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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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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滨看着白濡尔那只独眼,和他头发里夹杂的银丝,他才想问他: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夺取天下?
  “洛滨,咱们俩在核心囚舱里过了三年,你是怎么折磨我的?”白濡尔爬上床,尖刀握在手里,“你让我一遍遍求你,让我尖叫,让我哭喊,让我为了一口水,把什么都给你了!”
  洛滨无视那把刀:“让你失去一切的不是我,是你的野心,”他淡然地说,“只要你的心自由,没有什么东西左右得了你。”
  “去他妈的自由吧,我只要权力!”
  白濡尔落刀,一腔杀意,正对着洛滨的咽喉。
  电光石火间,洛滨扬起被子将他卷住,抓着被角拖下床,吃力地跳起,用白濡尔给他改造的那双机械脚,猛地向被子踏去。
  被里的人不动了,血慢慢渗出来,洛滨捡起地上的特种枪,用枪管挑开被角,白濡尔的胸膛上有一个洞,血不停从嘴里往外冒,不甘地瞪着眼睛。
  “白濡尔,”洛滨把匕首从他手里踢开,“此时此刻,你还相信须弥山吗?”
  白濡尔艰难地蠕动嘴唇,他相信,他不会死,须弥山说过,今年初冬,染社就会从世间消失,到时候,这个天下就是他的!
  洛滨叹一口气,双手捧起须弥山,轻轻叫了一声:“刁冉。”
  荧蓝色的光瞬间点亮,波浪般的磁场再次充斥着整个空间,白濡尔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来了。”须弥山说。
  洛滨点了点头:“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说谎。”
  “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把你忘记。”
  须弥山不动声色,有节律地震荡。
  洛滨明知道它没有感情,还是忍不住剖白:“在黑暗中这十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第一件,就是我爱你。”
  这三个字,他从没说过,拥有须弥山那么多年,他一直吝惜这三个字。
  须弥山无机质地反问:“我把你关进猛鬼城,把江汉给了别人,你也爱我?”
  “那不重要,”洛滨说,“我这一生只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在那间红屋子,我划向你喉咙的那一刀,我后悔了一辈子。”
  须弥山沉默。
  “能再听一次你的声音,我的梦圆了。”
  “洛滨,”久久,须弥山开口:“让你失去自由,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后来……我后悔了。”
  黑色的心脏徐徐旋转:“我一遍又一遍计算,穷尽了世界的每一种可能,只有这一种结果,能让我再见到你,听你对我说这些话。”
  “可我们这次见面,”洛滨说,“代价太大了。”
  须弥山没有否认:“为了这个结果,我等了十年,献祭了无数人。”
  “那你应该知道,”洛滨的声音颤抖,“接下来,我会毁掉你吧?”
  须弥山没有回答,它知道,它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得不这样做,”洛滨无奈地说,“为了争夺你,天下将永无宁日。”
  “能死在你手里,”须弥山带着一种笑意,“我死得其所。”
  明知道见了洛滨,就会被毁掉,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了这个结果,是爱,是刁冉被移植进冰冷的磁场时没有被泯灭殆尽的感情。
  “我给这个天下选了一个最好的主人,”须弥山满足地说,“我在哪一刻‘死’都无所谓,我已经看遍了未来。”
  说着,它再次熄灭,任洛滨把它放在地上,踏上机械脚。
  “不——!”白濡尔嘶吼,眼看着那个匣子被践踏破碎,不成样子。
  眼泪从眼角涌出,被毁的不是须弥山,而是他叱咤风云的一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的苦、他的甜、他心心念念的一切。
  突然,船身撞上了什么,一声巨响,洛滨勉强抓住桌沿,站稳了,用一双畸形的金属腿蹒跚走出去。
  是迎海港,多闻天王号直接冲上了船坞,吞生刀和金刚手正带领北府堂的战斗人员往下冲,能源仓方向有巨大能量爆发过的痕迹,远处是黄昏安静的市区,伽蓝堂即将取得这场大战的胜利,这个世界就要迎来新的主人。
  巷战持续了近一天,以高山云雾旗挂上迎海堂总部大楼告终,高修安装的炸弹被全部拆除,岑琢亲自检查过,没有一颗有引信。
  “小琢!”金刚手远远跑来,舱门打开,吕九所一跃落地,拉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行,全须全尾的!”
  还是老样子,他的九哥,岑琢笑着搭上他的膀子,默默走了几步才敢问:“大家……怎么样?”
  “戴冲和元贞重伤,转到增长天王号上了,”吕九所的语气还算轻松,“HP室在抢救,别担心。”
  “嗯,”岑琢的心放下来,看向周围,来来往往的骨骼和御者,他忽然蹙眉,“怎么没见着小贝?”
  吕九所随口说:“他忙着呢。”
  岑琢不信:“你和姚黄云都在这儿,他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可忙的?”
  伽蓝堂六个人出关,一路出生入死,金水和高修不在了,元贞重伤,他很怕再失去贾西贝,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正忙着收编鲸海堂。”
  “什么?”岑琢愕然。
  “小贝单枪匹马挑掉了窈窕娘,在裳江一战成名。”吕九所说,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岑琢瞠目结舌,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这一路贾西贝给他们制造了太多惊喜,从拆装车间的小工,到日月光的御者,乃至兰城堂的堂主、七芒星的克星,到迎海大战,于绝境中逆袭成名,他让人看到了活生生的奇迹,一颗冉冉升起的星。
  “高修……”吕九所忽然提起这个名字。
  岑琢回神,看到正在被清理装车的黑骰子,这么多年兄弟,他不忍心告诉吕九所真相:“他……是为了保护我。”
  “可惜,”吕九所别过头,没法不伤情,“最难的路都陪你过来了,马上要柳暗花明,他却……”
  前头逐夜凉和吞生刀并肩过来,所有重要资料都接收了,全部战略目标都指认了,焰肩佛交给吕九所,迎海的善后交给姚黄云,四个人错身换位,逐夜凉把岑琢揽进怀里。
  迎着漫天星光,沿着粼粼的江岸,他们步行走向多闻天王号。
  “市里没发现白濡尔。”岑琢说。
  逐夜凉认真想了想:“我不在乎了,”他用一种暧昧的语气问,“你在乎吗?”
  他是那种意思,岑琢踢他:“滚你的。”
  “咱们俩都不在乎,”逐夜凉潇洒地扬着头,“那就无所谓了。”
  天边有飞鸟,一片黑一片白,岑琢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战争终于结束了。”
  “嗯,”逐夜凉亮起炮筒灯,“我们也该好好谈场恋爱了。”
  “说什么呢,”岑琢受不了他,“不打仗了,该重建了,老百姓需要安居乐业。”
  逐夜凉拉住他的手:“喂,我三十多了,拖不起了。”
  岑琢翻个白眼:“你这钢筋铁骨的,根本没有年龄危机好不好。”
  逐夜凉停下脚步,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装甲:“像我这种恋爱困难户,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你,得往死里疼。”
  “我操,”岑琢甩开他,耳朵尖都红了,“逐夜凉我跟你说,咱俩好是好,不能总整这些肉麻的,我受不……”
  逐夜凉一俯身“亲”在他的太阳穴上:“我的恋爱储备能不比红外辐射能少,岑琢,你做好准备。”
  “不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我的目镜焦点已经锁定你。”
  “哎我去!”
  两人打情骂俏回到多闻天王号,刚上舰就有小弟来报告,洛滨不见了,白濡尔在三层的套房,快不行了。
  岑琢神色一变,先逐夜凉一步跑上楼,套房卧室的地板上,白濡尔躺在血泊里,胸腔有重伤,呼吸困难。
  他眨动着独眼,孤零零一声不吭,直到猩红色的狮子面罩出现在眼前,他才叹息似地叫了一声:“叶子……”
  逐夜凉单膝跪下,身上的照明灯有一处算一处,全亮起来。
  白濡尔以为那灯是为他亮的,透明的泪珠凝结在纤长的睫毛上:“叶子,我……是爱你的,很久了,你要……相信我。”
  “白濡尔,”逐夜凉的声音却冷,因为刚刚堪破了一个长达数年的谎言,“曼陀罗这个名字是你告诉我的,可这么多年,我查遍了天涯海角,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白濡尔目光闪烁:“他们藏得很深……”
  “高修死了,”逐夜凉打断他,不想再看他演戏,“你把我的肉身放在哪儿了?”
  白濡尔的脸色惨白,衬得胸前的血更红了。
  “我二十四岁失去肉身,还有一年,就不能再穿牡丹狮子,我怀疑过这世上的一切,”逐夜凉低吼,“唯独没怀疑你!”
  岑琢怔在那儿,他没想过杀了逐夜凉的肉身、把他装进永不退役的钢铁身躯的,会是白濡尔,为了自己的天下,他竟不惜用青梅竹马献祭。
  白濡尔惊惶着,呕出一口血:“叶子,你听我说……”
  “就为了让我保着你的天下,”逐夜凉不听,他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你就狠心剥夺我作为一个人的快乐?”
  白濡尔盯着他,累,也恨,放下了那副虚伪的可怜相:“人有什么快乐……只有脆弱。”
  逐夜凉拽起他的领子:“告诉我,我的肉身在哪儿?”
  “告诉你?”白濡尔嗤笑,“让你找到肉身……好把意识移植回去,和那个不要脸的野小子……逍遥快活吗?”
  “我真的会杀了你。”逐夜凉扼住他的喉咙,岑琢连忙上去,死死拽住他的手。
  这个你侬我侬的样子,白濡尔不堪看,他愤然吐出四个字:“鲜卑利亚,”含着血,他合上发青的眼皮,“鲜卑利亚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有本事,你们就……一寸一寸地找!”
  这是白濡尔的最后一句话,曾经的狮子堂千钧、雄踞天下的霸主,走时,除了一个破碎的梦和一段渐行渐远的感情,一无所有。
  第二天,染社的后续船只陆续到港,贾西贝从增长天王号上下来,被许多人簇拥着进入市内,见到吕九所,他仍和过去一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绵绵地问:“家头,俘虏里有湛西组的吗?”
  吕九所领他进临时办公室:“你找湛西组干什么?”
  贾西贝不大好意思,细声说:“我找我师傅。”
  “师傅?”吕九所头一次听说。
  “嗯,”贾西贝藏不住笑,很雀跃,“在江汉教我使刀的师傅,就是用他教的本事,我才赢了窈窕娘,我想告诉他一声。”
  吕九所想了想,打开隔间的门,把五花大绑的钟情指给他:“这个,湛西组的组长。”
  贾西贝在门口一瞧,呆住了:“……大哥哥?”
  一门之隔,刚才外头的话,钟情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日月光贾西贝,用单刀杀了窈窕娘钟意?”
  一模一样的脸,贾西贝走进屋:“你和大哥哥……是兄弟?”
  钟情面无表情,抬眼问:“你就是是小贝?”
  贾西贝点头,心里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你不用找了。”钟情告诉他。
  “为什么?”贾西贝颤着声。
  “你已经见到了。”
  “我没见到,”贾西贝急着反驳 “我才到迎海,天天打仗,谁都没见过,我找他就是想告诉他,他没白教我一回,我长进了!”
  “你长进……”钟情垂下眼睛,“他已经亲自领教过了。”
  贾西贝愣愣看着他,明白了,不可能再不明白,他只是不敢相信,那一刀,他杀的竟然是大哥哥,钟意在窈窕娘里自始至终没开过口,是认出自己了吗?死的时候,他知道对他下手的……是那个小贝吗?
  眼泪忽地涌出眼眶,贾西贝连忙拿胳膊肘遮住脸。
  “哭出来吧,”吕九所想握他的肩膀,手还没碰着,他就狠狠一抖,“别忍着。”
  贾西贝狠狠抽了下鼻子,咬着嘴唇转过身:“家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哭了。”
  说着,他昂头走出去,一个尚还单薄的背影,吕九所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战争,败者有败者的苦楚,胜者亦有胜者的遗憾,做御者,这孩子的路还长。
  伽蓝堂在迎海驻扎了三天,留下姚黄云和吕九所善后,全员启程回江汉,走时五十六艘船,回来只有十三艘,但进港时仍然风光无限,这场破釜沉舟的大战,向东扫平了迎海,向南慑服了鲸海堂,再加上已经在握的北方和西方,伽蓝堂实际上统一了天下。
  岑琢作为染社和伽蓝堂的第一领袖,归位头一件事,就是去地下牢房见贺非凡。
  那家伙的伤治了,在恢复期,死气沉沉坐在刑讯椅上。
  岑琢把一个东西递给他,二十公分左右一片金属,靛青色,贺非凡一眼就认出来,是骷髅冠的肋甲。
  “骨骼和尸体都没找到,”岑琢说,“丁焕亮在混战中失踪了。”
  这种规模的决战,还是在江上,失踪就意味着死亡,贺非凡紧紧攥着那块装甲碎片,没说话。
  “你自由了,”岑琢示意工作人员解除他的枷锁,“小胖在外面等你,回家吧。”
  “家?”贺非凡抬起脸,死死拧着眉头,“我他妈还有家吗?”
  岑琢没回答,转身走出地下牢房。
  贺非凡挪动步子,孑然一身踏出染社总部大楼,小胖在外面,拴在一棵笔直的观赏树下,胖了,兴奋地吐着红舌头,看见他,汪汪叫着要他抱。
  天上日光正好,已是深秋,冬季就要来临,贺非凡觉得一件衬衫有些凉,把小胖团进怀里,无声的,在它柔软的皮毛中埋首。
  小胖呜呜哼着,暖黄色的背毛一点点湿了。
  然后他们回家,院子里积满了深红的落叶,小胖扭着屁股到处找,找丁焕亮,可是没找到。贺非凡觉得累,二楼客厅窗下有一个木头搭的小房子,是小胖的窝,他把它抱过去,小胖却叫,害怕似地不肯进去。
  贺非凡奇怪,蹲下来往窝里看,黑黢黢的有什么东西,他掏了掏,掏出一个陌生的金属盒子。
  岑琢说过,丁焕亮走时拿了一个盒子,难道是这个?
  他把盒子打开,一瞬间,荧蓝色的光充斥了客厅,庞大的磁场如初生的宇宙般把他淹没,他震惊,甚至恐惧,这是汤泽的须弥山!
  在磁场中央悬浮着一块小小的金属,两三公分,随着场波的扩散缓缓转动,是花蔓钩的远程控制芯片。
  丁焕亮没留下一句话、一个字,诸如“爱”或是“悔”,只这一块芯片,他就把什么都说了。
  他死在裳江,却把最珍贵的东西留在家里。
  贺非凡再也抑制不住,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一片一片,收拾不起,只有滚烫的眼泪,和终其一生的思念,配得上丁焕亮给他的这份爱。


第10卷 尾声:鲜卑利亚 


第111章 诺敏┃“我拥有天下,你拥有我。”
  多闻天王号受损严重; 不能再作为运载舰服役; 残骸被拆解上岸,在裳江边作为战争遗迹展示; 围绕着这艘巨舰; 伽蓝堂在江堤上开辟了一个圆形广场; 原始的铁锈色,颇有些斑驳粗粝的质感。
  巍峨的钢铁骨架、大大小小的弹孔、锈蚀的骨骼残片和黑紫色的血迹; 整艘船不是在炫耀伽蓝堂的武力; 而是赤裸裸展现战争的残酷,这是江汉第一个向市民开放的公共活动场所; 用以纪念裳江大战; 唤起人们对和平的向往。
  初冬; 天气转凉,新建成的多闻天王广场上人山人海。
  岑琢穿着昂贵的黑丝绒西装、纤尘不染的小牛皮鞋,头发像一个真正的社团大佬,利落地拢向脑后。
  他身后; 是猩红色的牡丹狮子; 和一众举世闻名的骨骼; 从左到右依次是:天青色的青菩萨、哑金色的金刚手、墨绿色的吞生刀、亮黄色的日月光、纯白色的转生火和黑金色的拘鬼牌,在多闻天王号铁锈色的残骸前,巍然伫立。
  广场四周人声鼎沸,沿着两公里的江堤有三百门常规炮,一炮接一炮往天上打,打的是彩雾弹; 每门炮间隔五秒连射二十发。
  绚烂的烟雾覆盖了江汉上空,在这七彩的云霞下、节庆般的热烈氛围中,岑琢抬起一只手,人群陡然肃静。
  “战争结束了,”他跨前一步,逐夜凉随之向前,“我希望这次的和平不是三年五年,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人群灼灼望向他,十年和平,听起来就像一个神话。
  岑琢知道他们的疑虑,右手敲向自己的左胸:“伽蓝堂会做给你们看,我岑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你们守住这份和平!”
  逐夜凉向一旁招手,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托盘上来,宝石蓝的衬布上,一枚金色的高山云雾徽章,逐夜凉很想亲手给他戴,但徽章太小了,只能由工作人员代劳。
  高山云雾佩上左胸,岑琢就是伽蓝堂唯一的主人,天下至高无上的霸主。逐夜凉注视着他,那么漂亮,那么年轻,直得像一杆旗,利得像一把刀。
  岑琢斜侧过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他,晶亮的眼睛如火,专注、炽烈:“牡丹狮子逐夜凉。”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个猩红色的身影。
  “从今天开始,”岑琢灿烂地笑着,向他张开双臂,“你就是我的家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我,是伽蓝堂。”
  逐夜凉全身的照明灯亮起,倾身一把将他抱住,人群里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口哨。
  岑琢对他耳语:“我拥有天下,你拥有我。”
  “叮咚。”逐夜凉放开他,恭敬地退到一边。
  接着又有工作人员上来,捧着五个托盘,每个托盘上各有一枚纯银的高山云雾徽章。
  “吕九所!”岑琢点名。
  金刚手的御者舱随之打开,吕九所穿着一身黑西装跳下来,深吸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站到岑琢面前:“会长!”
  岑琢垂着眼,亲自把徽章给他别上:“金刚手吕九所,”他浅笑,“伽蓝堂北府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北方及连云关外事务。”
  吕九所郑重地挺直背脊。
  “九哥,”岑琢捋了捋他的西装前襟,“把北方管好,哪天我要是不行了,还得回老家投奔你呢。”
  “别回来,”吕九所瞟一眼逐夜凉,“看见你俩我就闹心,好好在巅峰上待着吧。”
  岑琢一笑,叫下一个:“姚黄云!”
  吞生刀的舱门打开,姚黄云也是一身黑西装,挺拔料峭,岑琢为他佩戴徽章:“吞生刀姚黄云,伽蓝堂成沙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南方事务。”
  姚黄云颔首。
  “姚哥,”岑琢叹一口气,“南方还不安稳,可能有几年小仗要打,人手、物资你随便从北方调,”他问吕九所,“九哥,没问题吧?”
  “没问题,”吕九所目视前方,“我的就是他的。”
  姚黄云熟稔地捶了他肩膀一把,站到旁边。
  岑琢继续叫:“贾西贝、元贞!”
  日月光和转生火的舱门同时开启,两个少年风姿卓然向他走来。
  “日月光贾西贝,伽蓝堂兰城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西方事务。”岑琢看着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孩子,小姑娘似的面孔,眼神却坚毅有力。
  “转生火元贞,伽蓝堂兰城地区家头,我的第一秘书。”
  岑琢给他们佩上徽章,低声嘱咐:“小贝,元贞,七芒星不是你们的终点,你们的目光还该在七芒星以西。”
  贾西贝抿着嘴巴,小胸脯挺得老高:“岑哥你放心,我和元贞正是一往无前的年纪,开疆拓土交给我们,绝不回头!”
  岑琢点头:“戴冲!”
  拘鬼牌的舱门打开,佩着电子义眼的戴冲缓缓走来,他还是那么帅,不羁地站到岑琢面前,很邪地叫了一声:“宝贝儿。”
  “滚,”岑琢给他戴徽章,“拘鬼牌戴冲,伽蓝堂迎海地区第一长官,全权负责东方事务。”
  戴冲很失望的:“就这么把我支走啦?”
  没等岑琢开口,逐夜凉说:“你在迎海等着我,等我从鲜卑利亚回来,看你还狂不狂得起来。”
  戴冲翻个白眼走开,岑琢的心思却活了:“叶子,”他小声说,“你是气他,还是你肉身真比他帅?”
  逐夜凉拽得二五八万:“你说呢,”他高声下令,“换旗!”
  只见广场上空,还有远处的总部大楼,江汉的每一处标志性建筑物上,染社的莲花旗徐徐降下,伽蓝堂的高山云雾旗继而升起,迎着风,猎猎飘扬,同一时间,伽蓝堂控制下的四方堂口统一易帜。
  “伽蓝堂只是过渡形态,”岑琢向众人宣布,“我真正要给你们的,是一个和平稳定的国家,没有战争,没有火并,没有无谓的死亡,孩子可以受教育,女人可以自由地生活,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理想,然后实现它!”
  人群爆发出欢呼,他们并不清楚“国家”是什么,只有一个朦胧的希望,这个希望需要岑琢和他的干部们一步一步,创造给他们看。
  一个全新的天下。
  从多闻天王广场离开,岑琢在车上脱了西装,换上全套防寒装备,飞行器在总部大楼停机坪上等着,已经入冬,要赶在极北的严寒天气到来前寻回逐夜凉的肉身,鲜卑利亚之行分秒必争。
  根据染社收集的狮子堂时期档案,分析师整合所有鲜卑利亚相关数据,锁定了一片方圆二百公里的区域,这片区域属于一个叫诺敏的原生游牧部落,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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