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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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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琢斜眼瞟着他们,他妈的一帮老爷们儿比女的还能嚼舌头,他拨开人群走过去,半路被司杰叫住:“岑会长。”
  岑琢停步。
  油亮的头发、翡翠领扣、灰西装,一张奢靡而阴沉的脸,曾经帮岑琢求死,他哥哥的左膀右臂。
  “嗯?”岑琢挺冲的算是打招呼,他也是做会长的,知道怎么拿捏手下,怎么掌控局面,怎么盛气凌人。
  面对他的傲慢,司杰聪明地伏低:“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岑琢目光一转,投向他身后,“不错。”
  那里是丁焕亮和贺非凡,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曾经你死我活的对手,现在待在一个笼子里,彼此虎视眈眈。
  司杰顺着他的视线转身,挺尴尬的场面,他却八面玲珑:“非凡。”
  贺非凡走上来,颔首:“分社,”然后缓缓看向岑琢,“岑会长。”
  眼下伽蓝堂的地位很高,如同染社的一个二级分社,占据着半壁江山。有阴谋论推断,如果这对兄弟反目,天下将一分为二。
  司杰和贺非凡闲聊,丁焕亮则用眼刀和岑琢较劲,在沉阳时他们就针锋相对,在猛鬼城、在兴都到江汉的水路上、在九楼的临时牢房,他们一直是对方的肉中刺。
  人群忽然安静,切磋马上开始,戴冲已经进入拘鬼牌,黑金骨骼亮着炫目的照明灯,绕着训练场耀武扬威,凶猛着,给岑琢看。
  “操,”马上有人骂,“这小子真他妈骚!”
  逐夜凉静静站在场中央,等着他结束表演,光学目镜则一闪不闪,直直锁定岑琢。
  规则很简单,没有记分,没有回合,就看谁先把谁撂倒。
  拘鬼牌抬起左手,三对流星绕在指尖上,一对接一对旋转,带起飒飒风声。逐夜凉微微俯身,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典型的小擒拿动作。
  六颗合金流星,在高速旋转中互不纠缠,这看似炫技的小动作,其实是戴冲强大战斗素质的缩影。
  他扑上来,第一对流星脱手,逐夜凉侧身躲避,左肩随之暴露,戴冲甩起右手,这边也有三对流星,通过对角度和力道的精准控制,流星群形成一道规律的摆锤,先后敲击在逐夜凉肩轴上,造成瞬时麻痹。
  场外响起一片叫好声。
  逐夜凉抱着左臂退后一步,琉璃眼仔细观察对手,从骨骼的机械结构到御者的操作习惯,没有一丝破绽。
  “先给你热热身,”戴冲狂妄地说,“接着来真格的了!”
  他以一个漂亮的迂回步切入逐夜凉的作战半径,左手流星近距离出手的同时,右手流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微妙技巧,同步向不同的方向旋转,一朵炸开的铁花似的,眼花缭乱拍向逐夜凉的目镜。
  须臾之间,空行狮子启动,逐夜凉借着升空的冲力抓住拘鬼牌的肩膀,把他往后推,接着顺势出拳,拳风未到,就听咚咚两声,逐夜凉胸甲受到重击,是小口径炮,从拘鬼牌的两侧肋骨支出,配合着流星甩动的节奏,它成功脱离钳制。
  戴冲一个挺桥,拘鬼牌翻着花儿从地上跳起来。
  “我操他妈,戴冲太帅了!”
  “我和戴冲编过组,这小子真的,贼他妈爽!”
  “怎么能和他编?什么时候带我也爽一把!”
  男人夸起男人来,比女人还肉麻,岑琢替逐夜凉捏一把汗,盯着那对缠在一起的黑红身影,用手肘顶旁边的司杰:“速度,朝场上喊。”
  司杰看了看他,稍稍拉开距离。
  “喊‘速度’,”岑琢目不斜视,“快点!”
  司杰不愿意,他从不大喊大叫,但碍于是汤泽的弟弟,他扯了扯翡翠领扣:“速……速度!”
  马上有人回头看他,司杰皱着眉头瞪过去,有种羞耻的薄怒。
  场上,逐夜凉的速度上来了,过去,他都是大马金刀地强攻,眼下没有主力武器,他不得不改变策略,让自己习惯迂回偷袭。
  流星快,他比流星还快,因为不需要神经元传导,机械运动没有延时,体型比拘鬼牌小是劣势也是优势,他影子一样在戴冲的视野里神出鬼没,不轻易出击,但只要拳到,就是要害。
  戴冲拿不下他,他也没有杀招制服戴冲,两人陷入僵持,互搏了三十分钟也没分出胜负,不得不以打和告终。
  观战的都觉得不过瘾,三三两两摇着头往外走:“牡丹狮子真不行了。”
  “没刀也没炮,牵制拘鬼牌这么长时间,反正我服。”
  “狮牙刀要是在,十个拘鬼牌也不够看。”
  “就是,可惜了……”
  逐夜凉黯然离场,独自走向训练场后的休息区。
  岑琢插着兜站在场外,戴冲脱掉拘鬼牌,汗涔涔跳下来,看见他,边笑边扯附具:“妈的,打平了。”
  他很帅,满身荷尔蒙往外冒那种帅,大剌剌朝岑琢招手:“快来给我揉揉,浑身疼。”
  “疼个屁啊,”岑琢跳进场内,拿了专门给御者缓解肌肉紧绷的按摩乳膏,“根本没怎么着。”
  “没怎么着?你来试试,”戴冲仗着年纪小,有点撒娇的劲儿,“他拳头可狠了,全打在点儿上,我他妈强忍着!”
  岑琢把乳膏挤到手上,熟练地搓热,懒洋洋问:“揉哪儿。”
  “不都说了嘛,浑身,”戴冲转过去,把宽大的后背亮给他,上头纹着一张血盆大口,獠牙突出,蛇一样的长舌头卷着一把利刃,“肩膀、脖子根,都揉揉。”
  岑琢的手覆上去,从下往上慢慢推,这是高级御者才有的保养,能缓解骨骼受损引起的肌肉神经错觉,保持肌体对外部刺激的正常反应,在沉阳时他听都没听说过。
  “我说,我帅还是牡丹狮子帅?”边享受,戴冲问。
  岑琢没理他。
  “跟你说话呢,”戴冲急躁地回头,“这一架是为你打的。”
  岑琢冷哼:“打出什么了?”
  “打没打出什么,反正我打了,现在全江汉都知道,老子喜欢你。”
  “对男的,”岑琢问,“你不是不好使吗?”
  戴冲一愣:“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岑琢顺着他的脊柱用力按,按得他直哼哼,“我已经好了,不用你哄,你跟我哥说吧。”
  戴冲转过来,汗湿的皮肤、起伏的胸肌,还有缭乱的地狱业火刺青,艳红着,在胸前烧:“我不是说得挺明白了吗,我他妈追你呢!”
  岑琢放下手。
  戴冲特别不要脸,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上按,缓缓地揉:“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和牡丹狮子吹了,找一个更年轻的,有什么呀。”
  岑琢抽手,抽不动。
  “他们怎么说随他们,老子不在乎。”
  “我和他没吹,”岑琢断然说,声音不大,“我和逐夜凉,我们分不开。”
  戴冲怔住,攥紧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岑琢抬起头:“你喜欢我什么?”
  戴冲一时答不上来。
  “喜欢我被人抛弃过,我可怜,是吧?”
  戴冲惊讶,是有那么一点。
  “喜欢有人跟你抢,你抢赢了特爽,是吧?”
  戴冲吞了口唾沫,觉得他要把自己看穿了。
  “你明明喜欢女人,何必跟我浪费时间呢,”岑琢一使劲,滑溜溜把手拽出来,“你的游戏,我玩不起。”
  他转身往外走,戴冲急了,大声喊:“岑琢!”
  岑琢没理他。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不给我面子,让我知道自己有他妈多混蛋,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你!”
  岑琢停在门口,转回头:“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走出去,外头阳光正好,热到尽头的暑气,等秋老虎过去夏天就结束了,人人心里都在躁动。
  高修他们没去看单挑,因为没有进附属楼的权限,元贞和贾西贝去逛江汉,高修一个人来到染社大楼的地下牢房,看白濡尔。
  那个人坐在地上,长头发拖着,似乎在沉思。
  高修站在冰冷的铁栏外,头上正对着运转中的监控设备。
  “我来了。”
  白濡尔看向他,异常平静,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那手比铁还冷,但紧箍着他,很有力量。
  高修望进他的眼睛。
  “我想出去。”白濡尔说。
  高修知道,可没办法。
  “不会有人帮我,”白濡尔避着监控抚摸他的手指,“除了你。”
  高修的胸口像有一团火烧过,让他蠢蠢欲动,想为这个人披荆斩棘。
  “我们需要盟友,”白濡尔整个向他偎过来,“汤泽或是岑琢的敌人。”
  高修贴近他,低声说:“逐夜凉在染社高层那个卧底,你知道是谁吗?”
  白濡尔摇头。
  “狮子堂的卧底,他没告诉过你?”
  白濡尔在他耳边叹息:“我手里的所有牌都在江汉决战打光了,逐夜凉那个卧底,一定不是狮子堂的。”
  高修沉默。
  “别想那个卧底了,逐夜凉不想暴露的人,没人能挖得出来。”
  高修犹豫再三:“如果我说这个人是田绍师,你觉得可能吗?”
  白濡尔微讶。
  “贾西贝在他书房里发现了针对江汉的作战地图。”
  白濡尔倏地睁大眼睛,卧底只负责传递信息,不会也不敢做战术推演这种事,所以田绍师不是任何人的卧底,而是和他一样觊觎着汤泽天下的人。
  那只细长的独眼亮起来,高修在里头看到了仿佛淬过毒的狂喜,和霎时间死灰复燃的庞大野心。


第9卷 迎海
第95章 投名状┃“那天我听见你说的了,在2号楼的训练场。”
  高修站在田绍师江北别墅的大门外; 两个小弟反复看他的临时通行证; 伽蓝堂的,不敢放行也不敢得罪; 很谨慎。
  接待室的窗子推开; 里头的人朝外喊:“让他走吧; 分社不见!”
  高修沉下脸,推开那俩小弟; 走到接待室窗下:“你再通报一次。”
  “都说了不见; ”小弟挺烦的,右手习惯性放到一旁的机枪操作键上; “就你这种级别; 根本进不了这个院。”
  高修盯着他窗子里的手:“我大哥是你们社长的亲弟弟; 你按一个试试。”
  小弟立刻把手撤下来,为难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再给我通报一次,”高修压低声音,口气不善; “就说伽蓝堂高修; 想跟分社谈一谈他书房里的东西。”
  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小弟不敢耽误,第二次接通楼里,这次,田绍师交代放行,高修笑了笑; 客气地敲了敲窗:“谢谢。”
  跟着带路小弟进入别墅,他是故地重游,上次在这栋房子,他一口气杀了田绍师二十几个手下,有些尸体倒卧的位置还历历在目。
  田绍师在小书房见他,坐在窗边的水仙花球前,细心擦拭手里的眼镜。
  高修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快速把四周扫视一遍:“田分社,又见面了。”
  田绍师冷笑,高修自己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这屋有什么,说吧。”田绍师抬眼瞟他。
  高修耸肩:“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何必挑开,说多了,以后不好合作。”
  田绍师戴上眼镜,透过水晶镜片凝视他:“合作?”
  高修直起身:“如果我报告了汤泽,只要搜一搜你那些地图板……你这个牡丹狮子的卧底就坐实了。”
  田绍师笑笑,反问他:“如果我是卧底,牡丹狮子怎么可能不知道青菩萨就是岑琢,还掰断了它六条手臂?”
  对,偷袭前一晚,他和逐夜凉有充足的时间交流,高修话锋一转:“至少你想推翻汤泽,没错吧?”
  田绍师没表态。
  “我们也想。”高修说。
  田绍师意外,镜片倏地一闪:“亲兄弟要窝里斗?”
  “抱歉,我没说清,”高修摊手,“我不是伽蓝堂。”
  田绍师疑惑地偏过头,高修说:“是狮子堂。”
  田绍师一时错愕。
  “我是代表狮子堂千钧白濡尔,来和东方分社谈合作的。”
  田绍师怔了怔:“白濡尔自己都在牢里关着呢,谈合作狂了点吧,再说……”他微微一笑,“你们有什么筹码?”
  高修吐出四个字:“牡丹狮子。”
  田绍师哈哈大笑:“牡丹狮子已经废了,再说那家伙对岑琢死心塌地,白濡尔在他那儿有多少影响力,我看很成问题。”
  “分社,我们不能只看硬币的一面,”高修说,“牡丹狮子是对岑琢死心塌地,可岑琢对他也不是无动于衷,所谓牵一发而动全局,牡丹狮子是关键,他能影响岑琢,进而影响汤泽,从而影响整个染社。”
  田绍师不得不承认,那个逐夜凉确实不能小觑。
  “白濡尔和牡丹狮子相识二十几年,这种羁绊,想甩也甩不开。”
  田绍师沉默,半晌,他从窗前起身:“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他走到高修面前,“但我要投名状。”
  高修站起来:“要谁的命?”
  “随你便,”田绍师双手插兜,“我只是看看你的实力。”
  高修想了想:“好,天黑之前,我把投名状给你。”
  “这么快?”田绍师没想到。
  高修急着救人:“你把白濡尔给我弄出来,合作就算达成。”
  白濡尔可不好捞,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田绍师点了头。
  高修离开江北,回到染社总部,在大楼周围转悠,远远的,莲花座那边晃过一抹猩红色的身影,他停下望了望,一回头,手边是一辆纯白色的超合金铀动力车。
  逐夜凉在岑琢门前徘徊,踌躇了很久,才按下门铃。
  门开了,岑琢站在那儿,头发湿淋淋的,胸前是红红绿绿的小乌龟和小花猫。
  “你来干什么。”他垂下眼睛,故作冷淡。
  “屋里有孩子?”逐夜凉盯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是他造成的。
  岑琢以为他看的是涂鸦,稍掩了掩:“我哥那俩小祖宗在。”
  他要关门,逐夜凉抢上一步:“岑琢!”
  岑琢的表情不自然,面对这个人,他自然不了,反复关门关不上,他干脆踹一脚门,转身回屋。
  逐夜凉跟着进来,把门在背后关上:“那天我听见你说的了,在2号楼的训练场。”
  岑琢陡然停步,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牡丹狮子和拘鬼牌单挑那天,在训练场,他对戴冲说:我和逐夜凉,我们分不开。
  徒然张了张嘴,他想否认,但否认不了。楼上传来小孩子的嬉闹,还有哗啦啦的水声,逐夜凉轻声说:“我上去帮你带。”
  没等岑琢答应,他擦过他,擅自上了二楼,拐过楼梯角,看见一个硕大的充气水池,满地是踩烂的画笔,还有浸湿的纸片和扯出了棉絮的布偶。
  沉稳如他,也不免顿住脚步。
  岑琢随后上来,老妈子似的去捡那些碎纸和玩具:“小祖宗,我开门前还没有这些呢!”
  汤泽的一对儿女,男孩叫小金,女孩叫小玉,追着他泼水玩。
  岑琢受尽摧残、有气无力、万念俱灰地说:“你俩在我哥面前乖得像天使,一到我这儿,犄角尾巴全出来了!”
  小金小玉咯咯笑,逐夜凉摇头:“岑琢,这种水池是放室外的。”
  “啊?”岑琢回头看他,这时一桶水过来,哗啦一下,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这俩孩子让你带的,”逐夜凉苦笑,“要成精了。”
  开启定位系统,他满屋子抓孩子,小男孩还好,那个小女孩简直能上房揭瓦,前一秒还吃着指头甜甜地问:“红红,你喜不喜欢我?”
  后一秒就在逐夜凉的红装甲上画猴屁股,还是洗不掉的那种笔。
  逐夜凉真下手,抓过来一抱,啪啪往屁股上拍,可能是没让人打过,两个孩子嘻嘻哈哈乱叫,抱着他的装甲,使劲儿往他怀里钻。
  岑琢换掉湿衣服,脱力地靠在沙发上,看逐夜凉一手一个,像模像样地带孩子,竟然有种不切实际的幸福感。
  “红红,”小男孩吃着手指头,“你把肚子打开,让我进去玩好不好?”
  逐夜凉轻轻摇晃他:“你问小叔叔,他答应,我就让你进来。”
  牡丹狮子的御者舱,那是岑琢心里抹不去的痛,他马上偏过头,不作声。
  小女孩咬着逐夜凉的胸甲,硬硬的,还有一股金属味,她瘪了瘪嘴:“红红苦,要小叔叔抱……”
  岑琢从沙发上起来,伸手向她走去,窗外突然轰隆隆一串爆炸声,距离很近,就在大楼附近,逐夜凉护住孩子的头,朝岑琢双闪目镜灯:“别动!”
  他提高听力接收强度,几秒种后:“一辆铀动力车,刚从大楼开出去,不到十米……炸了三次。”
  岑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谁的车?”
  接着,狮子面罩的表情微变:“……司杰。”
  岑琢从他怀里接过孩子,茫然望向窗外,很奇怪的一次袭击,什么人敢在总部大楼门前动手,目标为什么是司杰,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我去看看。”逐夜凉转身下楼。
  岑琢把小金小玉放下,要跟着他,逐夜凉却折回去:“带上孩子。”
  岑琢看他把两个孩子重新抱回怀里,“这么小的孩子,”逐夜凉说,“一分钟也不能离开视线。”
  他们从莲花座出来,一眼就看到浓烈的黑烟,明火还没灭,在总部侧门,周围站满了人,田绍师急匆匆赶到,汤泽也在。
  车完全毁了,工作人员在处理现场,防止放射性物质泄露。破碎的窗玻璃上全是血,爆炸很剧烈,司机和跟车小弟的尸体都从车里甩出来,血肉模糊扑在地上。
  “司杰!妈的……司狐狸!”汤泽想冲上去,被唵护法死死抱住。
  司杰还在车里?岑琢蹙眉,看车身受损的程度,人一定已经碎了,之所以没甩出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和司杰没怎么说过话,如果说交情,只在他受尽折磨一心求死的时候,那个人偷偷帮过他一次。或许不是帮,他看向逐夜凉,在江汉这个漩涡中心,每个人的身份都是迷。
  “内部元件基本完好,”逐夜凉扫描了那辆车,“不是炸弹。”
  岑琢眉峰一跳,也就是说……爆炸是从外部来的?车从车位开出去的时候触发了某种能量,造成多次撞击翻滚……他视线一扫,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清楚看见了高修的脸。
  正在这时,塌陷的车门从里面推开,一只血淋淋的手摸出来,西装袖子燃着火苗,宝石扣子撞没了,一个血污的人形,正慢慢往外爬。
  “不可能……”人群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超合金车的框架都撞瘪了,没人能从这种爆炸里生还,“司……司杰还活着!”
  人群沸腾了,岑琢却周身发冷,沉着脸向高修走去。
  工作人员展开宽大的防火布,盖在司杰背上,帮他把周身的余火扑灭,要把他往担架上抬的时候,司杰却拒绝了。
  逐夜凉遮着小金小玉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只见那个人挂着满脸黑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艰难站起来,用防火布把自己裹紧,一瘸一拐向大楼走去。
  汤泽紧跟着他,关切地扶着他的肩膀。
  另一边,岑琢把高修从人群里拽出来,拽到大楼背后的僻静处,揪着他的领子:“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高修逃避似地搡开他。
  “那辆车,”岑琢指着不远处的黑烟,“是不是你设的中子场!”
  高修发笑:“哥,怎么这种事你头一个就想到我?”
  “因为只有你干得出来!”岑琢指的是触发爆炸,高修却误会了,随机杀人,取无辜者的性命,他也知道不对,但为了救白濡尔,只有豁出去。
  “司杰和你有什么过节,啊?”岑琢不解地质问,恨铁不成钢地推他,他看不透他了,这个跟他一路走来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岑琢这种痛心的表情刺伤了高修,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滩烂泥了,毫无价值,只能让人厌恶:“司杰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他指着岑琢的胸口,“你为了他,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指责跟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谋杀,岑琢怒吼:“陌生人也是人,那是一条命,你这个浑蛋!”
  “我就浑了!”高修吼回去,“我早该犯浑,不听你的,回沉阳!在乌兰洽,我不光该杀那个小孩,我还……”
  猛地,岑琢给了他一拳,打在左脸上,高修一个趔趄,眼底充血变红。
  “司杰是我哥的干部,”岑琢压低声音,冷硬命令,“这次我压下来,要是让我发现你有第二次,我断了你那只胳膊!”
  他说胳膊,高修的瞳孔骤然收缩:“岑琢,”他第一次直呼大哥的姓名,“我这条胳膊就是因为你断的,我不怕再断一条!”
  岑琢气极了,给了他一脚:“你做错了事,还敢这么说话!”
  高修冷笑:“凭什么不敢?”
  “凭我是你大哥!”
  “除了满身的伤和残废的手,”高修反问,“你给过我什么!”
  “我在白城把你收进伽蓝堂,把最好的黑骰子给你用,把你当接班人……”
  高修打断他:“我为你冲过锋,为你断过手,我还给你了!”
  岑琢一瞬屏息,愕然看着他。
  “你这种天真的傻瓜,”高修负气地说,“不配当我大哥。”
  说完,他拂袖而去,岑琢愣愣看着他,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才迟迟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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