀念?”
  猛鬼城的牢狱生涯; 虽然只有三年; 但把他整个人都改变了,撕裂了的嗓子,直不起的腰,还有七零八落的尊严。
  “那家伙傲得很; 共事这么多年; 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魏晓尖酸地讽刺,“不过杀人是真利落,他是千钧的一条好狗。”
  逐夜凉沉默。
  “你能找到这里来,一定知道我是谁吧?”
  “狮子堂白虎分堂堂正,阿罗汉魏晓。”
  “嗯,”魏晓满意地把身体陷进沙发里; “他们问我愿不愿意玩个游戏,我以为出来能逍遥两天呢,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逐夜凉说:“染社招安伽蓝堂,在猛鬼城设下三道关卡,你是通过第二道关卡的重要道具。”
  “道具!”魏晓哈哈大笑,“我他妈一生恣肆,杀人无数,江汉的天我摸过,尸山血海我趟过,整个猛鬼城都是我建的,到头来居然是他妈一个什么堂的道具!”
  “伽蓝堂,”逐夜凉不想再跟他废话,“我的会长要和西方分社谈判,要进核心区,我来带你回去。”
  魏晓止住笑:“我要是不回呢?”
  逐夜凉淡定地拔出左右狮牙:“游戏规则,只要带回去,死活都可以。”
  “规则!”魏晓翘起二郎腿,“染社的规则!那就是一帮骗子,背信弃义的家伙,你们进了猛鬼城,还想出来?”
  逐夜凉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这么恨染社,是因为他们没有履行诺言,反而把你关进了兴都监狱?”
  魏晓的脸僵住,愕然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三年前,江汉决战,四大分社拱卫白濡尔的大本营——无量城,开战后十二小时,魏晓坐镇的西部防线突然打开,牢固的阵型豁开了一个致命的口子,染社得以从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那天,在裳江的拐弯处,北东南三面骨骼军意外遭到来自背后的袭击,狮子堂全线崩溃,被迫调头作战,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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